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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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下）
張羽振猛地回頭，一下就看到張羽霄滿臉淚痕，張開手臂朝他跑來。
“羽霄，你慢點，別摔著——”
張羽振話音未落，張羽霄果真左腳絆右腳，一下子摔倒在地。
“嗚嗚嗚……嗚嗚嗚……”
“羽霄——！”
從張羽霄喊他的一刻起，張羽振就迅速轉身朝他奔去，此時正好來到他面前。他單膝蹲下，讓這個哭得狼狽的小孩坐上他的大腿，一把摟進懷裏。
“摔疼了嗎？給我看看。”
還好，厚厚的地毯保護了張羽霄，他剛才只是撲倒在上面，沒有受傷。
“二哥，你別走，別走！”張羽霄哭得話都說不清了，一抽一抽的。一張小臉漲得通紅，衣服也弄得皺巴巴的，看上去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
張羽振直接用手給小弟抹去眼淚，心疼地抱著他，一下一下，輕輕順著他的背。
保姆見著這一幕，也十分為難，只好勸道：“二少爺，小少爺其實一直在樓梯拐角偷聽，一看你真的要走，就不管不顧地追下來，拉都拉不住……要不您看，您再陪他多待會兒？現在外面雨又這麽大……”
張羽振一直低著頭不說話。他看到張羽霄縮在他安全而溫暖的懷抱裏放聲大哭，兩條細細的手臂牢牢抱住他的身軀，像一只年幼的樹懶。
大概是因為張羽霄的哭聲太大，保鏢只能放麗姐下樓。她急急忙忙跑到客廳，見張羽振還沒走，正把她的兒子抱在懷裏安慰，於是長長地舒了口氣。
一見她來，張羽振便抱著張羽霄站起身，溫柔地說：“羽霄，哥哥會想你的，以後給哥哥打電話好不好？要聽媽媽的話，知道嗎？”
說完，他心一橫，把弟弟塞進麗姐懷裏，拼命壓抑住內心的酸楚，狠下心接著說：“對不起，羽霄，但是哥哥真的要走了。”
原本已經低下來的哭聲再一次放大，而這一次比剛才要更加撕心裂肺，聽得揪心。
張羽振打開宅子大門，冷風夾著雨水迅速撲面而來，有些甚至橫沖直撞進了他的眼睛。
“還楞著幹什麽，快給二少爺拿把傘，再取件厚點的外套！”
“是，夫人！”
傭人們急急忙忙去拿東西，卻被張父一句話全部釘在原地：“我看誰敢給他拿傘！”
張羽振沒有回頭，聞言，他面對著屋外的傾盆大雨，嗤笑一聲。
接著，便義無反顧地走進這場大雨裏。
當他徹底和又密又厚的雨簾融為一體的時候，身後的動靜便再也聽不到了。
終於，清凈了。
終於，張羽振在心理上和身後這個家完成了徹徹底底的切割。以後父親再要責罵他，羞辱他，都不會再對他產生任何傷害。
或者說，以後還會不會見面都不知道。
算了，張羽振心想。以後他的家就是商陸，商陸在哪，家就在哪。
張羽振突然覺得自己很幸運，他這時候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什麽叫作底氣，什麽叫作後盾。
嘿！有老婆在，我不會流落街頭，不會吃不飽飯，老婆還說過，要買衣服買包打扮我呢！
最重要的是，老婆是真心實意地愛我！
想到老婆，張羽振突然抽筋似地去摸褲子口袋裏的手機和充電寶，還好，它們都在。只是因為充電寶實在歲數大了，電量又不足，估計讓手機亮起充電圖標已經花光了它全部的力氣。現在，任憑張羽振如何長按，手機再也沒有任何反應。
不能打車，不能聯系商陸，那就走吧，走回家。
