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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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上）
停好電瓶車走去店裏的路上，趙小文緊了緊脖子上的圍巾，雙手插進上衣口袋，整個人縮起了背。
A市是南方城市，雖說到了12月，只要還出太陽，就不會覺得太冷。但昨天夜裏降溫之後，今天一早，體感上一下子就有了臘月寒冬的感覺。
天空陰沈沈的，像一張巨大的灰色地毯籠罩在所有人頭頂上方，令人倍感壓抑。路邊行人全都裹緊外套行色匆匆，趙小文心想，這天氣搞得人心情也喪喪的，還是快點出太陽吧！
很快他便來到店門口，卻在距離不到五米遠的地方，不自覺放慢了腳步。
昨天下班從店裏出來，他的腦海裏一直在琢磨商陸那句：“他今天過生日是壽星，壽星是不能生氣的。再說從他碗裏挖走一大塊奶油的人可是你！”是什麽意思，一個他自認為絕對不可能但又與以往千絲萬縷的細節全部串上的答案，瞬間浮現在他的腦海。
“陸哥的對象是……是……是……？？？”
阿文一開口都語無倫次了，他看看左手邊的周阿姨，又看看右手邊的玲玲，視線在二人當中來來回回好幾次，腦袋擺得像一個慢速的撥浪鼓。
“就是你想的那樣！”二人異口同聲地答道。
“誒？？？？？？？——”趙小文瞬間化身霓虹妹。
“你呀！都待了一年多，居然才反應過來！我剛來第一個禮拜就嗑上了。哎，直男呀~~”玲玲的話語裏是披著惋惜皮的“嘲笑”。
“你們，你們早都看出來了？”阿文難以置信。
兩道“不然呢”的視線向他投來。
趙小文對這樣的關系沒有歧視，他就是純粹地腦子裏沒這根弦，一切同性情感關系在他這裏都是兄弟姐妹。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奇妙地陷入了一種類似於“辦公室戀情”的境地，而且兩位主角都是他的老板，也是他的好哥哥。
那麽今天要以什麽樣的表情和他們打招呼呢？稱呼要改嗎？不過好像也沒必要吧又不是女生，不必改稱老板娘……
嗐！糾結來糾結去，趙小文一跺腳，想那麽多幹嘛！太陽照常升起，工作還得照常幹！反正張哥一切唯陸哥馬首是瞻，以前怎麽來的以後還怎麽來不就是了！
推開店門，周阿姨和商陸正坐在前廳桌邊，見他來了，不約而同向他看過來。
“……早呀。”
不知怎的，總覺得氣氛有些不太對。
商陸朝他露出一個略顯疲憊的笑容，“早，阿文。”
他的眼下青烏，一看便是昨夜睡眠質量不佳。雖然不知兩人在他來之前聊了些什麽，但周遭氣氛十分低沈。
“呃……我先去打掃衛生。”阿文局促一笑走進後廚。他以為會和平日一樣，見到那個身形挺拔氣質出眾的帥哥在清洗豬腳，然而此刻的後廚空無一人。
一開始，趙小文只以為張羽振是有事出去了。沒過一會兒，一位中年男人推門進來，和商陸聊了幾句，便被他帶到廚房。
“阿文，這是吳師傅，最近這段時間跟我們一起工作。”
這位新來的師傅看著眉目和善，和阿文友好地打了招呼，接著便開始洗刷化好凍的豬腳。不得不說，他幹起活來明顯比張羽振利索多了，後來還幫著阿文一道給鹵豬腳切片，讓他覺得這天上午的工作效率高出以往不少。
午餐時段的忙碌過去，大家吃完飯又開始打包發貨，這天差不多就是收個尾，所以一個小時左右就結束了。商陸兌現了昨天說的放半天假的承諾，讓吳師傅先下班，玲玲也回家去了。阿文剛穿好外套打算走，這才想起來一件事情。
“陸哥，張哥今天一天都沒來，他在忙別的事嗎？”
“他……”
趙小文聽到商陸用猶豫不定的語氣說道：“以後也不知道會不會來。”
“啊？？？——”
他難以置信地飛速轉過身，對上商陸黯淡的雙眼。
“昨天，昨天我們不是還好好的嗎！一起給張哥過生日，大家都那麽開心！我還想著今天放半天假，你倆可以出去約會……呃……咳咳……”
屋內一片沈寂。
“陸哥，內什麽。”阿文伸手勾了下鼻頭，放緩了語氣：“昨天聽你說完那句話，我才反應過來你和張哥的關系。玲玲說我這是直男，是，我這方面確實遲鈍，到現在才明白。”
他頓了頓，認真思考了一會兒，接著說：“但是我知道，你和張哥都是好人，做事認真有擔當，也從不虧待我們。這是我畢業以後的第一份工作，能在你們手底下幹活，我很幸運，真的。哥，你倆的私事，我不多嘴，何況都21世紀了，這樣的事情沒什麽特別的，以前學校裏也有。雖然我不知道現在到底發生了什麽，我也不問，但是，我真心希望你倆能好好兒的。”
