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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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溫冷是自個兒身入虎穴，眼看著要被人強攻了都沒慌神，這會兒見任開站在那兒卻慌了，情急下沖口而出：“不是……”
幾乎開口的同時，他又意識到任開是什麽都沒顧一個人就闖進來的，要命，早說不該帶他來，這家夥太亂來了。
溫冷也沒法說下去了，他是能向任開解釋還是能為他求情？何況，此刻奈丹高大的身軀還緊壓著他，甚至在溫冷脫口而出“不是”後，一改此前的溫柔態度，以近乎掠奪的強勢將他摁進懷裏，那雙眼裏現在哪兒還有什麽星光，全是閃著的刀光。
溫冷自認什麽危機情況都見過，可兩輩子加起來都沒現在面對的棘手。
他沒法開口，有人接著任開的話開口了。
“你以為什麽？你救過阿雲，我本來是想留你一條活路的。”奈丹看了眼任開，接下來的話則是對著溫冷說的，“現在你知道我不能了。”
“別喊人！”溫冷只來得及蹦出這句，得穩住主屋裏的形勢，得拖延時間。
“可以，你不想讓所有兄弟都知道，那我親手來解決他。”奈丹直起身子，放開了溫冷，他頓了頓，還是補了句，“你要是不想看，還是先出去。”
任開此時已從門前走到了屋子的正中，姿態十足是一頭挑戰獅王的年輕雄獅了，沒有受威壓後的膽怯，只有不懼的目光和隱而未發的挑釁。
他在走近溫冷時輕聲道：“時間快到了，你先出去。”
來接應的大部隊應該沒幾分鐘就會到了，讓溫冷先安全地出去，他來會會奈丹。
任開其實更想生擒對方拿到所有證據，但顯然奈丹只想要他的命，他早估摸過奈丹的身手，覺得可能有點難辦。
溫冷怎麽可能自己先撤，不就是拖延時間嘛，打架容易拖時間還是聊天容易？何況任開這回對上的是奈丹，溫冷沒把握。
他背對任開，先隔開了兩人，溫冷望向奈丹，開口時心臟狠狠抓了他一下，他的面上看不出表情，只是沈靜道：“奈丹，我不是你認識的那個人了……”溫冷話到末尾不由地微微別開了臉。
奈丹回望他，冷冷笑了下，“是因為這小子嗎？你以為我看不出來？為了你我才沒有在鎮上當場解決了他！我知道你欠他一條命，心裏有虧欠，可你跟了他三年，又帶他到羅國，早還清了！”
他平了平怒氣，繼續道：“我看在你的面子上，給過他機會了。只要他識相不露出來，就地放棄，我也不是不能容下過去的人……可他媽的，敢到老子跟前挑釁，你知道我一想到這家夥碰過你，就只想把他吊個三年。”
羅國的民間向來有私刑的傳統，尤其是毒販軍閥這些，會將受刑的人吊到樹上，讓雨林活活折磨死他們。
溫冷可以控制自個兒聲調的起伏，可他控制不了已然變冷的目光，“奈丹……”
他才開口，就被對面的人打斷，與溫冷冰冷的目光相對，使奈丹的眼中升起烈焰，怒火燎原。
“你讓開，不然我就喊人把他拖出去。”
任開從沒想過要溫冷擋在他前頭，他越過人站了出來，經過搭檔時，轉頭看了看他，在BJ40的副駕上，他無數次望過這張略帶蒼白的側顏，此時才驚覺那眉眼已刻上了心頭。
任開望向溫冷的眼神沒再掩藏起任何情緒，到底流露了些他自己也未察覺的東西。
自然都落入了奈丹眼中。
任開站定後不羈地笑了下，滿臉回憶地對奈丹道：“你不知道我第一次給溫冷脫衣服……”
