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關燈
第38章

周圍人群擁擠,慕舟和傅厲森卻在隱秘裏迅速貼了下手掌。

盡管很快就分開了,但體溫通過皮膚傳遞到彼此身上。

無人察覺。

瑪緹思覺得慕舟挺有個性,甚是符合他的心意。當然,這其中也不乏漂亮外貌留下的好印象。

人人都愛美麗的事情,更何況是學藝術的瑪緹思。他讓文森疏散人群,在寬敞的畫廊裏和慕舟聊了一會兒,隨後發現,他和這位年輕人在創作上的理念很多都是相通的。

瑪緹思聊到忘情,甚至想將慕舟邀請去畫室一同討論下一幅畫作,章為匯看到了後臉色一直發青,老師從來都沒對他這麽熱情過!

他收斂起情緒:“老師,今晚夫人他們還要來。”

瑪緹思才想起來妻子女兒是今晚到達機場,他要親自去接,懊惱道:“看來今天無法和你徹夜暢談了!”

慕舟已經很滿足:“家庭比較重要。”

又誇:“您的中文水平進步許多。”

“我最近跟文森學了不少!”瑪緹思被誇了後,胡子都高興地開始抖動,他見慕舟是個可塑之才,又舍不得就這樣輕易放對方離開,於是吩咐文森拿來紙筆。

身後的章為匯見狀,心頭一沈。

難道是……

果然。

瑪緹思行雲流水在紙上寫了幾句話,還簽了名。老藝術家將透著油墨香的紙被裝進了信封,遞給慕舟:“這是我的推薦信,有它,你可以一個月後去吉威思參加比賽。”

章為匯這回憋不住了:“老師,您才見過他一次,就——”

瑪緹思不耐煩地打斷他:“你見過他的作品嗎?”

章為匯立刻閉了嘴,片刻才搖頭。

“他的作品很有靈魂,我很久都沒有見過了。”瑪緹思轉身,嚴肅道,“你最近畫了幾幅?有像樣的作品嗎?”

八年前瑪緹思來中國旅游,不幸遇險,多虧章為匯的父親救了他。

作為救命之恩的回報,他答應對方收了章為匯為弟子。但章為匯沒什麽天賦,還喜歡和他的其他弟子攀比挑事,瑪緹思已經嚴厲批評過他好幾次了。

瑪緹思並不是是非不分的人,礙於對方父親的救命之恩,也不好用這些小錯誤將他除名門下。

但最近越來越不像話了。

章為匯竟然在畫展上以他的名義去結識權貴,私底下也來往甚密,硬生生將高貴的藝術染上了銅臭味。

如今更是對他的客人沒有禮貌。

瑪緹思心裏有了底,想著等對方參加完比賽再斷絕師生關系,這樣不會影響對方的賽前情緒,也算仁至義盡。他繼續說:“而且有我的舉薦信可以直接參加比賽,這條規則是幾年前就有了的。”

言下之意,他並沒有額外給慕舟走後門。

章為匯臉色越來陰沈,不過在瑪緹思面前只是低著頭,聽著教誨。

瑪緹思見他有反省之意,語氣稍微緩和了些:“這段時間就待在畫室準備比賽吧,其他事情交給文森來辦。”

章為匯之所以這麽在意,是因為他也通過了這個比賽的選拔,一個月將會過去比賽。

可他是辛辛苦苦八年好不容易得了兩個獎,才擠破腦袋參加了這個比賽,這期間瑪緹思老師從來沒幫他寫過一封舉薦信。

憑什麽一個一面之緣的年輕人會得到青睞?

盡管心裏忿忿不平,章為匯表面還是裝得很像:“知道了,老師。”

說完便離開了派對。

慕舟根本沒註意到對方的怨恨在心的表情,他雙手接過瑪緹思遞過來的信封,有些不可思議:“謝謝……”

不怪他沒有見識,吉威思小鎮是當代最有名的藝術家之一簾漠的故鄉,自簾漠去世後,人們在他的家鄉舉辦一場油畫比賽,叫吉威思小鎮比賽。

這個比賽是油畫界最有名的國際比賽,含金量極高,匯集著來自世界各地的繪畫天才。

而每次比賽只有一位獲獎者,將得到在名校深造的名額。

當然,這種水平的比賽每三年才舉辦一次,門檻又高——要求參賽者獲得兩次及以上全國性的大獎或者得到他們認可藝術家的推薦信。

而瑪緹思自然在他們的認可之內。

一般人都是無緣這種比賽的,兩次及以上的全國大獎不是那麽輕易就能獲得的,而有名的畫家也接觸不到。

慕舟學畫的目的很單純,就是喜歡,加上家裏也支持,他倒是從來沒把得獎當做目標。

不過能參加這樣水平的比賽,實在是榮幸。

慕舟眼裏閃耀著喜悅之情,真摯的表情讓他的臉看起來格外明艷。在場的人一時都被這個年輕人驚艷到了。

“你不用擔心。”一旁的文森看出慕舟臉上的幾分猶豫和不安,“瑪緹思先生以前也給幾個年輕人寫過舉薦信,無論後來他們有沒有繼續畫畫,都取得了不凡的成績。”

