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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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小六……商陸?商陸……?”

張羽振一臉擔心地喚著商陸的名字,可對方沒有反應。這令他著急,令他心焦,卻無可奈何。

張羽振註視著商陸透露著迷茫的雙眼,過了一會兒才終於看到他的眼神在緩慢地聚焦,可那顆懸著的心卻分毫沒有放下。

他剛才說的那句話是:

“是我大哥,張羽翔。”

結合張羽振接電話之時和之後的種種表現,商陸知道,電話內容絕對算不上什麽好事。

沈默在兩人之間盤旋,好一會兒,商陸輕輕嘆了口氣,沈聲問道:“你大哥說了什麽?”

“他說,我嫂子和趙嘉宜小紅本賬號互相關註了,今天她無意間翻到了趙嘉宜之前發的那碗豬腳飯圖片的評論區,看到有人發了我們店的照片。”

停頓幾秒,張羽振用越來越低的聲音說道:“照片裏有我,而且正幹著活呢,想賴都賴不掉。”

他們早就知道,店鋪能在小紅本上有高人氣,還有那麽多自來水,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是顧客們在評論區口口相傳,說這家店裏的工作人員都長得十分好看。周阿姨和玲玲負責前廳,兩位大美女和小美女是最直觀的門面,三個男生負責後廚的體力活,一般很少出來,但只要稍稍露面,視線便會迅速聚集到他們身上,甚至有些人就是特意來看能不能偶遇他們的。

尤其是張羽振,他是所有人裏最最亮眼的那一個。

他也不記得那張照片上的什麽時候,反正只是出來丟個垃圾,身上的大圍兜都沒脫,就被某位顧客拍了下來,發到美食+探店博主趙嘉宜的小紅本評論區裏,配文:“我今天去這家店買豬腳飯了,這是老板嗎?好帥啊啊啊啊啊啊!這種顏值,吊打內什麽,帥哥餐廳好吧!天啊!還吃什麽豬腳飯!看他這個大帥哥就看飽了!”

雖然只被拍到側臉,加上在走動的關系,人像看著有些虛影,但完全不妨礙熟悉的人一眼認出這就是張羽振本尊。沒辦法,他的外表實在是太顯眼了。

“你嫂子把照片給我看了。我們去問嘉宜,她的反應很有意思,看樣子早就知道這件事情,只是一直沒說。羽振,哥哥不是要罵你,但是你在做什麽,出於什麽原因,怎麽不提前跟哥哥說一聲呢?”

張羽振腦子裏回想起哥哥的這段話,輕輕咬住了下唇。

“那……之後呢?”商陸問。

“我哥之前就知道我喜歡你好久。然後從你開店,到我辭職來這裏幹活,到我們簽合同,包括……同居,我全告訴他了。”

“嗯,他還有說什麽別的嗎?”

“他說……”張羽振一邊觀察商陸的反應一邊小心翼翼地答,“小六子,我哥說……想見我倆一面,就明晚。”

商陸沒作聲。

為了緩和氣氛,張羽振用故作輕松的語氣說:“嗐,小六子,別把這當回事兒!我們一沒偷,二沒搶,老實本分地賺錢,不虧心!你放心吧,大哥他不會為難我們的,從小到大他一直都很照顧我,就像你大哥對你一樣。”說著,還一把握住商陸的雙手,像是要通過肢體接觸加深自己剛才那番話的可信度。

“你大哥會來店裏嗎?”商陸沒有直接回應這段慷慨陳詞,而是直接問道。

“不不不,在外面見,他會把地址發給我,我們明天下班了一起過去就行。”張羽振回答時的目光過分真摯,以至於商陸都要以為他是在討好自己。

他定定地看了看張羽振,看得那人本就不安的內心有些發毛,才輕聲開口說:“不然明天休息一天吧,晚上早點去見你哥,別讓他等太晚。一會兒我在群裏通知一下大家明天放一天假。我也累了,想睡個懶覺。”說完,他的手掌在張羽振的肩側拍了一下。

就是這一個動作,幾乎要讓張羽振瞬間破防。這只是一個男生之間常有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動作,兩人之間不知曾經這樣互相拍過多少次,有提醒,有鼓勵,有安慰。然而現今的情況之下,這一次的含義又是什麽呢?

