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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級以上的大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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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級以上的大案子

傑森不知道怎樣和普通民眾溝通,畢竟他們根本不了解邪神。

海生的聲音適時出現:

“格雷戈先生,我們都相信您說的話。只是邪神汙染導致的幻覺並不僅欺騙人的眼睛,它更像是一個虛假的故事。有一種可能是,你看到妻子刺傷了你的手掌,實際上是你自己刺傷了自己。”

帶有東方古典氣質的男人聲音平穩從容,給人很強的信服力。

格雷戈躺回了搖椅,他有所猶豫。

“但這只是其中一種可能性,”海生看出來點什麽,轉了個彎,繼續道,“我認為我們應該繼續深入探索,才能確定原因。”

傑森憨憨地點頭:“沒錯,請不要擔心,我們會待在這裏,一直到確認安全再走。”

格雷戈不情不願地:“那好吧,刺殺我的人每天都會來,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

傑森這才來得及放下手裏的檢測儀器,松了一口氣。

“嘀嘀嘀!嘀嘀嘀!”

檢測儀器竟然瘋狂作響!

傑森差點驚得跳起來!

此刻儀器放在桌上,處在檢測範圍內的是……沖泡飲料用的木桌。

江年心裏早就明白不對勁,她快人一步拿起檢測儀器,環繞房屋一一檢測。

越檢測,眾人的神情越凝固。

飲料杯,嘀!

冰桶,嘀!

躺椅,嘀!

地面,嘀!墻面,嘀!樓梯,嘀嘀嘀嘀!

整間屋子沒幾個安全的東西。

要不是格雷戈只有頭部檢測到邪神氣息,江年還以為這裏是邪神的老巢。

這種情況,恐怕出現了極為難纏的怪物。

起碼信仰邪神三年以上,肢體已經出現異變,能夠一眼看出與常人不同的那種資深信徒。

一旦有人開始信仰邪神,就會被聯邦發現並消滅,信仰不會持續很久。尤其是在聯邦主星這顆重要星球,資深信徒少之又少。

沒想到讓他們這群菜鳥給碰上了。

這裏住著的兩個人他們都見過,身體上都沒有明顯的變異痕跡,那麽怪物在哪裏?

這根本不是B級任務,可能涉及到A級以上的層次,就像他們在模擬艙內以慘烈結局獲得勝利的“力量沸騰”案件一樣。

可是身處現實,他們沒有第二條命用來犧牲了。

傑森意識到事態嚴重,面色蒼白。

他作為隊伍裏唯一有經驗的人,強壯鎮定地掏出一次性隔離手套,分發給大家。

“不要用皮膚直接接觸汙染物品,會觸發芯片警報,還可能受到邪神的影響。大家原地不要動,我先請示聯邦。”

一整個小隊,連同格雷戈,都戴上手套僵在原地,不敢擅自移動。

傑森在光腦上一通操作之後,終於得到回信,他整個人癱倒在木椅上。

很難得,那是一件沒有邪神氣息的家具。

“聯邦怎麽說?”伊桑問。

傑森真正鎮定下來:“看來我們運氣不錯。附近有一隊S級巡查隊正在執行任務,聯邦讓我們原地待命,等他們過來解決,我們只需要從旁做一些輔助。”

“好了,現在留一個人保護格雷戈先生就好,其他人自由尋找線索,一定註意安全。”

傑森自願起表率作用,他一個人留下。

既然這件案子已經有更高級別的人接手了,誰還會在自由活動的時候認真工作?

好不容易出來一回,當然要到處看看,了解一下聯邦主星的風土人情。

蔣君意有所指,掃視一圈:“誰要和我一起到街上……打探情報?”

她沖江年一歪頭,褐色發尾漂亮地甩向門外,示意:一起?

江年刻意避開了她的目光,假裝沒看見。

換來蔣君一聲意外的:“嗯?”

所幸伊桑和她對上了眼神,兩人暗自敲定,轉頭出了大門。蔣君在街上張望一會兒,就走遠了。

但願他們是真的在打探情報。

傑森看在眼裏,也沒多說什麽,算是默認大家可以隨意休息。

畢竟以他們小隊的級別來說,工作比休息的危險大多了。

江年沒有掉以輕心,反而覺得任務更加沈重。

她不準備休息,而是戴好了隔離手套,手持檢測儀器,彎下腰,獨自沿著檢測聲音慢慢探索。

拜托,別人可以劃水,但她還要賺貢獻點。

這可是A級以上的大案子,絕對不能拱手讓給別人!

江年順著儀器的聲音兜兜轉轉好幾圈。

一樓地面遍布邪神氣息,痕跡錯雜相交,臥室、餐廳和客房都有,就像某種動物用自己的氣味標記領地。

這些痕跡亂成一團,理不清頭緒,只有一兩條線路可以看出徑直指向樓梯。

格雷戈家裏只有一座樓梯,用來上到二樓。

江年邊踩上樓梯,木制臺階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二樓的房間都大門敞開,讓巡查員們可以隨意探索。但有一間臥房,房門虛掩著,僅露出一絲小縫。

江年透過門縫向裏望。

一位稚氣未脫的女孩正站立在鏡前裝扮自己。

她發間戴了一朵黑色帽花,身上的黑裙逶迤拖地,神情悲切。輪椅就放在身旁,她卻不需要倚靠,輕松站在地面上。

是格雷戈的女兒黛西,看來格雷戈沒有說謊,黛西可以站起來,只是不想走路而已。

黛西似乎察覺到什麽,向門邊看了一眼。

少女的樣貌比花還要靚麗,她的瞳色如同深淵一樣死寂。

江年不由得別開眼神。

畢竟父親不正常,孩子出現精神問題也可以理解。

她一直穿著黑裙,是在緬懷母親嗎?

