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械義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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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械義肢
外界是永晝環境，但山崖縫隙裏有一些陰影部分，常年不見光，從而發展出一片特色區域。
人們喜歡往暗處跑，最陰暗的地方就是最繁華的地方。
霓虹燈光圍繞，彩色屏幕變幻出多種圖案，人們在暗地裏狂歡，走到陽光下恢覆清醒後繼續工作。
陽臺上視野開闊，可以清楚看見光與暗的分界線。
邪神氣息就在陽臺中斷，沒有找到其它線索，江年盯著陰影處的霓虹燈光思考。
海生瞥見什麽東西，站起來確認了一下。
他遠遠地指給江年看：“那邊的人，是伊桑吧。”
順著手指的方向，一個人影身穿聯邦作戰服，金色短發在陽光下反射光澤，身形偏瘦，和伊桑相似。
江年打開地圖，根據實時定位追蹤比對，那人的位置和伊桑的定位大差不差。
“是他沒錯。”
伊桑步伐緊促，顧不上腳下踩的是哪條路，似乎在追著什麽，徑直向山崖下的暗處走去。
是出什麽事了嗎？江年盯著地圖上代表伊桑的黑點，用手丈量了一下。
這個距離有點遠，他跑到那裏去做什麽。
馬上就要到集合時間，江年對他能否及時趕回來表示懷疑。
“滴嗚！滴嗚！滴嗚！”二人的光腦同時響起。
江年和海生面面相覷。
紅色的屏幕只有中央寫著黃色小字：
“警報！您的隊友伊桑芯片檢測異常，請謹慎接觸，盡快確認他的狀態並上報聯邦。”
伊桑定位信號消失。
江年從陽臺向下望，再找不到他的身影。
伊桑失蹤了。
5號居民區，日光大道，格雷戈家，氛圍變得沈重。
自從客廳家具檢測到邪神氣息之後，可以供巡查員們選擇的座椅就非常有限。
蔣君左手拎著三個大袋子，右手抱著三個大袋子，一進門，就看到這副場景。
四位巡查員身穿作戰服，裝備齊整，並肩擠在一起，坐在厚實但面積不大的暗紅色羊毛地毯上，對著地圖定位指指點點說著什麽。
一見她進門，四個腦袋齊刷刷轉過來。
蔣君猶疑：“……我回來晚了？”
隊長傑森臉上是從未有過的嚴肅，魁梧的身軀從地毯上猛然站起，壓迫力十足。
“初級巡查員蔣君，你去了哪裏？”
似乎感受到氣氛與眾不同，蔣君把其中一個袋子丟給他。上面食品店的名稱醒目，讓人一眼就能看到。
蔣君沖傑森擡了擡下巴，胸前的銀色徽章驕傲地反光。
“隊長一個人守衛在這裏很辛苦，我帶了點零食回來，怎麽了？”
她還真的是在摸魚，甚至貼心地為每個隊友帶了一份。
傑森的氣勢迅速柔和了很多，質問的話憋在嘴邊說不出來。他默默把食品袋分發給大家。
江年也拿了一個袋子，裏面是當下最流行的小零食，據說用上等健康材料精心制作而成，實際上就是營養餅幹加了點增味劑。
還是溫的，熱乎乎的香氣從袋子裏飄出來，讓人食指大動。
有人不領這個情。海生把零食放在一旁，罕見地審視起蔣君。
“伊桑失蹤了。”
而蔣君和伊桑一起出門，她顯然需要做出解釋。
蔣君詫異地點開光腦，翻看兩下，蹙起眉頭。
“外面太亂，沒看見消息。”她搖搖頭，“剛出門的時候我們就分開了。”
海生問：“他去了哪裏？”
“伊桑在半路碰見一個熟人，追著人家的背影就跑了。”
