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置辦房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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置辦房屋

翌日,張歲言從老藥村出發,他坐在前室其餘人擠在車廂。

因為載人較多,他們不得不走一段路歇一段時間。每日還得找客棧住下,這麽耽擱了六日才到達永州東明縣。

林子將車停在藥鋪後院,幾人下車。

“各位,這幾日舟車勞頓先在這兒休息一會。”

他們活動著腿腳走進後院,張歲言進入山夕藥鋪。

剛一進門,孫大甩著手裏的抹布跑過來:“郎君!您終於回來了!”

打他進屋,孫二也停下撥算盤的雙手,一直註視著張歲言。

“不過一月不見。”

孫二說:“都將近兩個月了。”

張歲言笑了:“你倆兒兩個月的掌櫃當得如何?”

孫大進到後院端茶,孫二支吾著不知如何作答。

“郎君,後院怎麽回事?咋這麽多人?”等張歲言喝完茶,孫大才問。

“是我從臨江縣招來的藥農——木甘草種在蘇州。”

“那豈不是又要來回奔波!”

張歲言神秘地笑著:“先不說這些——孫大,你去城北看看有沒有可以買下的房屋地契,屋子要大夠六個人住。”

“好!”孫大一溜煙不見人影。

“這些時日營收如何?”張歲言走到櫃臺,孫二拿出賬本雙手遞給他。

他一頁頁翻過,賬目上事無巨細一筆一筆記下,總的合計下來這幾十天只盈利幾百文。但凡生病的人都會到醫館問診,而且都會抓好藥。

張歲言把賬本交給他朝後院走去,幾人正在收拾行裝。

那六人見到張歲言立馬整齊地站好,林子不禁笑出聲:“諸位不用如此,郎君很平易近人的。”

“大家先進屋歇會。”他打開門讓所有人進去,六個人擠在不大的前廳,林子守在門前。

“各位先暫住一晚,我正在尋找合適的房屋。”

孫觀說:“不妨事郎君,住哪不是住啊。”另外幾人附和著,他們都是實在人對這些沒有講究。

“前院是我的藥鋪,這裏只有三間臥榻,只能委屈幾位了——大家放心住,不用拘束。”說完,張歲言示意孫觀跟他出去。

“怎麽了郎君?”

張歲言叮囑著:“這些大伯都是你鄉親,對我難免生疏。你一定要告訴他們,把這裏當自己家,沒什麽主仆之說。”

孫觀笑道:“好——郎君住哪?”

“我肯定有地方去的。”

孫觀點著頭進屋,林子跟上張歲言。“得把三間屋子都留給他們,咱們住書清苑。”

“郎君自己的屋舍也要留給他們嗎?”林子跟在他後面不明白地詢問。

“既然他們來了,就不能見外。”

林子琢磨著他的話,這樣就能留著他們了!

張歲言置房心切,讓林子帶上銀兩也來到邸舍務,孫大正在裏面聽掌櫃介紹。

“兄弟,這座小院住把十個人不成問題。而且還有單獨的倉庫,您家郎君做生意也方便。”

孫大問:“價錢呢?”

“也就在城內北邊的偏地,要不然這樣的屋子哪還有啊——只要八十兩!劃算吧!”

張歲言在門口聽完進屋:“不如掌櫃先帶我看一看房屋吧。”

掌櫃反應過來,此人就是來買房置地的東家,隨即應下把店鋪交給夥計看管。

幾人來到城北,這家小院位於巷子的末尾,卻又石墻宅門;與宅門相連是倒座房,十人住下還有餘;院裏有石路十字鋪開,一半做水池一半是花叢,石路連接東西廂房、正房倒座房;正房有二層,二層還有欄桿圍著可以觀景;左右耳房分別是庖廚、倉庫;茅廁在院裏的西北角。

一番看下來,張歲言很滿意。回去的路上張歲言看了一眼身後的孫大,後者顯然明白。

剛在邸舍務門口停下馬車,就見孫大笑盈盈地靠近掌櫃。

“林子你要不要學一學?”張歲言扒開車簾問。

林子疑惑地看向屋裏,沒等他反應過來,張歲言坐在馬車前室上靜等孫大的好消息。

不到一刻的時間,林子出來迫不及待地說:“郎君,我真是長見識了!還價還能這麽還?!”

孫大憨笑著:“郎君,談妥了,七十五兩。”

張歲言跳下車:“不錯,孫大果然厲害!”他進屋交錢和掌櫃簽字按手印,這地契他就拿到手了。

三人回程,張歲言回到後院,六人都在屋裏涼快。“房屋我已經備下了,只不過還需要打掃。”

幾人收斂坐姿,畢恭畢敬地站著。孫觀說:“這麽快?!我們去打掃就好了。”

他們跟著張歲言來到藥鋪,“林子,你帶他們去城北的院子看看。”林子解開剛拴好的韁繩,載著幾人出發。

張歲言回到後院收拾東西,找出在蘇州買的花茶分出一部分包好,正要出門就見韓應風風火火地過來。

“歲言兄!”韓應熱情地拍打著他的臂膀:“路過你這兒就來看看,你終於回來了!”

