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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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其實傅厲森不是沒看過,兩人還一起洗過澡,對方甚至將頭埋在那裏。

可和此時這種穿戴整齊,卻要脫下來特意給對方看的情況不一樣。

那時候兩人都一樣沒穿,而且是要洗澡,慕舟沒覺得什麽。現在慢吞吞解開扣子,露出那種比較隱私的地方給男人看……太不正經了。

慕舟緊張糾結的時候小動作很多,睫毛發顫,輕咬下唇,小巧的鼻尖不斷聳著。

傅厲森本來就是只是想說點什麽話看他臉紅,結果現在,他倒真想發生點什麽了。

手腕一直沒松開,慕舟感覺又被重重捏了兩下。

傅厲森看著是那種冷傲淡漠,一句話都不願意多說的人,但在這種事情上似乎很有耐心跟他耗著。

車裏越來越悶,慕舟感覺自己後背和脖子上除了一層薄汗,他從小到大都不太會拒絕別人,尤其是傅厲森最近還對他這麽好,他就更不好意思了。

想了半天,最後也只能憋出幾句:“你離開宴會很久了。”

“他們會找你的……”

“傅厲森,我剛送了禮物給你……”

一句一句的,明明是拒絕的話,卻跟故意吊著人似的,看得見吃不著。

傅厲森嗓子發澀,盯著慕舟那副可憐又招人的模樣,最終還是把人松開了。

慕舟松了口氣,看著手腕上那幾個被男人按壓出來的粉色指痕,偷偷拉長了袖子遮住。

兩人下了車,空氣前所未有的自在。

禮物已經送出去了,慕舟不想再回到宴會,傅厲森便喊人將他送了回去。

之後的日子照常過著,只是有時候兩人約會時傅厲森會故意將他留在車裏一會兒,讓他說最近都幹了什麽,和誰,而自己就直勾勾盯著他的臉。

慕舟大部分都是一個人宅在家裏。

直播,種花,準備著不久後的考試。

他將臥室之外的兩個房間都改成了畫室,裝了巨大的落地窗,又用花和畫裝飾了一下,讓粉絲們的觀感更舒服。

不過家裏的名畫太多,慕舟也沒太在意這方面隱私,直播時總會入鏡一兩幅。

有懂畫的粉絲眼尖道:【老婆身後那副畫好像是最近拍賣會上剛拍出去的,那場拍賣會我也參加了。】

【啊,你見到老婆本人了嗎?】

【慕了慕了,老婆本人是不是超級漂亮!】

一眾討論後,那位粉絲繼續道:【老婆好像不在,最後買下那幅畫的好像是傅氏集團的總裁。】

這條一出,彈幕跟瘋了一樣——

【臥槽!傅氏集團?我記得是上次在WH上演講過的大佬吧!】

【大佬長得很我們老婆倒是挺配。】

【等會兒!聽說傅總常年不露面不接受采訪,怎麽會突然參加一個直播平臺聚餐的活動呢?目的可想而知啊!】

【看來那時候就對我們老婆有想法了!】

【不過這位傅總不是結婚了嗎?難道又離了?】

【啊啊啊啊寶寶離二婚男遠點!】

……

慕舟畫完後來到手機面前,才發現彈幕熱鬧非凡。

粉絲們這時候已經為了他要不要跟二婚男在一起吵了起來。

【他結過婚,配不上我們寶寶了。】

【男人要守男德。】

盯了半天終於看懂了情況的慕舟:“……”

要是讓傅厲森知道自己被稱為“二婚男”,不知道要露出什麽表情。

只是彈幕一直太吵,慕舟也不知道要怎麽和大家說他和傅厲森此時的關系。

我要跟他離婚,他在試圖追回我——這種自戀又高傲的話慕舟肯定是說不出口的。

還沒等他想好要怎麽說,彈幕就又迅速換了一個畫風。

【但傅總和老婆身高差很多啊,對方就是那種看起來冷淡正經內心很壞很愛騙老婆的那種。】

【救命,腦子裏已經有老婆被騙哭的畫面了。】

【可能嘴上哄著,動作卻又兇又狠的,嘿嘿嘿我饞了!】

【老男人好香嘿嘿。】

慕舟瞪圓了眼睛,看著一條一條比這些更過分的彈幕飄過,耳根燙起來:“你們……別、別發了……”

