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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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雖然先前說的是一周，但由於商陸提前做好了準備，所以在第四天，新鹵水便正式上崗了。
他最開始花了一整天的時間用新鹵水燜出一鍋豬腳，這次不僅往裏丟了雞蛋，三角豆泡這些固定搭配，在阿文的強烈要求下，還丟下了他自告奮勇到隔壁超市買的鴨貨。
在準備出鍋的時候，商陸心裏十分忐忑，不確定店裏商業設備鹵出來的效果和家庭小竈是否一樣，但……
這一鍋試驗品作為那天的工作晚餐，被店內全員一掃而空。
張羽振覺得自己之前的想法，比如先前的豬腳在口感上已經達到天花板啦，沒有提升空間啦，類似這種，還是太年輕了。
新出的這一鍋，從色澤、口感，到香味，全面突破先前的天花板，如同它們順利絲滑地突破口腔內部屏障直達味蕾深處一樣——
鹵制了兩個小時之後，燉鍋蓋子剛一打開，一股濃濃的肉香混合著醬香味撲鼻而來，把肚子裏沈睡的饞蟲全部驚醒，光是聞著這味道都感覺要飽了。
商陸用大勺撈出一顆色澤紅潤的豬腳，配方改良之後，香味聞著比之前更加濃郁，帶著一股淡淡的冰糖香。吃進嘴裏，豬腳表面那層豬皮爽滑可口，下層連著的肥肉肥而不膩，襯著再往下的主角——瘦肉口感滑嫩，多咀嚼幾口，竟能品出些燒烤之後的肉味。
那天所有人最後悔的一件事，便是沒有多丟幾顆豬腳下去。好在為了確保出品豬腳品質的穩定性，商陸決定再多試試，於是接下來大家又美美飽餐了兩天。直到第四天，用新鹵水鹵出的豬腳便正式上市了。
而與此同時出現的，還有距離他們五十米不到，一家新開的豬腳飯店鋪。這家店從名字到招牌，幾乎是照著商陸的店抄的，就連外賣平臺上的店鋪簡介都大差不差。
結合前幾日發生的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是怎麽回事，只是他們沒有證據，也沒有時間去一探究竟——自從口味升級之後，無論是線上還是線下，店裏的生意比起之前更加火爆。加上不少微博和小紅本的“自來水”，店裏竟逐漸成為網紅打卡店般的存在，每天窗口前都大排長龍，平臺上的顧客反饋好評如潮。
持續一段時間之後，店裏的營業額穩定在比之前翻了0.5倍左右。對於一家小店來說，已經是十分了不起的成績了。反觀那家走歪門邪道的“克隆”店，總是門庭冷清，即使後期狠心打起了價格戰，APP上每日單量始終只有稀稀拉拉十幾單而已。
趙小文一邊啃著豬腳一邊好奇地問：“陸哥，他們連渣都不剩，把鹵水全帶走了，就這都燉不出一鍋好吃的豬腳嘛！”
“那菜市場裏的菜還都一樣呢，我們能和五星大廚做出一樣的口味嗎？”張羽振反問道。
“emmmmm……”阿文想想，好像是這麽個理。
配方+火候的把握，才是商陸能獲得成功的不二法門，缺一不可。即使讓一個對火候的掌握爐火純青的老師傅來操作，沒有那鍋獨特的鹵水，或者說不像商陸那樣了解那鍋鹵水的特性，技巧也毫無用處。
而目前在用的新鹵水，他們會在每天下班收進冷藏櫃之後，再上三把鐵索，如此防盜，雖然老土但有用。
這一場風波便以“克隆”店的倒閉為終結，店裏平穩度過這場不大不小的危機，一切都逐漸穩定。與此同時，二哈也在寵物醫院調養好了身體，被張羽振和商陸接回了家。