蔣君回憶了一會兒。她又看了一遍光腦，神情微妙，“芯片已經上報聯邦，如果他沒有按時回來的話，會被定為叛逃？”
芯片警報有兩種情況，一是他主動信仰邪神，二是他受到了邪神信徒的攻擊。無論哪一種，伊桑都有叛逃的可能。
除非他在規定時間內回來闡述情況，在檢測儀器下自證清白，才能排除危險。
“不僅如此，伊桑的定位信號不見了，”傑森按揉著太陽穴，有些頭疼，“我們的信號在聯邦全範圍覆蓋，就算橫跨一個星系也可以接收，他很可能誤入了某些未知的地方，信號才會消失。”
比如，邪神的領地？江年推敲著。
聯邦安排的另外一隊S級巡查小隊還沒有來，只能由第三巡查小隊暫時負責這件事。
傑森根據地形圖分配好人手，準備出門搜尋。
他一個個詢問大家問有沒有意見。
到了江年這裏，她久久沒有說話，才指著格雷戈家一處不起眼的角落。
“這裏之前也有血跡嗎？”
最後一階樓梯的邊緣，瑰麗的血跡蔓延下來，浸透了木板，留下幹涸的血色斑駁。
順著血跡一階一階往上，是整面二樓側墻，剝落掉了一小塊，露出一團黏糊糊的紅色物質，正在不斷向外湧出一小股一小股的血液。
那未知的紅色物質表面濕潤有彈性，像某種動物的肉。
眾人發覺不妙。
隊長傑森最先上了樓梯，戴好隔離手套，用檢測儀器掃描墻體。
“嘀嘀嘀嘀嘀嘀！！”
儀器瘋狂作響。
格雷戈見到這裏的景象也吃了一驚，“這是什麽？我家的墻裏面是什麽鬼東西？”
他意圖靠近觀察，卻被傑森強有力的胳臂擋了回去。
傑森觀察片刻，為排除危險準備破墻，他對身後的隊員交代道：“都站遠一點，如果發生什麽意外，立刻開槍。”
第三巡查小隊呈扇形錯落站在樓梯上。江年架起光電槍，時刻準備攻擊。
在瞄準鏡裏，傑森整個人像一塊繃緊的牛皮，健壯的肌肉上血管凸出，明明緩慢輕柔的動作，他卻用盡了力氣一樣，額頭冒汗。
帶著隔離手套的手指成功觸碰到墻體，在紅色物質的邊緣輕輕一揭。
整塊墻皮脫落，露出混雜的墻體構造物，和連著的一大片，正在蠕動的猩紅血肉，依稀還可以看見一兩撮人類毛發和破碎的牙齒摻雜在血肉中。
“天吶！這都是什麽！太可怕了……”格雷戈不敢相信自己家裏還有這麽惡心的東西。
現在他寧願是自己出現了幻覺，而不是真實。
驟然接觸到空氣，墻裏鑲嵌的血肉似乎很興奮，蠕動得更歡快了些，但沒有對人發起攻擊。
所有肉塊順著一個方向擺動，蕩漾出一條條波浪。
“它沒有惡意，是在為我們指引方向。”海生首先放下了光電槍，提醒，“隊長，先別開槍，可能會激怒它。”
“它指向那邊，”辛迪沒有耐性，徑直跑去探索，“我去看看！”
剩下三位隊員都原地待命，在等隊長的指揮。
傑森接受到格雷戈求助的目光，他看了看光腦，聯邦指派的另一隊人久久不來，現在他們只能硬著頭皮查下去。
“去。”傑森快步跟上辛迪的步伐。
順著血肉的指引，他們順利來到一間臥室門前。
江年知道，這是黛西的臥室。
她仔仔細細搜查過格雷戈家，當時二樓的墻壁上還沒有異常，也沒有檢測到邪神氣息。
也就是說，一墻詭異的血肉是在她搜索之後產生的。
契機是什麽？從她搜索之後到現在，這期間發生了什麽才會產生這種情況？
辛迪沒等指揮就一把推開了門。
門後佇立著一面等身鏡，整個房間的布置也是精致的歐式風格。
溫馨，安詳，空無一人。
黛西也失蹤了。
傑森正在忙著向聯邦報告最新情況，順便催一催那該死的S級巡查隊怎麽還不來，一下子兩個人失蹤，他們要頂不住了！
其他人手忙腳亂，圍在滿面愁苦的格雷戈身旁，說著安慰的話。
女兒失蹤，房子充斥邪神氣息，墻上長出了血肉，格雷戈內心崩潰。
