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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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突然決定轉移了吃飯的地點, 南煦抱著一盆飯跟在庭川身後，一路上都飄著飯菜的香味。
到了靜淵屋門前，庭川騰不出手去開門, 索性以腳代勞，然後大搖大擺進了屋, 靜淵靠在床上看書, 聽見動靜並不作什麽反應, 顯然庭川的這種出場方式在靜淵眼裏很是正常。
不過伴隨著庭川進門, 陌生的香味也被靜淵察覺，他偏頭看去，只見庭川走到桌邊, 將手中那盤菜放在了桌上，隨後轉身接過南煦手中的米飯。
“能下床嗎？吃飯。”庭川問正沖他看來的靜淵。
靜淵看庭川的眼神有些驚訝, 有些質疑, 似是覺得庭川這行為難以理解，又像是在懷疑庭川哪有這麽好的心, 恐這飯菜裏有毒。
“我不餓。”靜淵道。
妖進食的頻率以修為決定，少則幾月，多則三五十載不吃東西都無事，且生活在南海的靜淵也只會用海島上生長的靈果充饑, 靈果得來不易，尤其是在這靈氣稀薄的時代, 產出量少得可憐，故而南海的一些小妖會生火做飯，食材就近尋, 多是魚蝦之類, 靜淵雖然沒吃過幾回, 但見多了，也不多感興趣。
他果斷拒絕，南煦也不知怎麽辦，難不成再端回去？
他倒是想無論靜淵推拒與否，都把這盆菜留下，可因為庭川說一同吃，他都沒有在偏院留下另一份，此時饑腸轆轆，一想到回去後還要重新處理食材做一份，大腦就瘋狂叫囂著現在就要吃。
還沒等南煦斷舍離，庭川就已經坐在了桌邊，他已經拿起了筷子，偏頭卻看南煦還在發呆楞神，便道：“站在那做什麽？他不吃我們吃便是了。”
南煦看看靜淵，靜淵已經重新拿起了手中的書，心無旁騖的模樣，都沒給南煦客套的機會。
南煦輕聲移步到桌邊坐下，取過餐碗盛好米飯，遞給庭川一份，未免弄出太大動靜打攪靜淵，他忍著腹中饑餓，吃得很是斯文。
南煦這邊想要爭當高素質客人，庭川卻像是沒有這個覺悟，他夾了塊魚肉放進口中，咀嚼了幾下後咽入喉嚨，對南煦道：“南海的魚味道雖然不如山裏的，可你做菜技藝好，彌補了魚的不足。”
南煦吃著魚肉沒覺得有什麽不同，畢竟山裏鯽魚和鯉魚多，而這邊的都是海魚，也沒什麽可比性，他急著往嘴裏送飯菜，也就哼哼兩聲算是回應。
“酸菜的味道著實不錯，脆嫩入味，湯底也香濃，酸辣可口，很是開胃。“庭川邊吃邊點評，他吃飯的動作很慢，像是並不急於這一時。
從前吃飯的時候庭川都是桌上最安靜的，而且他並不多喜歡魚肉的味道，南煦也不知他今日為什麽有這麽多評價的話可說。
靠坐在床上的靜淵將書翻得嘩嘩響，頗有種不耐煩的意味兒，南煦總覺得再這麽下去，靜淵隨時都會把他倆連帶著桌子一起丟出去。
本是想要感謝靜淵昨夜的幫助才來送的飯菜，也不知到底哪一個步驟出了問題，演變成了現在的模樣，南煦道謝的話是半個字也說不出口了，他自己都認為這不是來報恩，而是來報仇的。
庭川又誇讚了幾輪飯菜的味道，從配菜到米飯，最後實在沒得什麽誇了，連南煦最後撒上去的那把小蔥都被讚了聲顏色翠綠。
南煦：……
