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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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慕舟不理解,停下腳步,給對方打了個電話。

很快,電話那頭就響起男人低沈的聲音:“餵。”

慕舟松了口氣。

好險,沒被人盜號。

這種又冷又沈的嗓音是傅厲森的精髓,一般人學不來。

裏面的店員正好也看到了慕舟,微笑迎接:“慕舟先生,你來了。”

慕母是這家店的老常客了,以前慕舟陪著逛街的時候也一起跟著,店員自然認識他。

慕舟朝店員笑了笑,沒再耽誤時間:“沒事,我要掛了。”

傅厲森:“???”

“等會兒——你又——”

後半句完全淹沒在一片“嘟嘟嘟”聲裏。

傅厲森:“……”

慕舟其實是有禮服的,但最近好像長高了一點,以前的衣服都有些短了。於是便重新訂了一套。

深色西裝剪裁精良,布料上乘,勾勒出慕舟修長的身形。

連店員都止不住誇讚。

慕舟對著鏡子,覺得參加派對穿這身差不多,於是付了款拿上衣服就回家了。

剛到家,他就察覺傅厲森回來了。

玄關處有鞋。

只是平時這個點,對方應該還在公司。慕舟換好鞋,拎著袋子,朝四周看了眼,傅厲森坐在沙發,目不轉睛盯著電視。

“我回來了,你今天怎麽這麽早回來?”

傅厲森朝他這邊看了眼,視線略過包裝袋:“工作結束了。”

慕舟還想問什麽,但註意力不由被電視吸引了——主要聲音放太大了,他想不註意都難。

合理懷疑傅厲森聽力有問題。

不過才28歲,也不算很老吧。

“我知道,我就知道!”電視裏的男人歇斯底裏,眼眶血紅,將對面嬌小的女生堵在家門口,“他一回國你就急著要見他!連我做好的飯都不吃了!”

“我在你眼裏就是他的一個替代品是嗎?!”

慕舟:“……?”

他朝傅厲森看了眼,男人的側臉冷峻,透著一股工作時的認真勁兒。

是怎麽用這麽嚴肅的表情看狗血劇的?

“他很可憐。”

傅厲森冷不丁的一句話讓慕舟回神:“……”

好像有點多愁善感了。

慕舟打算換個話題。

想到傅厲森給自己發的消息,他疑惑:“老公,你今天怎麽突然發這麽多自拍給我,還說要點痣啊?”

終於願意主動問他了。

傅厲森:“沒點。”

又道:“你手機裏不是沒我的照片?回頭給朋友介紹起來,也好給他們看一下。”

“……”

慕舟“哦”了聲,他覺得今天的傅厲森很不對勁。

雖然語氣什麽的和平時差不多,但這個樣子……

慕舟沈思會兒,終於感覺到傅厲森這個狀態像什麽了。

像作精。



他仔細盯著那張面無表情的臉,除了些許沈悶和冷硬外,找不到任何作的痕跡。

但這個話術,又真的很像。

不過這樣一想,慕舟才察覺到自己很不稱職地好幾天沒當作精了。他眨了眨眼睛,反問道:“你的手機裏是不是也沒我的照片!”

沒想到傅厲森回應幹脆:“我有。”

慕舟:“?”

他給傅厲森發過照片?

哦。

之前微信裏報平安的時候發過幾次照片,但他也沒想到傅厲森會存下來。

難道就為了等這麽一天?

原來被人作是這麽麻煩的一件事。

慕舟承認自己作不過傅厲森,默默對著手機操作一番,很快道:“我也保存了。”

又走過去,盯著傅厲森的右臉頰,笑著道:“幸好沒點,老公,你這樣就挺好的。”

少年靠近,身上特有的香氣便直接入侵傅厲森的鼻腔,男人不太自然地移開視線,突然問:“你對我的臉很滿意?”

“……”

怎麽變得跟陸銘一樣自戀了?難道說主角攻受在這方面開始心意相同?

慕舟雖然不解,但還是說了實話:“挺滿意的。”

從美術人專業的角度去分析,傅厲森的三庭五眼都符合東方男人最英俊的比例,身體線條也是。

不當霸總去當模特也肯定能受歡迎。

他以為自己這個回答能讓對方不再作,結果傅厲森似乎更不高興了。

眉頭擰成了一座小山。

還不滿意?

究竟要怎樣?