“黛西！我的天使，哦，我的黛西！你跑到哪裏去了！”他抽噎。
江年在亂哄哄的環境裏冷靜下來，回憶著最後一次和黛西見面的情形。
當時透過門縫，黛西站在鏡前，身穿黑裙，眼神哀切。
那一身長長拖地的黑色紗裙……江年在腦海中捕捉到一個猜想。
她向隊長申請，“我想查看黛西的資料，包括出入場所、消費記錄和診療記錄。”
辛迪借格雷戈哭嚎的間隙，快速往他嘴裏塞了幾片鎮定精神的藥物，順便回答江年。
“不用看了，我昨晚已經翻閱了近五年黛西的所有資料，沒有異常，她身體健康，精神正常，就是一個普通的任性小女孩。”
五年的資料！
江年被這個工作量驚到，這位瘦瘦小小的同事看似平平無奇，誰想到居然偷偷加班做了這麽多工作。
一股無形的壓力降臨，江年感到肩膀沈重了許多。
不行，不能輸給同事，她要做第一個升職的人！
“有人見過黛西的腿嗎？”江年就不賣關子直接問了。
從進門開始，黛西的一襲黑裙就遮到了腳脖子，沒有人見過她的雙腿，江年一直有所懷疑。
“沒有，但資料顯示她經常在日光大道走動，不需要輪椅，黛西的雙腿很健康。”辛迪語氣堅定。
格雷戈咽下鎮定藥物後冷靜了不少，他也嚷嚷，“都告訴你們了，黛西身體健康，她有腿，只不過懶得走路才會坐輪椅的。”
不，有些時候，會走路並不代表雙腿健康。
江年問：“格雷戈先生，你說黛西是在五年前，她母親逝世後才性情大變，對嗎？”
格雷戈點頭：“是的。”
江年向傑森報告：“我需要黛西在母親去世前六個月內的所有資料，最好能顯示所有交易記錄和診療記錄。”
傑森雖然認為沒有必要，但還是在忙碌中開放了這項權限。
隊友和屋主都湊到江年的光腦前，抱著不信任的態度想看看她的發現究竟是什麽。
只有蔣君沒有湊熱鬧，她捧著一包零食，遠遠站到了眾人身後。
江年一頁一頁地翻找，診療記錄寥寥無幾，都只是一些小毛病。直到她的眼神掃到一行文字，目光凝固在那裏，停駐不動。
她示意大家讓開一點，方便與當事人對話。
“格雷戈先生，你在五年前曾以黛西的名義訂購過一副機械義肢，後來又取消了訂單，請問這是怎麽一回事？”
使用機械義肢的前提是沒有腿！可黛西能跑能跳……
聽起來就像是黛西之前失去了雙腿，但又長了回來一樣！
這件事詭異程度，讓人不得不懷疑與邪神有關。
格雷戈松了松領結，顯得有些局促，“你說什麽？”
辛迪確認了這條記錄，同樣意識到不對。
她帶著光電槍逼近格雷戈，“先生，請你誠實問答問題，配合我們的工作。”
格雷戈舉起雙手後退，卻撞上了身後虎視眈眈的蔣君，前後夾擊，他慌張道：“我，我沒有印象。黛西好像生過一場大病，但她現在很健康，不對，我不知道，我忘記了，對，我好像忘記了一些事情。”
“你們可能不知道，我們以前的生活很幸福，真的很幸福，可是我忘記了一些東西，我只知道自己忘了一些東西，但不知道到底忘了什麽！到底是什麽？”
他的語氣惶恐不安，怨恨似的敲打他自己的腦袋，企圖想起點什麽。
“我曾經很幸福，我都忘記了……”
他註定想不起來，這就是精神汙染的作用。
蔣君放下手裏的零食袋，把玩起自己的徽章。圓形的徽章在她手裏輕盈滾動，手指靈巧，看上去毫不費力。