庭川一句接著一句，嘴上說得不停，盆裏的菜卻是沒動兩筷子，南煦這會兒再看不出來庭川的故意就是他眼睛不好使了，他耳朵聽著靜淵越來越暴躁的聲音，把腦袋埋進了飯碗中，專心扒飯。
終於，在靜淵發怒之前，庭川停止了讚言飯菜的美味，而是看向靜淵，道：“你總歸也是活不了幾天了，那修習的書不看也罷，書頁翻得這麽響，打攪我吃飯的興致。”
南煦：……！！
南煦想要捂住自己男朋友的嘴，欠，這也太欠了，就算靜淵如今身體虛弱，可這腳踩的到底是人家的地界，只希望靜淵叫人把庭川打出去的時候，容自己一刻鐘收拾打包行李。
靜淵放下書本，回望庭川，屋中的氣氛頓時變得十分詭異，那兩大妖用眼神交鋒，這邊南煦不停扒著飯，把自己噎的夠嗆。
南煦眼角餘光註意著兩人的動作，就看見 靜淵動了，他下床了，穿上了鞋子，渾身上下透著一股高冷的味兒，朝著庭川的方向走了過去。
完了完了，要打架了。
南煦飛快夾了一筷子魚肉到自己碗裏，雖然在他們大戰的時候自己護不住大盆的菜，但憑借著他在諸餘山練出的腿腳，盡力帶著自己的碗逃離戰場應是沒有問題。
他全心戒備，一只腳已經往外挪了些許，做好隨時奔跑的準備。
近了，更近了，三步，兩步，一步，靜淵坐下來了！
等會，坐下來了？
南煦瞪著一雙大眼睛看向和庭川面對面而坐的靜淵，嘴裏還含著一口飯，臉上寫滿了疑惑。
這是打算……先禮後兵？
他的表情太生動，庭川沒忍住笑了聲，伸手在南煦頭上揉兩下，這才分出註意力看向靜淵，“你不是不吃嗎？”
靜淵一臉冷淡，“我嘗嘗我們南海的魚怎麽就不如你們那山中的了。”
庭川也沒再說什麽刺激人的話語，而是將筷子遞了過去，南煦則是特別識趣地給他盛了碗飯。
靜淵接過筷子，在盆中夾了筷魚肉，嘗過後楞了楞，像是太久沒吃到味道這麽豐富的食物，又像是覺得哪裏不對。
幾秒後，他又嘗了一口，眉頭越蹙越緊，南煦都不自覺跟著緊張起來了。
“哪來的魚？”靜淵問。
南煦心中咯噔一下，庭川坦蕩回答：“自然是你院子裏養的，你這南海也就那幾條魚能勉強入口，況且，能被南煦烹飪，也是他們的福氣，不算白死一場。”
靜淵沈默了幾秒，然後伸手將一盆菜都往自己的面前挪了挪，不想再讓庭川碰，動作幼稚且起不到什麽實質性作用。
南煦看了眼專心進食的靜淵，歪頭看向庭川，用氣聲問：“這院子裏養的是什麽魚？”
庭川學著南煦的樣子，小聲回答他：“沒什麽特別的，不過是養了幾百年的，偶爾餵點靈果藤葉，東海山上的小狐貍們養了許多，你若是喜歡，下次我帶你去吃個夠。”
南煦做驚恐狀，差點破音：“幾百年？什麽魚能活那麽久，那豈不是成精了？！”
“放心，南海靈力稀薄，再長幾百年他們也成不了精。”庭川說。
靜淵的筷子磕在了盆上，玉石和琉璃碰撞發出清脆聲響，打斷了交頭接耳小聲交談的二人。
“南海海域廣闊物產豐富，東海比不了。”靜淵說。
庭川嗤笑一聲，“除了你這個快隕的青龍，南海的什麽是東海沒有的？”
兩位大妖一邊吃飯一邊互相打嘴仗，不知不覺一大盆魚被吃了個幹凈，靜淵雖一開始說不吃，後來進他腹中的也不少。
一頓飯的功夫，南煦雖然沒能插話，但也對靜淵熟悉了不少。
