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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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他呆楞地望著商陸，因為講話著急，他的眉頭擰起，乍看上去像是責怪，但張羽振清楚，老婆這樣只是由於太過心疼。
“老婆……”張羽振識相地換上一副可憐兮兮的表情，一雙大大的杏圓眼，此時被霧氣蒸得紅紅的。他輕咬下唇，視線由下而上直勾勾地盯著商陸的眼睛。
“……”
看到他走了過來，張羽振心中暗喜：Nice！計劃通！
只見對方在距離自己不遠處蹲下。張羽振明顯地感覺到商陸的視線在他臉上逡巡，然後伸手往自己濕漉漉的腦袋上揉了兩把。
“老婆，小六子，商陸，我好想你，你想我嗎……”
張羽振擡手把商陸放在他頭頂的手拉下來，寶貝似地雙手捧著，再展平開來，用自己臉頰一下一下溫柔地摩挲對方溫熱的掌心。
走在路上時，張羽振便在腦海中設想了許多種商陸見到他的反應，基本都是情緒如何如何激動。
但眼下商陸的反應卻比想象中平靜得多，他只是蹲那裏，一言不發地凝視著自己。
浴室內只有水面的漣漪一下一下撞擊著浴缸內壁而產生的回響，這樣的沈靜令人有種無法言喻的感覺。這時，張羽振才開始認認真真地觀察著商陸的面容。
他瘦了，眼下起了明顯的烏青。商陸的生活習慣很好，向來是早睡早起不熬夜，平日裏幾乎沒什麽黑眼圈。兩人八天未見，但凡很小的變化，張羽振都能很快察覺，所以他不難想象自己離開的這些天，商陸的內心世界是如何的沮喪與灰暗。
兩人都知道對方在打量自己，卻都一聲不吭。
良久，張羽振先開口說：“我以為你會哭著說想我。”
聽了他的話，商陸像被逗笑了，低下頭淺淺一笑，一挑眉，道：“你怎麽知道我沒哭？”
聞言，張羽振的臉迅速垮了下來，調戲和玩笑的神色瞬間消失殆盡。
他的表現完全在商陸的意料之中。於是他伸出另一只手，雙手抱上張羽振的脖頸，再往前湊近了些，專註地盯著他的眼睛，說：
“你平平安安回來就好，只要能看到你，我就已經很滿足了。”
說著，他露出一個如他所言般的滿足微笑，而其中又包含著說不清的苦澀。
張羽振當然明白這些苦澀從何而來。
雖然自己不屬於嚴重的疤痕體質，可那些由於下手毫不留情而導致的淤青和紅腫，即使當晚家庭醫生便為他采取了冰敷和擦活血藥膏等措施，即使接下來幾天自己毫不懈怠地照做，也不是那麽容易就消退的。
他本就皮膚白皙，將身上一塊一塊淺淡的青紫色印記襯托得更加明顯。張羽振感覺到商陸用右手大拇指在他的嘴角上輕輕撫摩，眼裏全是疼惜與無奈。
“很疼吧？”
張羽振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傾身向前去擁抱商陸。
“一會兒再抱吧，你先把身上洗幹凈，然後換上幹凈衣服，去床上————啊————！”
沒等商陸反應過來，張羽振突然緊緊抱住商陸的上半身——他的雙臂從商陸腋下穿過，然後借著半蹲起身的動作迅速將他提起。不需要太多，只要在他重心不穩的一瞬間，順勢將人按入水中！
一時間，浴缸裏水花四濺，熱水從邊沿不停外溢，把周邊一大圈地磚都打濕了。
一直蹲在門外的大寶以為爸爸們在玩什麽有趣的游戲，擡腳就要走過來加入，商陸急忙喊了一嗓子：“大寶，站著別動！”
早就訓練有素的大寶乖乖站著，歪著頭不解地看向他們。
“張羽振！你！”