拳風要命殺到——
任開避過，要激怒奈丹太容易了，只要把溫冷想成唐澤明，奈丹會做什麽，會如何失控，任開閉著眼就能知道接下來的反應。
怒火確實亂了奈丹的身形，可也只讓任開占了那麽一點點先機，等到交上手兩三個回合後，任開心裏的罵就沒停過，眼前的家夥年輕力壯做上軍閥頭子可真不是蓋的。
自己之前那估得都是啥，還想生擒人家，還有那個，查菲，你小子快點啊，他任副大隊長還不想就這樣交代在這兒。
打鬥進入白熱化，讓任開忽視了腦中一閃而過的念頭，這是自唐澤明出事後，他第一次有求生欲。
這是他頭一次不為任務，不為救人，僅僅單純的不想死。
很快，任開身上就掛了彩，他自己知道，撐不了太多招了。
溫冷想動不能動，他一動，奈丹直接從外面叫進手下來，任開在這個節骨眼被綁了，待會兒大部隊來了兩個人還怎麽逃。
想到這兒，溫冷也罵上了，查菲你可別就長了張臉，關鍵時候掉鏈子啊。
密林中，正坐在敞篷吉普裏往營地飛馳的查菲，莫名打了個噴嚏，路上一顛差點沒坐穩飛出車去。
終於，屋外有騷動聲傳來，人聲，腳步聲 ，車聲，緊接著就是直升機的轟鳴聲，甚至遠處傳來了幾聲槍響。
奈丹的臉色先變了，營地出大事了，私人恩怨需要速戰速決，任開已經是強弩之末了，兩下就被逼到了角落。
溫冷不得已出手了，查菲他們攻來，奈丹不露面，很快也會有各路人馬來通報他，這裏的事必須盡快結束，他和任開才能脫身逃走。
奈丹迎上溫冷的時候，深深地看著他，甚而還露了個微笑，溫冷被那神情攪亂了心跳，他的出手沒有變慢，力度和敏捷也都在，可只有心，不像是他自個兒的。
溫冷的臉上帶出無奈，很快心跳變得一抽一抽的，奈丹始終緊盯著他，沒放過丁點表情，見了他的神態，晦澀不明的笑意掛得更深了，“那麽為難嗎？”
溫冷這下是真忍著猛烈的心臟抽疼說不出話了，任開在旁同樣註意到了他的異樣，此刻見溫冷臉色都變了，他和奈丹竟一同手上慢了下來。
屋外廊下卻突然傳來普納關的呼喊聲，還有連串的腳步人聲，從溫冷的角度，擡眼已經能看見來人。
溫冷側身移步架開任開，朝他急道：“這兒我來！外頭匯合！”
任開幾乎下一刻就明白了溫冷的意思，同樣是打不過奈丹，可奈丹不會要了溫冷的命，他有資本和他周旋。
只要能拖住，等查菲他們殺進來，兩個人總會有脫身的機會。
任開奔向普納關幾個，得讓這些人留在門外，不能讓他們和奈丹聯手堵死他和溫冷，不然就真沒什麽生路了。
片刻的功夫，遠處的槍聲又多了些，密集了些，任開在廊下和普納關交上了手。
屋內，奈丹與其說是在和溫冷打鬥，不如說是在陪他練手。
如果說到現在還想不到營地裏出事和溫冷有關，那奈丹就不是奈丹了。
動手中，他直接撿了重要的來問：“你帶來的那個是什麽人？你們倆到底什麽關系？”
奈丹問著話身形漸慢，溫冷的出手卻是越來越快。
見溫冷不肯開口，奈丹突然變換出手，晃了個假動作後，預判了溫冷的出招，就想要直接將他擒住。
眨眼間，他已將他囚趴在地下，奈丹試圖壓著溫冷問：“你和他到底是什麽關系？為什麽這麽做？”
溫冷冷不丁回他：“任開是刑警。”
趁著奈丹一楞神的功夫，溫冷巧力掙脫出來。
兩個人又纏鬥起來。
奈丹心裏發窒，“你為什麽要幫條子？難道是因為一開始就是條子救了你，綁了你？你不得已？不對，就算是條子救了你，你不會為了條子出賣兄弟，你不是那樣的人。”