“不需要把其他人的話放在心上,這並不是走後門,而是一個機會。瑪緹思先生欣賞你的畫作,也看過你的直播,肯定是認可你的。”

慕舟頓了下,隨後笑道:“謝謝你,也謝謝瑪緹思先生。”

瑪緹思微點頭,又不解問文森:“什麽叫走後門?”

文森用德語解釋了一番。

瑪緹思才明白過來:“放心放心!這是符合比賽規定的,而且只是一個資格!進去之後還是要靠自己!”

慕舟重重點頭。

瑪緹思還想說什麽,但文森在他耳邊說了接下來的行程,沒時間待在派對了,他拍了拍慕舟的肩膀:“年輕人!加油。”

等瑪緹思走後,慕舟在原地楞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

就算再內斂的性格,此時也想找人炫耀一下。他轉身,傅厲森就在自己身後的幾步之內。

慕舟朝他小幅度揚了揚手裏的信封:“看見沒有,瑪緹思先生竟然給了我推薦信!”

少年臉上得意的小表情讓傅厲森忍俊:“嗯,厲害。”

“那當然了!”

慕舟揮揮手,傅厲森很自覺地俯身,耳朵靠過來。

少年溫熱的呼吸全打過來:“其實我沒看懂裏面寫的什麽。”

傅厲森忍著耳朵上的酥麻感,面上穩重冷淡:“是德語。”

德語的話,陸維知好像會。慕舟朝周圍看了眼,陸維知在更遠的地方站著。此時也朝他的方向看過來。

慕舟什麽也沒說,只是看了一眼,對方就邁著長腿朝他走來。

旁邊的男人突然來了句:“他倒是聽你的話。”

慕舟沒聽清傅厲森說的什麽,但陸維知已經過來了,於是也沒再問。

應該不是什麽重要的話。

傅厲森朝一過來就盯著慕舟的陸維知看了眼。

他早已調查過陸維知這個人,聽說平時對待人謙和有禮,大家對他評價都不錯。然而他能看出來,陸維知並不像表面那樣溫和。

不過這樣疏離的人,在慕舟面前,就像一條聽話的狗。

傅厲森早就發現了,幾乎和慕舟有關系的男人,都像被訓服的野狗一樣,見到慕舟就跟看見香甜的肉,圍著旁邊不停地轉。

包括……他自己。

陸維知幫著翻譯了信的內容,大致意思就是覺得他有天賦,想讓他參加比賽。

慕舟沒再嘚瑟,小心翼翼收起信,繼續逛著畫展。

陸維知接到了一個電話,去了外面的花園,剩下慕舟和傅厲森一起。慕舟看畫並不像一般人走馬觀花,可能遇到一幅喜歡的會突然停下來。

這就導致他經常撞到傅厲森。

男人身上的肌肉結實,慕舟被撞多了也有些煩:“你老離我這麽近,別人肯定也以為你是我保鏢了。”

他以為傅厲森會格外在乎身份,聽到自己這麽說就會自動拉開距離。

結果傅厲森站在原地沒動,反而淡淡道:“右邊那個黃色頭發、還有他旁邊的

長頭發。”

右邊的視線正好被男人完全遮擋住了,慕舟也看不到,不解問:“怎麽了?”

傅厲森:“他們剛才就一直盯著你。”

慕舟抿了抿嘴唇。

傅厲森垂眸,朝慕舟臉上淡瞥了一眼。

那一小塊鼻尖沁出了細細的汗,卷翹的睫毛不安地顫著,嘴巴上的一小塊軟肉被牙齒含得爛熟。

還用帶著幾分害怕的語氣:“他們想幹什麽啊……”

香氣全撲到了傅厲森這邊。

男人喉結微動。

笨。

那樣不懷好意的眼神都不知道想要做什麽。

不過他並不打算讓慕舟聽這些,半掀起眼皮:“可能是想趁機拿你的推薦信。”

慕舟跟受驚的兔子一樣,眼睛都瞪大了:“?!”