在商陸轉身的那一瞬,張羽振伸手拉住對方的手腕,沒怎麽用力便將人帶進了自己懷裏。他順勢攬住商陸的腰,另一只手按在他的後腦勺上,一低頭,便吻住了那人的嘴唇。

最開始他怕商陸會掙。對於與自己親吻這件事情,商陸始終還是有些害羞和放不開,所以每次多少都會閃躲。於是這一次,張羽振故意吻得用力,半含半咬住那柔軟的唇瓣,以此固住他。

但很快張羽振便意識到,懷裏這人一丁點抗拒的意思都沒有。他乖順又配合地仰起頭迎合自己的親吻,柔滑的雙唇在自己唇上反覆輾轉。心生奇怪的張羽振半睜雙眼,註意到商陸不知是垂眸還是閉上了眼睛,總之看上去居然還挺投入。

這個吻並沒有持續深入,畢竟因為地點不對,親了一會兒兩人便分開了。他們的表情沒有異色,甚至臉色都沒變,平靜得如同什麽都沒發生。只有輕微的喘息和瑩潤紅艷的雙唇能作為他們接吻過的證據。

他們如往常那般鎖好店門,開車回家。今天發生了這麽多事,一路上兩人一個字都沒說,安靜得反常。進了家門,大寶一如既往地蹲坐在門口,歪頭朝著爸爸們微笑,等著被套上牽引繩下樓散步去。

商陸脫掉鞋,蹲下身抱住大寶,雙手輕輕在他的後背上撫摸,說道:“對不起,大寶,今天爸爸有事,明天一早再帶你下去玩,好嗎?”

大寶聽得懂他的話,瞬間就失望地低下頭,耳朵也耷拉下去。商陸抱歉地看著它,重覆了一遍:“大寶,爸爸答應你明早一定,但是現在真的不行。”

脫了鞋站在一旁的張羽振聽得一頭問號,都九點多了,商陸這是要去哪?要去幹啥?如果他是心情不好,或者累了,自己完全可以一個人帶大寶下去放風啊。

好在大寶是個懂事的孩子,也因為商陸對它從來說話算話,於是它決定答應爸爸,乖乖回到自己窩裏臥下,只是眼睛還盯著兩人的方向。

然後,張羽振看到商陸一把扯下外套,蓋在大寶的腦袋上,遮住它的視線,面無表情地朝自己走來。

“呃,要不我——”

他想說,要不我帶下去遛吧,你先休息。

然而,突如其來的親吻如呼嘯而過的暴風般令人措手不及。

兩人的角色與剛才在後廚對調——商陸一把抱住張羽振的腦袋,一言不發湊上去就開始啃。他的舌尖快速地撬開對方整齊潔白的貝齒,不容拒絕地長驅直入,霸道地勾住那柔軟的舌頭便開始吮吸。

明明是對方的身形更加高大,商陸卻成為更強勢的那一方。他仰著頭,將張羽振的頭按向自己,手背上淺淺凸起的青筋昭示著他不容對方拒絕的決心。

張羽振本就永遠不會拒絕商陸。

即使理智還沒搞清楚狀況,身體卻早已先行——他一手箍著商陸的腰,一手在他的後脖頸上用力撫摸,後腦勺的頭發都被他揉亂。這時,商陸驀然松開手,保持著接吻的姿勢去扒對方的外套。張羽振心領神會,自覺把外套脫下,隨意地丟到地板上。