慕舟放棄了。

論作,他比不過傅厲森,不愧是主角攻,什麽能力都略勝一籌。

既然他只是個炮灰前妻,那肯定說什麽都沒辦法讓傅厲森滿意的。慕舟隨便找了個理由,就拎著衣服上樓了。

等人走後,李管家看著沙發上的男人,遲疑道:“傅總,您……還點痣嗎?”

傅厲森下午一早就回來了,一回來就扔過來一張照片,問他自己和照片裏的男人像不像。

李管家感覺自己頭風要發作了。

雖然照片裏的男人也長相不凡,但兩人完全沒半點相似之處啊。

“傅總,你和這位長得並不像,你要相信傅夫人和傅三爺情比金堅的感情。”

“……”傅厲森眼皮抽了下,幽幽道,“他不是傅家的私生子,他是慕舟明天去派對要帶的人。”

李管家終於明白傅厲森在擔心什麽了。

可這痣的位置也不一樣啊?不能臉上就有顆就是替身吧。

此時男人坐在沙發上,神情莫測,讓人猜不透他心中的想法。片刻,他吩咐李宏:“去CLIEG店裏看看。”

李管家立刻心靈神會。

翌日,慕舟起的比平時要早,結果傅厲森還沒去公司。

準確的說,是還待在房間裏,待在床上。

“醒了?”

男人剛醒來的嗓音帶著啞,比平時要有磁性一些。

慕舟耳根有些燒,偷偷用手蹭了蹭耳垂上的軟肉,才想起來傅厲森今天不用去公司。

他“嗯”了聲,洗漱換好衣服後,一下樓便看到坐在客廳裏的男人。

傅厲森穿的得比平時更加正式,西裝革履,寬肩窄腰,頭發也豎到耳後。

露出挺直的鼻梁和淩厲的眉眼。

慕舟:唔?

這是要……?

而且對方身上的那套西裝,顏色和款式怎麽跟他身上的這麽像?

差點就撞衫了。

今天不是休息嗎?總不能在家也穿成這個樣子吧。慕舟不解:“你一會兒要去公司?”

傅厲森起身:“送你去派對。”

什、什麽?

傅厲森:“這是丈夫應該做的。”

“……”

慕舟想了想:“不然一起進去吧。”

雖然表情沒多大變化,但傅總的聲線明顯愉悅了許多:“嗯。”

慕舟松了口氣。

幸好傅厲森答應了。

不然站在外面多丟人啊!

兩人吃完早飯,慕舟又在袋子裏裝了三明治和牛奶,傅厲森以為他沒吃飽:“不然坐下來再吃會兒,不是中午才開始嗎?”

“不是,這個是要帶給陸維知的。”慕舟裝好後,又從冰箱裏拿了一盒洗好的草莓。

那是我買給你的草莓。

傅厲森極度不滿:“他忙得連早飯都沒時間吃了?”

“他一大早從學校開車來的,食堂應該沒開。”慕舟沒意識到傅厲森的語氣,催促道,“他已經到門口了,快點快點!”

“……”

傅厲森一臉幽怨地出了門。

到了門口,果然有輛不認識的黑色轎車。

陸維知見慕舟出來,剛準備下車,結果就看到慕舟身後的人。

眉頭微皺。

不過很快就恢覆如初。

慕舟走到車跟前時,指了指傅厲森:“不好意思,他又臨時決定要去了。”

陸維知露出一個紳士有禮的淺笑:“沒事。”

傅厲森也從容應對:“抱歉,對於瑪緹思大師久仰已久,實在不想錯過。”

陸維知:“是嗎?不知道傅總最喜歡瑪緹思大師哪副畫呢?”

這是在給他下套呢,傅厲森淡淡道:“所有。”

慕舟也能感覺到氣氛不對,沒再讓他們繼續對話下去,拍了拍傅厲森:“你去前面開車。”

傅厲森:“……”

慕舟:“他還沒吃飯,空腹駕駛不好。”

傅厲森:“……嗯。”

片刻,男人認命一般坐到駕駛座,他已經很久沒給人當過司機了。

副駕駛上也不好沒人,慕舟便坐下了。

傅厲森臉色才緩和不少——雖然位置和他想象中有出入,但好歹慕舟跟他在一排。

看起來就是一對。

車緩緩駛出別墅區,傅厲森從後視鏡裏看著陸維知從袋子裏拿出慕舟幫忙準備好的早餐,嘴角帶著一抹冷笑:“陸先生這車空間很大,怎麽不在後排放個小冰箱?”