除了這句聽起來很笨的話,慕舟對粉絲也說不出其他重話出來。

【沒看到老婆害羞了嘛!別發了!別再發什麽“會把老婆弄哭”“肚子都弄滿”這種話了!我為你們感到羞恥!】

慕舟:“……”

結果榜一突然放了幾個煙花。

【把榜一大哥炸出來了!】

【大哥不會聽嗨了吧。】

【這何嘗不是一種ntr?】

慕舟也不知道榜一為什麽會在這時候突然放煙花,就好像讚同這些話似的。

可榜一給他的印象又不像是這種人……

慕舟腦子快要被臉上的熱氣弄得反應不過來了,胡亂說了兩句“自己馬上要去吉威思比賽,最近都不上線了”之後就關掉了直播間。

屏幕那頭的粉絲們紛紛惋惜。

一邊祝小主播能取得冠軍,一邊又互相埋怨著彼此說話太過分把人嚇跑了。

慕舟也沒說謊,他搬出來的三個月每天都在為比賽做準備,曾經不太擅長的人物肖像如今也能比較熟練的掌握了。

剩下就看比賽那段時間的臨場發揮了。

很快就臨近比賽了。

慕舟收拾行李的時候,收到了好幾人的消息。

除了父母關心的微信外,還有陸維知和陸銘的微信。

兩人發的消息差不多,都表示自己要送他去機場。

慕舟先是給陸維知發了消息:【不用了,家裏會送的。】

對方沒再說什麽:【行,好好比賽,加油。】

慕舟這才意識到,這段時間陸維知似乎不怎麽跟他聯系,大概是有事在忙。不過慕舟自己有事要做,加上身邊總是有傅厲森陪著,他便沒怎麽想起這個人。

陸銘倒是經常給他打電話,慕舟多少察覺到什麽,每次都會拒絕他。

包括這次對方要送他去機場。

那頭沒再回覆。

慕舟繼續收拾行李,被家裏人送去了機場。到地方後,慕母囑咐道:“要好好照顧自己,一去就是大半個月,我知道比賽重要,但身體更重要,你從小就容易磕碰……”

慕舟點頭,嘴上為自己爭辯:“我都長這麽大了,會照顧自己的。”

慕母笑了笑:“也是,都是結婚的人了。對了,你和小傅有沒有商量過婚禮什麽時候辦啊?”

慕舟頓了下,之前鬧離婚的事情他還沒跟家裏說。

可現在……他好像不想離婚了。

廣播聲適時響起,慕母見他沒說話,以為還在考慮:“行了,這些事情以後再說吧,你趕緊登機,記得給小傅發個消息,趕不回來就別趕了。”

慕舟“嗯”了聲。

傅厲森原本是打算和慕母一起送他來機場的,可這幾天不巧正好碰上出差,路上還給他打電話說已經回來了,正在往機場趕。

慕舟推著箱子,找了個座位坐下來。

霧城冬天溫度低,他穿了件很厚的白色羽絨服,灰色的圍巾,將一張小臉裹得密不透風,只剩下一雙被凍出霧氣的眼睛。

他低頭看了眼手機,又擡頭到處張望著。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麽,也許是那抹高大熟悉的身影。

