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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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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活著

作者有話要說:</br>眼睛一閉,一睜,兩章過去了,嚎<hr size=1 />

“花印,虧你還是個娛評主播!”

面對花印通篇對楚晚楠的指責,以及對淩霄的維護,劉恩康似乎極為不恥。

“你說一個雙手沾滿獻血的人是好人?對你來說,他確實是,可對那些無辜的人呢?!”

他掙了掙繩索,暴呵著反駁道:“我是利用了你!沒錯,可是淩霄該死!他策劃了沈船案,把遙力的元老們全都一鍋端,正好合了那些狗官的意,幫他們永絕後患!可是,他不該害死那麽多人,活在地獄裏是他自找的!就算我不殺他,白少傑也會殺了他!”

花印好不容易鋸斷了鋼管,整根金屬都在發燙,像一根點燃的粗火柴棍,他拖著鋼管向劉恩康走來,一張桃花面俊俏卻冷酷,不近人情。

“不,誰都不能殺他,到此為止吧。劉記,你錯就錯在高估了我,我不是什麽白蓮花聖母,別人的苦難與我無關,包括你的。你想通過我殺了淩霄,換取白少傑的信任,再借助他的力量把高臺上的人拉下馬…”

鋼管抵在劉恩康的額頭,燙得他頭皮發麻,劉恩康慌張道:“你要幹什麽,花印,你,你要為了,為了一個,一個劊子手殺我滅口?!”

花印漠然道:“我只是個被綁架的人質,殺你的是遙力集團的白少傑,你可別栽贓嫁禍給我。”

“你真瘋了!”劉恩康也不怕惹怒他,幹脆破口大罵,“你是不是精蟲上了腦!綁架我們的根本不是白少傑!”

花印:“哦,那是誰?不是白少傑,不是我,也絕不會是淩霄,那麽——” 他將切割後如鯊魚牙齒般的鋼管口對準劉恩康的胸膛,“不會是,你吧?”

從順利割開塑料膠帶的那一刻開始,花印就不再信任劉恩康了。

對他的懷疑,蛛絲馬跡層層剝繭,最終得以驗證,但起碼在今天以前,花印都對劉恩康懷有一絲容忍。

短短幾個月來,他們幾乎形影不離地在工作,劉恩康無疑是名稱職的記者、  癡情的好人,可這不是他利用自己戕害淩霄的理由。

否則他們生生分離了八年的意義是什麽?

就為了把淩霄送上死路嗎?

劉恩康直視著花印的眼神:“花印,你對淩霄的判斷太過仁慈,他這些年為了跟白少傑搶勢力,興風作浪,手上不知道有多少冤魂,當然,本來就有一千個,他也不怕再多上幾百個。可是花印,他明知道我居心不良,還放任你跟我如影隨形,你真的以為,他有那麽在意你?”

他在那雙桃花眼裏看到了松動。

說中了!

他戳中了花印的心事!

舔舔嘴唇,劉恩康的聲音如同一尾淬了藍光的冰冷毒蛇,嘶嘶吐著信子直逼花印而來。

“你就沒有想過,你倆無話不談,為什麽他不幹脆給你交個底,提醒你小心我!再不濟,你還能幫他幹擾我的調查方向?他沒有,沒有,因為他不信任你!”

“他不信任你——”

劉恩康嘶吼著,聲嘶力竭,仿佛花印已經鬼迷心竅了,只有這樣才能把他喊醒。

花印惱怒地杵了下鋼管,聽到劉恩康一聲悶哼:“他憑什麽不信任我?他不想讓我卷進來,一直讓我回杭州!”

“哈哈,我不也是這麽說的?連我都知道你不會隨便聽人勸,他會不知道?”

劉恩康無情道:“其實你也感覺到了,我帶你來望明,他只是將計就計而已,我利用你,他就沒有利用你嗎,表面上讓你走,其實暗地裏一步步計劃,最後把你跟我一起綁了。”

就在此時,變故陡生,不知是什麽力量撞擊了一下船體,讓整艘夢覺號猛地往右一傾斜,劉恩康固定在原處還好,花印沒站穩,被巨大的沖擊力帶著滾向鋼架!