結果慕舟先開口了:“陸維知不愛吃零食的。”

一句話,讓兩個男人都不高興了。

傅厲森一想到陸維知和慕舟從小長大,比自己更了解他的妻子,心頭就湧出一股失落。

而陸維知也將兩人的互動看在眼裏。很明顯慕舟已經和傅厲森很熟悉了,對方還會給他準備零食。

他害怕,害怕慕舟會在一天天的相處裏愛上對方。

一路上,兩人懷著心思,只有慕舟興致勃勃地期待著畫展。

車停在郊區的一戶莊園門外。

慕舟下了車。

很驚訝地是,莊園門口也並非都是豪車,有些一看就是租的,車身已經被剮蹭掉了漆片。

看來瑪緹思大師和傳聞中是一致的,並非只邀請有錢人。

慕舟對於瑪緹思多了幾分敬重。

他帶著邀請函,身後跟著兩個男人,一左一右,正好是黑西裝和白西裝。慕舟偶爾回頭看了眼,覺得格外詭異。

怎麽感覺很像黑白無常來索命?

等門口的工作人員確認完後,慕舟進了別墅。

從裏面看更是壯觀,歐式別墅精致高聳,花園裏的噴泉隨著溫柔的輕音樂緩緩上湧,草木都是用心修剪過的,不遠處的草坪還被布置了一處西洋棋。

瑪緹思的品味很不凡。

參加派對的人並不多,莊園看起來很空曠,不停有服務生推著小車將精美的食物放到園中,供眾人品嘗。

慕舟嘗了一小塊蛋糕。

香甜松軟,奶油也不膩。

來參加的人裏有精英和商界人士,也有看起來像是大學生的年輕人,大家相談甚歡。很快,就有人來找慕舟搭訕。

對方看起來也是學畫的,和慕舟聊了一些有名的畫作,之後又邀請他去欣賞大師的畫作。

畫作放置在不遠處的長廊裏,聽說是瑪緹思大師最近幾年的新作,有些還未公布於世。

能看到新作慕舟自然激動,便跟著對方去了長廊。

傅厲森和陸維知也跟著去,不過因為擁擠,中間隔了好幾米。

裏面有不少人在欣賞,慕舟安靜順著人群從外往裏走,其中有幅畫前圍著的人最多。

帶他進來的人道:“那是瑪緹思大師的弟子,章為匯。”

此時,正好有人提問:“請問這是瑪緹思大師什麽時候畫的?”

“這是老師去年在山間所畫,山間空氣好,畫出來的藍天肯定不一樣。”章為匯說完,推開靠近的一個人,“小心,不能靠太近。”

那個人估計是第一次來這種場合,尷尬地臉色通紅,退到了人群後面。

章為匯接受到眾人驚羨的目光,露出些許得意的笑。

他在瑪緹思門下學了八年,終於也能有今天了!

他正打算傲慢地介紹下一副畫時,人群裏突然有了個清越年輕的聲音:“我覺得不像天空……”

聲音不大,聽起來只是觀賞人抒發自身的想法,但在章為匯聽來格外刺耳,他朝聲音的來源看了眼。

——是個長相精致的年輕人。

這次的邀請人名單章為匯都知道,但實在沒見過面前這人,不過眼下這些並不是重點。他的臉色不太好,但語氣還算禮貌:“哦?那你覺得是什麽?”

正在仔細欣賞畫作的慕舟被旁邊人拍了拍肩膀,擡起眼,才察覺到周圍人都看著他。

尤其人群中間那個人:“你可以自由抒發觀點。”

盡管對方說可以自由抒發,慕舟還是能感覺到對方不善的語氣。他想了下:“比起天空,這個顏色更像是海。”

章為匯輕笑了一聲:“你是說,海在天上嗎?”

周圍人附和一般發出一陣輕笑。

慕舟也沒理會:“瑪緹思先生以前也畫過類似的。而且仔細看,天空裏那幾朵雲,是倒立的水母形狀。”

眾人聽到後,也逐漸發現到了這點。

“是哎,我就說這天空顏色怎麽這麽怪!”

“剛才就覺得那幾朵雲奇怪,像傘,原來是水母。”

“這麽一看裏面好像還有海豚!”

