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列,出傑,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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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出傑,再起

五年後

五年前唯一一次缺席後許樺的設計第一次被賣出去。這五年許樺把設計摸得滾瓜爛熟,單繪圖能力都能單獨出道成畫手。

她第一次把人物設計發出的時候,根本想不到反響那麽好,好到差點讓她改變心意轉行。最後她委婉地表達,自己是一個服裝設計師,空閑下來才會繼續作畫,才讓那些人閉嘴。

許樺太久沒有回國,在國外六年時間只回去過一次。小姨最近身體不大好,許樺覺得是時候把自己的事業移回國內了。她是中國人,無論做什麽,都會優先選擇中國。歐文克拉拉已經覺得她能出師,並且按照她的規矩會放任許樺一個人發展,這正合許樺回國的意思。

許樺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把店鋪轉讓,去工作室找克拉拉辭別。許樺見裏面沒人,從門口花盆裏的土壤裏扒出來鑰匙自行打開。五年前第一次打開的時候許樺就覺得別扭,她們的工作必須保持手指完全幹凈,而拔鑰匙必定會粘上土,歐文藏得也太不是地方了。

五年了,許樺看著自己在工作室一點點占據的作品和自己的工位,眼眶裏泛起酸澀。她認真地把自己做的衣服撫平,又把老師打亂的筆放回筆筒,最後在生活了五年的地方徹底抹去自己的痕跡。

九點,門被準時打開,不過不是歐文克拉拉,是她的助手——尼科羅。尼科羅打開門後熟練地打開窗簾準備好工具,一邊擦著精細的刀具一邊說:“老師今天有事,她很抱歉。她說有機會她會到中國找你。”

歐文經常談生意,所以許樺不是很在意:“那替我告訴老師,謝謝她這幾年的照顧。”

尼科羅居然轉過來有興致地與她聊天:“是該謝。我跟老師學習的時候身邊還有兩個人,不像你這樣幸運。”

“可你是跟老師最久的人。”

尼科羅靠著窗戶,發苦:“久又有什麽用呢?老師把最後的精力都給你了,也說過不會再收徒弟。”

許樺眼眶疼:“我知道。我給她丟臉了。”她的水平至今都不能趕上她的任何一位師哥。

尼科羅:“你也不用這樣。老師說過你的潛力是我們幾個裏最大的。她看中的就是你的可塑造性和空白。”

許樺準備告別:“謝謝你。窗臺上的花不用換了,我買了新的。”

尼科羅瞥一眼,那玫瑰嬌艷欲滴,紅得一騎絕塵,很像歐文老師。他失神呢喃道:“是夠鮮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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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樺傍晚在南曉雲的租屋湊合,很久沒有跟她一個房間,居然睡不著。

南曉雲突然道:“真羨慕你。”

許樺閉著眼睛躺在床邊:“羨慕什麽?每天累死累活嗎?”

“我要當一輩子社畜,你卻已經把自己的事業經營得有模有樣。”

“可回國後還要重新開始啊。真擔心。”

“是啊。”

“曉雲,我困了。”

“我也是。”南曉雲剛才惆悵地睡不著,跟她聊了幾句就不知道為什麽特別困,眼睛都快閉上了。許樺瞇著:“是不是門外有人?”

南曉雲:“誰知道呢。這裏晚上有動靜不奇怪。”

許樺:“可我覺得有人就在門外。”

南曉雲翻身:“你閑。你去看吧。”

許樺懶洋洋坐起來,走過去開門,一開就聞到一股酒味,而且門很難打開。許樺往地下一瞅,好像是楚懷弈,靠在門外的。

許樺關上點門:“又喝酒。”

楚懷弈:“喝了。”

看來還沒醉到不省人事。許樺到床上拍了拍南曉雲:“曉雲,我得送他回去。”

南曉雲點頭,閉上眼睛:“當斷不斷,必受其亂。”

“……”許樺把行李收拾好,隨意披上外套離開。她怕楚懷弈又說什麽醉話,連拉帶拽地把他拖到馬路上。許樺看到他的車,看著他問:“車鑰匙?”

楚懷弈指著車內。

許樺一碰車門,服了,根本沒關!她把楚懷弈推進後排,自己去樓上搬行李。沒想到她剛走了幾步,楚懷弈還跟著:“我、我幫你!”