咚咚咚,鋼管也不知滾到了哪個犄角旮旯。

花印狼狽地爬起來,不忘指出劉恩康那番離間說辭的漏洞:“你還在騙我!如果是他綁的我,你早就已經死了!明明是你自導自演,想誘他出現,你要拿到他的口供,讓他承認他是岳崇號的兇手!”

劉恩康見他已失去怡然自得,音量也提高,顯然對自己說的都沒有信心,不由心中暗暗稱快。

“那你覺得他會來救你嗎?你還對淩霄心存幻想,以為他是你那個初戀情人?別做夢了,你知不知道,除了範小凡,還有誰在替他做事?”

撞擊仍在持續,這次居然把大門撞敞開!太巧了,花印/心裏驚慌不定,不知這是否又是一個精心設計的圈套。

他怎麽都站不直,還被甩得磕了好幾次腰椎,劇痛襲來,便連劉恩康說什麽也沒功夫理,他十指泛白地抓緊地面,爬到了門邊。

回頭看,劉恩康胃裏猛龍過江,都在翻白眼了。

生死有命,劉記,交給老天爺定奪吧。

花印咬牙收回眼神,在搖擺中抓住時機,如燕子鷂般撐地飛躍而起,瞬間攀上金屬門的支杠,腹部核心收緊,再借勢往外一甩,把自己甩出了艙室!

玩命的沖撞終於結束了,花印低罵一聲往外走,按記憶斷左右,果不其然又見到一排棺材屋。

但它的構造並非跟夢寐號完全一致,站在走廊上,目光所及之處都是潦草收工的倉促,墻上也有個空畫框,塑料薄膜尚未揭去,花印急得這裏摳摳,那裏摳摳,就是找不到接縫。

他倍感無力,不知該去往何方,就在仿徨之時,驀地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救兵?追兵?

花印不敢打草驚蛇,隨便拉開一扇門鉆進去,上次還沒發現,原來這透視窗是單面玻璃,只有裏頭看外頭,反之則一片漆黑!

真他媽會玩!

花印腦內給白少傑比了個中指。

他悄悄扒著圓盤大小的窗子偷看,卻見到了一個他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的人。

少年長成中年,消瘦,穿著平凡又低調,眼神陰鷙,嘴角的大痦子割了,留下個煙燙大小的褐色疤痕,身後跟了幾個人,一人手裏拎兩桶汽油。

白手套,黑西裝,要在以前,花印肯定會笑話他們打扮得跟斧頭幫一樣,臉上寫著‘不是好人’,可現在,花印被打心底的犯怵淹沒,背靠木板癱倒。

怎麽會是,李志遠。

真的是淩霄——綁架了他們倆嗎?

不不,現在不是猜忌的時候,先找出口和逃生艙,下了船再說!他不能光聽信劉恩康的一面之詞就給淩霄定罪。

花印痛苦閉眼,捂著胸口,擰眉等那陣難熬的心悸過去,外頭沒有一點動靜了,打開門,悄悄往外走,避開和去船體的方向。

誰知,他剛走到拐角,就被攔住去路。

“好久不見,花印。”

李志遠朝他咧嘴,用孝山話說道。

表面寒暄,眼裏卻無笑意,與範小凡相同,他說話亦帶上白話腔調,不倫不類,到底在濱漢待了多久,家鄉口音都不純了。

眼前人比初中時更惹眼了,校服換西裝,下巴倨傲地昂著,絲毫沒有怯懦和畏懼,羅盤領針神秘高貴也只是陪襯。

花印的俊美不只是少年氣與成熟美的雜糅,更像一朵玫瑰正值花期,毫不收斂地釋放,人如其名。

漂亮,是種武器。

李志遠不動聲色地打量他,忽而讓開,對他‘請’道:“不打個招呼就走——有這麽來做客的嗎?”