她歪坐在桌上，淡淡道，“餵，別再追查了，等另一隊人來接手吧，這件事不是我們這種小人物能夠參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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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喜歡往暗處跑，最陰暗的地方就是最繁華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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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臺上視野開闊，可以清楚看見光與暗的分界線。
邪神氣息就在陽臺中斷，沒有找到其它線索，江年盯著陰影處的霓虹燈光思考。
海生瞥見什麽東西，站起來確認了一下。
他遠遠地指給江年看：“那邊的人，是伊桑吧。”
順著手指的方向，一個人影身穿聯邦作戰服，金色短發在陽光下反射光澤，身形偏瘦，和伊桑相似。
江年打開地圖，根據實時定位追蹤比對，那人的位置和伊桑的定位大差不差。
“是他沒錯。”
伊桑步伐緊促，顧不上腳下踩的是哪條路，似乎在追著什麽，徑直向山崖下的暗處走去。
是出什麽事了嗎？江年盯著地圖上代表伊桑的黑點，用手丈量了一下。
這個距離有點遠，他跑到那裏去做什麽。
馬上就要到集合時間，江年對他能否及時趕回來表示懷疑。
“滴嗚！滴嗚！滴嗚！”二人的光腦同時響起。
江年和海生面面相覷。
紅色的屏幕只有中央寫著黃色小字：
“警報！您的隊友伊桑芯片檢測異常，請謹慎接觸，盡快確認他的狀態並上報聯邦。”
伊桑定位信號消失。
江年從陽臺向下望，再找不到他的身影。
伊桑失蹤了。
5號居民區，日光大道，格雷戈家，氛圍變得沈重。
自從客廳家具檢測到邪神氣息之後，可以供巡查員們選擇的座椅就非常有限。
蔣君左手拎著三個大袋子，右手抱著三個大袋子，一進門，就看到這副場景。
四位巡查員身穿作戰服，裝備齊整，並肩擠在一起，坐在厚實但面積不大的暗紅色羊毛地毯上，對著地圖定位指指點點說著什麽。
一見她進門，四個腦袋齊刷刷轉過來。
蔣君猶疑：“……我回來晚了？”
隊長傑森臉上是從未有過的嚴肅，魁梧的身軀從地毯上猛然站起，壓迫力十足。
“初級巡查員蔣君，你去了哪裏？”
似乎感受到氣氛與眾不同，蔣君把其中一個袋子丟給他。上面食品店的名稱醒目，讓人一眼就能看到。
蔣君沖傑森擡了擡下巴，胸前的銀色徽章驕傲地反光。
“隊長一個人守衛在這裏很辛苦，我帶了點零食回來，怎麽了？”
她還真的是在摸魚，甚至貼心地為每個隊友帶了一份。
傑森的氣勢迅速柔和了很多，質問的話憋在嘴邊說不出來。他默默把食品袋分發給大家。
江年也拿了一個袋子，裏面是當下最流行的小零食，據說用上等健康材料精心制作而成，實際上就是營養餅幹加了點增味劑。
還是溫的，熱乎乎的香氣從袋子裏飄出來，讓人食指大動。
有人不領這個情。海生把零食放在一旁，罕見地審視起蔣君。
“伊桑失蹤了。”
而蔣君和伊桑一起出門，她顯然需要做出解釋。
蔣君詫異地點開光腦，翻看兩下，蹙起眉頭。
“外面太亂，沒看見消息。”她搖搖頭，“剛出門的時候我們就分開了。”
海生問：“他去了哪裏？”
“伊桑在半路碰見一個熟人，追著人家的背影就跑了。”
蔣君回憶了一會兒。她又看了一遍光腦，神情微妙，“芯片已經上報聯邦，如果他沒有按時回來的話，會被定為叛逃？”
芯片警報有兩種情況，一是他主動信仰邪神，二是他受到了邪神信徒的攻擊。無論哪一種，伊桑都有叛逃的可能。
