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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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陌生到熟絡需要一個過程，但和滿城的人生來說，這，只是一個瞬間，在去H城的車上的時候，一個人靠著窗勸說這，看著窗外熟悉的風景，看著那些曾經我們走過的路，腦海裏閃過一幅幅畫面，像是做夢。夢裏，有秋夏爽快的笑聲，夢裏有冷夜溫和的拿筆點我的腦袋，夢裏，還有個冷俊的背影，是戶司。
“怎麽，你看到他們兩個手牽著手，很刺痛你？”戶司站在樓梯問我。
那還是在過年的時候那天夜晚，秋夏和冷燁來找我的那天。戶司站在幾步元的臺階上，居高臨下的看著我。
接下來是我無聲的沈默，很快的，樓道燈就自動熄滅了，不知道過了多久，在某一處的轉身，踏樓梯的聲音使樓道重新恢覆了光亮。是燈光太過的刺眼了吧，此時，我覺得戶司的表情是無比的諷刺，像是一個預言家，看著被他預中的末日來臨。
“莫璃，明天雙休日，我們一起去看海吧。”秋夏在電話裏小心的問道。
“我有很多作業要趕，媽媽不會讓我出來的，對不起。”
“莫璃，你已經好幾次拒絕一起出來了。”
“秋，不好意思啊，我媽媽管的太嚴了，好了，不說了，我得看書了。我掛掉電話，心，快速的跳著，對著放下的電話嘆氣。
戶司在客廳看著電視，他冷冷的看著我，仿佛聽到人在對我冷笑。哼，有必要這樣麽？對啊，有必要麽。撒下一個接一個的謊言，到底在逃避什麽，我們是好朋友，我們答應彼此要永遠在一起的，不是麽？
家裏還是空蕩蕩的，、除了客廳傳來微弱的吵鬧聲，死寂般的安靜。有時，喜歡擡頭看天，總在體會寂寞，天空，離我們好遠好遠，寂寞；停在鐵軌上的一節車廂，看著別的列車呼嘯，車燈從身體打過，好寂寞；公車司機，每天重覆著一條閉眼都能駕馭的線路，好寂寞；望著天空發呆，好寂寞。
高三結束就是漫長的暑假，晚飯後，電視劇開始，男主人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看著韓劇，誰都沒有想到，平時機械廠威信很高的戶工居然喜歡好個。
“爸，喝點水吧。”戶司端著杯子過去，順手拿起遙控器。
“哎，小子。別換臺！我還要看的”
“…你一老頭看小青年的東西，你不膩？”
“你一小青年看老年人看的，就可以了？”
戶司接不起話來，我在一旁笑的天花亂墜。突然，感到一束巨冷的目光。
“媽，我出去玩了。”
“等等莫璃，戶司也要出去，你們一起出去吧。”老媽從廚房探出腦袋。
“哦”我向後看了看戶司，人家都到玄關穿鞋了，他還是悠閑的喝著水看著電視劇。
“餵，我說，可以走了麽？”
戶司擡起頭看我，說實話，戶司長的很好看，他看人的眼神仿佛有著一道磁場，每次被他看著覺得不舒服，害怕淪陷。我總是這樣害怕戶司，每次他很不解。“有一種力量，讓我不能控制我自己。”
看到他聽到後嘴角上揚的樣子，我立馬想起了烏鴉和狐貍的故事。我是那只傻死了的烏鴉，所以，害怕。
“怎麽，和秋夏他們一起去玩？”在小區門口等車的時候，戶司問我。我看著他，他只是望著前方。
“嗯，去K歌。還有好多同學。”我膽怯的回答，好像在害怕什麽。
“那麽，你不難受看到他們好了？”
“我們是好朋友，他們好，我非常的高興。”說出這話的時候，有一瞬間我覺得自己特別偉大。
“哼”鼻間發出的音奏，分不清是“哼”還是“呵”。“那麽，玩的開心。”戶司轉頭盯著我，那一刻，覺得時間停止了，路邊的車燈剛好打在戶司的臉上，我看著他瞳孔裏的自己，隨著光芒，搖晃、發抖…
KTV包廂裏光線不亮，頭頂上的彩燈旋轉，打下一點一點的彩光在每個人的身上劃過。秋夏和桑若霸著麥克風唱著，冷燁在一旁微笑著看著。桑若很厲害，每首歌都唱的很好，而且，跟她常規不怕會跑掉，記得以前就說讓桑若去參加什麽女生、什麽秀的選秀比賽，可桑若說，她只想當酒吧歌手。