雖然境況倒黴，但此刻張羽振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暢快，甚至笑出了聲。
天知道過去這八天他是怎麽熬過來的。有多少次，他都想幹脆趁著夜色跳窗，或者和保鏢打一架，直接硬闖。
可是那樣做，他會受傷的。如果商陸知道他受了傷，一定會非常難過。
所以張羽振好好吃飯睡覺，他希望再一次出現在商陸面前的時候，是一個健康平安的自己，這樣就不會令商陸擔憂。
想著想著，張羽振早就走出了別墅區。他走在空無一人的人行道上，旁邊是寬闊的大路，開始覺得自己就像浪漫電影裏的男主角，無拘無束，熱情自由，在漫天大雨裏任由自己被雨淋得透透的，時而奔跑，時而舞蹈，唱著歡快甜蜜的情歌，去找自己最最心愛之人。
當然，張羽振也只能在心裏想想。他若是莫名其妙在這荒無人煙的地界上，頂著大雨又唱又跳，那就不是浪漫電影了，驚悚電影還差不多。
他老老實實地走路，試了好幾次戴上衛衣兜帽，卻因為風實在太大，總是剛戴上就被吹下來，只好作罷。
不知道電影演員拍雨中戲是什麽季節，萬一和自己一樣，在深冬的夜雨裏只穿一件衛衣，那可真夠蛋疼的。
已經凍得開始打哆嗦的張羽振內心仍然不忘吐槽。
他不是沒有想過攔車，只是這一塊本就車少，又碰著下雨，唯二遇著的兩輛都直接無視了他的求助。
於是，張羽振只好硬著頭皮往前走。棉質衛衣吸了水，重重地掛在身上，還特別粘，身上難受極了。他又想到出發之前，張羽霄撕心裂肺的哭喊，於是鼻頭一酸，眼淚緊跟著落了下來，然後就和這雨一樣，沒個停。
張羽振想，自己是不是瘋了，怎麽走在大雨裏又哭又笑的。
他的視線同時被雨水和淚水模糊，怎麽抹都不管用，到後面直接放棄。省事倒是省事，可後果就是看不清路，張羽振因此狼狽地摔了兩跤。
汙水大片地洇在他的衣服褲子上，臉上也被濺到。無所謂了，張羽振心想，反正我現在和乞丐沒啥區別，就這麽著吧。
好不容易進了城區，張羽振已經不去想什麽電影，什麽情歌，耳朵裏除了自己牙齒打顫的聲音什麽都聽不到。雨開始變小，但視線比起之前更加模糊，腦子也開始嗡嗡作響，身上還冷一陣熱一陣，張羽振內心大喊不妙。
當他終於想到，他完全可以找個派出所，找警察叔叔幫忙時，熟悉的路口和建築出現在眼前。
原來，自己已經走了這麽遠。
只要往裏拐，走個幾分鐘，就是他和商陸的小店，這是他們全部的心血。
街邊只有便利店還開門，其餘一律門戶緊閉，看樣子至少過了11點，那商陸肯定早就回家了。
算了，張羽振心想，還是直接回吧，老婆兒子都在等我。
即使此時此刻，他已經感覺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喘氣加上無法克制地倒吸冷氣，一路下來，他的喉嚨火辣辣地疼。
張羽振的腳步從最開始的跑跑跳跳，到後來的慢走，再到現在幾乎是在地上挪。他在內心暗罵道：md，你這驢牌運動鞋，不駝著我走快點就算了，居然還這麽能吸水！給老子整得跟腳上灌了鉛一樣！
明明家就在眼前，可張羽振像是歷經千辛萬苦，跋山涉水才來到小區門口。然而，他僅存的意識及時提醒道，他沒帶門禁卡。
“嘿！你！幹什麽的！”
門口站崗的保安大喝一聲，張羽振反應了好久，才意識到他在叫自己。他看著保安身上那件厚厚的棉制服，真想扒下來給自己套上。
越是走近，保安臉上的表情越是由嚴肅到狐疑。張羽振抹了把臉，把貼在腦門上的劉海往後撩：“我是X棟703的業主，姓張。”
“噢噢噢！”保安恍然大悟。他認得張羽振，就是眼前這人太過狼狽，完全無法和平日裏那個英俊帥氣的年輕男人聯系在一起。剛才看到他從遠處踉踉蹌蹌著過來時，還以為又是哪個街邊的流浪漢呢！
“我……忘記帶傘了……”張羽振虛弱地喘著氣說。