除非他在規定時間內回來闡述情況，在檢測儀器下自證清白，才能排除危險。
“不僅如此，伊桑的定位信號不見了，”傑森按揉著太陽穴，有些頭疼，“我們的信號在聯邦全範圍覆蓋，就算橫跨一個星系也可以接收，他很可能誤入了某些未知的地方，信號才會消失。”
比如，邪神的領地？江年推敲著。
聯邦安排的另外一隊S級巡查小隊還沒有來，只能由第三巡查小隊暫時負責這件事。
傑森根據地形圖分配好人手，準備出門搜尋。
他一個個詢問大家問有沒有意見。
到了江年這裏，她久久沒有說話，才指著格雷戈家一處不起眼的角落。
“這裏之前也有血跡嗎？”
最後一階樓梯的邊緣，瑰麗的血跡蔓延下來，浸透了木板，留下幹涸的血色斑駁。
順著血跡一階一階往上，是整面二樓側墻，剝落掉了一小塊，露出一團黏糊糊的紅色物質，正在不斷向外湧出一小股一小股的血液。
那未知的紅色物質表面濕潤有彈性，像某種動物的肉。
眾人發覺不妙。
隊長傑森最先上了樓梯，戴好隔離手套，用檢測儀器掃描墻體。
“嘀嘀嘀嘀嘀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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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雷戈見到這裏的景象也吃了一驚，“這是什麽？我家的墻裏面是什麽鬼東西？”
他意圖靠近觀察，卻被傑森強有力的胳臂擋了回去。
傑森觀察片刻，為排除危險準備破墻，他對身後的隊員交代道：“都站遠一點，如果發生什麽意外，立刻開槍。”
第三巡查小隊呈扇形錯落站在樓梯上。江年架起光電槍，時刻準備攻擊。
在瞄準鏡裏，傑森整個人像一塊繃緊的牛皮，健壯的肌肉上血管凸出，明明緩慢輕柔的動作，他卻用盡了力氣一樣，額頭冒汗。
帶著隔離手套的手指成功觸碰到墻體，在紅色物質的邊緣輕輕一揭。
整塊墻皮脫落，露出混雜的墻體構造物，和連著的一大片，正在蠕動的猩紅血肉，依稀還可以看見一兩撮人類毛發和破碎的牙齒摻雜在血肉中。
“天吶！這都是什麽！太可怕了……”格雷戈不敢相信自己家裏還有這麽惡心的東西。
現在他寧願是自己出現了幻覺，而不是真實。
驟然接觸到空氣，墻裏鑲嵌的血肉似乎很興奮，蠕動得更歡快了些，但沒有對人發起攻擊。
所有肉塊順著一個方向擺動，蕩漾出一條條波浪。
“它沒有惡意，是在為我們指引方向。”海生首先放下了光電槍，提醒，“隊長，先別開槍，可能會激怒它。”
“它指向那邊，”辛迪沒有耐性，徑直跑去探索，“我去看看！”
剩下三位隊員都原地待命，在等隊長的指揮。
傑森接受到格雷戈求助的目光，他看了看光腦，聯邦指派的另一隊人久久不來，現在他們只能硬著頭皮查下去。
“去。”傑森快步跟上辛迪的步伐。
順著血肉的指引，他們順利來到一間臥室門前。
江年知道，這是黛西的臥室。
她仔仔細細搜查過格雷戈家，當時二樓的墻壁上還沒有異常，也沒有檢測到邪神氣息。
也就是說，一墻詭異的血肉是在她搜索之後產生的。
契機是什麽？從她搜索之後到現在，這期間發生了什麽才會產生這種情況？
辛迪沒等指揮就一把推開了門。
門後佇立著一面等身鏡，整個房間的布置也是精致的歐式風格。
溫馨，安詳，空無一人。
黛西也失蹤了。
傑森正在忙著向聯邦報告最新情況，順便催一催那該死的S級巡查隊怎麽還不來，一下子兩個人失蹤，他們要頂不住了！