可能是世間最後一個青龍妖的緣故，靜淵極少同外人相處，獨自生活在海島的宮殿之中，看似生活奢靡，實則孤寂，久而久之也變得更為孤僻，庭川作為他的舊年好友，深知他的脾性，應對起來很是自如，當然，南煦知曉庭川也是故意踩著靜淵暴怒的邊緣線上瘋狂刺激，一邊抱著好心，一邊欺負虛弱版的青龍。
因對看出靜淵對酸菜魚的喜愛，又有些憐惜之情作祟，接下來幾日，南煦無論做了什麽飯菜，都會拉著庭川一起去靜淵屋中吃。
一開始靜淵還有著別扭，不習慣一日進食一兩回，但次次都被庭川拿捏，沒漏下一頓，靜淵幹脆躺平，有飯菜送來就跟著吃。
這麽過了十來日，靜淵依然身體虛弱，卻不像最初那般好似隨時會隕，白日裏清醒的時間多了些，梔星的父親修養了些時間已能下床行走，再為靜淵把脈的時候也覺詫異。
“精神雖有改善，但身體已是油盡燈枯，除非以充沛靈力調養，”白氏夫婦道。
南煦本還以為能聽到些好消息，沒想到還是這個回答，很是失望。
庭川卻安慰他：“靜淵本就重傷難愈，又因往事郁積於心，能在這島上撐幾千年已然是不易，我雖不想他隕，可如此活著也辛苦，生死有命世事無常，需提前有心理準備。”
南煦懂其中道理，但心中難免不忍，他突然問道：“你們總說諸餘山的靈氣充沛，對他的身體可有什麽益處？”
庭川對上他充滿期待的雙眼，沈默幾秒，終究是搖了搖頭，“諸餘山精力充沛只是相對於旁處，可那點靈氣只是杯水車薪，你要知曉，那場災禍以前，妖界靈氣充裕有如今諸餘山百倍之多，且山高水遠，靜淵的身體狀態根本出不來南海。”
南煦的希望破滅，頓覺遺憾，一時之間也提不起什麽勁兒來，後來從系統看見倉庫裏那些食材，想起遙臨曾說過自己做出的飯菜其中蘊含的靈氣純粹，對妖修行有益，想來應能叫靜淵少上丁點痛楚，南煦就時常待在廚房中，除卻一日三餐，還另琢磨糕點。
近日看見倉庫裏多了幾個雞蛋，應是庭川養的雞開始下蛋了，取了幾個出來，個頭都不大，南煦正想做些蛋糕面包之類的甜食，雞就下了蛋，還真是瞌睡來了送枕頭。
只是不知什麽情況，南煦近日一日比一日睡得多，一次比一次睡得沈，沾床就失去意識，從前春困也沒這麽厲害。
總歸在島上生活也沒什麽事兒，去島邊逛了兩回，南煦就對如出一轍的風景失去了興趣，每日除了睡就是琢磨吃，靜淵被他一日三餐加點心餵著，總算是長了丁點兒的肉。
這雖是個好消息，可誰也高興不起來，因為白氏夫婦為靜淵熬的藥已經加大了不少劑量，島上的幾種珍惜藥材儲備見了底。
靜淵聽聞這消息後說那就不喝藥了，這麽多年藥汁一日未歇，他的本體都成了草藥味，倒是一向愛嘲諷他的庭川聽聞他說這話後，坐在海邊吹了許久的風，夜色擦黑時，回到偏院，與南煦說自己要去陸上一趟。
南煦猜他是去取藥材，知曉自己的行路速度是個拖後腿的，就沒說要同行的話，只道自己留在島上，叫他快去快回。
庭川是踏著月光離開的海島，南煦本以為自己會有些許獨處的焦慮，不過事實證明他想多了，他根本沒來得及想庭川幾日能回，剛躺上床，連打幾個哈欠後就徹底沈睡過去。
次日做好飯菜，南煦猶豫了片刻，還是端著去了靜淵的院子，白日裏墻壁上的劃痕更為明顯，這麽些時日下來，南煦也發現了無論走在宮殿內何處，都能在周圍墻壁找到劃痕，且所有指示的方向，都是靜淵的住處。