又是擒拿又是格擋，轉眼奈丹已借力扯過溫冷，將他摜進角落，散落的物什摔了一地，奈丹持強壓上，迫著溫冷直視他的眼睛，“你真就為了這麽個男人，要我的命嗎？”
溫冷聞言不由自主緩了緩呼吸才透上氣來，他手上還在拆招，心卻已經跳得太亂讓人無法思考。
眼下顯然是因為奈丹留著手，不想傷他，而自己卻可以毫無顧忌地出手，這才讓奈丹沒法生擒住他，兩個人糾纏起來。
此刻屋外暮色隱去，屋內光線昏暝，軍警的直升機盤旋在木屋上方，不時有探照燈刺目的光線竄入屋內。
遠近有槍聲傳來，到處棚房坍塌的聲音，喊殺聲，不絕於耳。一切既近，又似乎離得這間屋子極遠。
此際仿佛說什麽都已經沒有關系了，奈丹望著溫冷，他看向自己的眼睛明亮澄澈，一如記憶中的漂亮，就像奈丹第一次見到它們時，暮色中輝閃流過的湄河。
而奈丹的眸光也同樣清晰落到了溫冷的心上。
溫冷忽然就選擇了在此時開口，“因為我也是警察。奈丹，我從一開始就是條子，我是夏國緝私隊的隊員。”
時空仿佛凝滯，奈丹痛苦地閉了閉眼。
片刻後，他才問出：“你當初為什麽來？你救我也是安排好的？”
奈丹突然加強的攻勢，讓溫冷應付起來頗為吃力，他只有快速應答，希望話語能轉移掉一點奈丹的註意力。
“我們得到的消息是對方要殺瑞察將軍，最後卻變成了我救了你。我當時是來查受你們保護的一個邊境走私團夥，成員大都是夏國人。”
奈丹分神聽話，果然稍減了攻勢，“那後來的火拼和爆炸，你應該是假死撤離嘍？”
“是。”
是字出口，溫冷還在見招拆招。
奈丹已經無聲地笑起來，笑至最後，他猛地暴起，溫冷頓時發出一聲悶哼，他腹部受擊，奈丹欺身上來，這次是下了狠手要擒住溫冷。
不過幾下，溫冷就險象環生，再兩下，他被拿住了左肩，掙脫間，奈丹看準了又給了他一拳，溫冷吃痛被摔趴在地，咬著牙漏出細碎的吟呻。
奈丹毫不客氣再次欺身壓緊了溫冷，他騰出一只手摸向他腰側的燒傷，逼問道：“那這些傷呢，這還叫假死？你這是真赴死！假死，假死怎麽會傷得這麽重？”
溫冷被奈丹囚起雙手壓過頭頂，這樣的姿態讓他被迫向他打開自己，溫冷僵硬著，別開臉回他，“假死那次很幸運，沒受什麽傷。這是我回緝私隊以後，一年多以前追擊幾艘大飛，被走私集團埋伏，船艇爆炸受的傷。”
奈丹望向他，眼裏滿是不可置信。
溫冷知道奈丹意識到了什麽，他不再逃避，回望向奈丹，眼裏的悲傷足夠籠罩整間木屋。
開口時的每一個字都是溫冷的心想說的，“臥底是入無間地獄走一遭，可能所有的傷都是我應得的。因為我……”他沒有再說下去，有些話太真連心都要埋葬它。
奈丹在溫冷的話裏沈浮，這兩年他為了給溫冷報仇，在做什麽，在資助壯大兩國邊境的各個走私團夥，在保護餵養它們。
他再次痛苦地閉上眼，喉結滾動了幾下才道：“你是說，”他的手仿佛被溫冷那成片的傷痂燙到，他的目光卻無法從它們身上移開，“這些都有我的一半功勞。”
溫冷面上一片平靜，輕嘆了聲，才緩緩開口：“大概是我該還你的。”
“老子他媽的要你還什麽？！”
外面的激戰聲越來越近，直升機開始在附近盤旋不去。
溫冷不再說那些無意義的話，他換了正色道：“奈丹，投降吧。政府軍已經圍剿了你們很久，這次甚至聯合了羅國警方傾巢而出，你這次逃不掉的。”
聽到這樣確切的消息，甚至近於噩耗，奈丹到底分了分神。
溫冷算準了時機，出手，反制，脫出了奈丹的掌控。
