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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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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胥樂的床果然不大, 也就一米二的寬度,兩人躺到床上,手臂相貼, 南煦翻個身都困難,不過他走了一天的山路, 剛剛又美美洗了個澡, 此時入睡很快, 沒多大一會兒, 呼吸便變得均勻綿長。

庭川平躺在床上,睜眼聽著屋外的動靜,山下河谷的鳥獸果然要比山上的多, 來諸餘山的這批犬妖的修為都不高,難以壓制山中獸群, 因而總有靠近試探的, 今兒又一群野狼朝這個方向而來。

南煦嚶嚀了一聲,習慣性翻身, 手搭在了庭川腰腹處,他的臉在庭川的胸膛蹭了兩下,找了個舒坦的位置,再次沈睡。

與此同時, 剛行到村口的野狼似是感應到了什麽,夾著尾巴迅速跑遠。

庭川的手臂挪了挪, 微微側身,就著南煦投懷送抱的姿勢將人攬入懷中,閉上雙目。

第二日早, 村中已有犬族族人起床, 他們挑水掃地, 碰面時寒暄兩句,一派和諧的清晨景象,南煦聞聲醒來,迷茫地揉著眼睛,對著庭川的胸口發呆許久,才反應過來自己身處何地。

在山上的時候,庭川每日都起得很早,他醒來時身邊被子都已涼了,因而他很少知曉自己和庭川夜裏是如何睡在一張床上的,可今兒這溫暖的體溫,熟稔的擁抱姿勢,南煦默默往後拱了拱,縮回自己抱住庭川的手,他把手拿到面前盯著看了許久,臉一點點發燙。

他想,庭川每天早上醒來的時候,都被自己像個八爪魚一樣纏著,那場景,他實在不敢想。

南煦悄無聲息地起床出了房間,這才長長松了口氣,屋內的庭川睜開眼睛,看了眼門的方向,想到南煦剛剛睡眼惺忪盯著自己手心那呆滯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聲。

吃過早飯後南煦就和庭川往山上走了,裝著滿滿東西的背簍被庭川背著,南煦跟在他身後走,看著前方的身影,突然來了句,“你這模樣,真像是我們人族故事裏,那被狐貍精看上的上京趕考的書生。”

庭川回頭,“狐貍精?”

南煦:……

南煦表情一滯,有那麽兩秒覺得自己腦細胞快燒完了,他怎麽忘了這一茬。

庭川目光疑惑,等著他說後續,南煦無法,仗著庭川沒看過人類世界的那種小說,發揮自己瞎編的本事,眼睛眨也不眨道:“就是一個書生上京趕考,路上遇到一個狐妖,狐妖賢惠貌美,一路上給書生端茶倒水紅袖添香,阻擋了各種艱難險阻,將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送到了考場,書生與狐妖陷入愛河,功成名就後娶了狐妖為妻,兩人過上了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幸福日子。”

庭川點了點頭,似乎是對這個故事裏狐妖的形象比較滿意,他說:“狐妖文武雙全,確是符合我們妖界現實,你們人族的故事不錯,不過這書生不應更像你才是?”

南煦訕訕一笑,“是是是。”

他可不就是那見色起意的書生,癡迷狐妖美色不能自拔。

回到客棧附近的時候日暮西斜,南煦讓罐兒先回小院給梔星通氣兒,自己跟著庭川去找他昨兒看見的桂花樹,桂花樹的位置離小院並不十分遠,步行過來不到一個小時,但這條路比較偏僻,南煦從前很少走,因而沒太註意。

野生桂花樹並不高大,不過花開得很密集,離得老遠都能聞到芳香味兒,南煦走來的路上就用樹藤編了個窄口簍,把桂花摘下後,環顧四周,然後把裝了滿滿一簍的桂花遞到了庭川手上,在庭川毫不意外的眼神中,蹲到了桂花樹根的位置。