“我想在酒吧唱歌，不需要太強烈的燈光，我只想低聲歌唱，唱給那些來酒吧寂寞的人群聽。”
這是桑若在高考前對我說的，那時，香樟樹在頭頂閃耀著綠光，就像仙女在揮舞著願望棒。結果，桑若沒有去讀大學，她真的去了酒吧當了歌手。
我一直以為，我們會一起讀大學，我們會一起在校園的香樟樹下行走，我們會隨著社會上大多數的人的已邁去的步伐一起，本分的生活。而在那一瞬間，看著桑若拿著麥克風唱歌的樣子，我突然意識到，她適合舞臺，而我們，分開了。像是一串珍珠項鏈，哢嚓一下，散落天涯。
歌唱了好幾首，大家都累了，於是說，玩起了游戲。拿著麥克風旋轉，麥頭指向誰，真心話、大冒險。
第一個轉到的是桑若，她選擇真心話。
“桑若，你的初戀是在什麽時候？”
“高一吧”
“對象是誰呢？”
“阿蒙，一個酒吧歌手。”
“啊？我們都不知道誒，桑若，你太不夠意思了！”提問者哀怨的看著桑若。桑若聳聳肩，“沒辦法，還想知道什麽，就祈禱再次輪到我吧。”
第二個，冷燁。桑若提問“說吧，怎麽和我們的秋夏在一塊的。”
冷燁拿起酒杯，微笑的看著秋夏，眼裏竟是溫柔。不知道怎麽，那時，我覺得他和戶司一樣的讓我害怕。是在害怕他，還是他口中的故事？
耳朵自動消音了冷燁的回答，真的，不想再聽。不知道過了多久，麥克風重新開始轉動，麥頭，指向了我。冷燁提問。
“莫璃，有喜歡的人麽？”仿佛像是法官在審問被告是都認罪，答案是肯定的。“是誰呢？又是哪個男孩子，讓莫璃喜歡呢？”冷燁繼續提問道。
我看著冷燁，他就坐在我的對面，瞬間，靠在他身邊的秋夏不見了，周圍的所有熱都消失了，點K機停止放歌，只有頭頂的旋轉彩燈不停的發著點點光芒。是你，冷燁，我喜歡的人是你。我這樣心裏說著，可卻還是一動不動的看著冷燁，嘴緊閉著。
“莫璃，不說，要喝酒的。”同學在一旁提醒道，“莫璃，是不是那歌戶司啊？”秋夏突然想到什麽。
我站了起來，拿起酒杯，看也沒看裏面裝的是什麽酒，酒仰頭喝了下去。就讓他和著眼淚和酒一起成為秘密吧，永遠都不要說出來了。
“好吧，她選擇了喝酒。”桑若起身重新拿起麥克風準備唱歌，“玩的累了，繼續唱歌吧。”
我躺在沙發上，看著周圍的人一起高歌，突然，好像看到冷燁直直的盯著我，還有桑若，在唱歌的時候不經意的看我，疼惜的眼神，是我喝多了吧。
桑若和秋夏都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們從來都沒有覺得彼此疏遠過什麽，可就在那一天，我好像把他們都關在了自己的世界外面，又或者說，我們每個人都關上了自己世界的大門。
“莫璃，我又話跟你說。”在KTV門口，桑若跟我說，你瞞不住我的，可能秋夏還是神經大條的沒感覺到什麽。，可是，你、冷燁，瞞不住的。“我看著桑若，琥珀色的眼睛盯著我，像是在對末日的審判。
“為什麽，為什麽明明是心疼，卻還要假裝堅強，為什麽，受傷的永遠是感情付出的一方？”桑若看著馬路對面的綠化，好像是在對我說，語氣輕柔的好像在讀散文，卻是那麽的哀怨。
我拉著桑若的手，“因為我們愛了，我愛秋夏，也愛冷燁，我們是好朋友。”說完對桑若笑了笑。桑若摸著我的臉，擦去臉頰上的淚時，我才發現，自己流淚了。
“記住，有什麽事情都別讓自己憋著，我也愛你。”分別錢，桑若這樣對我說。
我愛你就像是戀上了天空那麽幹凈卻又那麽的寂寞我愛你並不希望能夠得到些什麽但只求你能夠幸福快樂————桑若《我愛你》
夜深了，夏蟲開始叫喚，有點煩人，但還是懶得起來關窗，戶司不止一次的說我懶惰。
“莫璃，拿幾雙筷子。”每次開飯前，老媽會這麽大聲吩咐我。而我總是應著卻未見動彈。此時，戶司就會跟屁股裝了彈簧一樣跳起“阿姨，我去拿吧。”
“別，小司，你坐著，讓她去拿。這丫頭越來越不像話了。懶成這樣不行的。”