兩個人站起身來對峙，又回到了最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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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冷是自個兒身入虎穴，眼看著要被人強攻了都沒慌神，這會兒見任開站在那兒卻慌了，情急下沖口而出：“不是……”
幾乎開口的同時，他又意識到任開是什麽都沒顧一個人就闖進來的，要命，早說不該帶他來，這家夥太亂來了。
溫冷也沒法說下去了，他是能向任開解釋還是能為他求情？何況，此刻奈丹高大的身軀還緊壓著他，甚至在溫冷脫口而出“不是”後，一改此前的溫柔態度，以近乎掠奪的強勢將他摁進懷裏，那雙眼裏現在哪兒還有什麽星光，全是閃著的刀光。
溫冷自認什麽危機情況都見過，可兩輩子加起來都沒現在面對的棘手。
他沒法開口，有人接著任開的話開口了。
“你以為什麽？你救過阿雲，我本來是想留你一條活路的。”奈丹看了眼任開，接下來的話則是對著溫冷說的，“現在你知道我不能了。”
“別喊人！”溫冷只來得及蹦出這句，得穩住主屋裏的形勢，得拖延時間。
“可以，你不想讓所有兄弟都知道，那我親手來解決他。”奈丹直起身子，放開了溫冷，他頓了頓，還是補了句，“你要是不想看，還是先出去。”
任開此時已從門前走到了屋子的正中，姿態十足是一頭挑戰獅王的年輕雄獅了，沒有受威壓後的膽怯，只有不懼的目光和隱而未發的挑釁。
他在走近溫冷時輕聲道：“時間快到了，你先出去。”
來接應的大部隊應該沒幾分鐘就會到了，讓溫冷先安全地出去，他來會會奈丹。
任開其實更想生擒對方拿到所有證據，但顯然奈丹只想要他的命，他早估摸過奈丹的身手，覺得可能有點難辦。
溫冷怎麽可能自己先撤，不就是拖延時間嘛，打架容易拖時間還是聊天容易？何況任開這回對上的是奈丹，溫冷沒把握。
他背對任開，先隔開了兩人，溫冷望向奈丹，開口時心臟狠狠抓了他一下，他的面上看不出表情，只是沈靜道：“奈丹，我不是你認識的那個人了……”溫冷話到末尾不由地微微別開了臉。
奈丹回望他，冷冷笑了下，“是因為這小子嗎？你以為我看不出來？為了你我才沒有在鎮上當場解決了他！我知道你欠他一條命，心裏有虧欠，可你跟了他三年，又帶他到羅國，早還清了！”
他平了平怒氣，繼續道：“我看在你的面子上，給過他機會了。只要他識相不露出來，就地放棄，我也不是不能容下過去的人……可他媽的，敢到老子跟前挑釁，你知道我一想到這家夥碰過你，就只想把他吊個三年。”
羅國的民間向來有私刑的傳統，尤其是毒販軍閥這些，會將受刑的人吊到樹上，讓雨林活活折磨死他們。
溫冷可以控制自個兒聲調的起伏，可他控制不了已然變冷的目光，“奈丹……”
他才開口，就被對面的人打斷，與溫冷冰冷的目光相對，使奈丹的眼中升起烈焰，怒火燎原。
“你讓開，不然我就喊人把他拖出去。”
任開從沒想過要溫冷擋在他前頭，他越過人站了出來，經過搭檔時，轉頭看了看他，在BJ40的副駕上，他無數次望過這張略帶蒼白的側顏，此時才驚覺那眉眼已刻上了心頭。
任開望向溫冷的眼神沒再掩藏起任何情緒，到底流露了些他自己也未察覺的東西。
自然都落入了奈丹眼中。
任開站定後不羈地笑了下，滿臉回憶地對奈丹道：“你不知道我第一次給溫冷脫衣服……”
拳風要命殺到——