其他人手忙腳亂，圍在滿面愁苦的格雷戈身旁，說著安慰的話。
女兒失蹤，房子充斥邪神氣息，墻上長出了血肉，格雷戈內心崩潰。
“黛西！我的天使，哦，我的黛西！你跑到哪裏去了！”他抽噎。
江年在亂哄哄的環境裏冷靜下來，回憶著最後一次和黛西見面的情形。
當時透過門縫，黛西站在鏡前，身穿黑裙，眼神哀切。
那一身長長拖地的黑色紗裙……江年在腦海中捕捉到一個猜想。
她向隊長申請，“我想查看黛西的資料，包括出入場所、消費記錄和診療記錄。”
辛迪借格雷戈哭嚎的間隙，快速往他嘴裏塞了幾片鎮定精神的藥物，順便回答江年。
“不用看了，我昨晚已經翻閱了近五年黛西的所有資料，沒有異常，她身體健康，精神正常，就是一個普通的任性小女孩。”
五年的資料！
江年被這個工作量驚到，這位瘦瘦小小的同事看似平平無奇，誰想到居然偷偷加班做了這麽多工作。
一股無形的壓力降臨，江年感到肩膀沈重了許多。
不行，不能輸給同事，她要做第一個升職的人！
“有人見過黛西的腿嗎？”江年就不賣關子直接問了。
從進門開始，黛西的一襲黑裙就遮到了腳脖子，沒有人見過她的雙腿，江年一直有所懷疑。
“沒有，但資料顯示她經常在日光大道走動，不需要輪椅，黛西的雙腿很健康。”辛迪語氣堅定。
格雷戈咽下鎮定藥物後冷靜了不少，他也嚷嚷，“都告訴你們了，黛西身體健康，她有腿，只不過懶得走路才會坐輪椅的。”
不，有些時候，會走路並不代表雙腿健康。
江年問：“格雷戈先生，你說黛西是在五年前，她母親逝世後才性情大變，對嗎？”
格雷戈點頭：“是的。”
江年向傑森報告：“我需要黛西在母親去世前六個月內的所有資料，最好能顯示所有交易記錄和診療記錄。”
傑森雖然認為沒有必要，但還是在忙碌中開放了這項權限。
隊友和屋主都湊到江年的光腦前，抱著不信任的態度想看看她的發現究竟是什麽。
只有蔣君沒有湊熱鬧，她捧著一包零食，遠遠站到了眾人身後。
江年一頁一頁地翻找，診療記錄寥寥無幾，都只是一些小毛病。直到她的眼神掃到一行文字，目光凝固在那裏，停駐不動。
她示意大家讓開一點，方便與當事人對話。
“格雷戈先生，你在五年前曾以黛西的名義訂購過一副機械義肢，後來又取消了訂單，請問這是怎麽一回事？”
使用機械義肢的前提是沒有腿！可黛西能跑能跳……
聽起來就像是黛西之前失去了雙腿，但又長了回來一樣！
這件事詭異程度，讓人不得不懷疑與邪神有關。
格雷戈松了松領結，顯得有些局促，“你說什麽？”
辛迪確認了這條記錄，同樣意識到不對。
她帶著光電槍逼近格雷戈，“先生，請你誠實問答問題，配合我們的工作。”
格雷戈舉起雙手後退，卻撞上了身後虎視眈眈的蔣君，前後夾擊，他慌張道：“我，我沒有印象。黛西好像生過一場大病，但她現在很健康，不對，我不知道，我忘記了，對，我好像忘記了一些事情。”
“你們可能不知道，我們以前的生活很幸福，真的很幸福，可是我忘記了一些東西，我只知道自己忘了一些東西，但不知道到底忘了什麽！到底是什麽？”
他的語氣惶恐不安，怨恨似的敲打他自己的腦袋，企圖想起點什麽。
“我曾經很幸福，我都忘記了……”
他註定想不起來，這就是精神汙染的作用。
蔣君放下手裏的零食袋，把玩起自己的徽章。圓形的徽章在她手裏輕盈滾動，手指靈巧，看上去毫不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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