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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臾山往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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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臾山往事(3)

宣玉以為月塵會說些什麽挑釁的話語,但月塵對宣玉所說只有平淡的一句邀請。

“要一起看星星嗎?”月塵對著宣玉說道,他伸手,將一壺酒扔向了宣玉。

宣玉下意識地去接,酒壺穩穩當當地落在了他手中,很快,他又惱怒自己著了月塵的道,真的伸手去接了他的酒。

酒鄉撲鼻,鉆入了宣玉的鼻子中。

“喝酒嗎?”月塵再次邀請他。

宣玉擡眼看了看星星,最終還是回應了月塵的邀請,將酒灌入了自己的喉嚨。

說來自己也許久沒有喝過酒了,自從擔任了玉門樓的掌門之後,自從見到了太曦之光輝後,他就很少喝酒了。

偶爾喝酒也只是為了應酬,對付喝上兩口,給他人一個面子。

像這樣被人邀請看星星,為了喝酒而喝酒,似乎從未有過。

“宣玉,雖然名義上你是我師兄,但是我私底下只想叫你宣玉。”月塵不知從哪裏又掏出了一壺酒,自顧自地喝著,又對他說道:“你看天上的星星熠熠生輝,如此美麗,為何執著忙碌於俗事呢?你為何不擡頭看看星星,看他們如此美麗。”

月塵悠悠地說道:“白晝有太曦生輝,黑夜亦有星月閃耀,我是月亮,太曦是太陽,敢問何人是星辰?”

他似乎是有些醉了,抿著嘴,忽然又笑了起來,手緩緩升起,指向了宣玉:“星辰在此地。”

說完這句話,他忽地又將手指升向蒼天,指著黑幕中的點點熒光說道:“星辰在天上。”

宣玉的心猛然地收緊,看見他將手指伸向天空,又有些無端地失落。

月塵名中帶月,太曦又是太陽光輝,他們才是相匹配的朋友。

什麽一見如故,比不過自己辛辛苦苦為須臾山打拼百年。

宣玉心中還有點酸溜溜的。

他當年拜問須臾山時,見到山巔有一人,站在最高點,身影幾乎與太陽重疊,那一瞬間,他陷入了對太曦之光輝的迷戀——

對就是迷戀。

這是數位大能傾盡全力的結果,窺見天機的那一刻起便魂飛魄散,卻留下了他們勇氣的見證。

他迷戀著這種飛蛾撲火的勇氣,最接近火焰的時刻、最接近死亡的時刻、也是最接近光明的時刻。

諸位前輩想要反抗天意,自己就該為他們的願望而背負起一切。

此心不能動搖。

宣玉一口咽下酒,心中想了很多。

一方面是覺得太曦的態度對他不公平,一方面他又不得不佩服月塵說話的方式與技巧。

短短幾句話能讓人的心裏七上八下的,說不定太曦就是被他的話所蠱惑,才做了什麽“朋友”。

宣玉還想掛上假笑,客套幾句,然後前往客房休息。

他剛想開口,月塵卻突然又用一句話將他拉了回來。

“宣玉,你究竟想做成什麽事?”月塵問道。

宣玉臉上的笑容凝固住了。

即便這個問題非常冒犯,但是宣玉還是禮貌地回答了月塵的問題。

“追尋前輩的夙願,以人之力抵抗天意。”宣玉說道:“怎麽了?這便是須臾山立山之本。”

“這樣嗎?”月塵笑了笑,走到了宣玉的面前,平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問道:“我的意思是你想做什麽,而不是你的前輩想要做什麽?”

他繼續說道:“拋卻你所謂的前輩夙願,單單就是你,你想做什麽?”

這個問題——

宣玉還未想過這個問題,這個問題甚至都沒有出現在他的人生當中,忽然月塵問道他,一時之間他還不知如何回答。

宣玉有些慌亂,但他依舊笑著:“前輩的願望就是我的願望。”

“不了——”月塵拉長了尾音說道:“你還沒想過自己想要做什麽,內心太過於空虛了。”

說完,月塵起了身,擡頭看向了天空,繼續說道:“我就不道歉了,畢竟房頂的洞,是你用自己的力量打的,我只做了一個中間人,已經用酒賠罪了,宣玉,你就好好想想,你自己想要什麽。”

宣玉沈了沈臉,目送著月塵側過他身邊,走入了黑暗之中。

他擡眼看天,星辰閃耀,分外奪目,甚至遮掩了月亮的光亮,讓月亮都變得黯淡。

宣玉覺得自己需要好好休息一陣。

他不管自己房屋的破損,在一間客房內點起了燈,在床上打坐。

即便周遭靜謐無聲,可是月塵的提問還是將自己的內心困擾住了。

自己究竟想要什麽?這個問題的答案是什麽?

自己也不清楚。

宣玉緩緩睜眼,看著搖晃的燭光,有一只飛蛾被它吸引,沖入了燭光之中,粉身碎骨。

這一瞬間,竟是如此美麗。

自己追求的就是這種美麗,煙花一瞬的勇氣,飛蛾撲火的滅絕,就是這個——

宣玉笑了一聲,撫摸上了自己的胸口。

快了快了,等待邪心鑄成,他將須臾山再拔高三千丈,定能在那瞬間窺見天機。

即便粉身碎骨,自己也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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