他們像溺水的人抓著浮木那般抱緊對方,像是要將彼此嵌進自己的身體。他們一邊接著吻,一邊跌跌撞撞進了主臥,雙雙倒在那柔軟舒適的大床上。

重心不穩往下倒的這幾秒內,張羽振意識到商陸在暗暗發力,但他並沒有去對抗那力量,反而盡力地放松自己。

因為張羽振真的很好奇商陸今天究竟打算做什麽。

於是他任由自己仰面倒在床上。他的身體感受到對方在調整姿勢,待到重心基本穩定之後,那人便離開了自己的嘴唇。

在唇舌被緊緊吸附的感覺消失的那一瞬間,張羽振的內心湧起巨大的空虛和不滿,他條件反射地微擡上身望過去,直接倒抽一口涼氣——

商陸的膝蓋左右分開跪在張羽振的腰側,他反手脫掉上衣,露出依稀可見的腹肌和人魚線。由於剛才吻得太投入,此時他的胸膛正劇烈地起伏著。

再往上看,那畫面更是令張羽振的理智幾乎崩潰——商陸的眼睛裏汪起一條水線,嘴唇也已然輕微紅腫,在剛才那番陣唇齒糾纏的浸潤下,看著像飽滿多汁的水蜜桃一樣可口。

張羽振來不及仔細思考,本能驅使下他單手扯下身上的T恤,讓它無聲落在床邊地板上。

今夜和以往任何一夜,任何一刻都完全不同。好奇,疑惑,期待,急切,種種說得清的、說不清的情緒全數堵在張羽振的胸口,他覺得心臟幾乎都要被擠壓到爆開。

二人重新開始接吻,滾燙的胸膛緊緊相貼,這種從未體會過的感受令張羽振的大腦一片空白,除了一雙修長漂亮,骨節分明,能看出明顯青筋的,富有男人味的手。

不知過了多久,商陸終於願意放過這不由自主的可憐人兒。他離開張羽振的嘴唇,卻在下一秒將耳朵貼近過去,讓那被失重和缺氧雙重折磨下的哀鳴直接灌註進來,洶湧而澎湃。

被潮水沖上岸的張羽振好不容易才逐漸找回五感,他持續著大口喘息,偏過頭去看,商陸的腦袋埋在自己的頸窩裏,半邊身子滑落到了床墊上。

張羽振嘴唇微動,想說些什麽,話到嘴邊又消失,於是他將視線回正落到天花板上,閉上了雙眼。

不知從最開始到現在總共過了多久,張羽振早已大汗淋漓,感覺被商陸貼著的那側脖頸也一片濕漉漉的,想必老婆也和自己一樣,出了不少汗吧。

“你怎麽了?”

張羽振倏然開口問道,幾乎是同一時間,他的雙眼睜開,裏面雖然還殘留著消耗過後的疲累,可看著卻比平時更加清明。

商陸沒有回答他。

張羽振倒是不著急,側過頭去緩慢地親吻著他的耳廓,他知道商陸今夜如此主動,必是有他的理由,只是一時半會不知該如何開口。

“沒關系,你可以等會兒再告訴我。”

他一邊說,一邊用鼻尖輕蹭商陸的耳側、鬢發,細嗅那讓自己心安的熟悉氣味。

好神奇啊……這就是事後溫存嗎?

“小六子,你是不是害羞才不敢說話的啊?明明丟臉的是我誒……”由於難為情,張羽振越說聲音越低,和他平日裏“語言上的巨人”人設相差甚遠。

“你呀,真是個壞家夥。把我‘玩弄’了,自己卻躲起來一言不發,哼~~”

說著,張羽振調皮地伸手從反方向去撈起商陸的腦袋,這時他才真正看清楚商陸的表情——近在眼前的是一張淚流滿面的臉。

甜蜜羞澀的笑容頓時僵在臉上,和對面的悲傷面容形成強烈對比。

剛剛才被極致熱度烘烤過的身體極速降溫,張羽振凍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他一個鯉魚打挺坐起身,手忙腳亂但小心翼翼地給商陸好好翻身過來平躺好,然而在這個過程裏,商陸的眼淚一直沒有停止從眼眶中溢出。

張羽振不知所措地坐在商陸的身旁,心中滿是疑問。他是怎麽做到這樣悲傷地哭泣,卻又不發出一丁點聲音的?以至於自己還以為頸側裏蹭到的是他的汗水。

想到這裏,張羽振懊悔剛才自己只顧著沈浮,沒有早一點發現商陸的眼淚。他心疼地捧住商陸的面頰,一下一下,輕輕吻去從他眼角滑落的淚珠。

張羽振本以為這樣可以安慰到商陸,卻沒想到這樣讓人哭得更加厲害。雖不至於嚎啕大哭,可那哭聲不再被壓抑,清晰地傳到了張羽振的耳朵裏。

“張羽振啊……”

“我在呢,我在。”張羽振一邊回應那被淚水模糊的呼喚,一邊與商陸額頭相抵。

他感覺到脖子被伸手摟住,耳邊被灼熱的呼吸噴灑著。然後,一個聲線微顫但語氣堅定的聲音傳來:

“張羽振……我好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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