許樺撥開他,像哄孩子一樣:“幫個p,自己回去坐好。”也就是看著他意識不清,許樺才能說點臟話。

回到車上,許樺不放心,把四個車門都鎖上,安心地開車到不想動的我。路上楚懷弈似乎睡著了,許樺怎麽叫也不醒,只能故技重施,拖出來。許樺操作一些機器,手勁練出來了,但接力拖一米八的人還是有點困難。

許樺把他拉到電梯的時候都快喘不過氣了,忍不住罵:“喝什麽酒啊喝死你。”楚懷弈看著她:“同事逼我喝,一人一杯,就醉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許樺看他這個老大當的也不容易,心生憐惜之情:“下次別喝太多。”楚懷弈:“我為什麽喝酒,你不知道嗎?”

許樺把他拖出電梯:“不知道!房間鑰匙給我!”

一路連拖帶拽,許樺終於把楚懷弈拉進房間,楚懷弈見床就倒,倒下時還不忘拉住許樺的衣角。許樺被拉著倒下,差點想給他一巴掌,但最終沒下去手。她想在他身上起來的時候發現腰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一雙手。

許樺越掙紮那雙手越緊,這時她想起南曉雲的話“當斷不斷,必受其亂”,對楚懷弈道:“我並不想這樣,請你松手。”

楚懷弈睜開眼睛,眼神渙散,但能認出眼前的人是他想了五年卻碰不得的人,雙手本能地更加收緊。

“請你…唔…”許樺像脫水的魚,被突如其來的吻驚到了,不停撲騰。楚懷弈醉話連篇:“你不喜歡我就不要送我衣服,許樺,你是真不懂我還是假的……我只想跟你一起……”

“對不起。”許樺趁著他松手,慢慢爬起來,沒想到又被抓住拖回床上。許樺怎麽知道喝醉了勁那麽大,她越是反抗越覺得楚懷弈壓得越死。

更可怕的是,許樺覺得他的手好像不是地方……許樺推不動,越來越憋屈,最後眼角擠出淚:“你……啊…”她這輩子都沒有經歷過□□,被他粗魯的舉動嚇壞了。

這五年許樺有意遠離他,接著工作幾個月才見一面,楚懷弈也沒有什麽反應,所以許樺覺得他已經不喜歡自己了,今天才敢送他回去。

楚懷弈並沒有什麽意識,只是抓著她的衣服,拉扯下來。許樺隨意披上的外衣被拉下來,毛衣也被他抓在手裏,突然生出一計,趁著他抓住白色圓領毛衣的時候來了個金蟬脫殼,從他身下劃走。

許樺擠出去的時候手心被他的腰帶劃破一條長長的口子,登時就流了好多血。她顧不上什麽,摔門就拼命跑,到外面的時候才發現自己上衣只剩一條背心。

天那麽冷,許樺走了幾步實在沒忍住,一邊打噴嚏一邊跑回去。她不可能拉著自己的箱子回去打擾南曉雲,只能在不想動的我前臺訂房。

前臺見過她出現在楚懷弈身邊,說話自然客氣。許樺隨意訂了一間最便宜的屋子,搬著行李進去。許樺見床就倒,閉眼前訂了鬧鐘。

第二天,許樺一大早就爬起來,這幾年她靠著自己,再也沒有睡懶覺的習慣,鬧鐘一響就能起,所以絕不會誤事。

早上還房卡的時候,前臺提了一句楚懷弈。許樺想了想:“過一會兒給他送份早餐。”

“送到房間?”

許樺記得酒店裏的概覽單:“怎麽?沒有這個服務?”

“有。”

“謝謝。”許樺和他一個航班,昨晚後她都不想叫他了,可是機票是楚懷弈訂的,她勉強叫他一次。

一刻鐘後,楚懷弈聽到有人敲門,捂著頭痛的腦袋翻身。他先是看到自己手裏抓著一件小毛衣,昨晚的回憶斷斷續續如潮水一樣湧入他的腦海。楚懷弈只記得剛開始他麻痹卻清晰,至於這衣服為什麽在這裏,他也是一頭霧水。

門口還在敲門,楚懷弈喊了一聲後坐起來,按著頭時突然掃到雪白的床單有一大片血紅,瞳孔驟縮。

楚懷弈從腦海裏扒,卻怎麽都扒不出額外的記憶,但看到外套跟貼身毛衣還有那份不是他叫的飯時臉徹底黑了。

他去前臺問過,知道許樺一個人不惜打車去機場,知道她真的生氣了。許樺一直舍不得打車,為了避開他選擇打車,是有多怨他?