“沒事的阿姨，我去也一樣”一邊說一邊斜眼看著窩在沙發上啃薯條的我，然後特仁慈的說，”她還吃著呢，讓她繼續吃吧。”
“都吃飯了還吃這些雜東西，都胖成什麽樣子了，莫璃，快給我拿筷子去！小司你去坐著，別貫她。”
“哎呀，好了啦”我最受不了開飯時戶司和我媽紅臉白臉的唱個沒完，最可惡的是，戶司永遠會帶著純真幹凈的臉龐表現出一副標準的好人樣，屬於捅了人一刀後眾人還會關心他手有沒有痛的那種。
“我說莫璃，你放假在家，沒事情做，可以去爬爬山鍛煉鍛煉。”戶爸爸吃飯的時候突然說道。
“對啊，莫璃，好減肥了你，大學了，好找對象了。”老媽異常的激動。
“我不要。”我繼續吃。何況，我也不是很胖啊。誒，我是去讀大學，不是去找對象的好麽？”我歪著腦袋對我媽說，實在受不了這個年紀的她，因為媽媽很晚生下我，所以，當她滿心歡喜的要告訴身邊的朋友她女兒要成為大學生的時候，得到的消息是“哎喲，美鳳啊，你什麽時候來喝我兒子的喜酒吶”又或者“美鳳啊，我沒法和你喝茶了，我孫女纏著我去買東西呢。”每次我媽從她那對朋友那邊回來後，臉是黑的，一副標準的更年期婦女形象。
記得媽媽每周六會看某衛視的相親節目，她邊嗑著瓜子邊嘖嘖感嘆現在越來越多的年輕人找對象困難，然後轉身對我和戶司說，你們也都大了，是時候了。末了再配合上無比詭異的笑聲，很多時候，我覺得我和戶司像是被巫婆控制的小王子和小公主。而這位巫婆正在建造著香甜巧克力房子，等待我們去吃，然後好養肥宰著吃。
“媽，你夠了。我的事情你別管了。還是管他吧。”
“小司有什麽好管的，那麽優秀，好多女孩子心中的夢中情人類，小司哦？”我看到戶司尷尬的吞了口水。
“而你，莫璃，你是女孩，形體一定要好，這樣才會有男孩子註意你。”
“媽媽，你這是什麽觀念。一男的因為你的身材而喜歡你，這種男生可以去死。”
“你不用這麽說的，現實如此的。小司，你來說，莫璃現在這個樣子，你要不要。”如果說吃飯能醉，我媽當時絕對是飯撐到了！
戶司笑而不答，那副德行，讓人非常的想拿筷子戳過去。老媽看到戶司不說話更加得意“看吧，我沒說錯吧。這樣，莫璃，明天你去爬山鍛煉，戶司你當她教練，怎麽樣？”
“可以”
“成交，來，戶司，你吃雞腿，多補補，以後要爬山，會很累的，題我好好的監督莫璃，來，吃吃。”老媽一副獻媚的樣子。
我咬著筷子心裏十分不平衡，我媽想當好後媽的角色也不用那麽犧牲我吧，我是她的親閨女啊！飯後老媽和戶爸爸去廚房洗碗，我窩在沙發上看電視。
“怎麽，生你媽的氣了？”戶司端著杯子，在身邊坐下。
“哥哥，你也太單純了，我怎麽會生自己媽媽的氣呢？她沒把我當親生，我可把她當親生的。”
“呵呵，那麽，明天5點”
“做什麽？”
“減肥，幫你。”說完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那姿勢好像在為手中的杯子做廣告，而他，就是那個優雅的要死的模特。
我朝他翻了無數個白眼直到我覺得自己的眼珠已經翻到後面去才停住。
我永遠不會忘記接下來的一個禮拜恐怖的日子。
每天4點，戶司會準時敲起我的房門，然後把我從床上拖起來。
“戶司，你瘋了麽？！好歹我也是黃花大閨女，出去！”我裹著被子尖叫，戶司就在一邊旁觀。
“我對那種睡覺會把口水擦在被子和娃娃上，然後穿著寬松平角短褲跟歌大媽一樣裝扮的大閨女沒欲望。”
。……那一刻，我非常想把戶司給撕了。
每天爬山都是異常痛苦的，我以前常常笑話秋夏運動細胞不好，其實自己更加的爛。記得還在讀書的時候，我和秋夏時常會靠著田徑場旁邊的單杠聊天。那時，香樟樹在不遠處搖曳，很多時候，我喜歡它們泛著陽光的樣子，明媚。
“莫璃，你說，為什麽我們那麽相似呢？”
“你是說沒我們體育和理科一樣的爛麽？”
“呵呵”她沒有接我的調侃，繼續自己說道，“我們一樣的開心大笑，可卻也一樣笑的悲傷。”