開車去接二哈的那天，它激動得連牽引繩都沒法穿，一個勁地原地蹦跶，要往門外沖。身材嬌小的護士姐姐根本hold不住，張羽振和商陸兩個人協力才順利給它套上繩子，初冬的天氣兩人楞是出了一身熱汗。走的時候，二哈開心地和醫院裏的修貓修勾小夥伴、醫生護士告別，還給天天風裏雨裏辛苦遛它的護士姐姐舔了一臉口水。
進家門時，它還是那副興奮又好奇的模樣，撒開丫子就要往客廳裏沖，任憑張羽振一直“停停停！”地喊，也根本叫不住它。
“過來！”商陸一把揪住二哈的後頸皮，“坐！”
出乎意料的是，二哈立馬蹲坐在地，接著任由商陸給它擦洗腳腳，整個過程不吵不鬧，還會自己擡腿，十分配合。
“去吧。”洗好之後，商陸給它卸下牽引繩，跟著它在家裏到處走走。這一幕看得張羽振目瞪狗呆，這世界上居然出現了另一只對老婆的話言聽計從的大狗子？
家裏早就準備好了它的狗窩，糧碗水碗等等一切日常用品，二哈一個一個去嗅。商陸累了，坐到沙發上，它便走過來臥在商陸的腳邊，乖順地搖著尾巴。
張羽振一伸手，二哈便擡起頭示意要摸腦門，於是他蹲在它的身旁從腦袋順著脊梁骨摸下去，接著撫了撫二哈身側那塊兩個巴掌大的光禿禿的皮膚。
醫生說這一塊的皮膚組織是永久性不可逆轉的損傷，不可能再和之前那樣正常長毛，最多只能冒出些稀疏短小的毛發，於是這一塊便像缺失的拼圖，空掉一塊。
在張羽振的手觸碰這裏時，二哈肉眼可見地變得有些緊張，身體動了動，不安地舔了舔鼻子。但它甚至沒有叫一聲，只轉頭看向這個已經熟悉的男人，對他吐著舌頭。
見此場景，商陸和張羽振對視一眼，百感交集。萬物有靈，即使受到過深深的傷害，二哈還是願意相信人類。它大概是清楚的，從遇到黎叔和小朋友的那一刻起，到接受寵物醫院的醫護治療，再到和他們一起回家，這一路上遇到的都是善良的好人。
特別是現在，它有家了，以後再也不用風餐露宿，擔驚受怕，還有兩個爸爸保護它。
“我們給它取個名字吧。”商陸rua了把二哈的下巴。
張羽振點頭應了聲，“你來吧。”
二哈吐著舌頭喘著氣，視線在兩個爸爸臉上來回，像是在期待自己的新身份。
“要麽就叫小羽吧。”話音未落，商陸“撲哧”笑出聲，“你倆看著真挺像。”
“………………”
二哈沒啥反應，依然是那副乖巧的模樣。而張羽振卻截然相反，原本蹲著的他向後一倒，一屁股坐在地上：“你只能叫我小羽！不能這麽叫其他人……狗也不行！貓也不行！”
對商陸這個取名廢來說，這個任務著實難倒了他。他為難地瞇起眼睛，45度仰起頭思考許久。
“那……要麽就叫它大寶吧……”
這話一出，兩個人同時沈默了。
“取個普通點的名字，好養活，哈哈……哈哈哈……”商陸幹笑著給自己挽尊。
倒是二哈，像能聽懂一樣，表情瞬間被點亮，嘴角肉眼可見地上揚，開心地“汪”了一聲。
“小子，你能聽懂嗎？”張羽振驚訝地摸摸它的腦袋。
二哈又“汪”了一聲。
於是，二哈從此有了正式名字，就叫大寶。
其實二人最開始和大寶相處，心裏還是有些沒底，因為哈士奇“拆家”的“美名”實在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暫且不說張羽振家的軟硬裝都是實打實的貴價物，就算不考慮錢，萬一哪天真把沙發給掏了，收拾起來也是不小的麻煩。
可是相處下來，兩位老父親發現大寶十分懂事。白天他們出去上班不在家，從監控裏看，大寶就自己乖乖在家裏睡覺，玩玩具。等晚上八點半左右兩人回來，大門一開，大寶必定坐在門口搖著尾巴迎接他們，然後再一起下樓去散步。
越來越像三口之家了。