許樺登上飛機時坐在靠窗的位置,是她特意與空乘調過的,不會跟楚懷弈挨著。十分鐘後,楚懷弈看到她,隔著她坐下。

許樺低著頭看手機緩存的設計視頻,沒註意到邊上坐了人。楚懷弈以為她還生氣,沒敢說什麽。許樺一路上睡覺,直到送餐的時候才看到身邊坐著熟人。

楚懷弈幫她遞飯:“昨天……”他還沒說完被扇了一巴掌。許樺完全沒想到自己居然打出去了,而且還打出了響聲,惹得送餐的空乘都關註到。

楚懷弈把飯放在她面前,不知道該說什麽。許樺心理堵,手又被劃傷了,吃不下飯,假裝閉眼睡覺。許樺還在糾結要不要道歉,楚懷弈先挪了個位置,坐在她身邊。許樺睜開眼,瞪他,眼神裏有驚恐和後怕。

楚懷弈:“我…”許樺把他的話堵住:“都過去了。”她也做一回大度的人。

楚懷弈還想說什麽,許樺不再打算接受任何來自他的情誼所以先開口:“如果我們還算是有交情,那就請你挪一挪。”她暫時不想面對他,只給他一個背影。

楚懷弈看她背對著自己,肩膀偶爾聳動,以為她哭了,坐回原來的位置,直到飛機降落,也沒再說一句話。

下飛機時許樺夠不到行李架的行李,被楚懷弈趁手拿了,面無表情地說:“謝謝。”許樺現在像一只暴躁的兔子,眼睛發紅見人就咬。

她看著楚懷弈一直跟著:“你是不是想挨打?”楚懷弈:“如果能讓你解氣的話,想。我很後悔做了那樣的事,我會對你負責。”許樺有點惡心:“不用了。”

想了很久,許樺幹巴巴地說:“這些年謝謝你。昨晚,你不用自責。是我沒有保持距離,我的錯,我以後不會了。”楚懷弈震驚了,想去抓她的手,猶猶豫豫地又沒抓。許樺肯定很在意這件事,但是她還是那麽心軟。

楚懷弈就是看準了這一點,找了幾個理由把她拉上同一輛車。路上楚懷弈把一盒藥給她:“還來得及。”許樺定睛一看,避—孕—藥—

救命啊許樺白他一眼:“你是不是有病?”

“樺樺,我絕不會說出去,你也不用一直否認事實。”

許樺腦子瘋狂轉,大概知道楚懷弈誤會了什麽,簡直絕倒。楚懷弈還在一邊嘰裏呱啦地道歉,許樺看不下去了:“你誤會了。”

楚懷弈一臉不解。

許樺勉強道:“你只是把我衣服扒了。”喝酒後記不清了嗎?什麽情況?

楚懷弈堅決否認:“不。光是我的記憶就……”許樺瞪她:“我不想繼續說。”楚懷弈閉嘴,把藥塞回包裏:“如果有什麽問題,我會負責,我不回去主動打擾你的生活。”他明明記得許樺一直在他身下,怎麽可能呢?

許樺不再糾結一些誤會得大錯特錯的事,她解釋不清!總之她都快被楚懷弈氣笑了。

許樺見到小姨的時候差點認不出來,她的頭上已經有一部分白發,行動也跟小半個老人一樣。許樺走過去,把一盒意大利點心放在她面前:“沒帶什麽。”

許艾紅擡頭,看到比她高的許樺,哭著抱著她,一邊輕輕打一邊罵:“你還知道回來!”許樺也緊緊摟住她,淚流滿面:“我回來了。”

許艾紅話裏有怨:“電話都不接,你怎麽不留在意大利!”

“小姨,”許樺摸著她的頭發,“對不起。那是我最喜歡的事業,我不能放棄。”

“沒良心。那麽多年,你就帶了這個意大利面?廚房都有!”

許樺打開行李箱:“那個不是意大利面,是雕塑巧克力。還有這個,這個也是。”她就是怕小姨生氣,禮物占了半個箱子。

許艾紅端出來一碗雞蛋面:“咱倆吃一盒,剩下我留著送人。”許樺:“那麽摳幹什麽?又不是沒有。”她還想多吃一點的。

“你的錢都花光了吧!”

