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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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任開這家夥,真是狗鼻子啊,事情有一點不對勁就能嗅出追上來。

“在奈丹的電腦裏發現的,當時就記下了這些公司的特征。”溫冷很是自然道,心思飛快地轉起來,搶在任開再次開口前補了句,“那部分數據查菲他們沒拿到,應該是毀在襲擊中了。”

這話半真半假,溫冷確實在奈丹的電腦裏發現了這些公司,只是辨認這些公司的本事是他在緝私隊追查柯成時就掌握的。

此外,帕欽最後的圍剿行動獲得的數據,沒被毀的查菲都備了一份交給Z市這邊,溫冷見過的那些並不在裏面,可見這部分數據後來也確實被毀了。

這事現在是死無對證了。

任開點點頭,溫冷說得有理有據,算去了他的疑惑。

兩天後,溫冷收到一通電話,他騎著夜路德出去轉了圈,在彭頭埗附近的雜貨店買了包煙。

溫冷給雜貨店老板遞了個信封過去,矮胖男人打開看了看,說了聲“謝謝”。

溫冷沒說什麽,只是點了點頭。

他很快騎車離開,找了個僻靜地方,小心地將男人給的煙盒拆開,裏面藏著張寫著信息的紙片。

“王勝海的老婆偷渡回國了,等人落了腳,打聽到地址再聯系。”

王勝海就是當初撞死唐澤明的肇事司機,溫冷在劫持人質案後已經知道他老婆掌握了些消息,可是當時人質案的劫匪說王勝海的老婆卷了錢後就不知所蹤,很可能出國了。

這條線到這兒就變得半斷不斷,溫冷後來通過線人查到她確實偷渡出國了,只能讓線人繼續替他留意著,沒想到人真回來了。

看樣子,王勝海老婆在外頭躲藏的日子也不好過,估摸著風頭過去又偷摸回來了。

溫冷掏出打火機燒著了紙條,心情不錯地彎了下嘴角,重新發動摩托絕塵而去。

給溫冷遞消息的是他過去緝私隊時的線人,和邊境走私偷渡團夥常年有聯系,這次溫冷雖然用了刑警隊的名頭,給線人的錢是從自己腰包拿的。

憑線人在團夥內的關系,應該過不了幾天就能拿到確切地址。

溫冷傍晚回進局裏的時候,任開還沒走,擡頭見了人,蹬開轉椅翹起腳,正要開口詢問溫冷這一下午不見人都去了哪兒。

一包煙飛進任開的懷裏。

溫冷臉上沒什麽表情,開口道:“給你帶的,錢不用給。”

任開條件反射將東西接了個滿懷,溫冷給他帶煙?這家夥從剛來就討厭他抽煙,他又不是看不出來。

任開足足楞了兩秒,才回了聲謝,到底把他原本想問的給打飛了。

他半天沒看見溫冷行蹤,本也就隨口問問,現在這念頭飛了就飛了,他又沒有信不過自個搭檔。

溫冷坐下,主動道:“沒什麽新線索。”

果然是去摸線索的,查案嘛查不出的線比查得出的多不知道多少,無功而返太正常。

周鵬在背後對張浩嘀咕:“這兩個從不對付到現在,進展可以啊,都主動給買煙了。”

張浩笑起來,“這不算快。”再多的話就沒有了,他可還記得才沒兩個月就讓自個撞見兩人早上在更衣室裏糾纏不清。

現在這才哪兒到哪兒。

同一日,相隔幾十公裏外,Z市郊野某棟不起眼的破舊民房,一個身穿黑灰,頭戴鴨舌帽架著墨鏡的男人低著頭走進小院,慵懶的黃狗在院角擡頭望了望他,又繼續曬它的太陽。

男人手上提著大袋東西,來到房門前,有節律地敲了敲,屋內傳來腳步聲,不多時,有人打開門,叫了聲“強哥”。

“老大,吃飯了。”盧志強邊喊話邊反身關上門。

從內屋走出個目光冰冷的男人,屋裏還有兩個年輕男人,來開門的那個幫著接過盧志強手裏的東西,另一個忙著擺開桌椅。

盧志強邊放東西邊道:“帕欽那邊確實出事了,我打聽清楚了,奈丹當場死了,瑞察一把老骨頭倒又逃了,他那個殘疾兒子自首了。總之那邊是徹底倒了,好多有牽連的集團都在忙著擦屁股,咱們算察覺得早,還有些準備,有些沒準備又牽扯深的,估計危險了。另外,我聽說老礦被羅國政府收回,徹底封礦保護了。”

慢慢坐到主位上的男人擡了下眉,冷笑出聲,“咱們的貨運出來了就好,這次算是有驚無險,邊境還有水晶宮那邊都照安排進行得如何了?”

