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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破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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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破殼

龍蛋雖然已經存在了很多年, 但破殼而出也就是近段時間的事情,對世上很多事情都懵懵懂懂。

比如說它就不明白, 盛雪為什麽願意犧牲自己, 以自身為封印,鎮守香水海。

盛雪聽見它的疑問,想了好一會兒,才看著天上大的出奇的月亮說:“每個人的追求都不一樣。”

蛋說:“你的追求就是在這裏吃沙子嗎?”

“……”雖然這顆蛋比三徒弟孟詢還要嘴賤,但總算是有個人可以說話了,盛雪勉強習慣了香水海的無聊生活,開始自娛自樂,某天他釣魚回來, 沒看見蛋,看見一個穿著黑衣的小孩兒,坐在他的沙石屋子外面,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這小孩兒眉目五官生的很是精致好看,眼睛是一種極其冰冷的深綠色, 像是被冰層封印的春日綠葉, 不帶溫度, 只一眼就讓人覺得後脊背發寒。

盛雪拎著空空如也的桶,站在沙地上跟小孩子對視良久, 才慢慢蹲下身,一把捏住了對方肥嘟嘟的小臉蛋:“你早說你長得這麽可愛,我就不罵你了。”

小孩兒白皙柔嫩的臉頰被捏的變形, 濃黑的眉皺起:“大膽凡人!”

盛雪可不怕什麽真龍, 伸手就把他抱了起來:“你幾歲大了?看著也就三四歲。”

小孩趴在盛雪肩膀上故作嚴肅:“吾已經存在很多年, 從創世之初就已經誕生了, 只是因為無相海戾氣太重,才一直不能破殼。”

盛雪驚訝了一下,沒想到這小鬼頭竟然和天地同齡。但仔細想想,他在蛋裏的時候其實是不能算年齡的。

畢竟那時候沒有確切的意識,只對周圍的環境有微渺的感應。

“我們算年紀,都算出生那一天,還在母親肚子裏的時間不算。”盛雪抱著他往裏走:“同理,你還在蛋裏的時間不能算。”

說完後開始得意:“叫哥哥,快點。”

小孩兒一口咬在他纖長脖頸上,用具體行動表示抗議。

盛雪嘶了一聲,心想這孩子哪裏像是龍啊,是只小狗還差不多。

他把人放在了床上,自己盤腿坐在地上:“你叫什麽名字?”

小孩茫然:“什麽是名字?”

盛雪笑了,眉眼彎起:“就是一個稱謂,比如說我叫你,總不能一直叫那個誰。”

小孩托著下巴想了好久,而後一臉嚴肅:“你可以叫我真龍大人。”

盛雪:“……”

盛雪在這一瞬間只想把真龍的頭打掉。

“你呢。”真龍大人問:“你叫什麽名字?”

“姓盛名雪字積素,號寒英。”盛雪說完,頓了頓,又說:“都是雪的意思。”

“我知道雪。”真龍大人說:“但是我沒有見過。”

猶豫了一下,“我還沒有凡人的名字,你給我取一個聽起來就很霸氣的。”

“不了吧。”盛雪誠懇的說:“上一個我給取字的,人已經瘋了。”

真龍大人不樂意了:“讓你給真龍取名字,是對你的恩賜!”

“嘖……”盛雪托著下巴想了好一會兒,才說:“要不叫你小蛇好了。”

“吾不是蛇!吾乃真龍!”真龍大人很憤怒,圓圓的臉上精致的五官都皺在了一起,“你都有名有姓,我也要有名有姓。”

“那你跟我姓盛吧。”盛雪說:“我也不知道我原本姓什麽,盛這個姓是我師尊的。”

“不要。”真龍大人抱著胳膊說:“我才不要跟你姓。”

盛雪有點犯難,他肚子裏本來就沒有幾兩墨水,讓他憑空取一個霸氣的名字實在是太難了,偏偏真龍大人不依不撓,非要他立刻給出答案。

盛雪餘光瞥見床旁邊有一堆黑漆漆的焦灰,龍族破殼和其他幼崽不同,是自己咬開蛋殼或者是啄開,龍族司掌業火,幼崽破殼時。

脾氣好點的選擇用火燒個洞自己爬出來,脾氣不好的就直接把蛋殼燒成灰,顯然,真龍大人屬於後者。

他被小屁孩催的煩了,敷衍道:“就叫餘燼吧,多霸氣。”

真龍大人:“哪兩個字?”