其實完全不難理解商陸為何如此激動——他居家服穿得好好的，突然一個沒註意，等反應過來時，已經整個人浸泡在浴缸裏，頭發都濕了大半。
唯一稱得上是幸運的，大概就是他趁亂把拖鞋給踢了，留它們在地磚上。
“老婆，我一個人洗澡太冷，你陪我一起洗嘛~~”
張羽振從後面貼上來，嘴唇湊在商陸耳邊，吐著氣音說道。
不知他是有意還是無意，氣流直接噴進商陸的耳朵眼裏。懷裏的人明顯地縮了縮脖子，但後背依然與他的前胸緊密相貼——剛才商陸跌進水裏的一瞬間，張羽振順勢一攬，他便以背靠的姿勢坐到了張羽振的身前。
“你——”
“那你幫我洗，好不好，嗯？”
張羽振不給商陸任何反駁或者吐槽他的機會，一雙手臂牢牢地把人固定在懷裏。
他甚至變本加厲地在商陸肚子上捏了一把，正當他摸索著剛想要探進商陸的上衣時，對方放在洗漱臺上的手機鈴聲響起，打斷了某人不規矩的動作。
“……嘖。”
如獲大赦的商陸把纏住自己身體的手臂扒開，急急忙忙從浴缸裏爬出來，因為步子太亂還差點滑一跤。終於趕在手機鈴聲的最後一聲接起了電話。
“樓下的密碼是XXXXXX#，好，我現在給您開門。”
說完，他轉過身，一臉“你完蛋了”的表情，用手機指了指張羽振：“你媽媽來了。”
“呵。”張羽振一聲得意的嗤笑，心想完蛋的還不知道是誰呢。
果然商陸在慌慌張張沖出浴室，踏上門口防水地墊的那一刻及時剎住了腳步。
他回過頭哀怨地瞪了一眼，然後把一身濕透的自己原地剝了個精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張羽振幸災樂禍的大笑聲中，商陸手忙腳亂地回臥室找出幹凈衣服換上，同時還要應答著已經來到家門口的張羽振媽媽。
此時已是半夜，電梯一般自動停在一層，所以她上來的速度很快。商陸不好意思讓她多等，一邊往身上套衣服一邊跑去開門，中途還不忘拐個彎去給張羽振把浴室門關上。
“阿姨，您請進，羽振他還在洗澡。”
閔莉踏上商陸準備的拖鞋，道過謝，急急忙忙就往主臥走，卻在門口遲疑地頓下了腳步。
糟！
商陸心裏大呼不妙！剛才怕把地板弄濕，所以沒穿著濕衣服出來，而是隨意地丟在地墊上。
他在閔莉疑惑的目光中低頭看了看自己，領口才三顆紐扣就扣錯了兩顆，上衣的衣角壓了一半在褲腰裏，屬實是大寫加粗的衣衫不整。
同時，還有他那一頭淩亂、半幹不濕的頭發，更是看著十分可疑。
閔莉的視線在地上散落的衣物和商陸之間徘徊，接著露出一個暧昧而心照不宣的微笑。
商陸真的很想為自己辯解，可話到嘴邊發現怎麽表述都很奇怪。難不成要告訴張羽振的親媽，自己剛才正和她的好大兒同坐浴盆，鴛鴛戲水？
“媽，你怎麽這麽晚還過來？”
張羽振的一句話打破了門外兩人的沈默，閔莉這才趕緊答道：“接到商陸的電話，我就直接趕過來了，還好當時離這兒不遠。”
浴室裏的人一時沒有說話，過了幾秒才回答道：“我馬上洗好，您先到客廳坐會兒吧。”
於是，商陸招呼著閔莉到沙發上坐，趁著跟在她後背時趕緊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又去倒了杯熱水。大寶連續兩天見著心愛的奶奶，開心得不要不要的，在她腳邊不停地蹭。
張羽振擦著頭發從浴室裏出來時，張羽翔和夫人也來了。此時此刻，他完全成了全場的中心，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
但張羽振一丁點兒不自在都沒有，只是淡定地掃視了一圈。