摸摸索索拔了一根不大不小的桂花樹幼苗,與庭川倆滿載而歸。

到家時天完全黑了,梔星站在院中和罐兒玩耍,南煦進門便對梔星叫道:“梔星,我帶回來好些草藥和草藥苗,你快來看看。”

梔星聞言驚喜,丟開罐兒跑了過來,南煦把背簍裏零零散散的一堆東西都倒了出來,將自己需要的辣蓼草撥到一邊,剩下的由著梔星挑揀。

南煦找了個大的竹篾挑揀桂花,一擡頭就看見梔星像是尋寶一般,拿起這個湊近看看,拿起那個在鼻尖嗅了嗅,如同掉進了蜜罐的老鼠,臉上的歡喜掩也掩不住。

洗幹凈的桂花洗好晾在院中,庭川一手泥地走了進來,南煦問他:“桂花苗栽好了?”

院中已經有一棵枇杷樹,且又有了靈知,南煦就不打算再把桂花栽進院子裏,正好院外有一大片空地,梔星的藥圃只占了其中三分之一,南煦就讓庭川把桂花苗找個地兒栽上。

“嗯,栽好了。”庭川應了一聲,朝著南煦走來,“明兒早上再澆回水,葉子應就不蔫了。”

南煦從木桶裏舀了一瓢水,庭川就著南煦傾倒的水將手洗凈,兩人小聲聊著天,梔星沈迷於草藥,罐兒左右看看,見無人肯與他玩耍,打了個哈欠趴在了稻草垛上。



接下來的兩日天氣很好,桂花被放在太陽底下曬,南煦靠在躺椅上一連買了好幾個食譜,花了一大筆錢後心疼地摸了摸胸口,有種悵然若失的感覺。

庭川側目看來,“身體不適?”

南煦搖了搖頭,眼神空洞,回答道:“沒有,只是覺得內心和錢包都很荒蕪。”

他這麽說,庭川就懂了,笑了聲,“你賺的錢不肯花出去,都留在屋子裏能有什麽用?”

南煦說:“你不懂,就算在家裏數三天錢,我都不會覺得無聊。”

庭川眉頭微挑,“數三天就知足了?”

南煦:?

南煦:!

南煦眼睛亮晶晶看向庭川,“你很有錢嗎?”

庭川思索了幾秒,隨意道:“讓你數十天半個月應是沒有問題的。”

南煦在心裏“哇”了一聲,小聲嘀咕道:“喜歡你的理由又多了一個呢!”

庭川耳朵微顫,似笑非笑看向南煦,南煦露出一個禮貌不失親切的微笑。

與庭川貧嘴了幾句,南煦花了錢的悲傷被抹去大半,他從椅子上彈了起來,翻出昨晚背回來的辣蓼草,摘好洗凈,搗碎出汁水後與糯米粉一起加水攪拌,捏成團放到鋪好的稻草上,鋪上一層紗布放到陰涼處,等它自然發酵。

兩天過去,南煦掀開紗布與稻草,只見酒曲上長滿了菌絲,南煦松了一口氣,他如今第一次做,沒有老酒曲做引子,就怕辛辛苦苦摘來的辣蓼草都被糟蹋了,那再要釀酒又是一番折騰。

如今酒曲眼看是是要成了,南煦也就開始準備釀酒的工具了,他花了幾天的功夫,按照食譜中所需的物件一一琢磨著做了出來,泡米,蒸米,加入酒曲。

至此,南煦將米分出一部分,剩下的封口搬到陰涼處發酵,等待一兩個月後再進行蒸餾,而被分出的這部分,撒入幹桂花,發酵一兩天,桂花味的甜米酒就成了。

晚飯時,南煦一人給舀了一杯,梔星嗅了嗅,然後端起來抿了口,清甜的滋味兒滑入喉嚨,並沒有烈酒的灼燒感,梔星舔了舔唇,回味了一下,過了十幾秒後,他張開嘴,“啊”了一聲。