保安立刻給張羽振把門刷開，又沖回值班室去給他拿傘，結果出來一看，人已經走了。
一進小區大門，張羽振就跟回光返照似的，突然腦子也清醒了，腳步也不飄了。他大步流星往前走，心急如焚地想要立刻見到商陸。
商陸看到我回來，會是什麽表情呢？
是驚喜呢？抑或是喜極而泣，然後抱著我說他很想我？
嘿嘿……
在電梯裏，張羽振還不忘對著鏡子把頭發理一理，整整臟兮兮皺巴巴的衣服。濕透的頭發上的雨水一直順著臉往下流，所以他非但怎麽擦都擦不幹，還把濺到臉上的泥點子全給抹勻了，成了個大花臉。
從出電梯到家門口這幾步路，張羽振走得心急又忐忑。他匆匆忙忙按下指紋鎖，沒成功，因為手指是濕的。
然後，張羽振又往衣服上擦了擦，但現在全身上下，裏裏外外，已經沒有哪處還幹著，無論怎麽擦，指紋上都印著一層薄薄的水跡。
失敗五次，門鎖自動發出警報。這時，張羽振聽到門內傳來“噠噠噠”的腳步聲，以及大聲的狗叫。
是商陸和大寶！
他張口喊：“是我，我回來了！”，卻驚訝地發現，自己只能做嘴型，發不出任何聲音！
還來不及反應，家門突然從裏面推開，速度之快甚至差點拍到張羽振。
商陸一臉震驚，嘴唇微張，眼裏占滿了各種覆雜的神色。
而張羽振卻在此時不合時宜地笑了，他終於說出那句剛才沒能說出口的話：
“是我，我回來了。”
接著，他被幾乎是撲上來的商陸狠狠用力抱住脖頸和肩膀。腳下本就不穩的他一個趔趄，向後倒去。
“羽振！！”
抱我這麽緊，老婆的衣服也要被弄臟的吧。
跌落在地之前，張羽振有些可惜地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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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羽振猛地回頭，一下就看到張羽霄滿臉淚痕，張開手臂朝他跑來。
“羽霄，你慢點，別摔著——”
張羽振話音未落，張羽霄果真左腳絆右腳，一下子摔倒在地。
“嗚嗚嗚……嗚嗚嗚……”
“羽霄——！”
從張羽霄喊他的一刻起，張羽振就迅速轉身朝他奔去，此時正好來到他面前。他單膝蹲下，讓這個哭得狼狽的小孩坐上他的大腿，一把摟進懷裏。
“摔疼了嗎？給我看看。”
還好，厚厚的地毯保護了張羽霄，他剛才只是撲倒在上面，沒有受傷。
“二哥，你別走，別走！”張羽霄哭得話都說不清了，一抽一抽的。一張小臉漲得通紅，衣服也弄得皺巴巴的，看上去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
張羽振直接用手給小弟抹去眼淚，心疼地抱著他，一下一下，輕輕順著他的背。
保姆見著這一幕，也十分為難，只好勸道：“二少爺，小少爺其實一直在樓梯拐角偷聽，一看你真的要走，就不管不顧地追下來，拉都拉不住……要不您看，您再陪他多待會兒？現在外面雨又這麽大……”
張羽振一直低著頭不說話。他看到張羽霄縮在他安全而溫暖的懷抱裏放聲大哭，兩條細細的手臂牢牢抱住他的身軀，像一只年幼的樹懶。
大概是因為張羽霄的哭聲太大，保鏢只能放麗姐下樓。她急急忙忙跑到客廳，見張羽振還沒走，正把她的兒子抱在懷裏安慰，於是長長地舒了口氣。
一見她來，張羽振便抱著張羽霄站起身，溫柔地說：“羽霄，哥哥會想你的，以後給哥哥打電話好不好？要聽媽媽的話，知道嗎？”
說完，他心一橫，把弟弟塞進麗姐懷裏，拼命壓抑住內心的酸楚，狠下心接著說：“對不起，羽霄，但是哥哥真的要走了。”
