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9 章

關燈
第 69 章

盜仙,被捕了。

一個在傳聞中無惡不作,殺人如麻,罪大惡極的犯人被捕了,這段時間在街頭巷尾應該傳送的本應該傳頌的是捕頭捕快這類人的,英勇事跡可街頭巷尾無一不是在嘆息,這一切是多麽的諷刺,又多麽的讓人覺得,這個世道當真是荒唐。

本該是伸張正義維持秩序,受民眾愛戴的捕快捕頭大人們卻在這些人看來還不如一個盜賊。

這不是明擺著說這官府,不如盜賊嗎,這不是明擺著打他們的臉嗎?這就是一個天大的笑話,可明明維持了自己所謂的秩序,達到了自己所想要的最終結果,可不知道為什麽昭湛,總是有一種自己做錯了事的感覺。

白日裏在街上巡街,已經可以看見有孩子在拿石頭砸他了,他的身手躲開,那自然是很容易的事情,可他沒有躲開,也沒有去看那些孩子,只是冷冷的繼續巡街。

街上的人沒有一絲生氣,似乎這裏只是一個以行屍走肉組成的,等他從這條街上走過之後,這街上才開始慢慢的恢覆生氣,人們討論的聲音才開始慢慢的起來。

維持了秩序,這不正是他所想要的嗎?這不正是他所期望的嗎?可為什麽,在他的心裏面,仍然有做錯事的感覺。

夜色漸漸沈了下去,冷白的月光從窗外滲透了進來。

今晚的月光比起昨晚的更加明亮了幾分這牢房裏看守的人比往常稍微多了一些,卻沒有多大的作用,昏暗的燭光在這牢房外面搖晃著兩個看守犯人的人,在那裏喝著酒。

燭光和著窗外的月光合在一起,倒是把這牢房裏面照的亮了幾分,牢房的墻上掛滿了蛛網,甚至比外面的後面還要破舊幾分。

裏面鋪著的幹草已經生了黴,墻角的幾處也因為天氣的原因長了些許的蘑菇,至於這牢房的門,那更是糟朽的老木頭,門口處落著的鎖也已經銹跡斑斑,根本就沒人來管這裏,以至於這裏的牢房十有九空。

想來這樣的牢房也關不住人,躺在牢房中的人伸手接了一捧從窗外卸下來的月光,手腕處已經血跡斑斑,月光透過他的手也落在了身上,身上的衣服也是染上了不少的血跡,亂糟的頭發將他的臉擋了個大概。

臉上大大小小的傷口看著讓人害怕,這月光似乎是能夠將一切都洗的幹凈一樣,被這月光浸泡了一下,感覺身上都舒服了許多。

一股子淡淡的香氣從外面飄了進來,原本還在喝著酒的兩個人,瞬間倒在了桌上,那酒壇子也被兩個人碰倒了,順著便滾到了牢房的門口。

坐在牢房裏面的人將手從那月光底下給收了回來,輕輕撇了一下碰到這些糟朽木頭的酒壇子不禁笑了一下。

“出來吧,我知道你來了。”

“玉堂,或者說盜仙。”

從角落裏面走出來的人,身上裹著黑色的衣服,手上提著一個普通的盒子。

“是你啊,我還以為啊,對,你也該來了,好像除了你也沒有別的人會來看我。”

推開門走了進去,那人的全貌才被真正看清,身上穿著的粗布衣服,胸前的字已經看不清了,到底也是這衣服太久沒有洗過,這裏面的氣味很是不好聞,發黴的草散發著一陣惡臭的味道,似乎這條路的盡頭還有另一股惡心的味道,應該是死了很久的人懶得搬出去,就在裏面讓它腐爛發臭。

坐在這屋子裏的人,頭發散亂,臉上也很臟亂,受到了刑訊之後,這身上的衣服都被血浸染了,刑訊的那些人想要問的,無非就是他把東西藏在哪裏?不過他確實沒有藏起來任何東西,他所偷的也只是那些可憐人的身契,白白做活卻只有一些散碎的銀錢,逢年過節,家裏留不下餘糧,也就只能夠將自己家的孩子繼續賣給他人來維持生活。

原本好看的一雙手上已經布滿了血痕,手腕上戴著的鐐銬限制了他的行動,腳上的腳筋也被挑去了,現在的他,就算是這連耗子都擋不住的牢房,也不能夠走出去。

將盒子打開,把裏面的東西全都拿出來了之後昭湛也坐了下來,坐在了玉堂的面前,要說是什麽時候認出他的,那也真真是愧疚了,知道他被捉的那時候他才肯定啊,玉堂和盜仙是同一個人。