盧志強放下剛拿起的筷子道:“都沒什麽問題,知道事兒的我都安排好了,目前沒誰落到警方手裏。另外,我了解到個事兒,不知道哪兒出了岔子,有人在找王勝海的老婆。”

主位上的男人這下也停了筷子,“那個撞死唐澤明的司機?什麽人在打聽?”

“是以前幹緝私的那個溫冷,他好像和唐澤明交情不錯,畢竟過去是隊友。”

盧志強話音剛落,主位上的男人就道:“任開和唐澤明的關系不比他親近?他怎麽沒懷疑?這事你去處理下,上兩次都幹得不太利落,早知道冰庫那會兒就該凍死他們。”

盧志強點頭,知道老大只是嘴上說說,冰庫那會兒就明著弄死兩個刑警,他們哪會安然做事到現在,早雞飛狗跳了。

“我會安排妥當。”盧志強同樣清楚如今到了這個地步,東西也拿到手了,弄死個把刑警也無所謂了。

看來那個叫任開的很快又要換搭檔了。

接下來的幾天,警局這頭,重案大隊幾乎都泡在水晶宮的事上,一半人去到現場,一邊和反恐大隊一起翻查證物,一邊順便搶救下自個大隊的證據,以免被那幫大老粗搞壞了,沒地哭去。

另一半人則忙著往局裏帶相關的嫌疑人,除了原水晶宮的人還有各路漏網的柯成手下,兩個大隊為了是反恐大隊先審還是重案這邊先審疑犯,吵得不可開交。

很快姜老大出面擺平,大家交錯開來,你審1,2,3號,我審4,5,6號,審完交換。

可能是白天緊張的審訊一場接著一場,任開開始幾晚連著瘋狂做夢,當刑警的,要麽不做夢,一旦做起來幾乎全是噩夢。

這天清晨,任開迷糊中已經略有些感知,人卻仍在夢境中。

他夢到了唐澤明,陽光很好,風吹在臉上清涼得很,他在海邊一徑地走,越走越快,直到朝著堤岸旁的唐澤明飛奔去。

終於唐澤明近在咫尺了,那張溫和清秀的面容對自己露了個笑……

唐澤明怎麽可以笑起來那麽好看。

別醒,千萬別醒,別醒,任開甚至能聽到夢境中自個兒更深層潛意識的呼喚。

還好,唐澤明還站在他跟前,這一次,他會不會像過去無數次,怎麽也不肯對他開口。

“又遲到,睡過頭了?”

是唐澤明的聲音,天,他終於肯對他開口了,他這是,原諒他了嗎?

任開簡直要掉眼淚了,卻聽唐澤明接著道:“你這家夥,老遲到啊。”

久違的隨口念叨把任開的眼淚生生逼了回去,他有些想笑。

“這又晚了,沒趕上,船都開了,等下一班吧。”

什麽,唐澤明又說什麽?哦,晚了。

不,不能再晚了,不能再晚一步。

“呃,溫冷,怎麽是你,唐澤明呢?”

眼前人突然就成了溫冷。

那雙攝人的眼眸正深深望著他。

“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任開著急起來,想解釋,又好像有一萬個說不清。

危險!

