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是溫情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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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是溫情時
許樺店裏的事忙不過來了，不得不離開楚家。她心底其實是榴留戀的，因為楚宜把她當妹妹一樣，文亦容雲張姐也很好。他們帶給許樺的溫暖很獨特，是許樺從來不曾經歷過的。
所以她不在乎段落依怎麽看她。
此刻她拉著楚煙的手，笑容燦爛。
楚煙下地鐵後主動獻殷勤給許樺提包，接下來跟她和小姨同居，楚煙要做的讓許艾紅說不出話。
楚煙看到一家甜品店，碰許樺的肩膀：“要去吃嗎？”
許樺摸著她的手腕的骨骼，點頭：“你去買？”楚煙二話不說去排隊。
許樺看到街上全是一男一女，他們勾肩搭背，有的甚至抱著一起。她看到那些男女，有些懷疑，她和楚煙，能做到這樣嗎？楚煙買回來冰淇淋和松仁酥，看她走神，拿冰淇淋玩笑地貼許樺的臉。
許樺被冰得皺眉，無意間帶了點怨氣瞪著她。楚煙楞住，許樺這個反應…不喜歡她了？
許樺沒看到楚煙眼底覆雜的情緒，只是說：“外面塵土飛揚，我回家再吃，你先吃吧。”許樺的意思很簡單，她想讓楚煙長胖，這麽瘦不健康。
楚煙卻認為她對自己的厭惡都不想掩蓋了，開始猶豫要不要跟她繼續住一起。
許樺一路上看到小吃攤上一堆男男女女，羨慕道：“感覺他們感情真好。”楚煙小心地摟著她，聲音刮過她的耳邊：“我們也可以。”
許樺搖頭：“在別人眼裏，我們或許只是姐妹。”
楚煙一驚，難不成許樺是想讓別人見到什麽？她很願意讓所以人都看到她們只見有什麽的。
“總覺得叫你煙煙太肉麻，叫楚煙又跟別人不一樣。”許樺這麽說著，看她腦袋歪在自己身上笑，也笑著問，“你想我叫你什麽？”
“媳婦。”
許樺的臉倏然紅了，推開她。
楚煙也不生氣，在旁邊膩歪：“不行啊…那叫寶貝、寶寶……老公？”
許樺差點吐血。
“如果你想在外面跟他們一樣，我可以做到。”楚煙眼底滿是熱忱，亮到許樺心底，“我可以偽裝成男人，這樣你就不會有心理負擔了。”
“不用。”許樺一口拒絕，她不想楚煙為了她再包裹上厚厚的一層殼。她愛楚煙，所以愛她褪盡一切的赤|裸。
天色變幻無常，已經黑了半邊。楚煙摟著她，看著已經探頭的缺月，沈靜地道：“樺樺，見到小姨，我可以說…我是你男朋友嗎？”
禍從口出，楚煙差點被踢了一腳。
許樺雖然生氣，但也不想讓楚煙跟著自己無名無份，什麽都不是。“我小姨她很傳統，當初看上你大哥就是因為…”
“他有錢？”
許樺忍住打她的沖動：“因為他很真誠，打動了我小姨。”
“怎麽真誠的？我大哥以前是沒有女人，我也沒有女人啊。”
許樺終於忍不住，瞪了她一眼。這人實在太欠揍了！
“你沒有女人，你跟子車不厭…”許樺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立刻閉嘴。說不介意是假的，孩子都有了，但許樺更關心她心理是不是能接受這一段。
楚煙果然收了嬉皮笑臉，臉色沈得可怕。她怕許樺一直因為子車不厭對她有芥蒂，可她根本沒臉去要求許樺。
“煙煙，有一件事我還是要告訴你。對不起，我當時瞞了你，因為我怕你接受不了。可是我怕你將來知道真相更難受。”許樺猶豫一會兒，道，“子車不厭的女兒子車璃嫣，算是你親生的孩子。”
“我知道。”
許樺擡眸，琥珀色的瞳仁裏閃爍著異樣的光芒。
楚煙苦澀地努起嘴角：“早在看到她那一瞬間，我就明白了。”
許樺楞住，她在夜晚霓虹燈的照射下不知所措。她剛開始就知道，所以才會有那麽大反應嗎？僅僅是因為一個素未謀面的孩子就能壓抑地吐了血？
“文亦容雲能查，我不能查嗎？我看到她的眉眼就知道她像誰，我不知道子車不厭用了什麽方法，但我知道她是我的孩子。樺樺，我是不是很無情？明明知道，卻裝作不知，問都不問。”楚煙的神色越來越難看，她不是一個好人，甚至不能算一個合格的人。拋棄親生子女，這是禽獸才能做出來的事。她知道四哥楚燁的舊事，所以更恨自己的逃避。
她在快閉眼，看不到萬家燈火通明時，被一雙手抱住。楚煙驀地睜眼，看到許樺溫和的神情：“子車璃嫣是子車不厭的孩子，你根本不知情。你沒有做錯什麽，你不需要內疚啊。”
楚煙拉著她的手，心想，是啊，她其實什麽都沒做，可是數不清的愧疚像江海一樣源源不斷湧入她的心，逐漸填滿。
有了許樺這一句話，那被撐滿的心一下子洩出來，從迂回變得鮮活。沈重的心跳有力起來，變得只裝得下那一個人。
“樺樺，”楚煙輕輕親過她光潔的額頭，“跟我說說，璃嫣的事吧。”關於這個孩子的問題她遲早要面對，只是時間早晚而已。
“大概是試管嬰兒，然後找了一個代孕母體，文亦說那個代孕的八成就是孫悅蓉。”
楚煙停留一瞬，像是還沒有接受。須臾，她開口：“看來孫悅蓉過的也沒那麽好。”
這個時候，楚煙最先想到的是別人，許樺很痛心。
“樺樺，子車不厭讓我看到璃嫣，肯定又後招，躲不掉的。”楚煙走進小區，把快化掉冰淇淋給許樺。剛才快要融化時楚煙舔了幾口，這時候忘了。
許樺大口吃著：“你想做什麽？”
楚煙一瞬間意識到自己給了她自己的那份並且許樺已經吃了，根本來不及後悔，但看到她的唇舌滑過乳白色的奶油，心頭一熱。
許樺看到她一直盯著自己：“我臉上又奶油？不會吧？我長大後一直很註意的。”
楚煙別開臉：“沒有。我想去見一次孫悅蓉，我想她能說的比子車不厭多。”
許樺走到單元門處把楚煙手裏的行李拿回來：“到時候我陪你。就是這裏，你買的吧！都跟你說了不要背著我幹什麽，那樣我都不知道！”許樺很懊惱，她總想看到楚煙做的任何事，可這個人偏偏捂著不讓自己看！
“那我以後天天在你面前邀功。”楚煙按好電梯，在電梯裏靠著她。
“一會兒見到小姨，我會把什麽都說出去的。”許樺已經下了決心，既然跟她在一起，就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話音一落，許樺感覺到肩上一沈。
.
