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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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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硬

淩霄帶著全部家當以防萬一,倆人三個包長他身上,拎著倒是輕輕松松,花印不跟他搶,愛背就背到爽吧,你欠我的。

他臉色越精彩紛呈,淩霄越樂呵,走街串巷萬馬奔騰,確實精力超常過載。

蔚藍色湖水蕩著盈盈波濤,雪浪四伏,柳岸荷堤,放眼望去心事都沈進了湖底,被魚兒叼走拆吞入腹,全剩下快樂。

淩霄解開腰間格子襯衫外套,抖順鋪在草地上,掏出灌滿茶的大水壺、幹燒餅、一小罐維生素C小白片,兩顆洗凈的蘋果,說:“吃。”

花印大字型躺下,半瞇起眼又想睡覺。

“這個壺好久了吧,你竟然又翻出來了。”

他搖頭拒絕燒餅,淩霄也不勸,撕下一小塊留著,剩下的大口大口啃。

“就在我的大箱子裏,質量很好,現在的東西都沒那會兒好了,昨天逛的那個地攤賣保溫杯,我試了下,重量不到100克,標榜是304不銹鋼。”

淩霄見花印沒胃口,有些難為情地說:“早上應該買梅幹菜餡的,那個有味道,阿奶以前在老家帶菜來,經常曬著吃,還有月亮菜跟缸豆。”

花印就著他的餅咬一口,說:“有餡的容易捂臭,這個剛好,是辣椒油後勁足,胃裏火辣辣的,燒。”

月牙大小的齒印。

淩霄似有深意地盯著這形狀,輕輕笑:“不生氣了。”

花印:……

豎中指。

走走停停,途遇不少賣藝的活計,穿芭蕾舞裙的小泰迪犬鉆火圈,圓墨鏡大爺二胡拉韓國電子舞曲,麥芽糖龍,手工吹塑,速寫肖像畫,比逛廟會還熱鬧。

淩霄走到一處樹蔭下,席地而坐喝水,花印笑話他喝太多,容易尿頻尿急尿不盡,說完又恨不得掌嘴,操,一不小心提這茬幹啥。

果然不出他所料,淩霄頂著那張朗月清風大帥臉說:“管道功能良好,隨時請領導檢閱。”

“檢你個頭!”

花印繞樹暴走,踱幾步又茍茍嗖嗖地跑回來,問他怎麽檢閱。

淩霄繼續偉光正臉:“吹拿彈唱。”

花印面色不善地逼問道:“誰吹誰唱?收不收費?第幾次登臺?”

“這個得看情況發展,以及——客人是誰。”

淩霄被勾得有點心癢癢,膽子大了什麽話都敢說,他合上水壺蓋,瞅準時機猛地拉花印手腕!

花印豈能養虎為患,冷冷笑著身手不凡地避開,怒道:“好你個司馬昭,給我老實點!”

“沒看懂。”

“又給我來這套是吧?”

離淩霄一米遠盤腿坐下,指著遠處一名身材窈窕的連衣裙女孩兒,說:“漂亮麽?”

淩霄順著手指望去,女孩兒被手中狗繩牽跑了,原地只有一名賣冰棍的阿姨。

“漂亮。”他誠懇道。

花印捏拳。

“那個呢?”這次指的是正在當速寫模特的男大學生,和花印的膚色相近,青春健康,速寫畫不出那股朝氣蓬勃,把人嘴唇畫得特別厚。

淩霄看畫像,說:“畫得不錯。”

“問你畫功了麽!”花印撿起顆小石頭,瞄準淩霄的耳垂,飛射!

“哦,你說那個男孩子。”

淩霄來回反覆撫摸被擊中的地方,本來只是隨意瞥一眼,驀地聚精會神,盯著那男大學生不放,細細地描述起他的長相。

“上嘴唇薄,薄情,嘴角有顆小黑痣,寡義,不聚財,眼睛挺好看的,招風耳顯臉小,大概22歲出頭,有女朋友,且不止一個——”

“停停停!”花印說,“怎麽看出來的?學了看面相?”