原本已經低下來的哭聲再一次放大，而這一次比剛才要更加撕心裂肺，聽得揪心。
張羽振打開宅子大門，冷風夾著雨水迅速撲面而來，有些甚至橫沖直撞進了他的眼睛。
“還楞著幹什麽，快給二少爺拿把傘，再取件厚點的外套！”
“是，夫人！”
傭人們急急忙忙去拿東西，卻被張父一句話全部釘在原地：“我看誰敢給他拿傘！”
張羽振沒有回頭，聞言，他面對著屋外的傾盆大雨，嗤笑一聲。
接著，便義無反顧地走進這場大雨裏。
當他徹底和又密又厚的雨簾融為一體的時候，身後的動靜便再也聽不到了。
終於，清凈了。
終於，張羽振在心理上和身後這個家完成了徹徹底底的切割。以後父親再要責罵他，羞辱他，都不會再對他產生任何傷害。
或者說，以後還會不會見面都不知道。
算了，張羽振心想。以後他的家就是商陸，商陸在哪，家就在哪。
張羽振突然覺得自己很幸運，他這時候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什麽叫作底氣，什麽叫作後盾。
嘿！有老婆在，我不會流落街頭，不會吃不飽飯，老婆還說過，要買衣服買包打扮我呢！
最重要的是，老婆是真心實意地愛我！
想到老婆，張羽振突然抽筋似地去摸褲子口袋裏的手機和充電寶，還好，它們都在。只是因為充電寶實在歲數大了，電量又不足，估計讓手機亮起充電圖標已經花光了它全部的力氣。現在，任憑張羽振如何長按，手機再也沒有任何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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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境況倒黴，但此刻張羽振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暢快，甚至笑出了聲。
天知道過去這八天他是怎麽熬過來的。有多少次，他都想幹脆趁著夜色跳窗，或者和保鏢打一架，直接硬闖。
可是那樣做，他會受傷的。如果商陸知道他受了傷，一定會非常難過。
所以張羽振好好吃飯睡覺，他希望再一次出現在商陸面前的時候，是一個健康平安的自己，這樣就不會令商陸擔憂。
想著想著，張羽振早就走出了別墅區。他走在空無一人的人行道上，旁邊是寬闊的大路，開始覺得自己就像浪漫電影裏的男主角，無拘無束，熱情自由，在漫天大雨裏任由自己被雨淋得透透的，時而奔跑，時而舞蹈，唱著歡快甜蜜的情歌，去找自己最最心愛之人。
當然，張羽振也只能在心裏想想。他若是莫名其妙在這荒無人煙的地界上，頂著大雨又唱又跳，那就不是浪漫電影了，驚悚電影還差不多。
他老老實實地走路，試了好幾次戴上衛衣兜帽，卻因為風實在太大，總是剛戴上就被吹下來，只好作罷。
不知道電影演員拍雨中戲是什麽季節，萬一和自己一樣，在深冬的夜雨裏只穿一件衛衣，那可真夠蛋疼的。
已經凍得開始打哆嗦的張羽振內心仍然不忘吐槽。
他不是沒有想過攔車，只是這一塊本就車少，又碰著下雨，唯二遇著的兩輛都直接無視了他的求助。
於是，張羽振只好硬著頭皮往前走。棉質衛衣吸了水，重重地掛在身上，還特別粘，身上難受極了。他又想到出發之前，張羽霄撕心裂肺的哭喊，於是鼻頭一酸，眼淚緊跟著落了下來，然後就和這雨一樣，沒個停。
張羽振想，自己是不是瘋了，怎麽走在大雨裏又哭又笑的。
他的視線同時被雨水和淚水模糊，怎麽抹都不管用，到後面直接放棄。省事倒是省事，可後果就是看不清路，張羽振因此狼狽地摔了兩跤。