張羽振對現在的生活非常滿意。雖然每天都要早起，但工作內容主要是體力上的勞累，並不需要像之前那樣，動太多腦子。而且他終於實現了年少時的心願——每天都能和心愛的商陸貼貼。
下班回家能一起遛遛狗，洗漱之後能粘著過過二人世界，這已經超乎了張羽振之前的想象。除了沒有“名分”這一點，他心裏還是有些介意，但人生哪能事事完美，張羽振默默等待著契機的出現。
沒想到，契機還沒來，某個不被他待見的家夥倒是先到一步。
他們和王旭陽簽訂食材供貨合約已有大半年，在這段時間裏，商陸確實只與王旭陽進行工作上的往來，並且由於供貨品質一向穩定，而商陸結款也十分利索，兩人之間並不需要太多的交流。
然而每次就是微信上那短短幾行字，基本都是工作，或者適逢節日的問候，張羽振都要拿著商陸的手機左看右看。
“他給你發這個表情包什麽意思啊，一把年紀，還好意思跟人賣萌。”張羽振一個白眼翻到天上。
“……”商陸無語，“人家跟我們差不多大，說什麽‘一把年紀’呢。”
“小六子，你！”狗子一聽就來氣，他即生氣又委屈地瞪著老婆，“你居然替他說話！為了他來反懟我！嗚嗚嗚……”
商陸心裏懶得理他，又看不得張羽振漂亮的五官委屈地皺在一起，於是趕緊過去哄他：“我的手機都隨便你看了，別說和他，你看出我和誰真的有怎麽樣嗎？”
那倒沒有。
“你不準——”
商陸搶先用食指抵在張羽振的嘴唇上，“別說什麽不準再和他聯系，張羽振，買不到豬蹄，我就先把你的蹄子燉了！”
這樣的對話重覆過好幾次，每次都是商陸半哄半嚇，張羽振才不情不願地消停。完了還要各種親親摸摸狠狠占一把便宜才罷休，甚至有那麽一兩次，兩個人差點擦槍走火，急得商陸趕緊將張羽振推回他的房間，再將自己的房門反鎖，接下來兩人分房睡了好幾天。獨守空房的滋味可不好受，後面張羽振就會稍微收斂一點。
然而今天，王旭陽要來店裏了。
其實他之前已經提過好幾次，說要好好拜訪拜訪客戶。的確，隨著店裏需求增大，商陸在他那邊的訂貨量比起簽合同時還要翻番，也算是一個穩定的客戶了。
礙於張羽振的反應，商陸前幾次還能以店裏忙為由婉拒，可這一次，王旭陽明說了過兩天要從鎮裏來到A市開會，商陸只好勉為其難地答應，屬實是“先斬後奏”了。
他知道來這樣一出，張羽振絕不會輕易放過他，可是維護和供貨商的關系也是搞事業的重要一環，狗子那邊……嗐！只能先想辦法穩住了！
“那個……”商陸直接把聊天記錄給張羽振看，作為實在說不出口的自己，對他種形式另一的通知。
“好啊。”
商陸不自覺地睜大雙眼，沒想到張羽振不哭不鬧，居然如此坦然地接受了這件事情。
“那到時候下班讓阿姨他們先回吧，我們在店裏等他來。噢，店裏的飯給他留一份吧，別的不說，來了我們這裏，飯還是能請他吃飽的。”
張羽振的回答大方又合理，給商陸聽得一楞一楞的。到了那天，阿文十分有眼力見地打了一份豪華全套豬腳飯套餐，至少是平時三倍的肉量。雖然他完全不了解其中的糾葛，但知道這是一位十分重要的來客。
“哥，飯我放在蒸飯箱裏保溫，一會兒如果不夠熱，你拿出來到微波爐加熱一下就行！”
“好的，謝謝你們，明天見！”
商陸招招手，送走了周阿姨阿文和玲玲，現在，店裏只剩他和張羽振兩個人了。
“……”
商陸試圖找點話題來打破目前這尷尬的氣氛，不過張羽振從其他人離開起，就一個人鉆進衛生間，一直沒有出來。
這樣也好，商陸想著，省得在等待王旭陽到來的這段時間裏，兩個人大眼瞪小眼。
他坐在前廳的椅子上回覆今日的顧客留言，過了一會兒，有人推開了門。
“商陸。”王旭陽笑著進來，伸出右手，“好久不見了！”
“好久不見，王總！”商陸換上商業微笑，和王旭陽用力握手。
