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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州山夕藥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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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州山夕藥鋪

三人載滿枸杞前往臨江縣,先是到達吳興泉醫館處。

林子停下車和孫觀等在外面,張歲言遠遠行禮:“吳先生,多日不見。”

吳興泉從櫃臺走出來回禮道:“郎君安否?”

“一切安好——不知先生可需要枸杞?”張歲言開門見山。

“枸杞?郎君家主竟還種枸杞!”吳興泉不禁仰首感嘆:“先容我看一眼。”

張歲言走到門口示意林子搬下藥材,孫觀後知後覺地搬下一筐跟在林子身後。

吳興泉抓起一把枸杞仔細觀察,半晌後道:“莫非找到藥農了?”

“是的,還是要多謝先生——不然也種不出品質好的草藥。”

最終吳興泉以一百八十文每斤的價格購買了十斤左右,剛出店門張歲言便道:“剩下兩家醫館讓林子帶你去,然後你們到蘇州周氏醫館與我匯合。”

張歲言來到車行,向夥計詢問租車價格,奈何積蓄不多只好租來馬匹。並在夥計的教授下,學會簡單地駕馬。逐漸熟練後,她才敢展開拳腳縱馬狂奔。

她進入蘇州城直奔周氏醫館,惹得道上風塵滾滾。

張歲言利落地跳下馬,韁繩遞給醫館夥計,連身上的塵土都沒彈掉就快步入內。

“周先生,別來無恙。”

旁邊閉目養神的周萬財被他驚擾,一睜眼又萬分驚喜,一邊行禮一邊道:“郎君來了?”

張歲言走近,周萬財卻說:“郎君一路奔波不曾休息吧?”她不得驚嘆於周萬財地細致觀察,只好苦笑道:“這次是我騎馬來得,走得慌張。”

“郎君先去舍下歇息半晌吧,現在日頭正毒也不好去地裏。”

“先生真是料事如神,小子卻之不恭了。”

酉時中張歲言待不住又趕來醫館,“先生,現在天不熱我正好去地裏看一看。”

“郎君稍等,某這就來。”

張歲言自覺地坐在一旁,周萬財收拾好賬目便讓夥計關門回家了。

他們來到城外,張歲言遠遠就看到成片的草藥,看來藥地打理的很好。

“菊花馬上就能收獲了,但木甘草聽人說得等一兩年。”

張歲言駐足觀察藥地,先前只顧著什麽藥材能種,忘了考慮它們的熟期。

“眼下只能等了。”張歲言後退一步又行禮:“多謝先生照看藥地,小子感激不盡。”

周萬財亦行禮:“郎君客氣了,不知郎君日後如何打算?”

“我想在蘇州開一家藥鋪當作據點,然後也在這裏種植草藥,這樣就不用來回奔走。”

周萬財點頭讚同:“如果據點備齊,那就會有各地生意——這個法子不錯。”

“不如明日我陪郎君一起去邸舍務?”

張歲言稱謝後,兩人乘車回到周家。翌日一早,他們便來到邸舍務。

“兩位郎君有什麽需求?”掌櫃的前來招呼。

“賃房。”

“不知是要營商還是小住”

張歲言看一眼周萬財,後者道:“做生意用——有靠近城南的嗎?”

“城南只有住房,並沒有出租的商鋪。您要不要看看城中央的,也有不少廉價房屋出租。”

“既然沒有,改日再來吧。”

掌櫃窮追不舍:“不知郎君住在何處?若是有合適的商鋪,我好第一時間告訴您啊。”

周萬財道:“周氏醫館。”

“可能要等一段時間,郎君是打算等下去嗎?”

“永州並無要事,就趁這幾日挑幾個能幹的為以後做準備。”

三日後,林子孫觀趕來蘇州,張歲言正在周氏醫館後院躲清閑。

醫館夥計喊道:“張郎君,有人來找。”

張歲言快步進去:“你們一路可順利?”

孫觀仍笑呵呵的:“一切順利,郎君,這是賣枸杞的錢。”臨江縣三家醫館賣出五兩左右。

“先生可需要枸杞?”張歲言示意孫觀把枸杞搬下來。

林子和他搬下兩筐藥材,周萬財看都沒看便說:“郎君的草藥我放心,這些某都收下了。”

張歲言以每斤一百五十文的價錢賣給他二十斤,雖說她在蘇州只此一家買家,但周萬財完全可以每斤加錢賣給其他醫館,這樣下來就不用一家一家詢問。

幾人又在周家住下五日,邸舍務的掌櫃才來告知有合適的商鋪出租。

周萬財、張歲言跟著他來到城南,該商鋪店面不大,屋後卻有倉庫。只是周遭沒甚營生,掌櫃原以為賃不掉,哪道周萬財當即就要簽字畫押、交租金。

事後張歲言問:“先生為何不讓我署名?”

“郎君家在永州,若是房屋出現什麽差池也不能即使趕來。某在蘇州正好方便些,既然賃舍人是某,自然要某出錢。”

張歲言還沒來得及問為什麽他出錢,周萬財就已經給了答案。她清楚周萬財是想把草藥生意拴在自己手裏,既然承了恩情就要回饋,免得張歲言有了下家不再向他出售草藥。

她內心佩服周萬財的商人算計不讓人生厭,還能恰到好處地給予幫助。

“郎君打算何時開業?”

張歲言收斂神思:“眼下還未尋得可靠之人——先生可有法子?”

周萬財笑著,他們都明白對方的意思。“郎君若是信得過某,某就帶來幾個會識字算籌的仆僮。”

“小子先謝過先生。”

傍晚用罷飯,周萬財留步張歲言:“郎君先留步,某挑出三個信任的仆僮留給郎君決定。”

周萬財命人喚來三人,片刻後三人一排站到張歲言面前。

“問郎君安,小人華青。”另外兩人行禮,“小人小五。”“小人小六。”

“華青是某一間鋪子的掌櫃,小五小六是家生子,都信得過。”

張歲言並不推辭:“多謝先生好意。”

小五小六退下後,周萬財拿過仆僮遞來的東西:“這是小五小六的賣身契。”

他拿來筆墨重寫華青的雇傭契約,張歲言、華青分別在上面簽字畫押,以後張歲言就是東家。

小半月後藥鋪開張了——山夕藥鋪盡管周萬財是賃舍人,實際上張歲言才是藥鋪的掌櫃。

又過幾日,張歲言觀著菊花可以收成了,便雇來幾人同林子孫觀采藥。他們摘完三畝菊花,足有幾百斤,這些無一例外都賣給了周萬財,當然也是最低價賣得。

一切穩定下來,三人便回了東明縣。

眼下正是酷暑,幾個藥農每日天未亮便打水灌地,他們還得挑水上。張歲言理所當然地漲了工錢,她只待在屋內寫寫字看看書。

這些時日過去,原本盤踞在心頭的陰霾消散了。她看清霧霾後的現實,喜歡上元祈宴本就是錯誤,又怎可一錯再錯?所以她放下那些糾結,不再害怕。

猶豫幾日後,張歲言提筆給元懷山寫信。元懷山對她有知遇之恩,就算以後漸行漸遠也不能忘恩負義。

內容大致如下:先生之恩小子無以為報,然有難言之隱,固行寒心之舉。

張歲言讓林子把信送到元府,不由得長舒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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