.
“好啦你們別開玩笑了！”許艾紅聽到兩個孩子互相說對方是自己的戀人，聽得都好笑。
許樺看著楚煙，無奈道：“你看吧。”楚煙一聳肩，用口型道：以後再說。
許艾紅熱情地招待楚煙，又跟許樺說：“你爸在監獄裏，一直等著你，他熬不了多久，一直說有件事要告訴你。”
許樺點頭：“小姨放心吧，我現在看的很開，幾號能進去？”
“十一號是探監日，這個是會見卡。”
“周六？嗯，那要辛苦您替我看一次店了！”
楚煙討好地道：“我去吧。”
“不。”許樺知道她有事，“晚上到店裏等我。”
“好啊。”楚煙想著晚上能見到她也是好的。
許艾紅端了三碗面過來，楚煙的那碗料最多，這是她的待客之道。還沒等許樺盯上，楚煙把碗裏的煎蛋夾給她，又把她碗裏的菜葉子夾了兩片。
許艾紅說了許樺兩句，又給楚煙拿了個上午的煮雞蛋。楚煙笑著：“謝謝小姨。”她跟著許樺叫，因為她想把許樺的家人也當成自己的家人。
“你們這個年紀的孩子要多吃點。”
“我都奔三了，長不大了。”許樺吃一口面條咬一口雞蛋。
“還年輕啊。”許艾紅看著她們如花似玉的年紀，滿是羨慕。她在這樣的年紀，為了許樺，什麽都顧不上，只能每天去廠子裏打工，日日夜夜，根本沒時間享受年華。所以有段時間她是厭棄許樺的，要不是這個孩子，她本來可以有很好的未來，現在或許已經嫁人生子，幸福一生。
可是許樺雖然調皮卻惹人憐愛，她自小無父無母，跟著她又過了幾天好日子？許樺自小跟著許艾紅奔波，明明比她更苦，可是卻從不抱怨。
“小姨做的真好吃。”楚煙偷偷在矮桌下把腿繞到許樺腿下。
許樺搭在楚煙身上，呼吸都不自在。
這一晚，楚煙不能去擠長輩，只好在許樺屋裏擠。原本楚煙還想打地鋪，被許艾紅制止了：“都是女孩兒家，睡一起有什麽嘛。”
楚煙壞笑，從善如流地擠進許樺的被子。許樺蓋的擠了，另外拿給楚煙一床被子，讓楚煙難受了一會兒。
“楚煙，你在你們公司裏沒有朋友嗎？”許樺由衷好奇。楚煙這麽多年孤身一人，除了文亦容雲真的沒有朋友？
“沒有。我不需要朋友。”楚煙說得輕松。
許樺卻問：“是不是因為打胎的事？那個同事推了你？”
楚煙點頭：“他們真是什麽都告訴你了。”
“你在怨？文亦對你很好的，一心都是你。容雲也是吧，雖然不知道你們到底在搞什麽，但他也很好。”
“樺樺…我真怕你被騙。”楚煙有時候並不想讓她這麽單純善良。
“我前幾天已經被騙了，你忘啦？”許樺前幾天跟楚煙說自己被騙兩百時她還一直笑。
“沒忘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想笑死我！樺樺，有人在網上乞討，你就給了？！你真是傻！”楚煙捧腹大笑。
“……”
“樺樺傻得可愛。”楚煙說著想到什麽，問許樺，“那個天天給你打錢的人是誰啊？”
“什麽？”
“你的賬戶，每個月都會有一筆海外匯入的錢，你不知道”楚煙躺著，卻不困。
許樺躺著她旁邊：“不知道。”
“樺樺啊，你要顧好自己。”
“不是有你盯著的嗎？”許樺覺得有楚煙在明裏暗裏護著，很安心。太平盛世，不需要戰戰兢兢。
.
監獄
一個風靈玉秀一般的人站著許樺身旁，比許樺高了半個頭。
許樺看她襯衣長褲的，還把頭發剪成了寸頭，忍不住憋笑問：“你這是幹什麽？”
“不好看嗎？”
“很帥。”許樺簡短地評價。楚煙眉骨高，臉也有些棱角，這麽一打扮正常相處距離還真看不出來是女人。“不過你怎麽來了？”
“見伯父。”
許樺攤手：“……我從來沒把他當父親。”有一瞬間，許樺從她眼底看出一絲不安。
“嗯。我知道。”
許樺覺得跟她聊天沒意思：“你就沒有什麽不知道的。”
“我不知道你的準確三圍。”
“……”許樺頭也不回地進去了。
.