“哈？”從沒有見過秋夏這麽說話，開始差異。
“嗯，我們是好朋友，我一定要你真正的快樂起來，真正開心的笑。”那時。她的眼睛和香樟葉一樣的閃爍。
回想以前的事，隨著夏日的陽光一起閃動，卻不由的皺起了眉頭，是憂傷麽？
“餵，還不快點？”戶司已經爬上了半山腰，而我還在階梯上匍匐，“不要發什麽呆，快點上來。”
“我走不了了！”我大喊。人好累，腿酸的跟掛了鉛一樣，戶司看不下去，回到我身邊，拉起我的手，那一瞬間，似乎覺得，好像會發生什麽，是自己想多了吧。
終於快到山頂了，還有一段階梯，我已經喘的不行，戶司額頭也開始冒汗，太陽已經從海平面完全升起，顯得汗水在粒粒發光。戶司擡頭望了望山頂，看了看已經接近哮喘發作的我，再一次拉起了我的手，十指相扣。像是王子牽著變成人的人魚，走向宮殿，而扮演恩遇角色的我，面目糾結，腳痛的要死，所有乳酸都分泌出來變成鉛，每移一步，痛的我齜牙咧嘴。“慢點慢點”我一直重覆著，而戶司卻繼續拉著我往上走，我突然才意識到，自己不是被王子拉著去城堡的美人魚，而是被王子拖著上戰場炸碉堡的小兵。
在快到山頂的路上，碰到了正下山的桑若。桑若看到我們很是詫異，當然，在後來的網絡聊天中桑若告訴我，她詫異的是我會在早晨六點的時候出現在外面，而且還是全民早鍛煉的最佳場所。桑若詫異的看著我和戶司，那眼神，覆雜的要死，不知怎麽，身上的汗毛全部收回到毛孔裏，汗毛全體起立歡迎桑若的目光在我身上來回掃蕩。
“莫璃，你怎麽在這，這是誰？”桑若盯著十指相扣的手說。
“呃”想掙脫，卻被戶司緊緊的拉住，“這個，說來很長。”
“好吧，我現在還有事，以後網上聊。”
“嗯，拜”等桑若走後我才發現，她變得消瘦了許多，可能是在減肥吧，最近很流行的，不是麽。
回家後我完全攤在床上，老媽囑咐了一些小事後就出去了，家裏就只有我和戶司。
拿起衣服跑到浴室，戶司剛好從裏面出來，□□著上身已呈現出男人該有的肌肉分布，小腹上的肌肉隨著他的呼吸起伏著，再下面，再下面…就是…
“餵，好看麽？“
什，什麽。才反映過來自己剛才有多麽的失態，不由的臉紅了起來。
“好看麽？”戶司又問了一遍。
“變態啦你，不知道穿衣服的麽？”我急忙象征性的捂住眼睛，“再說，你身材又不好，現什麽現。”
“看來，你看到了，那麽，給錢。”戶司不帶任何感情的說道。
“你，你要多少？”反正是給錢了，索性看的夠。
“我餓了，今天，你燒飯。”戶司摸著肚子，孩子般的說。
“我不會做飯。”我很是洩氣。
“沒事，去做吧。”戶司揮了揮手，轉身離開。
做飯是件讓人抓狂的事，我繼承了我媽優良傳統，上不了廚房。我媽是個偉大的女性，她完全顛覆了中華女性的性質，記得小時候把衣服弄破了，需要拿針線補一下，我媽拿去折磨半天後出來垂頭喪氣的跟我說再去買新的，我不甘心的跑去垃圾桶翻，結果發現的是一塊無比難看而且出現了更多洞洞的布……至於我媽做的菜，更是可怕，她最拿手的就是把花菜、貢丸、蝦、豆腐放在一個鍋裏大雜燴……所以，戶爸爸後來的出現其本質上解救了祖國最嬌艷的花朵。功德無量。
我看著眼前的鍋碗瓢盆不知所措。也不知道戶司是在什麽時候出現的，直到他發出笑聲。“笑什麽？”我沒還聲好氣的說。拿著勺子斜眼看他，戶司只是摸了摸我的頭轉身走了。
當我把蛋炒飯擺在他的面前石，他挑著眉笑。我看著他很享受的樣子，一直懸著的心也就放了下來。
“很好吃，是吧。”
戶司沒有說話，只是笑著一勺一勺的往嘴裏送。
“那麽，待會你洗碗咯”看著戶司吃的那麽高興，充滿了無數成就感。
那天下午，戶司沒怎麽和我說話，是後來才告訴我，那天我燒的蛋炒飯根本沒法吃，鹽粒和著飯，吃的他鹹死。而且，那天廚房被我折騰的跟刑場一樣，竈臺旁邊全是飯粒。此後，他總是拿這個笑話我，當然我也很爭氣的學會了蛋炒飯。