這時,手機突然響了聲。

慕舟以為是傅厲森發來的,結果點開一看——

陸銘:【你是不是和傅厲森又好上了?要覆婚?還是不離了?】

陸銘:【聽說你最近經常跟他約會。】

陸銘:【我是不是沒機會了?】

慕舟盯著那幾條消息。

這時,陸銘又發了幾條:【你喜歡他嗎?】

【如果不能確定,很簡單的方法。你現在在機場,心裏想的是誰,就是喜歡。】

慕舟瞪大眼睛。

心裏想的是誰……慕舟沒辦法騙自己。從他坐下來後,盯手機、到處看,其實是在期盼著傅厲森的出現。

他是喜歡傅厲森的。

不能不承認。

慕舟抿著嘴唇,用溫熱的手指一點點編輯,隨後點了發送。

【嗯,我喜歡他。】

【抱歉。】

陸銘雖然難過,但見慕舟心裏已經有人,帶著自己的那點驕傲,也沒繼續纏著。

很快到了登機檢查的時間,慕舟接到了傅厲森的電話。

“餵。”對方那頭的背景音很亂,車輛聲很大,“粥粥,這邊出了點意外,可能沒辦法準時到機場了。”

慕舟立刻道:“怎麽了?”

“路上交通事故,堵車。”傅厲森聽到他語氣焦急,安撫道,“你是不是快登機了?”

慕舟聽到他沒出事,松了口氣:“嗯,我要進去了,你別過來了,直接回公司吧。”

那頭輕輕“嗯”了聲。

電話裏陷入安靜,只有輕微的電流聲。

慕舟看著周圍正排隊的人群,心頭突然就那麽輕跳了下,他認真喊了一聲:“傅厲森。”

那頭應著:“怎麽了?”

聽到男人的聲音,慕舟心臟小幅度跳動著,嘴角翹起。

傅厲森總是這樣事事回應,不厭其煩。

就算是之前他故意惹他生氣的時候,對方也沒跟他急過臉。

傅厲森,才不是沒有感情的怪物,而是坦蕩的。

坦蕩地面對自己的感情。

所以他,也要勇敢一點。

“我比賽那天,你會去嗎?”慕舟開口問。

比賽離現在還有大半個月時間,傅厲森也說不準會出什麽意外,他正想著要如何承諾少年,就聽到那頭繼續道:“不去的話,那等我回來可以嗎?”

“等我回來,有話要跟你說。”

這次來接機的人裏依舊有Joe。

慕舟提前查過天氣,吉威思這邊有二十多度,氣候溫和。

他脫掉羽絨服和圍巾,跟Joe打了個熱情的招呼後,就上車來到了別墅。

別墅依舊是那次那棟,而且決賽的人都來過這裏,不用再次熟悉環境。

晚餐的時候,有不少新面孔跟慕舟打了招呼,安妮給他發了消息,說自己比賽前一天才能來。

慕舟給她發了消息,說比賽地點沒變,Joe也在,讓她放寬心。

大部分人都熱情友好,並沒有因為競爭關系就把氣氛弄得緊張兮兮的。

只是慕舟吃飯的時候,覺得正前方有道視線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他敏感得察覺到對方目光裏的不善,擡頭看了眼,有個黑頭發男生躲開了視線。

慕舟收起盤子,離開了餐廳。

Joe正在整理客廳,見他進來:“嗨,Zhou!”

慕舟打了招呼。

Joe看出他神色不寧的,主動問:“怎麽回事?飯菜不合胃口嗎?”

慕舟搖了搖頭,便把餐廳裏的事情告訴了對方。

“我知道你說的那個人,是去年的優勝者,叫……”Joe翻了下資料,“叫鄭運。”

“你要小心他。”

慕舟驚訝:“怎麽了?”