好在經過熱水的浸泡，現在的他看上去已經沒有剛進門時那種嚇人的慘白了，整個人幹凈整潔，嘴唇和面色也被熱氣蒸得紅潤了些許。
其實剛才在浴室裏照鏡子時他就發現了這一點，心想難道自己是三體人不成？
“你現在感覺怎麽樣？”張羽翔問。
“還行，就是有點累。”張羽振一屁股往單獨的沙發上坐下，不露聲色地坐得離媽媽要遠一些。
閔莉一下就註意到他的小心思，但什麽也沒說，只是有些失落地垂下眼。大嫂註意到婆婆的表情，趕緊開口，語重心長地說：“羽振，媽媽和麗姐開車在大雨裏找了你快三個小時，可辛苦了！”
聞言，張羽振這才擡眼看向媽媽，只不過這一次，他的目光依然沒有在她身上停留太久。他迅速轉向其他人，同時表達歉意：“對不起，給大家添麻煩了。”
商陸站在一旁，觀察這一家子互相看對方眼色說話，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奔波與擔心了一夜的眾人在沙發坐得滿滿當當，圍著張羽振問這問那，而他的回答十分簡單：“我就沿著人行道走回來的啊。”
也許是雨實在太大，可見度低，說不定與他擦身而過也沒註意到。加上進了市區之後，為了避雨，張羽振一直貼著店鋪門口過，為了近還抄過一段小路，所以他的蹤跡確實不好找。
“麗姐呢？”張羽振問。
“本來她也要一起上來，但你爸爸派司機來接她了。”閔莉趕緊接上張羽振的話頭，給人感覺像生怕抓不住和他對話的機會。
但這話一出，在場所有人都沈默了。
他們想到的是同一件事情。
張父會專門派司機接麗姐回家，但卻連一把傘都不願意施舍給張羽振。
他舍不得讓自己心愛的女人淋著一滴雨，卻任由自己的親生兒子徒步幾小時，在寒冬臘月的夜裏渾身淋透。
“羽振，你……”閔莉猶豫著開口：“身體有沒有不舒服？要不要帶你去醫院？”
“我沒事，他剛才摸過了。”張羽振沖商陸揚了揚下巴。
三人的視線不約而同轉向商陸，被這句虎狼之詞打得措手不及的商陸，說出口的話支支吾吾的：
“額頭稍，稍微有點燙……”
“是不是發燒了呀？不然我們還是去醫院吧！”閔莉的語氣很焦急，張羽翔也在一旁說：“是啊，羽振，你披間厚外套，坐我的車，現在就去醫院。”
“我沒事，就是太累了。剛看了下時間，走了得有三個半將近四個小時吧，真是人都麻了……”
“人都麻了？是燒的嗎？乖，聽話，快跟媽媽去醫院！”
閔莉抓著張羽振的手就要拉他走，可他露出一臉十分微妙的表情看著閔莉，一動不動。
“媽。”張羽振輕輕喚了一聲，然後認真地說道：“意思就是我困了，想好好睡一覺。你們也早點回去休息吧，有商陸在，別擔心我。”
說著，他把手從閔莉的手掌中抽出來，再將毛巾蓋在頭上，起身徑直回了臥室。
氣氛顯得有些尷尬，大嫂出來打圓場，溫柔地說：“媽，羽振看著狀態還可以。再說，他說得也對，有商陸照顧著呢，他們都這麽大的人了，沒問題的。”
“阿姨，您放心，我會好好照顧羽振的，明天等他睡醒了，我再看看他的狀態，然後發微信告訴您說，好嗎？”商陸接著大嫂的話頭，誠懇地說道。
聽了這番話，閔莉也不好再說什麽，只是神情覆雜地朝主臥望了一眼，點點頭。
已經鉆進被窩的張羽振聽到外面傳來關門聲，接著屋內一切重歸平靜。
等商陸走進主臥來到床邊，他立刻像一只大樹懶一樣抱住他，將半幹的腦袋貼上商陸的胸膛。
“怎麽過了這麽久才進來啊~~”
這聲音又粘又糯，像一塊草莓麻薯似的。商陸不知是被甜到了，還是被噎著了，一時沒有說話。
張羽振感覺到商陸低身從床頭櫃裏拿出吹風機，然後溫柔地幫自己吹著頭發。