這都不是什麽很好的飯菜卻也不算差,飯菜放在這地上所散發出來的香味,更是成了這裏面的一道清流。玉堂看著這裏面的飯菜,不禁笑了笑。

“沒想到還有魚,這魚雖然小了點,看起來就挺好吃的,給我嘗嘗。”

”我原以為,你會不想見我,會將我帶來的東西全都掀翻。”

“我和你沒有仇,和這些飯菜也沒有仇,這年頭的魚賣的不便宜,你也掏了不少的錢吧。”

昭湛拿起筷子夾起一塊魚,聽見他這話,手稍微松了些,夾起來的那塊魚也掉了下去。

“畢竟是我把你送進來的。”

“是你把我送進來的,那又怎樣?抓我的又不是你,憑你的身手想要抓住我,我要是能夠讓你抓住,那不早就被你抓住了嗎?這件事情和你沒有關系,你只是進了你應該盡的職責,反正我幫的人也已經夠多了,能不能逃過這一劫,對於我來說,沒有那麽重要。”

把夾起的一塊魚送到了玉堂的嘴裏,魚是被處理過的,身上沒有什麽刺,吃著這魚自然也不用小心那些小刺。

嚼了兩下玉堂就把這魚給咽到了嘴裏,如果不是自己現在的手腳都不方便,那他也不會等著人來餵。

“你不想活下去?”

“我想活下去啊,可是,如果我逃了的話,最先被拉出來頂罪的肯定是你,緊接著要害的是其他人的性命,我不可能像之前那樣一走了之,再說了,我的搭檔也折進去了,我總不能對不起他,不是嗎?”

“你的搭檔?”

玉堂點了點頭,他的目光看向窗外,那月光變得暗淡了幾分,似乎也是在對他這條生命的昭示。

“原本我們是想著把那位老板的錢財偷出來,再把那裏面存放著的身契也偷出來,可後來出現了意外,商老板,認為府裏面有內賊,便將所有的仆人全都抓起來拷問了一番,說不出拷問的便就這麽被活活打死,他經受住了考驗,卻也皮開肉綻,結果,短短一天之內……”

嘆了一口氣之後,玉堂又看向坐在自己面前的這個人,那人的臉是那麽的陰沈,完全不像之前在那茶攤子上見到他的時候,哪還有半分捕快的模樣。

“你也沒必要露出這種臉色,我這一輩子游山玩水,劫富濟貧,偷到的東西無一例外全都折成了錢我自認,我這一輩子很值,我不是一個好人,但我至少是一個俠。”

“如果你是一個捕快,那該多好。”

“如果你不是一個,捕快,那該多好。”

兩人沈默了一下,開始苦笑,卻又嘆氣。

“你當初為什麽會走到,賊這條道路上。”

“那你又為什麽會走到捕快這條路上?現在這朝堂是怎麽樣的?我們都很清楚,不是嗎?那你又為什麽會想著為這朝堂效力,為什麽不願意像我一樣劫富濟貧?”

劫富濟貧,劫富濟貧,這到底是一個笑話還是值得誇讚的行為?

“劫富濟貧,盜亦有道是嗎?你有沒有想過?當你偷盜完了一個地方的東西去到另一個地方之後,那個地方會發生些什麽?”

“我不知道我在那些地方不能停留很久,一旦有所停留,那就會很快被發現。”

“你從那個地方走了之後,那個地方便會陷入一段時間的混亂。”

混亂嗎……

玉堂看向窗外,窗外的月光變得更加暗淡了,幾分一片陰雲遮過月亮,將這月光遮了個徹徹底底。

“混亂,現在這情景,就算是我不搗亂,這也足夠混亂了,你見過那七裏山上,也應該明白,這位知縣的品行看過那位商老板的模樣,你也應該明白,不管怎樣,這世道的太平總是維系不下去的,不破不立。”

七裏山,他確實去過,可,總感覺有些奇怪,為什麽和他身上碎片反應的不是元丹的碎片而是元神的,並且還……

“不破不立可破掉這原本的一切,所要付出的代價太大,可如果擾亂了現在的秩序,那又有誰來建立新的秩序?主持新的大局,好比這位知縣,他被推下了臺,那誰來主持這裏的一切?”

“你就是想的太多了,現在已經夠差了,那這一切還能往更差的方向演變嗎?”

月色漸漸淡去,陰沈的雲將這天空遮蔽了個完完全全原本桌臺上面點著的燭光,也變得更加暗淡,外面的人睡得很沈,滾落到這朝朽木頭邊的草壇子酒落出來的酒水也漸漸滴了個幹凈。

盤子裏早就空空如也,兩人面對面坐著一言不發。

明明都是堅守著自己走的道路的一類人,卻走上了相反的道路,如果說對方和自己是同一路的人的話,那或許他們真的會,成為摯友。

“玉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