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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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庭川帶著南煦一路前行, 繞過曲折蜿蜒的廊道,南煦看到四處被打鬥破壞的痕跡,很是明顯, 不由替庭川覺得心疼。

他倒不是因為庭川與他日後的戀人關系才心疼,而是他本身貪財, 很是見不得這種破壞。

得花多少銀幣才能覆原啊?!

南煦一邊走一邊想著心事, 沒註意到前方廊道轉角的圍欄也被破壞, 直直就沖著荷塘走去。

雙腳已騰空, 後頸的衣領卻被一只有力的手穩穩揪住,再將他提了上來,庭川的反應速度很快, 南煦的腳只堪堪沾到水。

若非庭川相救,南煦此時應該是在和池中錦鯉做伴, 他雖會水, 可跌入到底狼狽。

再次落回地面後,南煦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危險, 回頭沖臉色不愉的庭川笑了笑。

“走路就莫要分心了。”庭川說,這小妖渾身沒什麽靈力也就罷了,走路都走不穩當,實在是讓人匪夷所思。

南煦應了一聲, 沒敢再多想心事,索性與庭川攀談道:“剛在給雲逸與靜淵訓話的那位男子是誰?”

庭川頭也沒回, 言簡意賅回答:“我兄長。”

南煦想,那便是攸安的父親了,攸安性格跳脫, 南煦本以為他的父親也該是個特別有趣的妖, 可真正見了後才覺和想象中完全不同, 他雖看起來和善,但卻比年輕的庭川看起來更多了幾分威懾力。

“你兄長看起來有些兇。”南煦小聲嘀咕,

庭川問言挑眉,“旁人都說我兄長溫和有禮,是九尾狐族少有的溫潤君子,怎麽到你口中卻是截然相反?況且你也只見過他這一面。”

南煦以為他是不滿自己對他兄長的評論,“抱歉,我並無說他不好的意思。”

“無礙,他本來也不溫和。”庭川道。

南煦:?

若說靜淵說話總帶著嘲諷,那此時庭川說話好似有種天然的陰陽怪氣,讓人雲裏霧裏。

“剛剛是雲逸和靜淵打鬥過?”南煦換了個話題問道。

庭川這次回頭看了南煦一眼,見他是真心好奇,沈默了好一瞬,“你修為不高,睡得倒是挺香。”

南煦:……

這就是在說自己耳力不行了,畢竟他們打得火熱朝天自己都沒醒。

南煦歇了和他聊天的心思,庭川年輕的時候怎就那般不好相處。

接下來南煦便一直閉著嘴,有那麽點兒賭氣的意味兒在裏頭,他也不知道庭川要帶他去哪兒,索性跟著走就是了。

他突然安靜,庭川反而有點不適應,“為何又不說話了?”

南煦說不清楚,隨意扯了個理由:“擔憂我的兩位朋友。”

“九尾狐族與其他幾大族多有往來,兄長把他們當作親近後輩,並不會對他們如何。”庭川說。

南煦這才放心了些。

南煦住在園林中這些日子,其實也在盡力去尋破陣的法子,畢竟有差點沈溺陣中的經歷在前,南煦不敢耽擱太久。

然而日子一天天過去,南煦都有了種自己並非處於陣中的錯覺,因為從前的記憶一分沒少,而如今的生活又十足真實。

若不是他猜測有誤,那就是這段記憶本就漫長。

南煦總覺得突破口就在庭川身上,因而想要去靠近庭川,只庭川每日實在忙碌,南煦鮮少能尋得他的身影。

庭川帶著他到了一處新的庭院外,推開院門,院內難得沒受到打鬥的波及,“這裏環境清幽,旁邊便是溫泉池,你日後住在這吧!”

平心而論,這處雖然不如荷塘的院子大,但裝飾擺設卻更加用心,且不是大院兒式的,只有一間正房,比南煦之前住得地方更清雅一些,有些像是給貴客居住的地方。

南煦問:“那靜淵和雲逸呢?”

庭川道:“他們自然是住之前的地方。”

南煦抿了抿唇,不知庭川為什麽把他帶到這裏,“那我還是繼續同他們住在一處吧!”

庭川盯了南煦幾秒,“你那間屋舍的房頂已經沒了。”

“近幾日無雨,應是不打緊的。”南煦說。

他很是堅持,庭川只得把他帶回之前的住處,然後一言不發地離開了,好似還有些不快。

好心被拒,南煦倒也能理解,可靜淵雲逸待他甚好,讓他獨自居住在這個院落,卻把他倆撇開,南煦還是不願的。

南煦在院中等了半個下午,當日再見到雲逸和靜淵的時候已經天黑,這倆家夥垂頭喪氣的,好似經歷了很大挫折一般,南煦以為是庭川的兄長將他們訓狠了,後來才知,就如庭川所說,那位看著就不好惹的兄長只教育了他們一頓,隨後就讓庭川處理此事。

此時看著雲逸心情不好,南煦搬了個木凳坐到了雲逸身邊,詢問道:“你們好似很怕庭川的兄長?”

雲逸“嗯”了一聲,坦誠道:“我小時修道就是先生引進門的,後又在東海求學十幾載,被先生教訓多了,故而就算如今長大,還是沒能改見他就哆嗦的毛病。”

南煦又看向靜淵,“你也是來東海求學過?”

靜淵搖頭,“不,他去南海游歷過。”

估計其中又是一番故事,南煦雖好奇,此時也不是詢問這些的時候,“你們將園林弄成這般,他定是十分生氣吧?”