暑假是怎麽過去的，自己也不知道。只是記得秋夏去了和冷燁一起的城市，我去了H城。在秋老虎還在發威的時候，這一行人陸續的離開了小鎮，開始了心新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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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你看到他們兩個手牽著手，很刺痛你？”戶司站在樓梯問我。
那還是在過年的時候那天夜晚，秋夏和冷燁來找我的那天。戶司站在幾步元的臺階上，居高臨下的看著我。
接下來是我無聲的沈默，很快的，樓道燈就自動熄滅了，不知道過了多久，在某一處的轉身，踏樓梯的聲音使樓道重新恢覆了光亮。是燈光太過的刺眼了吧，此時，我覺得戶司的表情是無比的諷刺，像是一個預言家，看著被他預中的末日來臨。
“莫璃，明天雙休日，我們一起去看海吧。”秋夏在電話裏小心的問道。
“我有很多作業要趕，媽媽不會讓我出來的，對不起。”
“莫璃，你已經好幾次拒絕一起出來了。”
“秋，不好意思啊，我媽媽管的太嚴了，好了，不說了，我得看書了。我掛掉電話，心，快速的跳著，對著放下的電話嘆氣。
戶司在客廳看著電視，他冷冷的看著我，仿佛聽到人在對我冷笑。哼，有必要這樣麽？對啊，有必要麽。撒下一個接一個的謊言，到底在逃避什麽，我們是好朋友，我們答應彼此要永遠在一起的，不是麽？
家裏還是空蕩蕩的，、除了客廳傳來微弱的吵鬧聲，死寂般的安靜。有時，喜歡擡頭看天，總在體會寂寞，天空，離我們好遠好遠，寂寞；停在鐵軌上的一節車廂，看著別的列車呼嘯，車燈從身體打過，好寂寞；公車司機，每天重覆著一條閉眼都能駕馭的線路，好寂寞；望著天空發呆，好寂寞。
高三結束就是漫長的暑假，晚飯後，電視劇開始，男主人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看著韓劇，誰都沒有想到，平時機械廠威信很高的戶工居然喜歡好個。
“爸，喝點水吧。”戶司端著杯子過去，順手拿起遙控器。
“哎，小子。別換臺！我還要看的”
“…你一老頭看小青年的東西，你不膩？”
“你一小青年看老年人看的，就可以了？”
戶司接不起話來，我在一旁笑的天花亂墜。突然，感到一束巨冷的目光。
“媽，我出去玩了。”
“等等莫璃，戶司也要出去，你們一起出去吧。”老媽從廚房探出腦袋。
“哦”我向後看了看戶司，人家都到玄關穿鞋了，他還是悠閑的喝著水看著電視劇。
“餵，我說，可以走了麽？”
戶司擡起頭看我，說實話，戶司長的很好看，他看人的眼神仿佛有著一道磁場，每次被他看著覺得不舒服，害怕淪陷。我總是這樣害怕戶司，每次他很不解。“有一種力量，讓我不能控制我自己。”
看到他聽到後嘴角上揚的樣子，我立馬想起了烏鴉和狐貍的故事。我是那只傻死了的烏鴉，所以，害怕。
“怎麽，和秋夏他們一起去玩？”在小區門口等車的時候，戶司問我。我看著他，他只是望著前方。
“嗯，去K歌。還有好多同學。”我膽怯的回答，好像在害怕什麽。
“那麽，你不難受看到他們好了？”
“我們是好朋友，他們好，我非常的高興。”說出這話的時候，有一瞬間我覺得自己特別偉大。
“哼”鼻間發出的音奏，分不清是“哼”還是“呵”。“那麽，玩的開心。”戶司轉頭盯著我，那一刻，覺得時間停止了，路邊的車燈剛好打在戶司的臉上，我看著他瞳孔裏的自己，隨著光芒，搖晃、發抖…
KTV包廂裏光線不亮，頭頂上的彩燈旋轉，打下一點一點的彩光在每個人的身上劃過。秋夏和桑若霸著麥克風唱著，冷燁在一旁微笑著看著。桑若很厲害，每首歌都唱的很好，而且，跟她常規不怕會跑掉，記得以前就說讓桑若去參加什麽女生、什麽秀的選秀比賽，可桑若說，她只想當酒吧歌手。
“我想在酒吧唱歌，不需要太強烈的燈光，我只想低聲歌唱，唱給那些來酒吧寂寞的人群聽。”