“想學麽?交學費。”淩霄酷酷地靠著樹幹,修長的右腿平坦放在地上,牛仔褲很好地勾勒出身形,大腿爆發力一定很強,長跑種子選手,他從小耐力也很好,幹什麽都能持之以恒一幹到底。

一幹到底。

幹什麽。

幹。

花印絕望地抓一手嫩綠的小草,心想,我他媽魔怔了。

淩霄勾起笑容,說:“逗你呢,進公園時我看到他拿學生證了,中原人長相,這個時候來很有可能是畢業旅行,手上套的紅色發圈,看到沒?剛剛地攤套圈同款,獨自一人很少玩套圈的,所以有個伴,不是男伴就是女伴,二選一,他坐那之前在報亭郵筒買了郵票,估計會把這張畫寄走,寄給家裏人不用笑這麽浪蕩,所以是寄給女朋友。”

他邀功請賞似的看花印,像在求表揚摸頭,跟他的狗兒子淩生命如出一轍。

花印有意不順著毛捋,反問道:“名偵探淩小小,對個陌生,男,大學生,觀察這麽細致入微,怎麽,進園就盯上了?總不會是跟著人家的路線在走吧?”

淩霄輕輕搖頭,又給他說涉山橋下邊的大爺。

“那個大爺逢人就問話,手背在身後盤核桃,穿足力健,破鑼衫領子,專挑年輕女子往上湊。”

“所以?”花印腦門蹦出一排問號,“鐘愛調戲小女生的退休老頭兒?”

“不,他是算命的。”

“……”

“你真是不得了了。”花印酸溜溜地說,隨後喟然嘆息,“要不是…可以考刑偵。”

淩霄得寸進尺地挪到他身邊,平靜道:“聾,本來就沒機會,要不是坐了兩年牢,我也學不會察言觀色。”

花印/心疼一秒鐘。

1。

好時間到了。

“不坐了,起來!”花印溜到一旁拍自己屁股,擡頭時鬼點子湧上心頭。

“去會會那個大爺,看看他幾斤幾兩。”

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

花印在拱橋上站定,用力擲出一枚石子擊破湖水的平靜,大喝一聲道:“媳婦兒!”

嚇得路人跳出三丈外。

“是用來疼的。”花印裝模作樣地勸誡,“你呀,一把年紀了還不知道討女朋友歡心,人家帶你上門看親家母,那是什麽意思,你還不明白嗎,死腦筋,你家裏幾套房幾套車不趕緊擺出來,穿成這樣去考驗人家的真心,是不是缺心眼啊,啊?”

淩霄:“……啊,啊?”

花印猛拍他肩膀:“是吧!你爺爺傳給你那明!朝!的玉鑒呢,掏出來跟大鉆石一塊兒,閃瞎人家的狗眼,還愁女朋友不肯嫁給你?”

餘光掃描,目標大爺逐漸靠近中。

“再看看你自個兒的條件,伯克利音樂學院留學歸來的高材生!鋼琴小提琴馬頭琴管風琴,哪個不是信手拈來,書香門第!出手大方!一捐款就是一沓毛/主席,結果呢,算過多少次命了,個個姑娘談不過三個月,依我看不是你的問題,根本就是廟裏和尚只敲木魚不敲鐘的問題!”

“……”淩霄配合他的描述,時而憂郁望天,時而咬牙切齒,情緒起伏十分到位。

大爺悄然開口:“小夥兒?我看你紅鸞星動,喜事將近啊,怎麽的,算一卦?”

“不靈不收錢!”