和印象中高大無情的殺人兇手不同，許煜的背已經駝了，皮膚也很粗糙，已經顯露出各種老年的痕跡。
許樺看著他，沒有一處和自己相像的。自己正值青春，風華無限，可玻璃窗後的他，已經年邁佝僂。
“樺樺，我的孩子。”許煜看著她，滿眼淚水，“你終於來了。我等了你十九年五個月。”
許樺楞住片刻，然後，鎮定下來：“為什麽？”為什麽要殺她的媽媽？離婚就好了啊，為什麽要殺人？因為許煜，她失去了所有的家人。
“不是我。”
“…什麽？”
“如果我說，不是我殺的，你信嗎？”許煜含著期待的眼光看著她。
“你為什麽不早…”許樺這二十年都避著他，根本沒有給過他早說話的機會啊！
“這不怪你，小梓，她還好嗎”
許樺只能這樣說：“她墳墓上沒長草。”說實話，當年發生那麽多事時許樺只會哭，甚至不知道為什麽哭，所以對於母親的概念，真的很淡。
但記憶力的媽媽是很好的，是樺許童年裏少有的好的回憶。
“樺樺，或許你不信我，但是我沒有理由殺她啊！”許煜激動的作手勢發誓。
“不是你殺的，怎麽會抓你進來？”
“具體我不清楚，但當時我湊巧在現場，我是被人叫去的！”
許樺開始動搖了，萬一自己真的恨錯了呢？那又要怎麽辦？
許煜看她的樣子，嘆氣：“我已經習慣在這裏了，出去也是一窮二白，還要麻煩你。樺樺，我不要你的原諒，只是還有一事我若不說此生後悔。”
許樺眉頭一跳。
“我在獄中偶然認識一個神棍，我看到了前世。你要提防一個姓楚的女子，上輩子，是她害的你！”許煜見許樺猶豫，繼續攻心，“那個姓楚的人心懷不軌，她所有的舉動，都是有目的的！”
許煜語出驚奇，可是前世之事她已聽過，不得不信。何況，許樺記得清楚小時候自己靠近她就會難受，難道，事情不是楚煙所說的？
許煜最後猙獰地貼在玻璃上：“這是為父給你的最後一句話，信不信由你。好了，我可以走了。”他轉身，坐回陰暗的隔間。
數年間拼命都想跟自己說話，只是為了這句話？因為說完了，所以可以回去了？這些年許煜讓許艾紅轉交的信有不少，可是許樺從未看過一字。
她從屋裏出來，看到楚煙身長玉立地斜靠在傾瀉的陽光裏，容貌清秀美好，半張臉投在陰影裏，情緒看不清。
“提防姓楚的女人”
許樺想要靠近的步伐停住了：“煙煙，前世，我是怎麽死的？”
楚煙手指蜷縮，半天答不出來。
許樺為她找理由：“是太傷心了嗎？你一直不告訴我，是因為什麽？”她走過來時想了很多，但還是選擇直接問出來。不管她說什麽都好，許樺都願意去相信。
“上輩子，你為護蒼生死在我面前。”很官方的說法，卻是事實。
“上輩子我能護著你啊，太好了。”許樺心想，原來自己前世還是不那麽窩囊的。
“樺樺，”楚煙從陰影裏走出來，肩膀在抖，她一把抱住許樺，“信我好嗎？”這一輩子的時光太難得，她不想失去。
許樺在她的懷抱裏，頭一次，沒有回應，沒有推拒。
楚煙松開後看著她的眼睛：“許煜跟你說什麽？上輩子上上輩子我的確錯過了你，但這一世我不想錯過。”
“他跟我說，是你害死我的，”許樺捧著她的臉，“但是我沒有信。”一定是中間有什麽誤會，楚煙總不會親手殺死她吧？
“他的話確實有道理。你並不是我害死的，卻因我而死。”楚煙突然覺得以前放不開的真相就這樣坦白也不錯，至少不會讓許樺擔心。
“好了你不用說了，肯定是我太笨，所以死了還連累你。”許樺隨口編了謊話，哄自己，也哄她，“我不管以前的事，反正我也不記得，現在我是我，我看得見你的真心，所以不用解釋。”
“要是有一天我真心錯付，那也是我自己瞎。”許樺看著她的眼睛，眼裏盛滿自己。這樣愛著自己的人，許樺沒有看錯。
楚煙溫柔地看著那一雙琥珀色的眼睛，藍綠色淺淺的，像是最純凈的水。這樣的眼睛，她不會讓它收到傷害。
“楚煙？”許樺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煙煙？怎麽了？”她不都說了信任了嗎？
“噢，店裏生意怎麽樣？”
“我想把它搞成高逼格的店，可惜賣出去的只有一塊錢手帕，好不好笑？都覺得差點變成兩元店了，兩元店可比服裝店賺錢吧？”許樺努力把這段時間的疲累壓下去，揚起笑。
楚煙笑瞇瞇地挽她：“最初創業都很難。我爸剛開始做公司的時候只有兩個員工。”
許樺：“不會只有你爸和他朋友吧？”
“差不多，”楚煙嘻嘻道，“父親母親和他們一個窮困潦倒的同學，但是最後那個同學沒堅持下去，直到現在還窮困潦倒。聽說親戚都不想接濟了。”
“你父親真厲害。”許樺親眼見過，那幾棟辦公樓都是楚家的。
“他可是從小事做起，搬磚、砌墻、撿錢……什麽都做過，只為了活命。不過當時艱難，父親用了幾年時間才能賺錢，現在雖然一切方便很多，但競爭也激烈，樺樺，說實話，沒有強大的背景，你一個人，很難做大。”
“我知道，”許樺低下頭，眸子裏的光暗淡，“我就算做一輩子，也做不成。”
“不。”楚煙把兜裏的奶糖拿出來揣她手裏，“你很強，同齡人裏，你已經很做的很好了。我想說的是，你可以依靠我。”
許樺打心底就不想事事依賴他們，楚懷弈楚煙已經幫了她很多，她還要繼續麻煩他們？那也太難看了！她要自己走到楚煙身邊。
楚煙走著又塞了她一顆糖：“樺樺，我明白你的意思，依靠並不是依賴，你需要我。很多東西我都可以提供，但最終的成果取決於你。我希望你明白，我之所以幫你，不僅僅因為你是我的愛人，還是因為你的潛力和決絕。如果你不行，我會在一開始就把你包養，不會讓你去搞這搞那耽誤時間。”
許樺：“……”如果自己真被包養會殺了她！
“我放手讓你去做，不是讓你去糟蹋自己浪費時光的。我們商場有一個店鋪位置，你願意可以搬過來，記住，如果營業額達不到標準，那我不會讓你再做下去了。這是我對你的特別關照，也是我對你的要求。”楚煙這樣說著，心底在想怎麽讓月底就能讓許樺搬過來。
“那我現在的…”許樺弄了小半年、好不容易布置好的店鋪，就要丟棄了？
楚煙肅然：“你要從頭再來的勇氣都沒有，我也不需要你這個合夥人了。”話雖如此，楚煙更願意讓她做自己的禁臠，永遠只在自己能看見的地方，永遠為自己而活。
“合夥人？你是甲方爸爸，我可得罪不起。”許樺打開手機胡亂搜索一波，堅定地看著楚煙，“我…聽你的。”雖然時間很短，她可是下了很大決心。
許樺是一種只要定居就不會搬遷的小東西，她喜歡固定的生活模式，楚煙的提議對她來說無疑是一種挑戰。
楚煙看著她，微微一笑。未來，在這一刻決定。
.