他的話語裏滿是真誠，多少撫慰了一點商陸此刻沈重的內心。距離目送張羽振回他父親家已經過去十多個小時，商陸第一次露出真心的笑容。
“謝謝你，阿文，我們也很高興認識你們。”
阿文走了，店裏便只剩商陸和周阿姨。卷簾門一拉，外面的喧囂被隔離在外，凸顯出店內的安靜。商陸頹然地坐在前廳的凳子上，周阿姨倒了一杯熱水放到他身邊。
“謝謝。”
“陸陸，接著早上沒說完的說吧。羽振他爸爸現在不允許他出家門？”
“是啊。”這兩個字被商陸說得不知是話語還是嘆息，尾音拖得長長的。
“他上車之後還給我發消息，說不管回去以後發生什麽，結束之後都會立刻趕回來，不論多晚。其實從他坐上車的那一刻起，我就猜想事情沒有那麽快結束，今天的工作他大概率是趕不上的。當時想著反正今天只有中午營業，那我早點過來把他的活幹完，我們四個人手腳再麻利點兒，也能湊合。”
周阿姨一言不發，坐在商陸對面靜靜聆聽。
“我給他回信息，讓他別多想，店裏的工作我來安排。他說好，還扯了點別的。是洗完澡出來我才看到他的回覆，給他回了信息，一下沒留神就睡著了。可心裏有事我就睡不踏實，半夜兩三點就醒了，發現他一個字也沒回。當時還以為他還在和他爸爸談著事，不好打擾，就什麽也沒發。結果早上六點我又驚醒，他那邊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如果是你的信息，羽振不可能不回的。”
“對。”商陸點頭，“但那時我看到了五點一刻左右，他大哥發來的信息。”
商陸用指紋解鎖屏幕，點開和張羽翔的對話框，又看了一遍上面那幾段令他瞬間如墜冰窟的話：
“羽振被爸爸要求關禁閉思過，短期之內不能與你聯系，他說讓你別擔心，他沒事，還說讓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還有，他拜托我給你找的廚師今天一早就會去你店裏，聯系方式你加一下。”
“商陸，如果你醒來以後看到這條信息，不要急，不要慌。羽振再怎麽樣也是爸爸的兒子，老頭子氣頭過去就沒事了。再說他是我弟弟，我也定會護他周全。請你務必好好照顧自己！不要讓我這個傻弟弟擔心！”
“有任何事情隨時聯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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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陰沈沈的，像一張巨大的灰色地毯籠罩在所有人頭頂上方，令人倍感壓抑。路邊行人全都裹緊外套行色匆匆，趙小文心想，這天氣搞得人心情也喪喪的，還是快點出太陽吧！
很快他便來到店門口，卻在距離不到五米遠的地方，不自覺放慢了腳步。
昨天下班從店裏出來，他的腦海裏一直在琢磨商陸那句：“他今天過生日是壽星，壽星是不能生氣的。再說從他碗裏挖走一大塊奶油的人可是你！”是什麽意思，一個他自認為絕對不可能但又與以往千絲萬縷的細節全部串上的答案，瞬間浮現在他的腦海。
“陸哥的對象是……是……是……？？？”
阿文一開口都語無倫次了，他看看左手邊的周阿姨，又看看右手邊的玲玲，視線在二人當中來來回回好幾次，腦袋擺得像一個慢速的撥浪鼓。
“就是你想的那樣！”二人異口同聲地答道。
“誒？？？？？？？——”趙小文瞬間化身霓虹妹。
“你呀！都待了一年多，居然才反應過來！我剛來第一個禮拜就嗑上了。哎，直男呀~~”玲玲的話語裏是披著惋惜皮的“嘲笑”。
“你們，你們早都看出來了？”阿文難以置信。
兩道“不然呢”的視線向他投來。
趙小文對這樣的關系沒有歧視，他就是純粹地腦子裏沒這根弦，一切同性情感關系在他這裏都是兄弟姐妹。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奇妙地陷入了一種類似於“辦公室戀情”的境地，而且兩位主角都是他的老板，也是他的好哥哥。
那麽今天要以什麽樣的表情和他們打招呼呢？稱呼要改嗎？不過好像也沒必要吧又不是女生，不必改稱老板娘……
嗐！糾結來糾結去，趙小文一跺腳，想那麽多幹嘛！太陽照常升起，工作還得照常幹！反正張哥一切唯陸哥馬首是瞻，以前怎麽來的以後還怎麽來不就是了！
推開店門，周阿姨和商陸正坐在前廳桌邊，見他來了，不約而同向他看過來。