這是桑若在高考前對我說的，那時，香樟樹在頭頂閃耀著綠光，就像仙女在揮舞著願望棒。結果，桑若沒有去讀大學，她真的去了酒吧當了歌手。
我一直以為，我們會一起讀大學，我們會一起在校園的香樟樹下行走，我們會隨著社會上大多數的人的已邁去的步伐一起，本分的生活。而在那一瞬間，看著桑若拿著麥克風唱歌的樣子，我突然意識到，她適合舞臺，而我們，分開了。像是一串珍珠項鏈，哢嚓一下，散落天涯。
歌唱了好幾首，大家都累了，於是說，玩起了游戲。拿著麥克風旋轉，麥頭指向誰，真心話、大冒險。
第一個轉到的是桑若，她選擇真心話。
“桑若，你的初戀是在什麽時候？”
“高一吧”
“對象是誰呢？”
“阿蒙，一個酒吧歌手。”
“啊？我們都不知道誒，桑若，你太不夠意思了！”提問者哀怨的看著桑若。桑若聳聳肩，“沒辦法，還想知道什麽，就祈禱再次輪到我吧。”
第二個，冷燁。桑若提問“說吧，怎麽和我們的秋夏在一塊的。”
冷燁拿起酒杯，微笑的看著秋夏，眼裏竟是溫柔。不知道怎麽，那時，我覺得他和戶司一樣的讓我害怕。是在害怕他，還是他口中的故事？
耳朵自動消音了冷燁的回答，真的，不想再聽。不知道過了多久，麥克風重新開始轉動，麥頭，指向了我。冷燁提問。
“莫璃，有喜歡的人麽？”仿佛像是法官在審問被告是都認罪，答案是肯定的。“是誰呢？又是哪個男孩子，讓莫璃喜歡呢？”冷燁繼續提問道。
我看著冷燁，他就坐在我的對面，瞬間，靠在他身邊的秋夏不見了，周圍的所有熱都消失了，點K機停止放歌，只有頭頂的旋轉彩燈不停的發著點點光芒。是你，冷燁，我喜歡的人是你。我這樣心裏說著，可卻還是一動不動的看著冷燁，嘴緊閉著。
“莫璃，不說，要喝酒的。”同學在一旁提醒道，“莫璃，是不是那歌戶司啊？”秋夏突然想到什麽。
我站了起來，拿起酒杯，看也沒看裏面裝的是什麽酒，酒仰頭喝了下去。就讓他和著眼淚和酒一起成為秘密吧，永遠都不要說出來了。
“好吧，她選擇了喝酒。”桑若起身重新拿起麥克風準備唱歌，“玩的累了，繼續唱歌吧。”
我躺在沙發上，看著周圍的人一起高歌，突然，好像看到冷燁直直的盯著我，還有桑若，在唱歌的時候不經意的看我，疼惜的眼神，是我喝多了吧。
桑若和秋夏都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們從來都沒有覺得彼此疏遠過什麽，可就在那一天，我好像把他們都關在了自己的世界外面，又或者說，我們每個人都關上了自己世界的大門。
“莫璃，我又話跟你說。”在KTV門口，桑若跟我說，你瞞不住我的，可能秋夏還是神經大條的沒感覺到什麽。，可是，你、冷燁，瞞不住的。“我看著桑若，琥珀色的眼睛盯著我，像是在對末日的審判。
“為什麽，為什麽明明是心疼，卻還要假裝堅強，為什麽，受傷的永遠是感情付出的一方？”桑若看著馬路對面的綠化，好像是在對我說，語氣輕柔的好像在讀散文，卻是那麽的哀怨。
我拉著桑若的手，“因為我們愛了，我愛秋夏，也愛冷燁，我們是好朋友。”說完對桑若笑了笑。桑若摸著我的臉，擦去臉頰上的淚時，我才發現，自己流淚了。
“記住，有什麽事情都別讓自己憋著，我也愛你。”分別錢，桑若這樣對我說。
我愛你就像是戀上了天空那麽幹凈卻又那麽的寂寞我愛你並不希望能夠得到些什麽但只求你能夠幸福快樂————桑若《我愛你》
夜深了，夏蟲開始叫喚，有點煩人，但還是懶得起來關窗，戶司不止一次的說我懶惰。
“莫璃，拿幾雙筷子。”每次開飯前，老媽會這麽大聲吩咐我。而我總是應著卻未見動彈。此時，戶司就會跟屁股裝了彈簧一樣跳起“阿姨，我去拿吧。”
“別，小司，你坐著，讓她去拿。這丫頭越來越不像話了。懶成這樣不行的。”
“沒事的阿姨，我去也一樣”一邊說一邊斜眼看著窩在沙發上啃薯條的我，然後特仁慈的說，”她還吃著呢，讓她繼續吃吧。”
“都吃飯了還吃這些雜東西，都胖成什麽樣子了，莫璃，快給我拿筷子去！小司你去坐著，別貫她。”