Joe:“他和那位章為匯認識。”

慕舟頓了下,隨後跟Joe點了頭:“我會小心的。”

雖然光認識也不代表對方會對他做出什麽,但防人之心不可無,更何況剛才對方在餐廳的目光實在算不上友善。

於是比賽前的幾天,慕舟除了去餐廳,其他時間都躲在房間裏,直到安妮到了才放松一些。

比賽很快到來。

主考官一行十幾人來到別墅,宣布了比賽主題——《落日》。

因為是決賽,要求更為嚴格,參賽者只給了電話卡和親人朋友聯系,其餘時間不給上網。

個人帶的顏料全都要上交,比賽組會專門給參賽者發放一套顏料。

監控也比之前多了一倍。

比賽當天就正式開始,為期十七天。

這個時間真不算長,很多厲害的藝術家的作品都是好幾年才完成的。這就要求參賽者在很短的時間內激發出相應的靈感。

而且發放的顏料並不多。

也限制了參賽者中途改主意的機會。

一晃就到了比賽末期。

慕舟的作品基本算是完成了,不過有些地方並不算特別滿意,但具體哪裏不滿意說不上來。

他朝墻壁上的時鐘看了眼,已經到了晚飯時間。

慕舟套上外套,打算去餐廳之後在別墅裏散會步休息。出房間的時候,不少人都在走廊裏。

慕舟朝前走著,正巧在拐彎處碰上一個人。

對方個子跟他差不多,戴著黑色帽子和口罩,低著頭,很快就跟他擦肩而過。

慕舟沒看清他的臉,想著可能是哪個感冒的參賽選手。

他移開視線,繼續下樓。

樓下,客廳裏人很多,Joe正在和一群人談話,慕舟聽了幾句,大概是食堂的冷庫出了問題,牛排之類的都融化了,他們在找這些人重新采購。

慕舟朝采購的幾張生臉看了眼,不小心瞥到了對方帽子上的Logo。

那個圖案……

慕舟像是想到了什麽,立刻跑到幾人面前,用英文問道:“你們一共幾個人?”

那人被慕舟看得有些臉紅,結巴道:“6、6個人。”

說完,又朝周圍看了眼:“新來的那個呢?”

慕舟心裏咯噔一下。

他全身冒著冷汗,咬牙上了樓梯,Joe也感覺到不對勁,跟著慕舟一起上了樓。

慕舟來到自己房間門口,擰了下門鎖。

他走之前鎖好了門,可現在卻“哢嚓”一聲——

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慕舟深吸口氣,推開房門。

一陣風吹來,窗戶是開的,而他放在窗邊的那副畫,被剩下的顏料潑得亂七八糟。

Joe也驚到了,立刻進屋查看情況,又叫人去查監控。

他朝畫看了眼,能看出被那些顏料潑蓋住的作品,線條流暢,顏色絢麗,富有詩意,傾註了畫家這段時間的心血。

Joe不忍心地朝少年看了眼,發現對方比自己想象中冷靜許多。

他也跟著冷靜下來:“離比賽還有段時間,我去幫你說明情況,問主賽方他們再要一盤顏料。”

門口聚集著不少人。

有人在惋惜,但大部分都是在看熱鬧或者慶幸,他們少了個很強的競爭對手。

明天就要比賽了,這樣短的時間內是斷斷不可能再畫出一副一模一樣的作品。而且顏料在主賽方那裏,從這裏開車也需要四個小時時間。

這個漂亮的少年,是無緣於今年的冠軍了。

此時,工作人員匆匆跑進來,朝Joe道:“監控避開了。”

Joe皺眉:“他的工作牌呢?”

“我剛才問了下,身份是假的。”

Joe面上冷靜,心裏也在著急,他知道慕舟的實力,正常發揮下拿冠軍的概率很大。

而且仔細想來,冷庫失效、采購、避開監控……這些事情就如此湊巧到了一起嗎?

Joe的臉色冷下來,朝門外看了眼。

鄭運正環抱著雙手,靠在墻上,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他知道慕舟的畫被毀,大概率出自這個人的手,可暫時又拿不出證據。

眼下最要緊的也不是捉犯人。

“Joe。”從剛才一直沒開口的慕舟突然喊了一聲。

Joe楞了下,立刻道:“怎麽了?”

慕舟眸色淡淡,聲音比平時更加冷靜:“能幫我一個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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