南煦難免會猜測，靜淵這個宮殿的主人，是否也是個路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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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決定轉移了吃飯的地點, 南煦抱著一盆飯跟在庭川身後，一路上都飄著飯菜的香味。
到了靜淵屋門前，庭川騰不出手去開門, 索性以腳代勞，然後大搖大擺進了屋, 靜淵靠在床上看書, 聽見動靜並不作什麽反應, 顯然庭川的這種出場方式在靜淵眼裏很是正常。
不過伴隨著庭川進門, 陌生的香味也被靜淵察覺，他偏頭看去，只見庭川走到桌邊, 將手中那盤菜放在了桌上，隨後轉身接過南煦手中的米飯。
“能下床嗎？吃飯。”庭川問正沖他看來的靜淵。
靜淵看庭川的眼神有些驚訝, 有些質疑, 似是覺得庭川這行為難以理解，又像是在懷疑庭川哪有這麽好的心, 恐這飯菜裏有毒。
“我不餓。”靜淵道。
妖進食的頻率以修為決定，少則幾月，多則三五十載不吃東西都無事，且生活在南海的靜淵也只會用海島上生長的靈果充饑, 靈果得來不易，尤其是在這靈氣稀薄的時代, 產出量少得可憐，故而南海的一些小妖會生火做飯，食材就近尋, 多是魚蝦之類, 靜淵雖然沒吃過幾回, 但見多了，也不多感興趣。
他果斷拒絕，南煦也不知怎麽辦，難不成再端回去？
他倒是想無論靜淵推拒與否，都把這盆菜留下，可因為庭川說一同吃，他都沒有在偏院留下另一份，此時饑腸轆轆，一想到回去後還要重新處理食材做一份，大腦就瘋狂叫囂著現在就要吃。
還沒等南煦斷舍離，庭川就已經坐在了桌邊，他已經拿起了筷子，偏頭卻看南煦還在發呆楞神，便道：“站在那做什麽？他不吃我們吃便是了。”
南煦看看靜淵，靜淵已經重新拿起了手中的書，心無旁騖的模樣，都沒給南煦客套的機會。
南煦輕聲移步到桌邊坐下，取過餐碗盛好米飯，遞給庭川一份，未免弄出太大動靜打攪靜淵，他忍著腹中饑餓，吃得很是斯文。
南煦這邊想要爭當高素質客人，庭川卻像是沒有這個覺悟，他夾了塊魚肉放進口中，咀嚼了幾下後咽入喉嚨，對南煦道：“南海的魚味道雖然不如山裏的，可你做菜技藝好，彌補了魚的不足。”
南煦吃著魚肉沒覺得有什麽不同，畢竟山裏鯽魚和鯉魚多，而這邊的都是海魚，也沒什麽可比性，他急著往嘴裏送飯菜，也就哼哼兩聲算是回應。
“酸菜的味道著實不錯，脆嫩入味，湯底也香濃，酸辣可口，很是開胃。“庭川邊吃邊點評，他吃飯的動作很慢，像是並不急於這一時。
從前吃飯的時候庭川都是桌上最安靜的，而且他並不多喜歡魚肉的味道，南煦也不知他今日為什麽有這麽多評價的話可說。
靠坐在床上的靜淵將書翻得嘩嘩響，頗有種不耐煩的意味兒，南煦總覺得再這麽下去，靜淵隨時都會把他倆連帶著桌子一起丟出去。
本是想要感謝靜淵昨夜的幫助才來送的飯菜，也不知到底哪一個步驟出了問題，演變成了現在的模樣，南煦道謝的話是半個字也說不出口了，他自己都認為這不是來報恩，而是來報仇的。
庭川又誇讚了幾輪飯菜的味道，從配菜到米飯，最後實在沒得什麽誇了，連南煦最後撒上去的那把小蔥都被讚了聲顏色翠綠。
南煦：……
庭川一句接著一句，嘴上說得不停，盆裏的菜卻是沒動兩筷子，南煦這會兒再看不出來庭川的故意就是他眼睛不好使了，他耳朵聽著靜淵越來越暴躁的聲音，把腦袋埋進了飯碗中，專心扒飯。