一個月後
還未開張的店鋪裏的沙發上站著一個穿短褲的暴躁又清麗的女人，指著一個坐在沙發上成熟中式美人。
“楚煙！你說了只用交一份文件的！現在這有多少？！你還瞞了我進場費！你說了要我自力更生，背地裏還幫我！”許樺投向她一個無奈地眼神，委屈地說，“你這樣…這樣……我怎麽成長啊？”
楚煙熟練地給了她一個吻：“這不，什麽都給你看過了？這些東西你要是都會了，我還怎麽在你面前裝？”
“你去死。”許樺把文件都搶過來看了一遍，仍然看不明白，無能狂怒道：“將來出了什麽問題都你兜著啊？！”
清冷又成熟的女人肯定又寵溺地答：“我兜著。”
許樺一秒從站著變成癱瘓狀態：“不幹了！你自己玩去！”她再次睜眼時看到楚煙距離極近，手好像又不太規矩。
“這是…商場？！”許樺都不敢說話了。
“有什麽關系？”
……
.
下午
“開張大吉，花馬上送來。”楚煙一本正經地坐著那張剛才差不多壞掉的沙發上，點了個鮮花外賣。
許樺滿意地看著店內目不暇接的小飾品，叉腰：“煙煙，你硬生生把服裝店搞成一個雜貨店，行嗎？”雖然楚煙跟她說了一大堆，但是她只明白服裝比不上食品文具銷量這一件事。
許樺回憶著楚煙的調調。她說，服裝不能賣太便宜低於市場價，又不能太貴，而且服裝店都在樓上，人流量少，所以你的定位不能單純是服裝。很多東西不用純手工做，那樣會太累，網購一些便宜好看吸引人的小東西豐富店面，會更吸引小女孩小男孩。
不用楚煙說許樺都知道，自己占用二層是楚煙破例安排的。許樺知道楚煙是頂了很大壓力的，所以她自己也要努力營業。
“樺樺，我跟母親說了這件事。”楚煙板正的臉讓許樺心底不安。不久，楚煙道：“她說，我們是為了賺錢，不會管跟我們簽約的店是什麽。”
許樺還是高興的：“這麽說，只要我能交得起租，你媽媽就不反對？”
楚煙點頭：“是這樣的。”無奸不商，卻是變相生存法則。段落依只在乎到手的錢多錢少，至於買家是誰，交易對方是誰，不需要關註。
不久，楚煙站著店外拉了幾個漫畫橫幅，都是許樺親手設計繪圖的。許樺看著自己的畫被放大數倍覺得臉紅，可楚煙還笑著說，不夠大。
這個人無論何時何地，總能把不要臉的優勢發揮出來。
“餵！你怎麽偷我店裏東西！”許樺看見楚煙隨手順走一件鑰匙扣，不明白她幹啥。店外有人看到後靠過來，卻發現楚煙是他們老板，然後悄咪咪走掉。
楚煙把小兔子啃蘿蔔的鑰匙扣塞許樺手裏：“我覺得這個好看，你帶著合適，要不別賣了？”
“這個十塊錢呢，”許樺繞過她放回去，“回頭賣不出去的都給你。”
“我就只值剩的？”
“你怎麽吃這個醋？”
楚煙偷偷拉手：“有人來了。”許樺松開她，轉過去笑瞇瞇地：“您好有什麽需要嗎？啊這個十五，嗯對，明碼標價的。”
楚煙看著她的臉對來來往往每個人都不吝嗇笑容，卻很少對她笑，心裏不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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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買也沒關系，進來看看吧？”許樺看著指針轉到十點半，送走最後一位顧客，轉頭拉開試衣間的門，挑開簾子，發現楚煙正露著半個白生生的肩膀換衣服。
許樺手一抖，簾子迅速落下。她靠在門外：“你不是在裏面辦公嗎？”
“你做的衣服太好看，沒忍住試了試。”
許樺心想：扯，繼續扯。
楚煙抱著自己的衣服走出來：“商場打烊了，咱們去看電影好不好？”
許樺看著自己裁剪粗糙的一身白裙在她身上顯得那樣高大上，穿出了女王感覺，忍不住讚嘆她身材好。這裙子本來就是照著想象裏的楚煙的身體做的，穿上居然這樣合適，許樺臉一紅。
“你都說打烊了，怎麽還能看電影？”
“還有一場，走，跟我混進去。”楚煙拉著她的手走扶梯。現在商場裏除了電影院已經封閉，唯有她們在一片寂靜裏熱鬧。
“您好，我進放映室看看。”楚煙出示一個卡片，然後帶著許樺進去了。許樺一路上很無語，做老板就可以到處走嗎？
許樺被拉進一個電影廳的時候小聲問：“不是放映室？”楚煙看著這個廳人滿為患又拉她出去：“放映室是看不了的，我們得遛進去。”
許樺做壞事的悖德感上升，她膽子小：“還是，還是別看了。”她一邊說一邊被楚煙迅速拉到另一個放映廳。楚煙指著最上面幾個座位：“有位置，走吧。”
坐下後許樺緊張地盯著屏幕：“煙煙，他們這裏的工作人員是不是可以免費看啊？”
楚煙掏出兜裏的水果糖：“應該是，不過不常看。他們天天都跟電影做伴，所以也就不稀罕了。”
“嗯，真是羨慕。”
“你要喜歡，帶你看到不稀罕為止。”
黑暗中，有一雙手交疊，是那樣纏綿又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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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樺店裏的事忙不過來了，不得不離開楚家。她心底其實是榴留戀的，因為楚宜把她當妹妹一樣，文亦容雲張姐也很好。他們帶給許樺的溫暖很獨特，是許樺從來不曾經歷過的。
所以她不在乎段落依怎麽看她。
此刻她拉著楚煙的手，笑容燦爛。
楚煙下地鐵後主動獻殷勤給許樺提包，接下來跟她和小姨同居，楚煙要做的讓許艾紅說不出話。
楚煙看到一家甜品店，碰許樺的肩膀：“要去吃嗎？”