汙水大片地洇在他的衣服褲子上，臉上也被濺到。無所謂了，張羽振心想，反正我現在和乞丐沒啥區別，就這麽著吧。
好不容易進了城區，張羽振已經不去想什麽電影，什麽情歌，耳朵裏除了自己牙齒打顫的聲音什麽都聽不到。雨開始變小，但視線比起之前更加模糊，腦子也開始嗡嗡作響，身上還冷一陣熱一陣，張羽振內心大喊不妙。
當他終於想到，他完全可以找個派出所，找警察叔叔幫忙時，熟悉的路口和建築出現在眼前。
原來，自己已經走了這麽遠。
只要往裏拐，走個幾分鐘，就是他和商陸的小店，這是他們全部的心血。
街邊只有便利店還開門，其餘一律門戶緊閉，看樣子至少過了11點，那商陸肯定早就回家了。
算了，張羽振心想，還是直接回吧，老婆兒子都在等我。
即使此時此刻，他已經感覺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喘氣加上無法克制地倒吸冷氣，一路下來，他的喉嚨火辣辣地疼。
張羽振的腳步從最開始的跑跑跳跳，到後來的慢走，再到現在幾乎是在地上挪。他在內心暗罵道：md，你這驢牌運動鞋，不駝著我走快點就算了，居然還這麽能吸水！給老子整得跟腳上灌了鉛一樣！
明明家就在眼前，可張羽振像是歷經千辛萬苦，跋山涉水才來到小區門口。然而，他僅存的意識及時提醒道，他沒帶門禁卡。
“嘿！你！幹什麽的！”
門口站崗的保安大喝一聲，張羽振反應了好久，才意識到他在叫自己。他看著保安身上那件厚厚的棉制服，真想扒下來給自己套上。
越是走近，保安臉上的表情越是由嚴肅到狐疑。張羽振抹了把臉，把貼在腦門上的劉海往後撩：“我是X棟703的業主，姓張。”
“噢噢噢！”保安恍然大悟。他認得張羽振，就是眼前這人太過狼狽，完全無法和平日裏那個英俊帥氣的年輕男人聯系在一起。剛才看到他從遠處踉踉蹌蹌著過來時，還以為又是哪個街邊的流浪漢呢！
“我……忘記帶傘了……”張羽振虛弱地喘著氣說。
保安立刻給張羽振把門刷開，又沖回值班室去給他拿傘，結果出來一看，人已經走了。
一進小區大門，張羽振就跟回光返照似的，突然腦子也清醒了，腳步也不飄了。他大步流星往前走，心急如焚地想要立刻見到商陸。
商陸看到我回來，會是什麽表情呢？
是驚喜呢？抑或是喜極而泣，然後抱著我說他很想我？
嘿嘿……
在電梯裏，張羽振還不忘對著鏡子把頭發理一理，整整臟兮兮皺巴巴的衣服。濕透的頭發上的雨水一直順著臉往下流，所以他非但怎麽擦都擦不幹，還把濺到臉上的泥點子全給抹勻了，成了個大花臉。
從出電梯到家門口這幾步路，張羽振走得心急又忐忑。他匆匆忙忙按下指紋鎖，沒成功，因為手指是濕的。
然後，張羽振又往衣服上擦了擦，但現在全身上下，裏裏外外，已經沒有哪處還幹著，無論怎麽擦，指紋上都印著一層薄薄的水跡。
失敗五次，門鎖自動發出警報。這時，張羽振聽到門內傳來“噠噠噠”的腳步聲，以及大聲的狗叫。
是商陸和大寶！
他張口喊：“是我，我回來了！”，卻驚訝地發現，自己只能做嘴型，發不出任何聲音！
還來不及反應，家門突然從裏面推開，速度之快甚至差點拍到張羽振。
商陸一臉震驚，嘴唇微張，眼裏占滿了各種覆雜的神色。
而張羽振卻在此時不合時宜地笑了，他終於說出那句剛才沒能說出口的話：
“是我，我回來了。”
接著，他被幾乎是撲上來的商陸狠狠用力抱住脖頸和肩膀。腳下本就不穩的他一個趔趄，向後倒去。
“羽振！！”
抱我這麽緊，老婆的衣服也要被弄臟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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