“你看，我之前說了什麽來著？”王旭陽佯裝責怪，皺起眉頭，“說了叫我旭陽就好。”
商陸帶著歉意地笑笑作為回答，心裏想的卻是“家有惡犬，被他聽到叫得這麽親近，對我不好……”於是他立刻調轉話題，“吃飯了嗎？給你留了份飯，你一定要好好嘗嘗我們店的招牌！”說著便要去取飯。
這時，衛生間的門打開，裏面的人走出來的那一刻，商陸和王旭陽同時楞住了。
有人在皇宮辦秀場，有人在海灘辦秀場，還有人在大街辦秀場。
張羽振可不一樣，他在後廚搭建起了一個專屬於自己的T臺。
說真的，商陸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見過他打扮得如此華麗。一是他們的工作環境和工作內容決定了衣著必須便利，二是兩人基本天天待在店裏，近一年沒有出去social，不需要再去花心思捯飭自己，散發魅力。
商陸甚至不知道張羽振什麽時候還買了這樣一套衣服，連配飾都搭好了。白底靛色噴繪圖案的牛仔褲和牛仔夾克將他膚白腿長的優勢全數凸顯，從脖子上掛著的項鏈上那兩個字母來看，這一身應該都來自於這個品牌。
只是，光換衣服肯定要不了這麽久，所以很明顯，他的大部分時間都花在整理發型上了。真正的帥哥只要把頭發吹幹就能出門，比如過去每一天的張羽振。然而今天，對於十級警報拉響的他來說，好的發型就像能加持魔法攻擊力的裝備，即使店裏沒有家裏的條件，好好抓一抓也能像點樣子。
張羽振一出來就和王旭陽打了個照面，他邁著大步走過來，兩人熱情地握手，就像是許久不見的老友那般親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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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先前說的是一周，但由於商陸提前做好了準備，所以在第四天，新鹵水便正式上崗了。
他最開始花了一整天的時間用新鹵水燜出一鍋豬腳，這次不僅往裏丟了雞蛋，三角豆泡這些固定搭配，在阿文的強烈要求下，還丟下了他自告奮勇到隔壁超市買的鴨貨。
在準備出鍋的時候，商陸心裏十分忐忑，不確定店裏商業設備鹵出來的效果和家庭小竈是否一樣，但……
這一鍋試驗品作為那天的工作晚餐，被店內全員一掃而空。
張羽振覺得自己之前的想法，比如先前的豬腳在口感上已經達到天花板啦，沒有提升空間啦，類似這種，還是太年輕了。
新出的這一鍋，從色澤、口感，到香味，全面突破先前的天花板，如同它們順利絲滑地突破口腔內部屏障直達味蕾深處一樣——
鹵制了兩個小時之後，燉鍋蓋子剛一打開，一股濃濃的肉香混合著醬香味撲鼻而來，把肚子裏沈睡的饞蟲全部驚醒，光是聞著這味道都感覺要飽了。
商陸用大勺撈出一顆色澤紅潤的豬腳，配方改良之後，香味聞著比之前更加濃郁，帶著一股淡淡的冰糖香。吃進嘴裏，豬腳表面那層豬皮爽滑可口，下層連著的肥肉肥而不膩，襯著再往下的主角——瘦肉口感滑嫩，多咀嚼幾口，竟能品出些燒烤之後的肉味。
那天所有人最後悔的一件事，便是沒有多丟幾顆豬腳下去。好在為了確保出品豬腳品質的穩定性，商陸決定再多試試，於是接下來大家又美美飽餐了兩天。直到第四天，用新鹵水鹵出的豬腳便正式上市了。
而與此同時出現的，還有距離他們五十米不到，一家新開的豬腳飯店鋪。這家店從名字到招牌，幾乎是照著商陸的店抄的，就連外賣平臺上的店鋪簡介都大差不差。