就像是喝了汽水總得打個嗝兒表達滿意一般,梔星這情不自禁的一聲“啊”讓南煦忍俊不禁,他笑了,梔星就被他笑得臉紅了起來。

“真好喝,甜滋滋的,一點兒也不膩。”梔星小聲說。

南煦下午的時候就嘗過,不過用井水鎮過的米酒味兒似乎更醇厚一些,此時嘗起來確實好喝,“那也不要多喝,你可別小瞧了這米酒的度數。”

梔星不以為然,“這都沒有多少酒味兒,又只有一杯,怎麽就能喝醉我。”

南煦心想,上回在商城裏買的那瓶梅子酒,也沒烈酒的滋味,他怎的幾杯下肚就倒了。

不過南煦也沒打擊小孩兒,現如今有了那麽些酒釀,除了米能釀酒,紅薯也可以,再多做一些,店裏日後不會缺酒喝,多嘗嘗總能練出來酒量的。

杯子是平日裏喝水的杯子,南煦到底在人族混了那麽些年,不管是平日裏聚會,還是為了工作應酬,高度白酒他也沒少喝,一杯米酒下肚也只是臉色微紅。

梔星大話放得早,可惜小半杯沒喝完就暈暈乎乎開始胡言亂語背醫書了,南煦想去拿走他手裏的酒杯,難為了反應遲鈍的梔星還知道護食,不肯給出去,還是南煦說要幫他存放起來明日喝,才好不容易給哄到手。

把梔星弄回屋睡覺後,南煦頂著一張被酒意暈染得發紅的臉走出來,在桌邊坐下,然後眼睛一眨不眨地頂著庭川瞧。

庭川杯裏的酒沒了大半,但他的臉色如常,沒有半分喝了酒的姿態,且那雙眸子都和平日裏一樣,幽深,透著些許懶散味兒。

南煦咂了咂舌,說:“沒想到你酒量還不錯。”

米酒是他釀的,他心裏可清楚這度數對妖界來說不算低了。

“嗯,尚可。”庭川揚了揚唇,拿起杯子,將其中最後一口酒倒入口中,“你釀的酒很好,妖界的都不如你。”

他的聲音沙啞中透著慵懶,有種不可言喻的性感,聽得南煦耳根發癢,喉頭幹澀,只恨不得再來上兩杯酒才好。

好在他理智尚存,吃完飯後收拾好碗筷,米酒的後勁兒也表現出來了,他需得全神貫註才能走一條直線,然而,他走出廚房,就見著酒量尚可的庭川倒在躺椅上,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南煦:……

如果沒記錯的話,從他進廚房起,這狐貍就保持著這姿勢沒動彈過。

南煦在門檻上坐了會兒,只覺意識越來越模糊,朝著躺椅上的庭川叫道:“進屋睡覺了。”

庭川“嗯”了一聲,撐著手臂站起身,並沒有想象中的搖搖晃晃,南煦有些疑惑,難道自己猜錯了?庭川只是想休息,並沒有喝醉?

庭川拖著腳步走到他面前,見南煦還坐在門檻上沒動彈,停了下來,垂首看去,然後伸出手。

南煦看出他這是要拉自己一把的意思,自己也確實有些眩暈,便也就抓住了對方的手,庭川身形微晃,卻依然立得算是穩當,南煦並未察覺有異。

兩人進了屋,南煦關上門將門栓插上,與庭川一同回了臥室,他倆都沒察覺手還交握著,以至於南煦如釋重負地往床上一躺時,順手就把庭川給拉了下來。

身上驟然間多了一個人的力量,南煦怔楞了片刻,繼而一雙眼睛微微睜大,與壓在他身上的庭川四目相對。

南煦想,庭川的眼睛真好看,像黑夜裏的星辰,遙遠疏離,又閃爍著微微光亮。

他盯著庭川的眼睛看,庭川卻是盯著他的臉看,在南煦欣賞眸子在腦中想著各種讚美之言的時候,庭川卻突然動了,他收了些許手臂的力量,在南煦紅潤的唇上輕輕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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