“哎呀，好了啦”我最受不了開飯時戶司和我媽紅臉白臉的唱個沒完，最可惡的是，戶司永遠會帶著純真幹凈的臉龐表現出一副標準的好人樣，屬於捅了人一刀後眾人還會關心他手有沒有痛的那種。
“我說莫璃，你放假在家，沒事情做，可以去爬爬山鍛煉鍛煉。”戶爸爸吃飯的時候突然說道。
“對啊，莫璃，好減肥了你，大學了，好找對象了。”老媽異常的激動。
“我不要。”我繼續吃。何況，我也不是很胖啊。誒，我是去讀大學，不是去找對象的好麽？”我歪著腦袋對我媽說，實在受不了這個年紀的她，因為媽媽很晚生下我，所以，當她滿心歡喜的要告訴身邊的朋友她女兒要成為大學生的時候，得到的消息是“哎喲，美鳳啊，你什麽時候來喝我兒子的喜酒吶”又或者“美鳳啊，我沒法和你喝茶了，我孫女纏著我去買東西呢。”每次我媽從她那對朋友那邊回來後，臉是黑的，一副標準的更年期婦女形象。
記得媽媽每周六會看某衛視的相親節目，她邊嗑著瓜子邊嘖嘖感嘆現在越來越多的年輕人找對象困難，然後轉身對我和戶司說，你們也都大了，是時候了。末了再配合上無比詭異的笑聲，很多時候，我覺得我和戶司像是被巫婆控制的小王子和小公主。而這位巫婆正在建造著香甜巧克力房子，等待我們去吃，然後好養肥宰著吃。
“媽，你夠了。我的事情你別管了。還是管他吧。”
“小司有什麽好管的，那麽優秀，好多女孩子心中的夢中情人類，小司哦？”我看到戶司尷尬的吞了口水。
“而你，莫璃，你是女孩，形體一定要好，這樣才會有男孩子註意你。”
“媽媽，你這是什麽觀念。一男的因為你的身材而喜歡你，這種男生可以去死。”
“你不用這麽說的，現實如此的。小司，你來說，莫璃現在這個樣子，你要不要。”如果說吃飯能醉，我媽當時絕對是飯撐到了！
戶司笑而不答，那副德行，讓人非常的想拿筷子戳過去。老媽看到戶司不說話更加得意“看吧，我沒說錯吧。這樣，莫璃，明天你去爬山鍛煉，戶司你當她教練，怎麽樣？”
“可以”
“成交，來，戶司，你吃雞腿，多補補，以後要爬山，會很累的，題我好好的監督莫璃，來，吃吃。”老媽一副獻媚的樣子。
我咬著筷子心裏十分不平衡，我媽想當好後媽的角色也不用那麽犧牲我吧，我是她的親閨女啊！飯後老媽和戶爸爸去廚房洗碗，我窩在沙發上看電視。
“怎麽，生你媽的氣了？”戶司端著杯子，在身邊坐下。
“哥哥，你也太單純了，我怎麽會生自己媽媽的氣呢？她沒把我當親生，我可把她當親生的。”
“呵呵，那麽，明天5點”
“做什麽？”
“減肥，幫你。”說完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那姿勢好像在為手中的杯子做廣告，而他，就是那個優雅的要死的模特。
我朝他翻了無數個白眼直到我覺得自己的眼珠已經翻到後面去才停住。
我永遠不會忘記接下來的一個禮拜恐怖的日子。
每天4點，戶司會準時敲起我的房門，然後把我從床上拖起來。
“戶司，你瘋了麽？！好歹我也是黃花大閨女，出去！”我裹著被子尖叫，戶司就在一邊旁觀。
“我對那種睡覺會把口水擦在被子和娃娃上，然後穿著寬松平角短褲跟歌大媽一樣裝扮的大閨女沒欲望。”
。……那一刻，我非常想把戶司給撕了。
每天爬山都是異常痛苦的，我以前常常笑話秋夏運動細胞不好，其實自己更加的爛。記得還在讀書的時候，我和秋夏時常會靠著田徑場旁邊的單杠聊天。那時，香樟樹在不遠處搖曳，很多時候，我喜歡它們泛著陽光的樣子，明媚。
“莫璃，你說，為什麽我們那麽相似呢？”
“你是說沒我們體育和理科一樣的爛麽？”
“呵呵”她沒有接我的調侃，繼續自己說道，“我們一樣的開心大笑，可卻也一樣笑的悲傷。”
“哈？”從沒有見過秋夏這麽說話，開始差異。
“嗯，我們是好朋友，我一定要你真正的快樂起來，真正開心的笑。”那時。她的眼睛和香樟葉一樣的閃爍。
回想以前的事，隨著夏日的陽光一起閃動，卻不由的皺起了眉頭，是憂傷麽？