熱風進一步吹散了寒意，張羽振最愛的修長手指，溫柔地揉開他的發絲。太幸福了，他心裏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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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他走了過來，張羽振心中暗喜：Nice！計劃通！
只見對方在距離自己不遠處蹲下。張羽振明顯地感覺到商陸的視線在他臉上逡巡，然後伸手往自己濕漉漉的腦袋上揉了兩把。
“老婆，小六子，商陸，我好想你，你想我嗎……”
張羽振擡手把商陸放在他頭頂的手拉下來，寶貝似地雙手捧著，再展平開來，用自己臉頰一下一下溫柔地摩挲對方溫熱的掌心。
走在路上時，張羽振便在腦海中設想了許多種商陸見到他的反應，基本都是情緒如何如何激動。
但眼下商陸的反應卻比想象中平靜得多，他只是蹲那裏，一言不發地凝視著自己。
浴室內只有水面的漣漪一下一下撞擊著浴缸內壁而產生的回響，這樣的沈靜令人有種無法言喻的感覺。這時，張羽振才開始認認真真地觀察著商陸的面容。
他瘦了，眼下起了明顯的烏青。商陸的生活習慣很好，向來是早睡早起不熬夜，平日裏幾乎沒什麽黑眼圈。兩人八天未見，但凡很小的變化，張羽振都能很快察覺，所以他不難想象自己離開的這些天，商陸的內心世界是如何的沮喪與灰暗。
兩人都知道對方在打量自己，卻都一聲不吭。
良久，張羽振先開口說：“我以為你會哭著說想我。”
聽了他的話，商陸像被逗笑了，低下頭淺淺一笑，一挑眉，道：“你怎麽知道我沒哭？”
聞言，張羽振的臉迅速垮了下來，調戲和玩笑的神色瞬間消失殆盡。
他的表現完全在商陸的意料之中。於是他伸出另一只手，雙手抱上張羽振的脖頸，再往前湊近了些，專註地盯著他的眼睛，說：
“你平平安安回來就好，只要能看到你，我就已經很滿足了。”
說著，他露出一個如他所言般的滿足微笑，而其中又包含著說不清的苦澀。
張羽振當然明白這些苦澀從何而來。
雖然自己不屬於嚴重的疤痕體質，可那些由於下手毫不留情而導致的淤青和紅腫，即使當晚家庭醫生便為他采取了冰敷和擦活血藥膏等措施，即使接下來幾天自己毫不懈怠地照做，也不是那麽容易就消退的。
他本就皮膚白皙，將身上一塊一塊淺淡的青紫色印記襯托得更加明顯。張羽振感覺到商陸用右手大拇指在他的嘴角上輕輕撫摩，眼裏全是疼惜與無奈。
“很疼吧？”
張羽振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傾身向前去擁抱商陸。
“一會兒再抱吧，你先把身上洗幹凈，然後換上幹凈衣服，去床上————啊————！”
沒等商陸反應過來，張羽振突然緊緊抱住商陸的上半身——他的雙臂從商陸腋下穿過，然後借著半蹲起身的動作迅速將他提起。不需要太多，只要在他重心不穩的一瞬間，順勢將人按入水中！
一時間，浴缸裏水花四濺，熱水從邊沿不停外溢，把周邊一大圈地磚都打濕了。
一直蹲在門外的大寶以為爸爸們在玩什麽有趣的游戲，擡腳就要走過來加入，商陸急忙喊了一嗓子：“大寶，站著別動！”
早就訓練有素的大寶乖乖站著，歪著頭不解地看向他們。
“張羽振！你！”
其實完全不難理解商陸為何如此激動——他居家服穿得好好的，突然一個沒註意，等反應過來時，已經整個人浸泡在浴缸裏，頭發都濕了大半。
唯一稱得上是幸運的，大概就是他趁亂把拖鞋給踢了，留它們在地磚上。
“老婆，我一個人洗澡太冷，你陪我一起洗嘛~~”
