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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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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03

收拾妥當,看天色尚早林菀讓林毓將掃帚找出來,她打算將院子裏清理一番。

前些日子下雪再加上自己受傷,青石板鋪的地面上到處是落葉,甚至長了青苔,要是稍不註意就容易滑倒。

兩人合力將院子給清理幹凈,把院子外圍的那圈東倒西歪的籬笆也給扶正加固好了。

半天下來,家裏的活計都做了大半。

申時剛過,天色還未暗,古代沒有電,家家戶戶照明靠蠟燭或者油燈,條件好些的用桐油燈,次些的就選擇豆油燈。

莊戶人家大多連便宜些的的豆油燈都舍不得用,很多人都早早吃過飯上床歇著了。真真應了那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林菀還未習慣這樣的作息方式,卻也不得不早些準備晚飯,不然就要摸黑下廚了。

晚飯簡單,林菀用玉米面摻著些白面給簡單的烙了幾張薄餅,燒了一鍋白菜湯,就把晚餐解決了,就算這樣林毓也吃得十分滿足,還一個勁兒誇她廚藝精進了不少呢。

林菀笑道:“這才哪到哪兒?好吃的還在後頭呢,姐姐不但要讓我們毓兒吃上肉,還要送你去學堂學知識。”

林毓咬餅的動作一頓,眼眶微熱,他擡眸看到昏黃的燈光映照在林菀的臉上,讓她顯得格外溫柔。

林菀一席話聽在林毓耳朵裏就像一塊石子擊中平靜無波的清潭,蕩起陣陣漣漪。他的心像是被人捧著,小心又炙熱,他從未有過這樣的感覺,被人愛護至極的體驗。

他和姐姐相依為命,以前姐姐忙著家裏的生計,很少像現在這般顧及到他的感受,更別提說要送他去學堂這事。

林毓深知養活他倆,姐姐就已然吃力,他也早早懂事希望快些長大這樣姐姐就能早些卸下擔子。

林菀早已及笄,在古代這般年紀早就有人說親了,因著自己,姐姐拒絕了好幾家有意結親的人,林毓知道她這樣做是放心不下自己。

出嫁的女兒即使自己有心看顧娘家人,可誰又能保證婆家沒意見呢?他年紀尚小無力改變什麽,平日裏也盡力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好減輕她的負擔。

林毓語帶哽咽:“謝謝姐姐為我所做的一切,毓兒不會讓你失望的。”

“傻瓜,有什麽好謝的,爹娘不在了,姐姐就是你的父母,養育你是我的責任,你也是我在世上的依靠,姐姐還要看著毓兒長大娶媳婦兒呢。”

“我不要媳婦兒,有姐姐就夠了。”

姐姐慣會逗他,他還小離娶媳婦還十萬八千裏叻。

“是是是,你還小,多吃點快些長大吧。”說完林菀把剩下的半張餅分一半遞到他嘴邊。

為了省燈油錢,兩人吃過飯,早早洗漱各自回屋歇息了。

習慣了現代快節奏的生活,每天晚睡晚起,驟然來到陌生的環境林菀一時無法入睡,只好將白日林毓講的一些事,細細琢磨開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竟然神奇般的睡著了,一夜無夢,還是後院的雞鳴聲將她喚醒。

簡單收拾一番,林菀先去廚房生火燒上一鍋熱水,同時在小爐子上煲上一鍋粥,水開時林毓也進來了,主動接過她燒火的活兒,林菀則拿了木盆對好冷水讓他先去洗漱。

待林毓收拾好,自己才重新去盛水洗漱,家裏沒有鏡子,就著這盆水,林菀才看清這具身子的長相。

跟自己原來的樣貌完全不同,林菀本身長相清秀,五官柔和眉目間自帶書卷的清氣。

而原身五官更加小巧精致,杏眼桃腮,眉眼如畫。

看林毓的長相就知道原身應該長得不差,雖然底子好,但是也太過瘦弱了,這風一吹就能倒的身板,還是得好好補補才行。

吃完早飯,兩人無事,林菀便拿上針線坐在檐下縫補衣物,林毓則自動到後院餵雞去了。

*

“二丫頭,這剛醒怎的在外面吹風呢?”

來人身未到,聲先至。須臾,她跨過院前的臺階,徑直而來。

這是林菀來到這個世界見到的第二個人,來人體態圓潤,容貌尋常,一副時下村裏婦人常做的打扮。

她頭發低低地盤在腦後用一根長木簪固定住,手裏拎著個竹籃。上頭用一塊靛青色的碎花布蓋著,不消一會兒就走到林菀面前。

林菀猜想這人就是林毓說的,昨日去鎮上的二嬸陳桂花,於是起身招呼道,“二嬸,你來了。”又用手勾過一旁的凳子,拍拍面上的浮灰,“快過來坐。”

女人笑著應道,叫她坐好,自己拿過凳子在林菀旁邊坐了下來。

“昨日我到家太晚就沒過來,身子可好些了?”

“多謝二嬸關心,好多了,就是頭上的傷還得一段時日才能痊愈,這幾日迷迷糊糊的,有些事暫時記不起來了。”

陳桂花並沒有驚訝,像是早就知道似的,語氣平靜地說道:“先前大夫倒是提起過,說傷著頭,指不定有什麽後遺癥呢?”