“……早呀。”
不知怎的，總覺得氣氛有些不太對。
商陸朝他露出一個略顯疲憊的笑容，“早，阿文。”
他的眼下青烏，一看便是昨夜睡眠質量不佳。雖然不知兩人在他來之前聊了些什麽，但周遭氣氛十分低沈。
“呃……我先去打掃衛生。”阿文局促一笑走進後廚。他以為會和平日一樣，見到那個身形挺拔氣質出眾的帥哥在清洗豬腳，然而此刻的後廚空無一人。
一開始，趙小文只以為張羽振是有事出去了。沒過一會兒，一位中年男人推門進來，和商陸聊了幾句，便被他帶到廚房。
“阿文，這是吳師傅，最近這段時間跟我們一起工作。”
這位新來的師傅看著眉目和善，和阿文友好地打了招呼，接著便開始洗刷化好凍的豬腳。不得不說，他幹起活來明顯比張羽振利索多了，後來還幫著阿文一道給鹵豬腳切片，讓他覺得這天上午的工作效率高出以往不少。
午餐時段的忙碌過去，大家吃完飯又開始打包發貨，這天差不多就是收個尾，所以一個小時左右就結束了。商陸兌現了昨天說的放半天假的承諾，讓吳師傅先下班，玲玲也回家去了。阿文剛穿好外套打算走，這才想起來一件事情。
“陸哥，張哥今天一天都沒來，他在忙別的事嗎？”
“他……”
趙小文聽到商陸用猶豫不定的語氣說道：“以後也不知道會不會來。”
“啊？？？——”
他難以置信地飛速轉過身，對上商陸黯淡的雙眼。
“昨天，昨天我們不是還好好的嗎！一起給張哥過生日，大家都那麽開心！我還想著今天放半天假，你倆可以出去約會……呃……咳咳……”
屋內一片沈寂。
“陸哥，內什麽。”阿文伸手勾了下鼻頭，放緩了語氣：“昨天聽你說完那句話，我才反應過來你和張哥的關系。玲玲說我這是直男，是，我這方面確實遲鈍，到現在才明白。”
他頓了頓，認真思考了一會兒，接著說：“但是我知道，你和張哥都是好人，做事認真有擔當，也從不虧待我們。這是我畢業以後的第一份工作，能在你們手底下幹活，我很幸運，真的。哥，你倆的私事，我不多嘴，何況都21世紀了，這樣的事情沒什麽特別的，以前學校裏也有。雖然我不知道現在到底發生了什麽，我也不問，但是，我真心希望你倆能好好兒的。”
他的話語裏滿是真誠，多少撫慰了一點商陸此刻沈重的內心。距離目送張羽振回他父親家已經過去十多個小時，商陸第一次露出真心的笑容。
“謝謝你，阿文，我們也很高興認識你們。”
阿文走了，店裏便只剩商陸和周阿姨。卷簾門一拉，外面的喧囂被隔離在外，凸顯出店內的安靜。商陸頹然地坐在前廳的凳子上，周阿姨倒了一杯熱水放到他身邊。
“謝謝。”
“陸陸，接著早上沒說完的說吧。羽振他爸爸現在不允許他出家門？”
“是啊。”這兩個字被商陸說得不知是話語還是嘆息，尾音拖得長長的。
“他上車之後還給我發消息，說不管回去以後發生什麽，結束之後都會立刻趕回來，不論多晚。其實從他坐上車的那一刻起，我就猜想事情沒有那麽快結束，今天的工作他大概率是趕不上的。當時想著反正今天只有中午營業，那我早點過來把他的活幹完，我們四個人手腳再麻利點兒，也能湊合。”
周阿姨一言不發，坐在商陸對面靜靜聆聽。
“我給他回信息，讓他別多想，店裏的工作我來安排。他說好，還扯了點別的。是洗完澡出來我才看到他的回覆，給他回了信息，一下沒留神就睡著了。可心裏有事我就睡不踏實，半夜兩三點就醒了，發現他一個字也沒回。當時還以為他還在和他爸爸談著事，不好打擾，就什麽也沒發。結果早上六點我又驚醒，他那邊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如果是你的信息，羽振不可能不回的。”
“對。”商陸點頭，“但那時我看到了五點一刻左右，他大哥發來的信息。”
商陸用指紋解鎖屏幕，點開和張羽翔的對話框，又看了一遍上面那幾段令他瞬間如墜冰窟的話：
“羽振被爸爸要求關禁閉思過，短期之內不能與你聯系，他說讓你別擔心，他沒事，還說讓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還有，他拜托我給你找的廚師今天一早就會去你店裏，聯系方式你加一下。”
“商陸，如果你醒來以後看到這條信息，不要急，不要慌。羽振再怎麽樣也是爸爸的兒子，老頭子氣頭過去就沒事了。再說他是我弟弟，我也定會護他周全。請你務必好好照顧自己！不要讓我這個傻弟弟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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