結合前幾日發生的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是怎麽回事，只是他們沒有證據，也沒有時間去一探究竟——自從口味升級之後，無論是線上還是線下，店裏的生意比起之前更加火爆。加上不少微博和小紅本的“自來水”，店裏竟逐漸成為網紅打卡店般的存在，每天窗口前都大排長龍，平臺上的顧客反饋好評如潮。
持續一段時間之後，店裏的營業額穩定在比之前翻了0.5倍左右。對於一家小店來說，已經是十分了不起的成績了。反觀那家走歪門邪道的“克隆”店，總是門庭冷清，即使後期狠心打起了價格戰，APP上每日單量始終只有稀稀拉拉十幾單而已。
趙小文一邊啃著豬腳一邊好奇地問：“陸哥，他們連渣都不剩，把鹵水全帶走了，就這都燉不出一鍋好吃的豬腳嘛！”
“那菜市場裏的菜還都一樣呢，我們能和五星大廚做出一樣的口味嗎？”張羽振反問道。
“emmmmm……”阿文想想，好像是這麽個理。
配方+火候的把握，才是商陸能獲得成功的不二法門，缺一不可。即使讓一個對火候的掌握爐火純青的老師傅來操作，沒有那鍋獨特的鹵水，或者說不像商陸那樣了解那鍋鹵水的特性，技巧也毫無用處。
而目前在用的新鹵水，他們會在每天下班收進冷藏櫃之後，再上三把鐵索，如此防盜，雖然老土但有用。
這一場風波便以“克隆”店的倒閉為終結，店裏平穩度過這場不大不小的危機，一切都逐漸穩定。與此同時，二哈也在寵物醫院調養好了身體，被張羽振和商陸接回了家。
開車去接二哈的那天，它激動得連牽引繩都沒法穿，一個勁地原地蹦跶，要往門外沖。身材嬌小的護士姐姐根本hold不住，張羽振和商陸兩個人協力才順利給它套上繩子，初冬的天氣兩人楞是出了一身熱汗。走的時候，二哈開心地和醫院裏的修貓修勾小夥伴、醫生護士告別，還給天天風裏雨裏辛苦遛它的護士姐姐舔了一臉口水。
進家門時，它還是那副興奮又好奇的模樣，撒開丫子就要往客廳裏沖，任憑張羽振一直“停停停！”地喊，也根本叫不住它。
“過來！”商陸一把揪住二哈的後頸皮，“坐！”
出乎意料的是，二哈立馬蹲坐在地，接著任由商陸給它擦洗腳腳，整個過程不吵不鬧，還會自己擡腿，十分配合。
“去吧。”洗好之後，商陸給它卸下牽引繩，跟著它在家裏到處走走。這一幕看得張羽振目瞪狗呆，這世界上居然出現了另一只對老婆的話言聽計從的大狗子？
家裏早就準備好了它的狗窩，糧碗水碗等等一切日常用品，二哈一個一個去嗅。商陸累了，坐到沙發上，它便走過來臥在商陸的腳邊，乖順地搖著尾巴。
張羽振一伸手，二哈便擡起頭示意要摸腦門，於是他蹲在它的身旁從腦袋順著脊梁骨摸下去，接著撫了撫二哈身側那塊兩個巴掌大的光禿禿的皮膚。
醫生說這一塊的皮膚組織是永久性不可逆轉的損傷，不可能再和之前那樣正常長毛，最多只能冒出些稀疏短小的毛發，於是這一塊便像缺失的拼圖，空掉一塊。
在張羽振的手觸碰這裏時，二哈肉眼可見地變得有些緊張，身體動了動，不安地舔了舔鼻子。但它甚至沒有叫一聲，只轉頭看向這個已經熟悉的男人，對他吐著舌頭。
見此場景，商陸和張羽振對視一眼，百感交集。萬物有靈，即使受到過深深的傷害，二哈還是願意相信人類。它大概是清楚的，從遇到黎叔和小朋友的那一刻起，到接受寵物醫院的醫護治療，再到和他們一起回家，這一路上遇到的都是善良的好人。
特別是現在，它有家了，以後再也不用風餐露宿，擔驚受怕，還有兩個爸爸保護它。
“我們給它取個名字吧。”商陸rua了把二哈的下巴。
張羽振點頭應了聲，“你來吧。”
二哈吐著舌頭喘著氣，視線在兩個爸爸臉上來回，像是在期待自己的新身份。