大爺引著他倆到石桌前,眼神迅速瞟過淩霄背包上掛著的‘裴’字鑰匙扣紀念品,但笑不語,那表情胸有成竹,暗藏乾坤,就差一把仙風道骨的山羊胡了。

“不是本地人。”大爺開口,打量完淩霄打量花印,“同學吧?來北京玩兒,都長這麽zùn,家裏父母真有福氣啊。”

淩霄嗤笑道:“族中子孫太多,不值一提。”

“喲吼。大家族,祖上得有不少祖產吧?瞧這氣質就是出塵脫俗,鶴立雞群!”

花印點頭如搗蒜:“雞群雞群。”

生辰八字往前加五歲,報給大爺,對方未曾懷疑,掐指一算,眉頭先皺起來,隨後恍然大悟地舒展,說著‘不對勁,嘖嘖嘖’,然後拉過淩霄的手掌繼續看。

“呀!”

大爺大驚失色。

“我說這麽奇怪,怎麽這麽長一條疤,給你這正陽星宮的財運都給破了!你看,大蛇自西向東,逆天而行,這手相我還是開天辟地頭一回。”

他翻來覆去捏淩霄掌心,淩霄忍,不出十秒抽回來,說:“小時候身體不好,請的大師說命太硬,壓太歲,不破活不過23。”

聽到這番話,大爺喜上加喜:“這麽說今年就是驗命的年份了,你這面相,遇著我真算遇到人了,杭州法喜寺,山西五臺山,去過不?”

淩霄搖頭。

“千千萬別去!介也就是咱還俗了,一起吃過齋,誦過經的師兄弟,看不慣他們掙那點兒香火錢,俗不可耐!”

花印:“可耐可耐。”

他等這還俗的禿頂大爺吹完,催道:“師傅,算出來沒,姻緣,算姻緣。”

大爺敲著桌面,說:“姻緣可不就是手到擒來,我問你,到手的女朋友是不是飛了?”

“飛過四次。”淩霄說,“能算出來正緣嗎?”

大爺扼腕掙紮為難,但見他面露急迫,索性大手一揮,道:“嗨,看在投緣的面兒上,就給你免費洩露下天機!小裴,你這姓氏啊,跟現在談的這個姑娘——不搭。”

花印大為震驚:“你能算出來他姓什麽?”

“這有什麽難的。”大爺頗有寵辱不驚的大將之風,繼續說道,“過了23這個坎,你的正緣和事業運都有大幅提升,不過呢,和這個姑娘關系不大,我在你的星位上啊沒看到這根小紅線,不過——”

他話鋒一轉。

“你也別著急,26歲一到,你這財源滾滾擋都擋不住,那只小鳥兒,也就落到你的枝頭了。”

淩霄問道:“我的事業會在哪裏起步?能看到地點嗎。”

大爺閉眼描述道:“唔……說不清,但是能看到金色,光芒萬丈,啊,這個很寬敞,還有很多人鼓掌。”

待他睜開眼,花印和淩霄迅速交換眼神,不約而同說道;“維也納金色大廳?”

大爺將核桃往桌上一撂,塵埃落定:“哎!各路神仙菩薩,得罪了,得罪了。”

花印舔舔嘴唇,正想說話,忽然瞥見淩霄後方有什麽不對勁,站起來去檢查他的背包,淩霄則挪了個位置,到大爺身邊,和他繼續探討事業運的問題。

“五官端正,耳清目明,本來就是大富大貴的面相,這個事業啊,要想更上一層樓,你得——”大爺不動聲色地撚撚手指。

“淩霄!!”花印炮仗一樣蹦起來大吼:“錢包被偷了!”

淩霄還以為他在憋什麽損活,於是配合著拍桌而起:“誰,誰幹的!”

大爺懵逼道:“什麽零銷,什麽錢包。”

花印崩潰抓過來淩霄,指不遠處一個不到成人腿高的小孩兒;“真被偷了!快去追,那個小的,快去!快去!”

淩霄還沒反應過來,花印一通張牙舞爪根本沒交代清楚。

他立馬走過去也朝包裏一看,傻眼:“真的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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