許樺摸著她的手腕的骨骼，點頭：“你去買？”楚煙二話不說去排隊。
許樺看到街上全是一男一女，他們勾肩搭背，有的甚至抱著一起。她看到那些男女，有些懷疑，她和楚煙，能做到這樣嗎？楚煙買回來冰淇淋和松仁酥，看她走神，拿冰淇淋玩笑地貼許樺的臉。
許樺被冰得皺眉，無意間帶了點怨氣瞪著她。楚煙楞住，許樺這個反應…不喜歡她了？
許樺沒看到楚煙眼底覆雜的情緒，只是說：“外面塵土飛揚，我回家再吃，你先吃吧。”許樺的意思很簡單，她想讓楚煙長胖，這麽瘦不健康。
楚煙卻認為她對自己的厭惡都不想掩蓋了，開始猶豫要不要跟她繼續住一起。
許樺一路上看到小吃攤上一堆男男女女，羨慕道：“感覺他們感情真好。”楚煙小心地摟著她，聲音刮過她的耳邊：“我們也可以。”
許樺搖頭：“在別人眼裏，我們或許只是姐妹。”
楚煙一驚，難不成許樺是想讓別人見到什麽？她很願意讓所以人都看到她們只見有什麽的。
“總覺得叫你煙煙太肉麻，叫楚煙又跟別人不一樣。”許樺這麽說著，看她腦袋歪在自己身上笑，也笑著問，“你想我叫你什麽？”
“媳婦。”
許樺的臉倏然紅了，推開她。
楚煙也不生氣，在旁邊膩歪：“不行啊…那叫寶貝、寶寶……老公？”
許樺差點吐血。
“如果你想在外面跟他們一樣，我可以做到。”楚煙眼底滿是熱忱，亮到許樺心底，“我可以偽裝成男人，這樣你就不會有心理負擔了。”
“不用。”許樺一口拒絕，她不想楚煙為了她再包裹上厚厚的一層殼。她愛楚煙，所以愛她褪盡一切的赤|裸。
天色變幻無常，已經黑了半邊。楚煙摟著她，看著已經探頭的缺月，沈靜地道：“樺樺，見到小姨，我可以說…我是你男朋友嗎？”
禍從口出，楚煙差點被踢了一腳。
許樺雖然生氣，但也不想讓楚煙跟著自己無名無份，什麽都不是。“我小姨她很傳統，當初看上你大哥就是因為…”
“他有錢？”
許樺忍住打她的沖動：“因為他很真誠，打動了我小姨。”
“怎麽真誠的？我大哥以前是沒有女人，我也沒有女人啊。”
許樺終於忍不住，瞪了她一眼。這人實在太欠揍了！
“你沒有女人，你跟子車不厭…”許樺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立刻閉嘴。說不介意是假的，孩子都有了，但許樺更關心她心理是不是能接受這一段。
楚煙果然收了嬉皮笑臉，臉色沈得可怕。她怕許樺一直因為子車不厭對她有芥蒂，可她根本沒臉去要求許樺。
“煙煙，有一件事我還是要告訴你。對不起，我當時瞞了你，因為我怕你接受不了。可是我怕你將來知道真相更難受。”許樺猶豫一會兒，道，“子車不厭的女兒子車璃嫣，算是你親生的孩子。”
“我知道。”
許樺擡眸，琥珀色的瞳仁裏閃爍著異樣的光芒。
楚煙苦澀地努起嘴角：“早在看到她那一瞬間，我就明白了。”
許樺楞住，她在夜晚霓虹燈的照射下不知所措。她剛開始就知道，所以才會有那麽大反應嗎？僅僅是因為一個素未謀面的孩子就能壓抑地吐了血？
“文亦容雲能查，我不能查嗎？我看到她的眉眼就知道她像誰，我不知道子車不厭用了什麽方法，但我知道她是我的孩子。樺樺，我是不是很無情？明明知道，卻裝作不知，問都不問。”楚煙的神色越來越難看，她不是一個好人，甚至不能算一個合格的人。拋棄親生子女，這是禽獸才能做出來的事。她知道四哥楚燁的舊事，所以更恨自己的逃避。
她在快閉眼，看不到萬家燈火通明時，被一雙手抱住。楚煙驀地睜眼，看到許樺溫和的神情：“子車璃嫣是子車不厭的孩子，你根本不知情。你沒有做錯什麽，你不需要內疚啊。”
楚煙拉著她的手，心想，是啊，她其實什麽都沒做，可是數不清的愧疚像江海一樣源源不斷湧入她的心，逐漸填滿。
有了許樺這一句話，那被撐滿的心一下子洩出來，從迂回變得鮮活。沈重的心跳有力起來，變得只裝得下那一個人。
“樺樺，”楚煙輕輕親過她光潔的額頭，“跟我說說，璃嫣的事吧。”關於這個孩子的問題她遲早要面對，只是時間早晚而已。
“大概是試管嬰兒，然後找了一個代孕母體，文亦說那個代孕的八成就是孫悅蓉。”
楚煙停留一瞬，像是還沒有接受。須臾，她開口：“看來孫悅蓉過的也沒那麽好。”
這個時候，楚煙最先想到的是別人，許樺很痛心。
“樺樺，子車不厭讓我看到璃嫣，肯定又後招，躲不掉的。”楚煙走進小區，把快化掉冰淇淋給許樺。剛才快要融化時楚煙舔了幾口，這時候忘了。
許樺大口吃著：“你想做什麽？”
楚煙一瞬間意識到自己給了她自己的那份並且許樺已經吃了，根本來不及後悔，但看到她的唇舌滑過乳白色的奶油，心頭一熱。
許樺看到她一直盯著自己：“我臉上又奶油？不會吧？我長大後一直很註意的。”
楚煙別開臉：“沒有。我想去見一次孫悅蓉，我想她能說的比子車不厭多。”
許樺走到單元門處把楚煙手裏的行李拿回來：“到時候我陪你。就是這裏，你買的吧！都跟你說了不要背著我幹什麽，那樣我都不知道！”許樺很懊惱，她總想看到楚煙做的任何事，可這個人偏偏捂著不讓自己看！
“那我以後天天在你面前邀功。”楚煙按好電梯，在電梯裏靠著她。
“一會兒見到小姨，我會把什麽都說出去的。”許樺已經下了決心，既然跟她在一起，就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話音一落，許樺感覺到肩上一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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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你們別開玩笑了！”許艾紅聽到兩個孩子互相說對方是自己的戀人，聽得都好笑。