林菀心想,這大夫倒是幫了她一個大忙,也省了她逢人就解釋自己不記得從前的事兒。

見陳桂花並未覺察到她的異樣,林菀不由得松了一口氣,畢竟這陳桂花可不比林毓好糊弄,萬一被她發現自己不是原來的林菀,那她可就麻煩了。

陳桂花拿起一旁的竹籃,揭開上面的碎花布,將一個瓦罐拿出來放在針線筐旁邊,“這是我一早熬的雞湯,你一會兒熱熱給喝點。”

聽著這關懷的話語,林菀心頭一熱,從外婆去世後,自己就很少被人這麽關懷過了,二嬸早早起來殺雞煲湯,這份情義讓林菀倍感溫暖。

陳桂花又將剩下的東西拿出來,捆紮在一起的三幅藥,還有一把青菜。

陳桂花看著這三幅藥,覆又看了看林菀,好幾次欲言又止。

林菀不是愚鈍之人自然有所察覺,遂出聲詢問:“二嬸,可是有什麽事兒要跟我講?”

“唉,二丫頭,這幾日可有聽到什麽消息?”

林菀這兩日都在家養傷並未出門,也沒接觸到外人,遂搖搖頭,“沒有啊,這幾日我跟毓兒都在家。”

陳桂花見侄女並未聽到什麽閑言碎語,暫時放下心來,可一想到外面現在傳的那些話又忍不住擔憂起來。

“二丫頭,前些日是阿硯那後生將你救上來的,這事兒你可知?”

“昨日毓兒已經告訴我,可有不妥之處?”

“你失足落水,被他所救這事理當感激他,阿硯心善,見你快要沈下去,並未多想,趕緊下河救人,事後不僅將你送回,還差人去鎮上找大夫替你診治,連這藥錢都是他出的。”

林菀更加不解了,救人於水火不是好事嗎?難道還見死不救?

見林菀沒有會意,陳桂花繼續說道:

“欸,壞就壞在這事兒被村裏一些長舌婦編排,你倆男未婚女未嫁,阿硯救你上岸後,你已經沒有意識了,為了救你他也顧不上男女大防,你頭上有傷,天氣又冷,他礙於你的傷情,只得抱著你回來,這一路不少人都瞧見了。”

林菀頓時明白了。

雖然陳桂花說的隱晦,但溺水失去意識的人,被救治時肯定免不了一些身體接觸。

這要在現代,人工呼吸、心肺覆蘇也只是最正常不過的急救措施,可在這男女七歲不同席的古代社會,可就是於女子名節有損的大事。

她昏迷過程中對方為了救她肯定做了一些搶救的舉措,這些舉動被有心人士一傳播,指不定就演變成各種樣子了。

陳桂花這是擔憂她以後的婚事怕是更難了,好人家找兒媳是不會要名聲不好的女子的。就算她和對方並未有什麽實質性的接觸,甚至都不熟,那也不行。

“二嬸,沒事兒的,人家救了我,本來就是善意之舉,怎可因為顧及名聲要求人家對我負責呢?”

“若真那樣做了,試問以後又有誰敢在危機關頭伸手施救呢?”

“再說,侄女未來的夫君若是此等是非不分之人,我又怎敢將餘生托付於他。況且,如今毓兒年幼,我要是嫁人他將如何生存?”

“你若嫁人自有我和你二叔照應他,此事你無需憂心,毓兒自小同我們也親厚,我自是把他當做幺子看待。”

對於陳桂花的話,林菀相信他們絕對能做到,但是林毓對她的感情不一般,她就算嫁人也不是現在,以後成親,最好也是同一個村子裏的,這樣彼此間有個照應,否則她如何能放心?

“嫁人之事還為時尚早,二嬸無需憂心。侄女的姻緣或許難了些,但眼前的日子即充實又無人約束,比之嫁人可不快活許多。”

“你啊,就會寬我的心,不過這女子嫁人之後可不得事事以夫家為重,像咱們家婆媳和睦、妯娌間親厚的不多,哎!你阿姐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這些年可苦了她。她那個婆婆可真不是個省心的,你祖父當年真是看走眼了。”

陳桂花想起大侄女的處境來便忍不住嘆息,但她已為程家婦,娘家人也做不得什麽。

林菀對大姐的印象也只停留在林毓的只言片語中,但見陳桂花的反應,大姐的處境定是不好的,自己得空再去探她吧。

陳桂花意識到自己好像不該說這些,忙擺擺手道:

“欸,跟你說這些幹啥呢,你別多想,好好養傷才是正事,若是聽到啥話也別太往心裏去,凡是有二叔二嬸給你做主呢,要是有那不知天高地厚的賤蹄子敢在背後亂嚼舌根,看我陳桂花不撕爛她的嘴。”

林菀看陳桂花擺出一副手撕賤人的架勢,不由得暗暗發笑,卻又不得不生生憋住,心想,這林家村怕是沒有第二個如她這般潑辣的女人了吧,當然這話肯定不敢當著陳桂花面說的。

林毓餵好後院的雞鴨,就到前院來尋林菀,見著幾日不見的陳桂花,也忙上前問好。

陳桂花掏出準備好的零嘴給林毓,同林菀又聊了幾句,囑咐她按時喝藥,想著家裏還有活兒就先回家去了。

林毓在家呆不住,要去找栓子他們玩,林菀見著天色尚可,就放他出門了,末了,叮囑他早些回家。

在家無事,林毓出門不久,林菀索性也關上院門,準備去附近轉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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