張羽振從後面貼上來，嘴唇湊在商陸耳邊，吐著氣音說道。
不知他是有意還是無意，氣流直接噴進商陸的耳朵眼裏。懷裏的人明顯地縮了縮脖子，但後背依然與他的前胸緊密相貼——剛才商陸跌進水裏的一瞬間，張羽振順勢一攬，他便以背靠的姿勢坐到了張羽振的身前。
“你——”
“那你幫我洗，好不好，嗯？”
張羽振不給商陸任何反駁或者吐槽他的機會，一雙手臂牢牢地把人固定在懷裏。
他甚至變本加厲地在商陸肚子上捏了一把，正當他摸索著剛想要探進商陸的上衣時，對方放在洗漱臺上的手機鈴聲響起，打斷了某人不規矩的動作。
“……嘖。”
如獲大赦的商陸把纏住自己身體的手臂扒開，急急忙忙從浴缸裏爬出來，因為步子太亂還差點滑一跤。終於趕在手機鈴聲的最後一聲接起了電話。
“樓下的密碼是XXXXXX#，好，我現在給您開門。”
說完，他轉過身，一臉“你完蛋了”的表情，用手機指了指張羽振：“你媽媽來了。”
“呵。”張羽振一聲得意的嗤笑，心想完蛋的還不知道是誰呢。
果然商陸在慌慌張張沖出浴室，踏上門口防水地墊的那一刻及時剎住了腳步。
他回過頭哀怨地瞪了一眼，然後把一身濕透的自己原地剝了個精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張羽振幸災樂禍的大笑聲中，商陸手忙腳亂地回臥室找出幹凈衣服換上，同時還要應答著已經來到家門口的張羽振媽媽。
此時已是半夜，電梯一般自動停在一層，所以她上來的速度很快。商陸不好意思讓她多等，一邊往身上套衣服一邊跑去開門，中途還不忘拐個彎去給張羽振把浴室門關上。
“阿姨，您請進，羽振他還在洗澡。”
閔莉踏上商陸準備的拖鞋，道過謝，急急忙忙就往主臥走，卻在門口遲疑地頓下了腳步。
糟！
商陸心裏大呼不妙！剛才怕把地板弄濕，所以沒穿著濕衣服出來，而是隨意地丟在地墊上。
他在閔莉疑惑的目光中低頭看了看自己，領口才三顆紐扣就扣錯了兩顆，上衣的衣角壓了一半在褲腰裏，屬實是大寫加粗的衣衫不整。
同時，還有他那一頭淩亂、半幹不濕的頭發，更是看著十分可疑。
閔莉的視線在地上散落的衣物和商陸之間徘徊，接著露出一個暧昧而心照不宣的微笑。
商陸真的很想為自己辯解，可話到嘴邊發現怎麽表述都很奇怪。難不成要告訴張羽振的親媽，自己剛才正和她的好大兒同坐浴盆，鴛鴛戲水？
“媽，你怎麽這麽晚還過來？”
張羽振的一句話打破了門外兩人的沈默，閔莉這才趕緊答道：“接到商陸的電話，我就直接趕過來了，還好當時離這兒不遠。”
浴室裏的人一時沒有說話，過了幾秒才回答道：“我馬上洗好，您先到客廳坐會兒吧。”
於是，商陸招呼著閔莉到沙發上坐，趁著跟在她後背時趕緊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又去倒了杯熱水。大寶連續兩天見著心愛的奶奶，開心得不要不要的，在她腳邊不停地蹭。
張羽振擦著頭發從浴室裏出來時，張羽翔和夫人也來了。此時此刻，他完全成了全場的中心，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
但張羽振一丁點兒不自在都沒有，只是淡定地掃視了一圈。
好在經過熱水的浸泡，現在的他看上去已經沒有剛進門時那種嚇人的慘白了，整個人幹凈整潔，嘴唇和面色也被熱氣蒸得紅潤了些許。
其實剛才在浴室裏照鏡子時他就發現了這一點，心想難道自己是三體人不成？
“你現在感覺怎麽樣？”張羽翔問。
“還行，就是有點累。”張羽振一屁股往單獨的沙發上坐下，不露聲色地坐得離媽媽要遠一些。