許樺看著楚煙，無奈道：“你看吧。”楚煙一聳肩，用口型道：以後再說。
許艾紅熱情地招待楚煙，又跟許樺說：“你爸在監獄裏，一直等著你，他熬不了多久，一直說有件事要告訴你。”
許樺點頭：“小姨放心吧，我現在看的很開，幾號能進去？”
“十一號是探監日，這個是會見卡。”
“周六？嗯，那要辛苦您替我看一次店了！”
楚煙討好地道：“我去吧。”
“不。”許樺知道她有事，“晚上到店裏等我。”
“好啊。”楚煙想著晚上能見到她也是好的。
許艾紅端了三碗面過來，楚煙的那碗料最多，這是她的待客之道。還沒等許樺盯上，楚煙把碗裏的煎蛋夾給她，又把她碗裏的菜葉子夾了兩片。
許艾紅說了許樺兩句，又給楚煙拿了個上午的煮雞蛋。楚煙笑著：“謝謝小姨。”她跟著許樺叫，因為她想把許樺的家人也當成自己的家人。
“你們這個年紀的孩子要多吃點。”
“我都奔三了，長不大了。”許樺吃一口面條咬一口雞蛋。
“還年輕啊。”許艾紅看著她們如花似玉的年紀，滿是羨慕。她在這樣的年紀，為了許樺，什麽都顧不上，只能每天去廠子裏打工，日日夜夜，根本沒時間享受年華。所以有段時間她是厭棄許樺的，要不是這個孩子，她本來可以有很好的未來，現在或許已經嫁人生子，幸福一生。
可是許樺雖然調皮卻惹人憐愛，她自小無父無母，跟著她又過了幾天好日子？許樺自小跟著許艾紅奔波，明明比她更苦，可是卻從不抱怨。
“小姨做的真好吃。”楚煙偷偷在矮桌下把腿繞到許樺腿下。
許樺搭在楚煙身上，呼吸都不自在。
這一晚，楚煙不能去擠長輩，只好在許樺屋裏擠。原本楚煙還想打地鋪，被許艾紅制止了：“都是女孩兒家，睡一起有什麽嘛。”
楚煙壞笑，從善如流地擠進許樺的被子。許樺蓋的擠了，另外拿給楚煙一床被子，讓楚煙難受了一會兒。
“楚煙，你在你們公司裏沒有朋友嗎？”許樺由衷好奇。楚煙這麽多年孤身一人，除了文亦容雲真的沒有朋友？
“沒有。我不需要朋友。”楚煙說得輕松。
許樺卻問：“是不是因為打胎的事？那個同事推了你？”
楚煙點頭：“他們真是什麽都告訴你了。”
“你在怨？文亦對你很好的，一心都是你。容雲也是吧，雖然不知道你們到底在搞什麽，但他也很好。”
“樺樺…我真怕你被騙。”楚煙有時候並不想讓她這麽單純善良。
“我前幾天已經被騙了，你忘啦？”許樺前幾天跟楚煙說自己被騙兩百時她還一直笑。
“沒忘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想笑死我！樺樺，有人在網上乞討，你就給了？！你真是傻！”楚煙捧腹大笑。
“……”
“樺樺傻得可愛。”楚煙說著想到什麽，問許樺，“那個天天給你打錢的人是誰啊？”
“什麽？”
“你的賬戶，每個月都會有一筆海外匯入的錢，你不知道”楚煙躺著，卻不困。
許樺躺著她旁邊：“不知道。”
“樺樺啊，你要顧好自己。”
“不是有你盯著的嗎？”許樺覺得有楚煙在明裏暗裏護著，很安心。太平盛世，不需要戰戰兢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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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獄
一個風靈玉秀一般的人站著許樺身旁，比許樺高了半個頭。
許樺看她襯衣長褲的，還把頭發剪成了寸頭，忍不住憋笑問：“你這是幹什麽？”
“不好看嗎？”
“很帥。”許樺簡短地評價。楚煙眉骨高，臉也有些棱角，這麽一打扮正常相處距離還真看不出來是女人。“不過你怎麽來了？”
“見伯父。”
許樺攤手：“……我從來沒把他當父親。”有一瞬間，許樺從她眼底看出一絲不安。
“嗯。我知道。”
許樺覺得跟她聊天沒意思：“你就沒有什麽不知道的。”
“我不知道你的準確三圍。”
“……”許樺頭也不回地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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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印象中高大無情的殺人兇手不同，許煜的背已經駝了，皮膚也很粗糙，已經顯露出各種老年的痕跡。
許樺看著他，沒有一處和自己相像的。自己正值青春，風華無限，可玻璃窗後的他，已經年邁佝僂。
“樺樺，我的孩子。”許煜看著她，滿眼淚水，“你終於來了。我等了你十九年五個月。”
許樺楞住片刻，然後，鎮定下來：“為什麽？”為什麽要殺她的媽媽？離婚就好了啊，為什麽要殺人？因為許煜，她失去了所有的家人。
“不是我。”
“…什麽？”
“如果我說，不是我殺的，你信嗎？”許煜含著期待的眼光看著她。
“你為什麽不早…”許樺這二十年都避著他，根本沒有給過他早說話的機會啊！
“這不怪你，小梓，她還好嗎”
許樺只能這樣說：“她墳墓上沒長草。”說實話，當年發生那麽多事時許樺只會哭，甚至不知道為什麽哭，所以對於母親的概念，真的很淡。
但記憶力的媽媽是很好的，是樺許童年裏少有的好的回憶。
“樺樺，或許你不信我，但是我沒有理由殺她啊！”許煜激動的作手勢發誓。