……

周圍讚同慕舟觀點的人越來越多,章為匯的表情終於維持不住了,他拉下臉:“老師的作品豈是你能夠參透的?”

這回慕舟還沒開口,就有人幫他說話了。

“人家也沒說參透了,只是說一下想法嘛。”

“而且說的在理。”

“好歹也是大師的徒弟,氣量真小。”

“是大師的徒弟嗎?我都沒聽說過他,好像也不有名啊。”

一些竊竊私語傳到了章為匯的耳朵裏,他又想到了自己這些年求學時的忍辱負重以及師兄師弟們的刁難,屈辱在心中化開。

他丟了面子,冷聲道:“我並沒有在名單上見到你,你真的收到邀請了嗎?”

慕舟就算再笨也知道對方是在故意刁難了,但畢竟是瑪緹思的徒弟,他也不想把事情鬧大,語氣依舊如常:“是文森先生給我的邀請函。”

不遠處,兩個男人發現慕舟被為難了,都擠開人群想要進去。

像是想到了什麽,陸維知停下動作。

他看著擠開人群的高大背影,眼底一片落寞。

這邊。

“文森?”章為匯朝慕舟的方向走了兩步,“口說無憑,你的邀請函呢?”

慕舟抿了抿嘴唇,他看著漂亮又好欺負,但有時候性子也挺倔,表情也變淡了:“我為什麽給你看?”

這一下像是被章為匯逮住小辮子的一樣:“你不給肯定就是——”

還沒說完,他就看到有個男人上前,將慕舟擋在了身後。

男人長得高大,眉眼自帶一股上位者的冷意:“既然我們能站在這裏,也是驗實了身份才進來的。你是在懷疑瑪緹思先生的工作沒做好?”

“你——!”章為匯說不過,加上傅厲森氣場太強,他就只能對著慕舟冷嘲熱諷,“看個畫展竟然還帶著保鏢?你把這裏當什麽地方了?”

傅厲森也沒反駁身份:“保鏢倒是派上了用場。”

章為匯氣得臉色發青,周圍人越聚越多,他丟了面子,又難以收場,正在想對策的時候人群裏突然出現一道帶著口音的渾厚聲音:“發剩社麽事了?”

眾人齊齊望去,一個頭發花白的外國老人站在不遠處。

“天啊!瑪緹思大師!”

“我第一次見!”

“沒想到能見到!”

見瑪緹思過來了,章為匯立刻收斂:“老師。”

瑪緹思此時摘掉了帽子,他一直隱藏在人群裏,就是想聽聽人們對他作品的真實意見,剛才慕舟的評價他也聽到了。

“這幅畫是我在山間畫的,不過畫得確實是海,是有天晚上夢到的。”他帶著讚許的目光看向慕舟,“你觀察得很仔細。”

眾人朝慕舟露出驚嘆的目光。

能得到瑪緹思大師的誇讚,是多麽值得炫耀的事情啊!

章為匯咬緊了牙,他盡管不滿,但也不敢在瑪緹思面前放肆,只是默默站到了瑪緹思身後,在眾人面前無聲展示著自己的地位。

傅厲森見瑪緹思過來,立刻讓開了位置,讓自己的妻子近距離接觸偶像。

“謝謝您,瑪緹思先生。”慕舟謙虛點了點頭,“我也只是個人猜想。”

瑪緹思道:“我已經在文森那裏看過你的作品了,你是慕舟先生是吧,沒想到本人比照片更年輕。”

慕舟:“謝謝,我確實是文森先生邀請來的。”

人群裏發出唏噓。

看來是這位徒弟胡攪蠻纏了,更有人小聲討論起來。

瑪緹思一向告誡自己這位弟子低調做人,把精力放在作品上,結果現在,又給他惹出了這件事。

“我替我的徒弟向慕先生道歉。”

章為匯哪敢讓瑪緹思道歉,立刻低頭:“抱歉,是我的錯。”

“你不僅要向我道歉。”慕舟倒是輕松接受了道歉,“你剛才說我的丈夫是保鏢,你也要向他道歉。”

瑪緹思是個註重家庭,尊重妻子的畫家,聽到這話後立刻冷下臉。

章為匯出了一身冷汗,此時更是連聲道歉。

傅厲森也挺意外。

然而下一刻,他就看到了站在他面前的小妻子,將手放在了後腰上。

手指朝他彎了彎。

男人心頭猛地一顫。

迅速朝少年的掌心貼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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