閔莉一下就註意到他的小心思，但什麽也沒說，只是有些失落地垂下眼。大嫂註意到婆婆的表情，趕緊開口，語重心長地說：“羽振，媽媽和麗姐開車在大雨裏找了你快三個小時，可辛苦了！”
聞言，張羽振這才擡眼看向媽媽，只不過這一次，他的目光依然沒有在她身上停留太久。他迅速轉向其他人，同時表達歉意：“對不起，給大家添麻煩了。”
商陸站在一旁，觀察這一家子互相看對方眼色說話，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奔波與擔心了一夜的眾人在沙發坐得滿滿當當，圍著張羽振問這問那，而他的回答十分簡單：“我就沿著人行道走回來的啊。”
也許是雨實在太大，可見度低，說不定與他擦身而過也沒註意到。加上進了市區之後，為了避雨，張羽振一直貼著店鋪門口過，為了近還抄過一段小路，所以他的蹤跡確實不好找。
“麗姐呢？”張羽振問。
“本來她也要一起上來，但你爸爸派司機來接她了。”閔莉趕緊接上張羽振的話頭，給人感覺像生怕抓不住和他對話的機會。
但這話一出，在場所有人都沈默了。
他們想到的是同一件事情。
張父會專門派司機接麗姐回家，但卻連一把傘都不願意施舍給張羽振。
他舍不得讓自己心愛的女人淋著一滴雨，卻任由自己的親生兒子徒步幾小時，在寒冬臘月的夜裏渾身淋透。
“羽振，你……”閔莉猶豫著開口：“身體有沒有不舒服？要不要帶你去醫院？”
“我沒事，他剛才摸過了。”張羽振沖商陸揚了揚下巴。
三人的視線不約而同轉向商陸，被這句虎狼之詞打得措手不及的商陸，說出口的話支支吾吾的：
“額頭稍，稍微有點燙……”
“是不是發燒了呀？不然我們還是去醫院吧！”閔莉的語氣很焦急，張羽翔也在一旁說：“是啊，羽振，你披間厚外套，坐我的車，現在就去醫院。”
“我沒事，就是太累了。剛看了下時間，走了得有三個半將近四個小時吧，真是人都麻了……”
“人都麻了？是燒的嗎？乖，聽話，快跟媽媽去醫院！”
閔莉抓著張羽振的手就要拉他走，可他露出一臉十分微妙的表情看著閔莉，一動不動。
“媽。”張羽振輕輕喚了一聲，然後認真地說道：“意思就是我困了，想好好睡一覺。你們也早點回去休息吧，有商陸在，別擔心我。”
說著，他把手從閔莉的手掌中抽出來，再將毛巾蓋在頭上，起身徑直回了臥室。
氣氛顯得有些尷尬，大嫂出來打圓場，溫柔地說：“媽，羽振看著狀態還可以。再說，他說得也對，有商陸照顧著呢，他們都這麽大的人了，沒問題的。”
“阿姨，您放心，我會好好照顧羽振的，明天等他睡醒了，我再看看他的狀態，然後發微信告訴您說，好嗎？”商陸接著大嫂的話頭，誠懇地說道。
聽了這番話，閔莉也不好再說什麽，只是神情覆雜地朝主臥望了一眼，點點頭。
已經鉆進被窩的張羽振聽到外面傳來關門聲，接著屋內一切重歸平靜。
等商陸走進主臥來到床邊，他立刻像一只大樹懶一樣抱住他，將半幹的腦袋貼上商陸的胸膛。
“怎麽過了這麽久才進來啊~~”
這聲音又粘又糯，像一塊草莓麻薯似的。商陸不知是被甜到了，還是被噎著了，一時沒有說話。
張羽振感覺到商陸低身從床頭櫃裏拿出吹風機，然後溫柔地幫自己吹著頭發。
熱風進一步吹散了寒意，張羽振最愛的修長手指，溫柔地揉開他的發絲。太幸福了，他心裏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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