“不是你殺的，怎麽會抓你進來？”
“具體我不清楚，但當時我湊巧在現場，我是被人叫去的！”
許樺開始動搖了，萬一自己真的恨錯了呢？那又要怎麽辦？
許煜看她的樣子，嘆氣：“我已經習慣在這裏了，出去也是一窮二白，還要麻煩你。樺樺，我不要你的原諒，只是還有一事我若不說此生後悔。”
許樺眉頭一跳。
“我在獄中偶然認識一個神棍，我看到了前世。你要提防一個姓楚的女子，上輩子，是她害的你！”許煜見許樺猶豫，繼續攻心，“那個姓楚的人心懷不軌，她所有的舉動，都是有目的的！”
許煜語出驚奇，可是前世之事她已聽過，不得不信。何況，許樺記得清楚小時候自己靠近她就會難受，難道，事情不是楚煙所說的？
許煜最後猙獰地貼在玻璃上：“這是為父給你的最後一句話，信不信由你。好了，我可以走了。”他轉身，坐回陰暗的隔間。
數年間拼命都想跟自己說話，只是為了這句話？因為說完了，所以可以回去了？這些年許煜讓許艾紅轉交的信有不少，可是許樺從未看過一字。
她從屋裏出來，看到楚煙身長玉立地斜靠在傾瀉的陽光裏，容貌清秀美好，半張臉投在陰影裏，情緒看不清。
“提防姓楚的女人”
許樺想要靠近的步伐停住了：“煙煙，前世，我是怎麽死的？”
楚煙手指蜷縮，半天答不出來。
許樺為她找理由：“是太傷心了嗎？你一直不告訴我，是因為什麽？”她走過來時想了很多，但還是選擇直接問出來。不管她說什麽都好，許樺都願意去相信。
“上輩子，你為護蒼生死在我面前。”很官方的說法，卻是事實。
“上輩子我能護著你啊，太好了。”許樺心想，原來自己前世還是不那麽窩囊的。
“樺樺，”楚煙從陰影裏走出來，肩膀在抖，她一把抱住許樺，“信我好嗎？”這一輩子的時光太難得，她不想失去。
許樺在她的懷抱裏，頭一次，沒有回應，沒有推拒。
楚煙松開後看著她的眼睛：“許煜跟你說什麽？上輩子上上輩子我的確錯過了你，但這一世我不想錯過。”
“他跟我說，是你害死我的，”許樺捧著她的臉，“但是我沒有信。”一定是中間有什麽誤會，楚煙總不會親手殺死她吧？
“他的話確實有道理。你並不是我害死的，卻因我而死。”楚煙突然覺得以前放不開的真相就這樣坦白也不錯，至少不會讓許樺擔心。
“好了你不用說了，肯定是我太笨，所以死了還連累你。”許樺隨口編了謊話，哄自己，也哄她，“我不管以前的事，反正我也不記得，現在我是我，我看得見你的真心，所以不用解釋。”
“要是有一天我真心錯付，那也是我自己瞎。”許樺看著她的眼睛，眼裏盛滿自己。這樣愛著自己的人，許樺沒有看錯。
楚煙溫柔地看著那一雙琥珀色的眼睛，藍綠色淺淺的，像是最純凈的水。這樣的眼睛，她不會讓它收到傷害。
“楚煙？”許樺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煙煙？怎麽了？”她不都說了信任了嗎？
“噢，店裏生意怎麽樣？”
“我想把它搞成高逼格的店，可惜賣出去的只有一塊錢手帕，好不好笑？都覺得差點變成兩元店了，兩元店可比服裝店賺錢吧？”許樺努力把這段時間的疲累壓下去，揚起笑。
楚煙笑瞇瞇地挽她：“最初創業都很難。我爸剛開始做公司的時候只有兩個員工。”
許樺：“不會只有你爸和他朋友吧？”
“差不多，”楚煙嘻嘻道，“父親母親和他們一個窮困潦倒的同學，但是最後那個同學沒堅持下去，直到現在還窮困潦倒。聽說親戚都不想接濟了。”
“你父親真厲害。”許樺親眼見過，那幾棟辦公樓都是楚家的。
“他可是從小事做起，搬磚、砌墻、撿錢……什麽都做過，只為了活命。不過當時艱難，父親用了幾年時間才能賺錢，現在雖然一切方便很多，但競爭也激烈，樺樺，說實話，沒有強大的背景，你一個人，很難做大。”
“我知道，”許樺低下頭，眸子裏的光暗淡，“我就算做一輩子，也做不成。”
“不。”楚煙把兜裏的奶糖拿出來揣她手裏，“你很強，同齡人裏，你已經很做的很好了。我想說的是，你可以依靠我。”
許樺打心底就不想事事依賴他們，楚懷弈楚煙已經幫了她很多，她還要繼續麻煩他們？那也太難看了！她要自己走到楚煙身邊。
楚煙走著又塞了她一顆糖：“樺樺，我明白你的意思，依靠並不是依賴，你需要我。很多東西我都可以提供，但最終的成果取決於你。我希望你明白，我之所以幫你，不僅僅因為你是我的愛人，還是因為你的潛力和決絕。如果你不行，我會在一開始就把你包養，不會讓你去搞這搞那耽誤時間。”
許樺：“……”如果自己真被包養會殺了她！
“我放手讓你去做，不是讓你去糟蹋自己浪費時光的。我們商場有一個店鋪位置，你願意可以搬過來，記住，如果營業額達不到標準，那我不會讓你再做下去了。這是我對你的特別關照，也是我對你的要求。”楚煙這樣說著，心底在想怎麽讓月底就能讓許樺搬過來。
“那我現在的…”許樺弄了小半年、好不容易布置好的店鋪，就要丟棄了？
楚煙肅然：“你要從頭再來的勇氣都沒有，我也不需要你這個合夥人了。”話雖如此，楚煙更願意讓她做自己的禁臠，永遠只在自己能看見的地方，永遠為自己而活。
“合夥人？你是甲方爸爸，我可得罪不起。”許樺打開手機胡亂搜索一波，堅定地看著楚煙，“我…聽你的。”雖然時間很短，她可是下了很大決心。
許樺是一種只要定居就不會搬遷的小東西，她喜歡固定的生活模式，楚煙的提議對她來說無疑是一種挑戰。
楚煙看著她，微微一笑。未來，在這一刻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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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