盛雪原本想欺負這小屁孩不認識字。但一想萬一他日後認字了,肯定會找自己麻煩,便在地上寫下「虞燼」二字,竭力想要顯得自己不是看見那堆蛋殼灰出現的靈感。

真龍大人不認識字,但他覺得這兩個字筆畫非常多,有霸氣的感覺了,於是欣然應允:“那就叫這個。”

……

跟小虞燼生活了一段時間,盛雪才知道這個肉身不過是他分出來的一縷神魂,真身仍在香水海的封禁大咒之下。

但真龍後裔哪怕只是一縷神魂,也已經強大到不可思議,盛雪不能離開香水海,他的這縷神魂卻來去自由。

盛雪:“難怪龍族滅絕,你們族群確實過於強大了,連天道法則都不放在眼裏。”

小虞燼此時長大了一點,看著已經有七八歲了,坐在礁石上吃盛雪烤的魚——

近段時間他總是會出去游獵,看見能吃的東西就帶回來,勉強讓盛雪生不如死的日子好過了一點。

“天道?”小屁孩兒挑起眉,帶著與生俱來的張狂:“天道算什麽東西。”

盛雪一想天道也挺委屈,龍族強大到可以睥睨天道。但因為天地法則的存在,它還不能把這條僅剩的真龍血脈弄死,甚至如果有人要了真龍的命,它還得負責降下十萬天雷把這人劈死。

盛雪在香水海太過於無聊,於是開始讓虞燼走的再遠一點,去集市中給自己買點書和話本來看,後來虞燼覺得自己不認識字很丟臉,讓盛雪教他讀書認字。

其實盛雪挺不樂意的,倒不是是說虞燼難教,而是他覺得小虞燼認識字以後,書讀多了就不好忽悠。

比如說某一次,他追著盛雪問「魚水之歡」是什麽意思,盛雪頭疼的解釋:“魚在水裏就很開心。”

小虞燼一聲冷笑:“果然你總是騙我,以往你還騙過我多少回?”

盛雪把自己埋進沙子裏,逃避這個問題。

香水海的一成不變讓盛雪失去了對時間流逝的察覺。

當他回過神的時候,虞燼已經從三四歲的小孩兒長成了十七八的少年,這其中用的時間大概不是很長,只因為虞燼在蛋裏待的時間太長了,其實心智早就已經成熟,破殼後的成長自然也十分的迅速。

盛雪有點郁悶。

之前隨便夾在胳膊下就能帶走的小屁孩兒怎麽一眨眼就長得比他還高了,跟他說話還得仰著頭,有點累。

隨著年紀的增長,虞燼的性格也有所變化,不再像小時候那樣非要強調自己真龍的身份,逐漸變得冷漠起來,有時候盛雪看著他都犯愁,覺得他以後肯定比自己的啞巴大徒弟元檀沈還要難找道侶。

某個風和日麗的午後,離開香水海好幾天的虞燼終於回來了,盛雪十分高興,去翻他帶回來的東西,拆開包袱看見裏面的瓜子點心燒雞肉幹,眼睛都在放光,虞燼卻興致不高,在盛雪旁邊坐了一下午。

餘霞漫天,盛雪照例提起自己空空如也的桶和釣魚竿往回走,邊走邊問:“想什麽呢?魂不守舍的。”

虞燼看著他好一會兒,搖頭沒說話,盛雪覺得奇怪。但他也知道虞燼的性格,不想說那就是打死都不會說的,他也就沒有繼續問下去。

晚上吃了燒雞,盛雪洗漱過後睡覺,半夜驚醒後發現虞燼就坐在他床邊,微弱月光將他本就立體的五官切割的輪廓更為分明,那雙眼睛顯得格外漂亮。

自從小虞燼抽條後,盛雪就單獨分給了他一個房間,兩人各睡各的,井水不犯河水,虞燼半夜坐他床頭,簡直怎麽看怎麽詭異。

盛雪躺在枕頭上,拉了拉被子,盡量讓自己語氣溫和:“你最好是有什麽事。”

虞燼皺起修長的眉:“我這次出去,看見了讓我很不理解的事情。”

盛雪稍微來了點興趣,換了個姿勢:“講講。”

他倒是想要看看到底是什麽事情讓真龍大人魂不守舍。

虞燼思索了一會兒:“我不知道該如何說。”

盛雪:“?”

虞燼:“我示範給你看。”

盛雪:“也行,不過……”

後面話沒能說完,因為虞燼直接照著他嘴唇啃了一口——真的是啃,用力的很,瞬間盛雪的唇破皮,鮮血橫流。

“……”盛雪翻身坐起來,擡手用手背在自己唇上一抹,看見白皙手背上的鮮紅之色,瞇起眼睛一把揪住虞燼衣領:

“虞燼,你大半夜來找我尋開心?!是,我不該一個人吃掉兩個雞翅,那你也不該咬我!”

這個姿勢兩人離得非常近,近的虞燼可以清楚看見盛雪還在滲血的唇。

他緩緩的探出舌尖,舔了一下下唇:“你的血好甜。”

盛雪:“?”

虞燼扣住他後脖頸,鼻尖輕緩的蹭了蹭他臉頰:“我再嘗嘗,明天還出去給你買燒雞。”

盛雪:“不是……”

他抓住虞燼手腕,喘了口氣:“你先說清楚,這次出門,你去哪兒了?”

虞燼回憶了一下,“我路過一處樓閣,裏面的女人都叫我進去,我就進去了。”

“好像是叫薄暮樓。”

盛雪:“……”

好,感情您出去給我買燒雞的空當還順便逛了個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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