終於，在靜淵發怒之前，庭川停止了讚言飯菜的美味，而是看向靜淵，道：“你總歸也是活不了幾天了，那修習的書不看也罷，書頁翻得這麽響，打攪我吃飯的興致。”
南煦：……！！
南煦想要捂住自己男朋友的嘴，欠，這也太欠了，就算靜淵如今身體虛弱，可這腳踩的到底是人家的地界，只希望靜淵叫人把庭川打出去的時候，容自己一刻鐘收拾打包行李。
靜淵放下書本，回望庭川，屋中的氣氛頓時變得十分詭異，那兩大妖用眼神交鋒，這邊南煦不停扒著飯，把自己噎的夠嗆。
南煦眼角餘光註意著兩人的動作，就看見 靜淵動了，他下床了，穿上了鞋子，渾身上下透著一股高冷的味兒，朝著庭川的方向走了過去。
完了完了，要打架了。
南煦飛快夾了一筷子魚肉到自己碗裏，雖然在他們大戰的時候自己護不住大盆的菜，但憑借著他在諸餘山練出的腿腳，盡力帶著自己的碗逃離戰場應是沒有問題。
他全心戒備，一只腳已經往外挪了些許，做好隨時奔跑的準備。
近了，更近了，三步，兩步，一步，靜淵坐下來了！
等會，坐下來了？
南煦瞪著一雙大眼睛看向和庭川面對面而坐的靜淵，嘴裏還含著一口飯，臉上寫滿了疑惑。
這是打算……先禮後兵？
他的表情太生動，庭川沒忍住笑了聲，伸手在南煦頭上揉兩下，這才分出註意力看向靜淵，“你不是不吃嗎？”
靜淵一臉冷淡，“我嘗嘗我們南海的魚怎麽就不如你們那山中的了。”
庭川也沒再說什麽刺激人的話語，而是將筷子遞了過去，南煦則是特別識趣地給他盛了碗飯。
靜淵接過筷子，在盆中夾了筷魚肉，嘗過後楞了楞，像是太久沒吃到味道這麽豐富的食物，又像是覺得哪裏不對。
幾秒後，他又嘗了一口，眉頭越蹙越緊，南煦都不自覺跟著緊張起來了。
“哪來的魚？”靜淵問。
南煦心中咯噔一下，庭川坦蕩回答：“自然是你院子裏養的，你這南海也就那幾條魚能勉強入口，況且，能被南煦烹飪，也是他們的福氣，不算白死一場。”
靜淵沈默了幾秒，然後伸手將一盆菜都往自己的面前挪了挪，不想再讓庭川碰，動作幼稚且起不到什麽實質性作用。
南煦看了眼專心進食的靜淵，歪頭看向庭川，用氣聲問：“這院子裏養的是什麽魚？”
庭川學著南煦的樣子，小聲回答他：“沒什麽特別的，不過是養了幾百年的，偶爾餵點靈果藤葉，東海山上的小狐貍們養了許多，你若是喜歡，下次我帶你去吃個夠。”
南煦做驚恐狀，差點破音：“幾百年？什麽魚能活那麽久，那豈不是成精了？！”
“放心，南海靈力稀薄，再長幾百年他們也成不了精。”庭川說。
靜淵的筷子磕在了盆上，玉石和琉璃碰撞發出清脆聲響，打斷了交頭接耳小聲交談的二人。
“南海海域廣闊物產豐富，東海比不了。”靜淵說。
庭川嗤笑一聲，“除了你這個快隕的青龍，南海的什麽是東海沒有的？”
兩位大妖一邊吃飯一邊互相打嘴仗，不知不覺一大盆魚被吃了個幹凈，靜淵雖一開始說不吃，後來進他腹中的也不少。
一頓飯的功夫，南煦雖然沒能插話，但也對靜淵熟悉了不少。
可能是世間最後一個青龍妖的緣故，靜淵極少同外人相處，獨自生活在海島的宮殿之中，看似生活奢靡，實則孤寂，久而久之也變得更為孤僻，庭川作為他的舊年好友，深知他的脾性，應對起來很是自如，當然，南煦知曉庭川也是故意踩著靜淵暴怒的邊緣線上瘋狂刺激，一邊抱著好心，一邊欺負虛弱版的青龍。