“真是巧了,我正要找你呢。”他把茶遞給韓應:“這是花茶。”

“喲,歲言兄還給我送東西呢。一行怎麽樣?”

張歲言請他坐下:“找到了能種植的新草藥,木甘草,順勢種在了蘇州。”

韓應喜上眉梢:“意料之中。”

“東明縣有個老藥村,村民都是種藥為生,我就雇了幾個人回來。剛從邸舍務回來,又買下一座小院供他們住。”

“藥農可少有啊,賀歲言兄蒸蒸日上。”韓應說著行拱手禮,張歲言笑著回禮。

“但院子打掃出來還得幾日,我就讓他們住在這。”

韓應心思通透:“你沒地方去了?”

“倒是有一棲身之地,”張歲言故作神秘,韓應被引上鉤:“哪?”

“自是應霖兄你的書清苑啊!”

“當然沒問題,那些屋舍還留著。”

“溫習得如何?可有把握?”

“胸有成竹,再過些時日就該遞名了。這次春闈趕上太醫署考核,比往年早些。”

張歲言放心地點著頭:“靜候應霖兄佳音。”

韓應知道張歲言還有事情要安頓,就沒提出一起吃飯,稍待片刻就告辭了——卻在回程時到書清苑囑咐一番。

天漸黑,林子幾人回來了。“回來了我們便去吃飯吧。”

藥農們納悶:怎麽東家還請客呢?他們不知道,張歲言一貫如此。

張歲言帶路來到酒樓,因著人多就分座兩桌。“大家有什麽想吃的都點上,喜喝哪種酒?”藥農們聞言就要推辭,孫觀卻樂呵呵地說:“郎君,我不太會喝酒。”

他對一旁的小二說:“分別來一壺桂花酒、菊花茶。”眾人遲遲不敢點菜,張歲言就直接讓小二端上拿手菜。

一頓酒菜下肚,大家都和自己的熟人談笑。張歲言見此情景放心不少,一個藥農口齒不清地說:“郎君,咱什麽時候種藥啊?”

“不急,先把各位安頓好再說。”

另一藥農搭話:“那我們不能天天白吃白喝啊!”

張歲言玩笑般駁回去:“那我更不能還沒安置好就讓各位勞作啊。”

幾人笑著不再膽怯,這個張小郎君倒沒有主人家的譜。

等他吃得差不多時,對林子說:“我先去書院,你把他們送回藥鋪後讓孫大孫二也過來。”

林子看一眼熱情上頭的孫大才說:“郎君放心。”這個孫大跟誰都嘮得來,這不沒多會兒就和藥農們稱兄道弟。

結了賬,張歲言負手行走樂得清閑。晚風清涼,擡頭就有星光漫天和與人做伴的明月。

到了書清苑,門倌仆僮早已備好房間。張歲言腦海裏規劃著日後的草藥生意,卻不知何時睡著,也不用管他們何時回來。

翌日無事的人都去收拾小院了,張歲言終於當了一次掌櫃。

還沒到巳時,他就已經杵著腦袋睜不開眼了。張歲言晃著腦袋,強迫自己清醒一下。在不知道反反覆覆多少次後,他終於認命地趴在櫃臺上。

好在他們動作快,巳時二刻便回來了。張歲言立馬讓位,活動著腰身遠離櫃臺。

“郎君,院子都收拾好了。您要不要看一下有什麽需要置辦的?”

“置辦?”

“我們把正房也打掃出來了,裏面看著空蕩蕩的。”

“我沒打算住在那兒,先不管。”

待眾人休息一段時間,幾人便如回東明時那樣擠在車廂,張歲言坐在前室邊賞景邊學習林子如何趕馬的。

到達張家村,張歲言先是指明自家門前的藥地:“這裏有菊花、蒲公英、金銀花。”

“之前什麽都沒有的時候,我就在家門口開墾一片地,種點常見的草藥。”

接著帶藥農們來到後山西南方向的山腳下,那是他的十畝地。“不知道你們之前種什麽?”

跛腳藥農回道:“除了幾種常見的,還有白芍,但不是現在季節。”

另一人說:“我種過黃芪,眼下播種也不晚,就是得泡種子。”

張歲言期待地看著其他人,仿佛在說可還有能種的草藥。

“枸杞也可以,相對來說播種簡單。”

“薄荷現在種不了,秋季最佳。”

“若是把十畝地都種上草藥,需要多少種子?”

“關鍵是沒有這麽多種子。”“對啊,種藥的本來就少。”

“那六畝種金銀花,剩下的種黃芪、枸杞!”

幾人互相看著覺得可行,於是兵分兩路。三人采摘金銀花,另外幾人跟著張歲言購買新鮮的黃芪枸杞。

至於山上的天麻,他還得考量幾日才能決定,貼身的本事不能輕易告訴別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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