還未開張的店鋪裏的沙發上站著一個穿短褲的暴躁又清麗的女人，指著一個坐在沙發上成熟中式美人。
“楚煙！你說了只用交一份文件的！現在這有多少？！你還瞞了我進場費！你說了要我自力更生，背地裏還幫我！”許樺投向她一個無奈地眼神，委屈地說，“你這樣…這樣……我怎麽成長啊？”
楚煙熟練地給了她一個吻：“這不，什麽都給你看過了？這些東西你要是都會了，我還怎麽在你面前裝？”
“你去死。”許樺把文件都搶過來看了一遍，仍然看不明白，無能狂怒道：“將來出了什麽問題都你兜著啊？！”
清冷又成熟的女人肯定又寵溺地答：“我兜著。”
許樺一秒從站著變成癱瘓狀態：“不幹了！你自己玩去！”她再次睜眼時看到楚煙距離極近，手好像又不太規矩。
“這是…商場？！”許樺都不敢說話了。
“有什麽關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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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
“開張大吉，花馬上送來。”楚煙一本正經地坐著那張剛才差不多壞掉的沙發上，點了個鮮花外賣。
許樺滿意地看著店內目不暇接的小飾品，叉腰：“煙煙，你硬生生把服裝店搞成一個雜貨店，行嗎？”雖然楚煙跟她說了一大堆，但是她只明白服裝比不上食品文具銷量這一件事。
許樺回憶著楚煙的調調。她說，服裝不能賣太便宜低於市場價，又不能太貴，而且服裝店都在樓上，人流量少，所以你的定位不能單純是服裝。很多東西不用純手工做，那樣會太累，網購一些便宜好看吸引人的小東西豐富店面，會更吸引小女孩小男孩。
不用楚煙說許樺都知道，自己占用二層是楚煙破例安排的。許樺知道楚煙是頂了很大壓力的，所以她自己也要努力營業。
“樺樺，我跟母親說了這件事。”楚煙板正的臉讓許樺心底不安。不久，楚煙道：“她說，我們是為了賺錢，不會管跟我們簽約的店是什麽。”
許樺還是高興的：“這麽說，只要我能交得起租，你媽媽就不反對？”
楚煙點頭：“是這樣的。”無奸不商，卻是變相生存法則。段落依只在乎到手的錢多錢少，至於買家是誰，交易對方是誰，不需要關註。
不久，楚煙站著店外拉了幾個漫畫橫幅，都是許樺親手設計繪圖的。許樺看著自己的畫被放大數倍覺得臉紅，可楚煙還笑著說，不夠大。
這個人無論何時何地，總能把不要臉的優勢發揮出來。
“餵！你怎麽偷我店裏東西！”許樺看見楚煙隨手順走一件鑰匙扣，不明白她幹啥。店外有人看到後靠過來，卻發現楚煙是他們老板，然後悄咪咪走掉。
楚煙把小兔子啃蘿蔔的鑰匙扣塞許樺手裏：“我覺得這個好看，你帶著合適，要不別賣了？”
“這個十塊錢呢，”許樺繞過她放回去，“回頭賣不出去的都給你。”
“我就只值剩的？”
“你怎麽吃這個醋？”
楚煙偷偷拉手：“有人來了。”許樺松開她，轉過去笑瞇瞇地：“您好有什麽需要嗎？啊這個十五，嗯對，明碼標價的。”
楚煙看著她的臉對來來往往每個人都不吝嗇笑容，卻很少對她笑，心裏不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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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買也沒關系，進來看看吧？”許樺看著指針轉到十點半，送走最後一位顧客，轉頭拉開試衣間的門，挑開簾子，發現楚煙正露著半個白生生的肩膀換衣服。
許樺手一抖，簾子迅速落下。她靠在門外：“你不是在裏面辦公嗎？”
“你做的衣服太好看，沒忍住試了試。”
許樺心想：扯，繼續扯。
楚煙抱著自己的衣服走出來：“商場打烊了，咱們去看電影好不好？”
許樺看著自己裁剪粗糙的一身白裙在她身上顯得那樣高大上，穿出了女王感覺，忍不住讚嘆她身材好。這裙子本來就是照著想象裏的楚煙的身體做的，穿上居然這樣合適，許樺臉一紅。
“你都說打烊了，怎麽還能看電影？”
“還有一場，走，跟我混進去。”楚煙拉著她的手走扶梯。現在商場裏除了電影院已經封閉，唯有她們在一片寂靜裏熱鬧。
“您好，我進放映室看看。”楚煙出示一個卡片，然後帶著許樺進去了。許樺一路上很無語，做老板就可以到處走嗎？
許樺被拉進一個電影廳的時候小聲問：“不是放映室？”楚煙看著這個廳人滿為患又拉她出去：“放映室是看不了的，我們得遛進去。”
許樺做壞事的悖德感上升，她膽子小：“還是，還是別看了。”她一邊說一邊被楚煙迅速拉到另一個放映廳。楚煙指著最上面幾個座位：“有位置，走吧。”
坐下後許樺緊張地盯著屏幕：“煙煙，他們這裏的工作人員是不是可以免費看啊？”
楚煙掏出兜裏的水果糖：“應該是，不過不常看。他們天天都跟電影做伴，所以也就不稀罕了。”
“嗯，真是羨慕。”
“你要喜歡，帶你看到不稀罕為止。”
黑暗中，有一雙手交疊，是那樣纏綿又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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