任開猛地驚醒,渾身是汗,夢境最後爆發的炙焰根本是從地獄撲來,吞噬了溫冷和他,高溫,氣浪,刺目的光……真實經歷過的一切他不想再經歷分毫。

他媽的,這都是個什麽夢。

任開長長呼了口氣,伸手擼上發根,才發現額頭全是汗。他側身摸到了手機,看了下時間,六點還差幾分,天都沒亮透。

他掀開被子直接沖進了浴室,這輩子任開都不想再遲到了,他最痛恨的詞絕對是“晚了”“沒趕上”。

7點不到踏進辦公室時,只有溫冷剛到,可能因為早上的夢,任開看到真人時有點怪怪的。

溫冷看著眼前人望過來的神情,任開其實掩飾的不錯,只是他太熟悉他了,知道任開這副樣子是有點窘迫的意思。

這家夥過去遲到,或者讓他幹什麽忘了的時候,就是大號的這個表情。

溫冷一時想不出任開這兩天有什麽對不住自己的地方。

直到任開走到辦公桌前坐下,都沒能消了那表情,卻什麽也沒解釋。

溫冷心道,要對著唐澤明,他大概早就坦白了。

現在那張英俊的臉染上點懨懨的氣息。這模樣擺在溫冷面前……溫冷沒法子,看著任開道:“我還沒吃早飯,幫我去食堂帶份餛飩。”

得讓他做點什麽,去掉這不知哪兒來的內疚感。

“好。什麽,帶什麽?”任開連話都沒聽清就忙著應好。

溫冷拿出飯卡遞給他,“早飯,餛飩。”

任開猶豫了下才接,他得收溫冷的錢,他要不收就太反常了。

溫冷看著任開起身,他腿長身高,背影幾步就消失在了走廊處。

溫冷嘆了口氣,線人那兒最好盡快能有消息,讓他早些查清楚唐澤明的案子。

他和他再這樣天天對下去,溫冷怕自己硬不了心腸多久了,那麽自己的警惕心也會隨之越來越松,這可不是什麽好事。

偶爾運氣也會說來就來,當天溫冷就接到了期盼的電話,線人說有王勝海妻子的確切消息了,這類接頭都要面談,對方約了時間地點。

第二天下午四點半剛過,還沒到下班時間,溫冷站起身來卻沒叫任開,這又是要單獨行動的意思了,任開忍不住問:“去哪兒?”

溫冷遵循他一貫的原則,不在任開盯著他的時候撒謊,能真話就真話,誰讓這家夥聞著謊言追過去的嗅覺堪比緝毒犬。

“去查柯成走私那塊的線索,待會兒晚了我就不回局裏了。去見以前的一個線人,和柯成那些走私集團有些關系,就在恒樂中心的地下車庫,看看能不能從他那兒問出點線索來。”

任開點頭表示知道了,順便道:“希望你查的那路能有好運。”

“嗯,你也是。”溫冷回他。

查案,還是常常需要些運氣的。

那些帶回來的嫌疑人,兩個大隊接連問了幾天了,真正有用的線索還沒摸到邊。

溫冷已經感覺到柯成在逃跑前是有準備的,他們現在逮到的都是些下面的小魚小蝦。

溫冷走後沒多久,任開正在審訊室問話,突然宋小磊門都沒敲,就扭開門探頭急道:“頭兒!你出來下。”

任開當即扔了手裏的筆,站起身跟上宋小磊。

“頭兒,看守那邊出事了。今天隊裏帶回來個叫阿華的,咱們和反恐那邊還沒商量好哪邊先審呢,人在看守那先待著,哪知道今天輪值的是個新人,阿華說過了飯點餓到現在,那小子一可憐他,就拿了個泡面給……”

宋小磊話還沒說完,任開搖頭插話,“那個阿華拿到泡面裏的叉子了?”

宋小磊猛點頭。

任開罵了聲,直接在走廊上小跑了起來,兩人電梯也不坐了,三兩步趕下樓。

到了地方,看見姜月正從看守室裏面出來,身上沾了些血。

見了任開道:“你來了。新人沒經驗,都沒離屋子,就一個轉身,嫌疑人就拿叉子紮自個脖子了,還好沒什麽事。”

任開看向姜月身上的血,姜月反應過來道:“不是嫌疑人的,是那個新人的,年輕人反應快,上去直接拿手擋了,嫌疑人上來使了狠勁,紮了兩下,才被奪了叉子,小夥子手上被紮得不輕。”

“既然你先到了,人就交給重案大隊審了。”姜月一轉感嘆的口氣,肅容道,“任開,務必給我問出來。”

嫌疑人被抓後企圖自殺,這不用說,一定是肚子裏藏了重要情報的,這是怕被審訊了洩露出來,要著急拿命保證自個知道的事能帶墳墓裏去。

任開一臉凝重地應了,宋小磊已經從裏間帶出了人,兩個人押著疑犯去了審訊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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