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中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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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

天上月圓,地上人團圓。

上回姜寒過來江家的時候,光顧著擔心緊張,完全沒註意江家老宅是什麽樣。

這回江皓領他回來,江太子頂著江大爺的眼刀帶著媳婦四處熟悉環境。

不同於金家莊園風格的富貴逼人,江家不算大,兩層樓的中式庭院在a市權勢人家裏稱得上是很一般。

梧桐葉紛飛,江皓攬著姜寒坐在梧桐樹下的長凳上,低頭親吻著懷裏的少年。

“待會兒如果我媽她們說什麽,你別太在意,江宸和沈時初在一塊兒這麽久我小嬸到現在還會說兩句,你和我媽第一回見面,她多問兩句你別害怕啊,我在呢。”江皓輕聲說著:“她們都不是尖酸刻薄的人,你就沖我媽多笑笑,她心軟了就不會說太多。”

姜寒點點頭,又扒拉了一下衣服,撩了一下落在眉間的碎發問著江皓:“我一直沖你媽媽笑的話會不會顯得很傻?我現在看起來還好吧?”

江皓笑著揉了揉他的頭發:“一直想帶你去剪頭發,事情太多總是忘記,你怎麽連剪頭發那幾十塊錢都要省,現在擔心好不好看,遲了。”

在金弦家吃完飯回家後,姜寒就開始捯飭自己,選衣服選了半天,一會兒嫌顏色太暗沈,一會兒嫌款式不正式,還是江皓幫他挑了件米色毛衣加淺色牛仔褲,不會出錯的休閑風,青春洋溢又不失禮。

然後少年洗頭洗澡洗了快一個小時,皮都搓薄了幾層,洗完還問江皓要香水,甚至還想出去買點化妝品打扮一番,江皓把他按到沙發上親了十來分鐘,很嚴肅的警告他不準噴香水,更不準化妝。

好不容易打消他作妖的心,這個小孩吹幹頭發後覺得頭發太長了,趁江皓換衣服的功夫,拿著剪刀就給自己剪起了頭發。

姜寒舉著手機打開攝像頭:“我剪的很難看嗎?我一直都是自己修的,不是還可以嗎?哎,好像確實不怎麽好看,怎麽辦,要不我戴個帽子?”

細軟微棕色的頭發沒有任何造型,全靠一張臉撐著,依然很漂亮。江皓摸了摸他這兩天瘦的更清晰的下頜線:“不難看,在家戴帽子多奇怪。”

“早知道出去吹個造型,像金弦那個發型就挺好看的。”

金孔雀身上每一處都精心設計過,每一根頭發絲都在勾搭王書衍,忽略他的瘋批性格,只看臉,是真的瘋過,沒醜過。

江皓沒想到姜寒竟然會誇金弦,他掐住小孩的臉對視著:“我不好看?”

“你比他好看,但我撐不起你這個發型。”姜色胚吧唧一口親上近在咫尺的嘴巴:“你俊的跟大家都不在一個頻道上,誰都沒你好看。”

江家除了嫁出去的姑娘,大大小小十來個人,加上沈時初和姜寒,一個大圓桌坐得滿滿當當。

姜寒沒好意思多看江媽媽和江二嬸,一眼望過去氣質絕佳,舉手投足間是大家閨秀淡然大方的風範。

團圓飯很豐盛,但沒有姜寒想象中那麽豐盛,什麽鮑肚翅參,澳龍鵝肝,松露魚子醬,通通都沒有,甚至還有一盤白菜,一鍋豆腐?

姜寒不是很懂,江太子不算很奢侈,但衣食住行都很講究品質,品質怎麽來的?錢堆出來的。實習加工作才兩年的人,卡上已經有八位數了,他跟姜寒說的是這錢一部分是工資,另外很大一部分是從小到大的零花錢和壓歲錢。

一個小輩手裏都這麽一大筆錢,足見江家底蘊多麽深厚。可是從江家老宅和江家家宴來看,似乎挺普通的?

江家沒有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吃飯的時候江老太爺和幾個小輩聊著家常,特別是江宸在,畫風總是格外熱鬧,聊什麽他都能搭上話。

“老爺子,你跟拆遷部打個招呼唄,讓派出所那邊派幾個人過來頂上,我做這個您不覺得大材小用了嗎?”江二爺給老太爺倒了杯酒,討好的問著。

江老太爺一口否決:“你脾氣不好,剛好在那裏磨一磨,讓老人家罵幾句怎麽了?你當我是a市一把手嗎?想做什麽做什麽?”

不是一把手,但解決他的工作問題不過是打個電話的事啊……大過節的,江二爺不想在小輩面前挨罵,咽下要說的話,憤憤喝酒。

哪裏就罵幾句?這些身強體壯的老人家,每天搬了凳子坐在拆遷部門口,逮誰罵誰,圍著人一人罵一句都能罵半個小時。大門有人堵,後門也有人堵,江二爺有時候急了,翻墻進出,你猜怎麽著?老大爺老大娘笑瞇瞇的掏出水壺,一邊喝水一邊罵。

四十多年來江二爺就沒聽過那麽多罵人的話,a市人嘴皮子溜,網上代罵都不敢接a市人的單。更可惡的是,今天中秋節,那些老人家居然換了風格走悲情路線,一個個扯著江二爺的袖子哭訴他們家要被拆了,他們家都沒了,怎麽團圓?

江二爺面冷心熱,被老人家這麽一哭只覺得自己罪孽深重,恨不得當個大英雄怒吼一聲:“不拆了”!

□□和精神的雙重折磨,明明這個活比以前抓土匪追強盜輕松多了,短短兩個星期,江二爺卻瘦了快十斤。

江宸不知死活的笑著:“爸,您不是老說系統好嘛,這會兒知道自由才最好吧?您要是覺得累就退休得了,我賺的多,每個月給您三千塊養老。”

大過節的有人找抽,沒天天沒地地的讓風華正茂的江二爺退休?一個月三千?養兒子還不如養條狗的江二爺一腳把江宸踢到地上:“你給你媽買個包三十萬,給我一個月三千?老子不是你親生爹啊。”

江二嬸又氣又好笑,擰著江二爺的耳朵:“這麽多孩子你胡說什麽呢?”

江皓的媽媽聽到孩子時看向江皓身旁的少年,自己兒子平時不給這個孩子吃飯嗎?從坐下老爺子下筷子大家開始吃飯後,江媽媽就沒看清他長啥樣。

姜寒整場都在埋頭幹飯,又怕吃的太多顯得他像個飯桶,平日裏十來分鐘能吃完一大碗飯的人,一口飯嚼幾分鐘,嚼的他腮幫子都有些酸。

江皓捅了捅他的腰:“你婆婆在看你呢,你笑一個。”

姜寒最聽江皓的話,讓他笑他就笑,江媽媽剛要轉開眼就瞥見一張傻乎乎的笑臉,整齊潔白的牙齒,右臉頰一個酒窩單純又甜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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