他立刻往傅厲森懷裏蹭了蹭:“那你再離我近一點。”

傅厲森知道自己在欺負人,然而對方的主動讓他開始真正考慮起這種方式——兔子膽子小,稍微嚇一嚇,就會縮著尾巴,把軟嫩的肚皮對著你。

傅厲森默不作聲貼到了慕舟後背上,又警告地朝周圍想跟少年搭訕的男人看了眼。

那眼神裏濃烈的占有欲,讓人退而卻步。

從畫展回來後,慕舟將消息告訴了慕父慕母,兩人都為兒子感到驕傲,然後就開始計劃著陪同。

慕舟當然不願意:“我早就成年了,我一個人出國沒問題的。”

“那小傅有時間陪你嗎?”慕母擔心道,她知道慕舟長大了,可總是放心不下。

慕舟頓了下,其實他是準備這次比賽後和傅厲森提出離婚的,所以並沒打算讓傅厲森陪著。

當然,以傅厲森的性格,應該也不會陪他。

但慕舟還沒想好怎麽和父母說,他知道慕母還期待著兩人的婚禮,連禮服和婚禮細節都在看了,盡管他說什麽兩人都會支持,但這個消息無疑會打擊他們一陣。

“粥粥?”慕母見他不說話,喊他。

慕舟回神,找了個理由:“他公司忙,沒時間的。”

“這樣。”慕母還是聽出了一些端倪,遲疑道,“你們沒吵架吧。”

“沒有沒有!”

慕舟站在陽臺上,朝客廳裏看,傅厲森正坐在沙發上,垂眼盯著手機。對面的屏幕上是他們選好的電影,按了暫停鍵。

慕舟死死捂住聽筒,從陽臺的玻璃門探出一顆毛絨絨的腦袋:“老公,快過來!”

傅厲森停下手機的活,走過去。

慕舟將手機遞給他:“我媽以為我們吵架了,你快跟她說!”

傅厲森嘴角微微提了提,接過電話。

慕舟幹脆把電話交給他,自己打算跑去客廳看電影,結果傅厲森像是故意似的,朝他這邊不停靠近,直到把他逼到了落地窗上。

高大的身體緊緊貼過來,就算不用手攔住,慕舟也出不去。

而此時,男人還偏偏彎腰跟他平視著。

慕舟不得不對上那雙漆黑深邃的眼睛。

傅厲森的視線直勾勾的,在慕母面前倒溫和有禮,像個懂事的女婿。

“嗯。”

“我知道。”

“我會照顧好他。”

傅厲森從來不說這些話,但說起來的時候聲線格外溫柔繾綣,慕舟都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幸好,那頭很快就掛了電話。

慕舟終於能出聲了,他皺起眉頭,兇巴巴道:“其他地方沒有位置了嗎?幹嘛非要把我擠到這裏?”

可惜那點兇在男人眼裏就像幼貓揮著爪子,只想讓人不停招惹,招惹到沒了力氣,才不費勁兒地按在地上,不停撫摸。

傅厲森慢條斯理道:“你剛才不是想去看電影?”

“……”慕舟心虛了。

兩人一起選好的電影,結果放到精彩部分慕舟來了電話,他當然不能讓傅厲森先看到,於是還特意跟對方拉鉤約定好不許先開。

結果,竟然被看穿了。

慕舟想抵賴,但聲音明顯軟下來:“我沒有……”

傅厲森沒再提這件事:“剛才慕夫人說,你在家被寵慣了,如果耍小脾氣讓我不要計較。”

誰耍小脾氣了?我那是故意氣你的。

而傅厲森感覺手心震動了下,垂眼,卻不小心瞥到了“陸銘”發來的微信消息。

他不動聲色關掉了屏幕。

後背一直貼在玻璃上,慕舟覺得有些曬,用手推他肩膀:“那你就忍著,快點讓我出去。”

“忍著嗎?”傅厲森的聲音淡得聽不出情緒。

慕舟能感覺到男人和平時有點不一樣,危險的信號發出預警,他沒再說什麽,只是掙紮著要離開,結果下一秒——

一雙沈穩有力的手將他整個人托了起來。

男人修長的手指沒再紳士,而是直接狠狠按在少年豐盈的腿根上,甚至還陷在了肉裏。

突如其來的動作讓慕舟慌了神,除了傅厲森的手,他沒有任何支撐點,只好緊緊摟著他的脖子,慌亂的聲音裏帶著點哭腔:“你、你幹什麽……!”

“讓你看看。”傅厲森仰頭看著慕舟的那一小塊凸出的喉結,呼吸加重,“我不忍的樣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