任開避過，要激怒奈丹太容易了，只要把溫冷想成唐澤明，奈丹會做什麽，會如何失控，任開閉著眼就能知道接下來的反應。
怒火確實亂了奈丹的身形，可也只讓任開占了那麽一點點先機，等到交上手兩三個回合後，任開心裏的罵就沒停過，眼前的家夥年輕力壯做上軍閥頭子可真不是蓋的。
自己之前那估得都是啥，還想生擒人家，還有那個，查菲，你小子快點啊，他任副大隊長還不想就這樣交代在這兒。
打鬥進入白熱化，讓任開忽視了腦中一閃而過的念頭，這是自唐澤明出事後，他第一次有求生欲。
這是他頭一次不為任務，不為救人，僅僅單純的不想死。
很快，任開身上就掛了彩，他自己知道，撐不了太多招了。
溫冷想動不能動，他一動，奈丹直接從外面叫進手下來，任開在這個節骨眼被綁了，待會兒大部隊來了兩個人還怎麽逃。
想到這兒，溫冷也罵上了，查菲你可別就長了張臉，關鍵時候掉鏈子啊。
密林中，正坐在敞篷吉普裏往營地飛馳的查菲，莫名打了個噴嚏，路上一顛差點沒坐穩飛出車去。
終於，屋外有騷動聲傳來，人聲，腳步聲 ，車聲，緊接著就是直升機的轟鳴聲，甚至遠處傳來了幾聲槍響。
奈丹的臉色先變了，營地出大事了，私人恩怨需要速戰速決，任開已經是強弩之末了，兩下就被逼到了角落。
溫冷不得已出手了，查菲他們攻來，奈丹不露面，很快也會有各路人馬來通報他，這裏的事必須盡快結束，他和任開才能脫身逃走。
奈丹迎上溫冷的時候，深深地看著他，甚而還露了個微笑，溫冷被那神情攪亂了心跳，他的出手沒有變慢，力度和敏捷也都在，可只有心，不像是他自個兒的。
溫冷的臉上帶出無奈，很快心跳變得一抽一抽的，奈丹始終緊盯著他，沒放過丁點表情，見了他的神態，晦澀不明的笑意掛得更深了，“那麽為難嗎？”
溫冷這下是真忍著猛烈的心臟抽疼說不出話了，任開在旁同樣註意到了他的異樣，此刻見溫冷臉色都變了，他和奈丹竟一同手上慢了下來。
屋外廊下卻突然傳來普納關的呼喊聲，還有連串的腳步人聲，從溫冷的角度，擡眼已經能看見來人。
溫冷側身移步架開任開，朝他急道：“這兒我來！外頭匯合！”
任開幾乎下一刻就明白了溫冷的意思，同樣是打不過奈丹，可奈丹不會要了溫冷的命，他有資本和他周旋。
只要能拖住，等查菲他們殺進來，兩個人總會有脫身的機會。
任開奔向普納關幾個，得讓這些人留在門外，不能讓他們和奈丹聯手堵死他和溫冷，不然就真沒什麽生路了。
片刻的功夫，遠處的槍聲又多了些，密集了些，任開在廊下和普納關交上了手。
屋內，奈丹與其說是在和溫冷打鬥，不如說是在陪他練手。
如果說到現在還想不到營地裏出事和溫冷有關，那奈丹就不是奈丹了。
動手中，他直接撿了重要的來問：“你帶來的那個是什麽人？你們倆到底什麽關系？”
奈丹問著話身形漸慢，溫冷的出手卻是越來越快。
見溫冷不肯開口，奈丹突然變換出手，晃了個假動作後，預判了溫冷的出招，就想要直接將他擒住。
眨眼間，他已將他囚趴在地下，奈丹試圖壓著溫冷問：“你和他到底是什麽關系？為什麽這麽做？”
溫冷冷不丁回他：“任開是刑警。”
趁著奈丹一楞神的功夫，溫冷巧力掙脫出來。
兩個人又纏鬥起來。
奈丹心裏發窒，“你為什麽要幫條子？難道是因為一開始就是條子救了你，綁了你？你不得已？不對，就算是條子救了你，你不會為了條子出賣兄弟，你不是那樣的人。”
又是擒拿又是格擋，轉眼奈丹已借力扯過溫冷，將他摜進角落，散落的物什摔了一地，奈丹持強壓上，迫著溫冷直視他的眼睛，“你真就為了這麽個男人，要我的命嗎？”