“餵，還不快點？”戶司已經爬上了半山腰，而我還在階梯上匍匐，“不要發什麽呆，快點上來。”
“我走不了了！”我大喊。人好累，腿酸的跟掛了鉛一樣，戶司看不下去，回到我身邊，拉起我的手，那一瞬間，似乎覺得，好像會發生什麽，是自己想多了吧。
終於快到山頂了，還有一段階梯，我已經喘的不行，戶司額頭也開始冒汗，太陽已經從海平面完全升起，顯得汗水在粒粒發光。戶司擡頭望了望山頂，看了看已經接近哮喘發作的我，再一次拉起了我的手，十指相扣。像是王子牽著變成人的人魚，走向宮殿，而扮演恩遇角色的我，面目糾結，腳痛的要死，所有乳酸都分泌出來變成鉛，每移一步，痛的我齜牙咧嘴。“慢點慢點”我一直重覆著，而戶司卻繼續拉著我往上走，我突然才意識到，自己不是被王子拉著去城堡的美人魚，而是被王子拖著上戰場炸碉堡的小兵。
在快到山頂的路上，碰到了正下山的桑若。桑若看到我們很是詫異，當然，在後來的網絡聊天中桑若告訴我，她詫異的是我會在早晨六點的時候出現在外面，而且還是全民早鍛煉的最佳場所。桑若詫異的看著我和戶司，那眼神，覆雜的要死，不知怎麽，身上的汗毛全部收回到毛孔裏，汗毛全體起立歡迎桑若的目光在我身上來回掃蕩。
“莫璃，你怎麽在這，這是誰？”桑若盯著十指相扣的手說。
“呃”想掙脫，卻被戶司緊緊的拉住，“這個，說來很長。”
“好吧，我現在還有事，以後網上聊。”
“嗯，拜”等桑若走後我才發現，她變得消瘦了許多，可能是在減肥吧，最近很流行的，不是麽。
回家後我完全攤在床上，老媽囑咐了一些小事後就出去了，家裏就只有我和戶司。
拿起衣服跑到浴室，戶司剛好從裏面出來，□□著上身已呈現出男人該有的肌肉分布，小腹上的肌肉隨著他的呼吸起伏著，再下面，再下面…就是…
“餵，好看麽？“
什，什麽。才反映過來自己剛才有多麽的失態，不由的臉紅了起來。
“好看麽？”戶司又問了一遍。
“變態啦你，不知道穿衣服的麽？”我急忙象征性的捂住眼睛，“再說，你身材又不好，現什麽現。”
“看來，你看到了，那麽，給錢。”戶司不帶任何感情的說道。
“你，你要多少？”反正是給錢了，索性看的夠。
“我餓了，今天，你燒飯。”戶司摸著肚子，孩子般的說。
“我不會做飯。”我很是洩氣。
“沒事，去做吧。”戶司揮了揮手，轉身離開。
做飯是件讓人抓狂的事，我繼承了我媽優良傳統，上不了廚房。我媽是個偉大的女性，她完全顛覆了中華女性的性質，記得小時候把衣服弄破了，需要拿針線補一下，我媽拿去折磨半天後出來垂頭喪氣的跟我說再去買新的，我不甘心的跑去垃圾桶翻，結果發現的是一塊無比難看而且出現了更多洞洞的布……至於我媽做的菜，更是可怕，她最拿手的就是把花菜、貢丸、蝦、豆腐放在一個鍋裏大雜燴……所以，戶爸爸後來的出現其本質上解救了祖國最嬌艷的花朵。功德無量。
我看著眼前的鍋碗瓢盆不知所措。也不知道戶司是在什麽時候出現的，直到他發出笑聲。“笑什麽？”我沒還聲好氣的說。拿著勺子斜眼看他，戶司只是摸了摸我的頭轉身走了。
當我把蛋炒飯擺在他的面前石，他挑著眉笑。我看著他很享受的樣子，一直懸著的心也就放了下來。
“很好吃，是吧。”
戶司沒有說話，只是笑著一勺一勺的往嘴裏送。
“那麽，待會你洗碗咯”看著戶司吃的那麽高興，充滿了無數成就感。
那天下午，戶司沒怎麽和我說話，是後來才告訴我，那天我燒的蛋炒飯根本沒法吃，鹽粒和著飯，吃的他鹹死。而且，那天廚房被我折騰的跟刑場一樣，竈臺旁邊全是飯粒。此後，他總是拿這個笑話我，當然我也很爭氣的學會了蛋炒飯。
暑假是怎麽過去的，自己也不知道。只是記得秋夏去了和冷燁一起的城市，我去了H城。在秋老虎還在發威的時候，這一行人陸續的離開了小鎮，開始了心新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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