因對看出靜淵對酸菜魚的喜愛，又有些憐惜之情作祟，接下來幾日，南煦無論做了什麽飯菜，都會拉著庭川一起去靜淵屋中吃。
一開始靜淵還有著別扭，不習慣一日進食一兩回，但次次都被庭川拿捏，沒漏下一頓，靜淵幹脆躺平，有飯菜送來就跟著吃。
這麽過了十來日，靜淵依然身體虛弱，卻不像最初那般好似隨時會隕，白日裏清醒的時間多了些，梔星的父親修養了些時間已能下床行走，再為靜淵把脈的時候也覺詫異。
“精神雖有改善，但身體已是油盡燈枯，除非以充沛靈力調養，”白氏夫婦道。
南煦本還以為能聽到些好消息，沒想到還是這個回答，很是失望。
庭川卻安慰他：“靜淵本就重傷難愈，又因往事郁積於心，能在這島上撐幾千年已然是不易，我雖不想他隕，可如此活著也辛苦，生死有命世事無常，需提前有心理準備。”
南煦懂其中道理，但心中難免不忍，他突然問道：“你們總說諸餘山的靈氣充沛，對他的身體可有什麽益處？”
庭川對上他充滿期待的雙眼，沈默幾秒，終究是搖了搖頭，“諸餘山精力充沛只是相對於旁處，可那點靈氣只是杯水車薪，你要知曉，那場災禍以前，妖界靈氣充裕有如今諸餘山百倍之多，且山高水遠，靜淵的身體狀態根本出不來南海。”
南煦的希望破滅，頓覺遺憾，一時之間也提不起什麽勁兒來，後來從系統看見倉庫裏那些食材，想起遙臨曾說過自己做出的飯菜其中蘊含的靈氣純粹，對妖修行有益，想來應能叫靜淵少上丁點痛楚，南煦就時常待在廚房中，除卻一日三餐，還另琢磨糕點。
近日看見倉庫裏多了幾個雞蛋，應是庭川養的雞開始下蛋了，取了幾個出來，個頭都不大，南煦正想做些蛋糕面包之類的甜食，雞就下了蛋，還真是瞌睡來了送枕頭。
只是不知什麽情況，南煦近日一日比一日睡得多，一次比一次睡得沈，沾床就失去意識，從前春困也沒這麽厲害。
總歸在島上生活也沒什麽事兒，去島邊逛了兩回，南煦就對如出一轍的風景失去了興趣，每日除了睡就是琢磨吃，靜淵被他一日三餐加點心餵著，總算是長了丁點兒的肉。
這雖是個好消息，可誰也高興不起來，因為白氏夫婦為靜淵熬的藥已經加大了不少劑量，島上的幾種珍惜藥材儲備見了底。
靜淵聽聞這消息後說那就不喝藥了，這麽多年藥汁一日未歇，他的本體都成了草藥味，倒是一向愛嘲諷他的庭川聽聞他說這話後，坐在海邊吹了許久的風，夜色擦黑時，回到偏院，與南煦說自己要去陸上一趟。
南煦猜他是去取藥材，知曉自己的行路速度是個拖後腿的，就沒說要同行的話，只道自己留在島上，叫他快去快回。
庭川是踏著月光離開的海島，南煦本以為自己會有些許獨處的焦慮，不過事實證明他想多了，他根本沒來得及想庭川幾日能回，剛躺上床，連打幾個哈欠後就徹底沈睡過去。
次日做好飯菜，南煦猶豫了片刻，還是端著去了靜淵的院子，白日裏墻壁上的劃痕更為明顯，這麽些時日下來，南煦也發現了無論走在宮殿內何處，都能在周圍墻壁找到劃痕，且所有指示的方向，都是靜淵的住處。
南煦難免會猜測，靜淵這個宮殿的主人，是否也是個路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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