雲逸道:“那倒不會,先生並不太在意這點損失。”

南煦聽了雲逸的話後不禁咋舌,這般損壞,竟也能毫不在意,當真是家大業大。

後續處理落到庭川手中,庭川只讓他們留在山中修繕好被損壞的屋舍,不會修建房子,那從山下搬運木頭這種活兒總是能做的。

雲逸和靜淵自是不願,可庭川說那便傳書讓他們族中來賠,這園林中哪怕一個不起眼的小裝飾,都價值不菲,況且,庭川還說他那間塌了的屋舍中擺放了價值連城的寶物作擺設,將木頭磚瓦都掀開後,果見那下面埋著破碎的瓷片,瓷片上的花紋精美繁覆,一看就不是凡品。

這倆家夥總算是老實了,而他們的沮喪就是由此而來,當時氣血上頭未能想太多,早知如此,他們就不在東海山上打了,這些的損失豈是旁的妖族能配得起的,只得被扣押在山中做苦力。

他們居住的院落是最先被修繕的那一批,只兩日功夫,南煦房間的屋頂就回來了,再不用深夜躺在床上看星星。

雲逸和靜淵每日灰頭土臉回來,弄得身上臟汙淩亂,累得喘氣,再沒心思爭吵打鬥,難得安分,南煦看他們實在狼狽,自己獨自在院中悠閑度日也不是出陣的辦法,於是他也跟著去幫忙修補房屋園林。

去幫忙的第一天,他扛著一根比他身形還粗的木頭吭哧吭哧往山上爬,也得虧了他在陣中靈力充沛,不然以他陣外的力氣,肯定是搬不動的。

上山途中遇見正巧下山的庭川,他盯著南煦,以及南煦肩頭粗壯的木頭,皺了皺眉頭,問道:“怎麽是你在搬,他們呢?”

南煦指了指身後不遠處,盤山路上另一處轉角,出現了扛著更粗更壯木頭的靜淵。

靜淵倒是想化回本體,一回運上個百十根木頭不在話下,可他總覺得若是那操作,他青龍族就成了拉貨的毛驢,臉都要丟盡了,所以哪怕效率不高,他們也寧願這般一根根往山上扛,但在南煦看來,無論化不化為本體,兢兢業業扛木頭的都是靜淵,也不耽誤他丟青龍族的面兒。

然而和靜淵同樣想法的還有雲逸,到底是打出來的交情,腦回路在這上面出奇地一致。

這倆妖無時無刻不在攀比,連誰肩頭的木頭更結實沈重都能爭辯幾個來回。

看了眼雲逸和靜淵,庭川收回視線,對南煦道:“這些自有他們做,你修為不高,山中又多機關,就不要亂走了。”

這話已經不是第一回聽見,多少會覺得自己是被嫌棄的那個。

大抵是見南煦表情變化,庭川頓了頓,又道:“若是閑來無事,就在園中重新種些花草,這種事他們倆幹不了。”

他這麽說,南煦心裏的失落與不快才散去大半,他拍了拍胸脯,“包在我身上。”

名貴的花花草草都被雲逸的颶風吹得無影無蹤,一粒種子也沒能留下,光禿禿的花圃讓南煦陷入迷茫。

他攔住一個在園中忙碌的狐妖,問道:“花種從何處得?”

狐妖用奇怪的眼神看向他,“花種?”

南煦:“是。”

狐妖想了想,“花圃中的花都是從妖界各處移栽而來,以特殊靈水澆灌滋養方能存活,並無花種。”

南煦有些失望,卻也不意外,畢竟他之前閑逛的時候看過,那些花造型被特意修剪過,又都有些年頭了,很多花草甚至都開了些許靈智,不是尋常花籽就能再栽種出的。

沒有花籽,這花圃卻不能空著,南煦琢磨了三四天,最後做出了一個決定,第二日就背著庭川去附近四處逛了逛,帶回來好些種子撒入花圃。

無人知道他種了些什麽,只知道澆水幾次後又冒了芽兒,想開始花苗已經成活。

這點兒變化無人在意,只十幾日過後,花圃中那一根根挺直的苗兒,好似和普通花有些不同,有些路過的狐妖會打量片刻,彼此閑聊猜測這次種的又是何方名貴的花。

有靈水的灌溉,苗圃的植物長勢喜人,庭川這日路過,看見綠桿兒長得高高,有些眼熟,又想不起在哪見過。

“是什麽花?”他問。

南煦:“油菜花,可好看?”

庭川沒聽說過,聽聞是花就不太在意。

又十幾日過去,南煦依然沒能出陣,每天對著那片苗圃挖挖鏟鏟,忙得熱火朝天。

一朵朵金黃的油菜花盛開時,庭川終於察覺到了不對,精致的園林因為那幾處長滿油菜花的苗圃,都顯得粗獷了許多。

“油菜花是什麽花?”他問。

南煦對著自己種出來的油菜花很是驕傲,跟他解釋道:“油菜花,又叫蕓薹,能開花能結籽兒,花謝了還能用果子榨油,好看又實用。”

“榨油?”庭川應該是從未接觸過這種事物,

南煦興奮道:“是,炸菜籽油,能做菜。”

庭川想象中苗圃裏應從來只有牡丹芍藥鬼蘭壽菊那些名貴品種,還從未聽說過什麽花能夠榨出油來,一時有些被帶歪了思緒,並未離開,靜靜聽著南煦侃侃而談。

“其實韭菜也能開花,但是我並未在這附近看到韭菜,自然,若是有菜花的種子就更好了,菜花白白一團,成熟後還能吃。”

他口中的花草皆能入口,將庭川對花的印象敲擊了個粉碎,之前只覺雲逸靜淵不靠譜,事到如今,他終於意識到,自己把苗圃交給南煦,才是做的最不靠譜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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