江年在思索中貼心地幫她關上了門,繼續探索。

上樓之後,邪神氣息就淡了一些。

不像一樓那樣到處布滿邪神痕跡,儀器響個不停,二樓的痕跡大多集中在一條線路。

江年俯身探測,不放過一丁點線索,像一只饑餓難忍的野貓在到處嗅聞。

嘀!嘀!嘀……

這條路越來越開闊,地面上出現整齊的方格影子。

江年將視線轉移到路的盡頭,是陽臺。陽光透過玻璃格門潑灑進來,使半透明紋路朦朧中散發奶油色的光輝。

屋內陰郁的氛圍被瞬間沖散。

在若隱若現的玻璃門外,兩只竹編搖椅被人輕輕推動,搖搖晃晃。

她用戴隔離手套的手推開門。

眼睛被陽光晃了一瞬,但隨即有誰的身影擋住了太陽。

清爽烏潤的短發,既蓬松又溫順地舒卷著,他手持一本紙質書,面對江年時溫和微笑,輪廓都被陽光暈染得模糊起來。

海生剛剛在露天陽臺上看書,他合上書本,先打了個招呼,“這裏很危險,怎麽不出去逛逛?”

外面潛伏著未知的危險,他在這裏卻如同回家一樣自在。該說他從容不迫呢,還是沒有警惕心呢?

你才應該出去逛吧,身體這麽弱,可別被屋裏的邪神氣息嚇暈了,江年腹誹。

她想起那個多多看顧的約定,隨口答:“我來找你。”

“太好了,我真的有這個榮幸?”

海生語氣揶揄,但和煦的眼睛裏還是露出孩子般的歡欣。

“當然,這也是我的榮幸。”

其實不是,但她嘴甜。

海生為她壓下搖椅,邀請江年一同坐下來曬太陽。江年用儀器檢測過之後,沒有發現邪神氣息,就和海生一人躺在一邊。

“你昨天的想法真是巧妙,要不是你,恐怕我們還在模擬艙苦苦掙紮,在和虛擬目標人物玩捉迷藏。”

他把書本放在茶幾上,那本書封皮泛黃,充斥著歲月的痕跡,書名已經看不大清了,有點像是英文。

江年瞥了兩眼,謙虛道:“慚愧,那只是一些小聰明,實戰中幫不上大忙。”

海生:“我可以問一個問題嗎?”

“請說。”

他沈吟一會兒,似乎在斟酌用詞,盡可能地審慎一些,“你對星空暗面有什麽看法?”

搖椅停下,江年腦子裏有根弦兀自繃緊。

他在試探嗎?他發現了什麽?

星空暗面,那是邪神的領地。

“怎麽看,”她瞇起眼睛,“和大家一樣的看法。”

基於江年現在匱乏的知識量,只能給出一個不鹹不淡的回答。

“是嗎,”海生還是笑瞇瞇的,繼續閑談,“大家似乎對星空暗面有許多誤解,看法朦朧,不甚準確。”

“你去過星空暗面?”江年想要獲取更多信息。

海生沒有正面回答,只是告訴她,“那並不是什麽難以接觸到的禁地,我的隊友。”

“聯邦無法完全占有星空,因為暗面是邪神的領地。換句話說,聯邦的領地之外,就是星空暗面。”

聯邦的領地之外就是星空暗面,江年咀嚼著這句話。

也就是說,如果有一天她能走到聯邦邊界線,只要邁過去,就可以近距離接觸到邪神的領地,或許能找到她的脫身之法。

但是現在,她只能工作。

陽光是聯邦主星最豐富的資源,這裏的太陽永不停歇,勤勞地播撒光亮。

日光照不到的地方,一雙像墳墓一樣死寂的眼睛正躲在暗處,悄悄竊聽兩人的談話。

暗紅色的鮮血從墻角流下,蔓延到臺階上,洇透了暗紅色的木板,只留下一點不明顯的斑駁。

墻面似乎動了一下。

沒時間閑聊,江年還要賺貢獻點。

既然邪神氣息消失在這裏,椅子上卻沒有沾到痕跡……江年站起來,這個高度剛好可以觸碰到欄桿扶手。

儀器掃描,嘀嘀嘀嘀!扶手檢測到邪神氣息。

找到了,邪神氣息的終點。

從這個位置向外張望,風景很美,5號居民區一覽無餘。

大片綠色植物在山巒上綿延起伏,構成不同深淺的斑駁色塊,縱橫連通遼闊天地。

而5號居民區就像一塊窄小的補丁,緊巴巴地縮聚在草原和山谷的邊界線,不敢向外擴展半步。

就和模擬艙裏看見的一樣。

“他們為什麽不去那邊平坦的地方住?”江年期待活的搜索框做出解答。

為什麽明明有那麽多空地,還要擠在窄小的一條街上?

年輕的巡查員昂著頭,神色認真,問著一個全聯邦所有人都知道,最簡單不過的問題。

海生看著那雙和他相同顏色的眼瞳,沒有嘲笑,反而耐心解釋:“那裏是圈定了範圍的私人住宅,受到聯邦的保護,不允許別人隨意進入。”

也就是說,那裏是富人家的後花園。

兩三個富人瓜分大部分占地資源,一條街的民眾在縫隙中蜷縮,似乎很符合財團的作風。

江年瞬間明悟了點什麽。

她原本就在消息閉塞的小山村長大,對這個世界的認知全靠敏銳和謹慎,對她而言,未來世界和原本的世界一樣難以了解,但似乎更加先進。

原來這個世界先進就先進在……大家都是一群偽裝成文明人的強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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