……

“我說!救援艇怎麽沒有雷達!這水比松花江寬多了,怎麽找!”

水拍了曲寒一臉,他的救生服也穿得不嚴實,剛剛急停避浪,領口灌進了一溜冰涼涼水柱。

救援跟他性子不和,受夠他的大嗓門,於是也大吼回道:“麻煩曲隊幫忙打申請!直升機要歐直AS350!雷達要全球鷹的!”

曲寒罵一句:“當老子不識貨?AS350三月才掉下來一架呢!”

“師傅師傅!”茍爾又有新發現:“水警有消息了!有幾艘快艇在他們巡邏區域內!他們正在趕過去!”

曲寒趕緊抓過他的屏幕一看:“快點定位!跟何笑嵐給的位置接不接近?對了。”他忽然想起來,“何笑嵐醒了沒?腦子還正常吧?他腦子可值不少錢。”

茍爾穿著厚重的橘色救援服撓頭:“早醒了,沒敢跟您說。”

“有什麽不敢說的?”

“何笑嵐正在趕來的路上。”

曲寒無語對天艹,把設備甩回徒弟懷裏,茍爾趕忙又說:“放心放心,徐茉跟著呢,不會有事。”

“你說沒事就沒事?小心看著人別往水裏跳!”

“不會的,徐茉說他剛聯系了一艘私人游艇,呃,目前正在聯系潛水艇。”

“……”

曲寒正想打電話叫何笑嵐別來添亂,恰好,那邊茍爾的手機就響了,是徐茉打來的,她餵了一聲,就遞給何笑嵐。

“曲隊!花印動了!你們找到他了沒有!”

何笑嵐的目光一刻不敢離開屏幕,衛星數據一直在變,小紅點跟三維彈球似的亂蹦,把何笑嵐的心跳蹦得快停了。

不光是平面位移,上上下下,應該是艙體內的樓梯,他還活著!

就在何笑嵐喘氣仰頭深呼吸時,阿蘭又有了新提示,何笑嵐瞳孔一震,把手機還給副駕駛的徐茉,問道:“徐警官,能不能借用下你的藍牙耳機。”

徐茉紮著個低馬尾辮,幹練利落,她爽快掏出了掛耳耳機:“沒有ipods,那玩意兒太容易丟了,我們出現場的筷子一撂就得沖,還是掛耳方便。”

“這個更好。”何笑嵐窩回後座,向窗外望,孚江已近在眼前。

Alan:“已檢測到雲端系統有非管理員登入,是否強制彈出。”

何笑嵐壓低嗓音:“不。”

徐茉驚訝地回頭問何笑嵐:“何總,你剛剛說話了?”

“我有一個北美的臨時通訊。”

“哦哦哦,怪不得,幹你們這行真不容易。”徐茉比了個Ok,示意他不用在意她和司機。

何笑嵐切換成英語,口音純正,無比流利:“確認登入ID是不是花印?他是用什麽登錄的?虹膜?指紋?聲紋?攝像頭開了嗎!”

Alan:“登錄方式為指紋,未開啟攝像共享,雲端備份數據已加密,是否破解密鑰。”

花印一定是遇到什麽人了才會攝像,可他卻不允許何笑嵐查看。

他在錄些什麽?

“否。”

何笑嵐習慣性摸了摸自己的領子,空空如也。

他說:“註意監控電量剩餘。”

“攝像設備電量52%,錄音設備電量78%,續航時間105分鐘。”

碼頭到處都是人,警戒線拉了足有一百米長,港德的負責人都到了,正在跟警察協商,配合檢查剩餘船只。

人群紮堆吵鬧,吸引了圍觀的夜跑群眾,還有一幫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足球流氓正歡呼雀躍,在大堤上往水裏扔啤酒瓶。

徐茉趕緊扶何笑嵐下來,卻見他冷峻的臉龐凝望江波,憂心忡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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