溫冷聞言不由自主緩了緩呼吸才透上氣來，他手上還在拆招，心卻已經跳得太亂讓人無法思考。
眼下顯然是因為奈丹留著手，不想傷他，而自己卻可以毫無顧忌地出手，這才讓奈丹沒法生擒住他，兩個人糾纏起來。
此刻屋外暮色隱去，屋內光線昏暝，軍警的直升機盤旋在木屋上方，不時有探照燈刺目的光線竄入屋內。
遠近有槍聲傳來，到處棚房坍塌的聲音，喊殺聲，不絕於耳。一切既近，又似乎離得這間屋子極遠。
此際仿佛說什麽都已經沒有關系了，奈丹望著溫冷，他看向自己的眼睛明亮澄澈，一如記憶中的漂亮，就像奈丹第一次見到它們時，暮色中輝閃流過的湄河。
而奈丹的眸光也同樣清晰落到了溫冷的心上。
溫冷忽然就選擇了在此時開口，“因為我也是警察。奈丹，我從一開始就是條子，我是夏國緝私隊的隊員。”
時空仿佛凝滯，奈丹痛苦地閉了閉眼。
片刻後，他才問出：“你當初為什麽來？你救我也是安排好的？”
奈丹突然加強的攻勢，讓溫冷應付起來頗為吃力，他只有快速應答，希望話語能轉移掉一點奈丹的註意力。
“我們得到的消息是對方要殺瑞察將軍，最後卻變成了我救了你。我當時是來查受你們保護的一個邊境走私團夥，成員大都是夏國人。”
奈丹分神聽話，果然稍減了攻勢，“那後來的火拼和爆炸，你應該是假死撤離嘍？”
“是。”
是字出口，溫冷還在見招拆招。
奈丹已經無聲地笑起來，笑至最後，他猛地暴起，溫冷頓時發出一聲悶哼，他腹部受擊，奈丹欺身上來，這次是下了狠手要擒住溫冷。
不過幾下，溫冷就險象環生，再兩下，他被拿住了左肩，掙脫間，奈丹看準了又給了他一拳，溫冷吃痛被摔趴在地，咬著牙漏出細碎的吟呻。
奈丹毫不客氣再次欺身壓緊了溫冷，他騰出一只手摸向他腰側的燒傷，逼問道：“那這些傷呢，這還叫假死？你這是真赴死！假死，假死怎麽會傷得這麽重？”
溫冷被奈丹囚起雙手壓過頭頂，這樣的姿態讓他被迫向他打開自己，溫冷僵硬著，別開臉回他，“假死那次很幸運，沒受什麽傷。這是我回緝私隊以後，一年多以前追擊幾艘大飛，被走私集團埋伏，船艇爆炸受的傷。”
奈丹望向他，眼裏滿是不可置信。
溫冷知道奈丹意識到了什麽，他不再逃避，回望向奈丹，眼裏的悲傷足夠籠罩整間木屋。
開口時的每一個字都是溫冷的心想說的，“臥底是入無間地獄走一遭，可能所有的傷都是我應得的。因為我……”他沒有再說下去，有些話太真連心都要埋葬它。
奈丹在溫冷的話裏沈浮，這兩年他為了給溫冷報仇，在做什麽，在資助壯大兩國邊境的各個走私團夥，在保護餵養它們。
他再次痛苦地閉上眼，喉結滾動了幾下才道：“你是說，”他的手仿佛被溫冷那成片的傷痂燙到，他的目光卻無法從它們身上移開，“這些都有我的一半功勞。”
溫冷面上一片平靜，輕嘆了聲，才緩緩開口：“大概是我該還你的。”
“老子他媽的要你還什麽？！”
外面的激戰聲越來越近，直升機開始在附近盤旋不去。
溫冷不再說那些無意義的話，他換了正色道：“奈丹，投降吧。政府軍已經圍剿了你們很久，這次甚至聯合了羅國警方傾巢而出，你這次逃不掉的。”
聽到這樣確切的消息，甚至近於噩耗，奈丹到底分了分神。
溫冷算準了時機，出手，反制，脫出了奈丹的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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