許樺從挎包裏掏出一張卡,塞給小姨:“不多。”

許艾紅拿著卡:“真的假的呀!不會只有一塊錢吧!”許樺靦腆地笑:“有一點五七九呢。”不過單位不是一元。

“就知道你!不說了,回國你還得找工作。”

許樺堅決道:“不。我不想給人打工。”

許艾紅:“自己創業真的不行啊,你在意大利還有楚懷弈幫襯,在這裏你怎麽起步?”許樺不畏質疑,也不多說:“我已經決定了。”

許艾紅看她決絕:“有什麽困難找小姨,這一塊多還還你。”許樺笑了,小姨也知道裏面遠遠不止一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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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家,只剩兩個妹妹在家,老四老五都不在。楚宜:“妹妹馬上回來,給大哥帶了禮物。”楚懷弈坐在熟悉的家中松軟的沙發上,感慨道:“還是沒變。”

楚楣:“當然沒變。哥,歡迎回家。”

“謝謝。聽說小妹妹不太好,她在哪裏?”

楚楣口無遮攔:“成天不出門,算是廢了。”楚宜瞪她一眼,溫聲:“四年前離婚後就是那樣,我看著都難受。”

正說著,楚煙下來了。她看見楚懷弈:“你回來了。”整個人骨瘦嶙峋無精打采,看著病怏怏的。

楚懷弈照例給她帶了好幾大包意大利的糖果和巧克力,還有很多意大利的小吃,雖然有部分還是中國制造。楚煙從衣服裏掏出一個精致的硬紙盒,放在楚懷弈面前。

楚宜替她說話:“表鏡用的防彈玻璃,裏面有一定儲存空間,可以放藥,而且是慈善活動的拍賣品,有市無價。”

楚懷弈打開把玩,覺得很好:“謝謝。我很喜歡。”

楚煙客氣道:“我也喜歡大哥的禮物。”

楚懷弈看到楚煙一個人跟鬼一樣無神地飄上樓,不禁又問了她近況,才知道她一整天要不就發呆,要不就會拼命工作,根本不把自己身體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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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張姐跟楚宜做了一桌好菜,慶祝一家團圓。大家圍成一桌,段落依坐在楚何身側,幾個小的按著排行依次落座,張姐也坐在一起,好不熱鬧。

都是一家人,說話輕松自在,熱鬧非凡。說了一會兒,楚何突然看向楚懷弈:“我七個子女沒有一個結婚的,你是他們大哥,帶個頭。我真想抱個孫子。”楚何加上文亦容雲倒是讓大家意外,不過容雲文亦無父無母自小長在楚家,大家也都當成家人,見怪不怪了。至於要楚懷弈趕緊弄出個孫子,一是因為楚懷弈年長,二是因為三個女孩嫁人生孩子也是外姓人,楚燁幾個又不是楚何親生,不用拿他們開刀。

楚煙想了一想就明白了,默默吃著看著。段落依附和道:“懷弈,你都三十五了,該成家了。要是沒什麽看上的女孩,母親給你推薦一個吧。”

楚何也看著他:“嗯。你媽媽這想法好,去見一面不是壞事,沒準哪天就喜歡誰了。”

大家都高興著,楚懷弈不想掃興也不想駁父親的面子,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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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後,許樺查詢清楚所有經營的章程,已經著手設計商標,準備在一年內創造一個屬於自己在中國的發展空間。

要是做成了,她再也不會受人制約,再也不會屈於人下。

晚上,許樺把店鋪裝修情況告訴許艾紅:“小姨,你去看看,修改修改?”許艾紅對她做事很放心,由著她做。許樺答應只動了一半家產,而且做事張弛有度,規規矩矩,肯學肯改,讓許艾紅欣慰。

“小姨,我在打算兼職。我已經申請了上門量體裁衣工作,後天要去見老板一面。”

許艾紅看她還是小孩子心性,說一出是一出,笑道:“你這不是還在為別人幹活嗎?”

許樺堅定地說:“以後不是。”

許艾紅拉著她的手,拍著,語重心長掏心掏肺地說:“孩子,你要謹慎,我不太懂你們的東西,可是防人之心不可無,明白嗎?”

“明白。”許樺伸出雙手擁抱她,“我想養你,小姨。”

“小姨知道。你這個娃娃這麽有出息,以後小姨可要偷懶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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