“要麽就叫小羽吧。”話音未落，商陸“撲哧”笑出聲，“你倆看著真挺像。”
“………………”
二哈沒啥反應，依然是那副乖巧的模樣。而張羽振卻截然相反，原本蹲著的他向後一倒，一屁股坐在地上：“你只能叫我小羽！不能這麽叫其他人……狗也不行！貓也不行！”
對商陸這個取名廢來說，這個任務著實難倒了他。他為難地瞇起眼睛，45度仰起頭思考許久。
“那……要麽就叫它大寶吧……”
這話一出，兩個人同時沈默了。
“取個普通點的名字，好養活，哈哈……哈哈哈……”商陸幹笑著給自己挽尊。
倒是二哈，像能聽懂一樣，表情瞬間被點亮，嘴角肉眼可見地上揚，開心地“汪”了一聲。
“小子，你能聽懂嗎？”張羽振驚訝地摸摸它的腦袋。
二哈又“汪”了一聲。
於是，二哈從此有了正式名字，就叫大寶。
其實二人最開始和大寶相處，心裏還是有些沒底，因為哈士奇“拆家”的“美名”實在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暫且不說張羽振家的軟硬裝都是實打實的貴價物，就算不考慮錢，萬一哪天真把沙發給掏了，收拾起來也是不小的麻煩。
可是相處下來，兩位老父親發現大寶十分懂事。白天他們出去上班不在家，從監控裏看，大寶就自己乖乖在家裏睡覺，玩玩具。等晚上八點半左右兩人回來，大門一開，大寶必定坐在門口搖著尾巴迎接他們，然後再一起下樓去散步。
越來越像三口之家了。
張羽振對現在的生活非常滿意。雖然每天都要早起，但工作內容主要是體力上的勞累，並不需要像之前那樣，動太多腦子。而且他終於實現了年少時的心願——每天都能和心愛的商陸貼貼。
下班回家能一起遛遛狗，洗漱之後能粘著過過二人世界，這已經超乎了張羽振之前的想象。除了沒有“名分”這一點，他心裏還是有些介意，但人生哪能事事完美，張羽振默默等待著契機的出現。
沒想到，契機還沒來，某個不被他待見的家夥倒是先到一步。
他們和王旭陽簽訂食材供貨合約已有大半年，在這段時間裏，商陸確實只與王旭陽進行工作上的往來，並且由於供貨品質一向穩定，而商陸結款也十分利索，兩人之間並不需要太多的交流。
然而每次就是微信上那短短幾行字，基本都是工作，或者適逢節日的問候，張羽振都要拿著商陸的手機左看右看。
“他給你發這個表情包什麽意思啊，一把年紀，還好意思跟人賣萌。”張羽振一個白眼翻到天上。
“……”商陸無語，“人家跟我們差不多大，說什麽‘一把年紀’呢。”
“小六子，你！”狗子一聽就來氣，他即生氣又委屈地瞪著老婆，“你居然替他說話！為了他來反懟我！嗚嗚嗚……”
商陸心裏懶得理他，又看不得張羽振漂亮的五官委屈地皺在一起，於是趕緊過去哄他：“我的手機都隨便你看了，別說和他，你看出我和誰真的有怎麽樣嗎？”
那倒沒有。
“你不準——”
商陸搶先用食指抵在張羽振的嘴唇上，“別說什麽不準再和他聯系，張羽振，買不到豬蹄，我就先把你的蹄子燉了！”
這樣的對話重覆過好幾次，每次都是商陸半哄半嚇，張羽振才不情不願地消停。完了還要各種親親摸摸狠狠占一把便宜才罷休，甚至有那麽一兩次，兩個人差點擦槍走火，急得商陸趕緊將張羽振推回他的房間，再將自己的房門反鎖，接下來兩人分房睡了好幾天。獨守空房的滋味可不好受，後面張羽振就會稍微收斂一點。
然而今天，王旭陽要來店裏了。
其實他之前已經提過好幾次，說要好好拜訪拜訪客戶。的確，隨著店裏需求增大，商陸在他那邊的訂貨量比起簽合同時還要翻番，也算是一個穩定的客戶了。
礙於張羽振的反應，商陸前幾次還能以店裏忙為由婉拒，可這一次，王旭陽明說了過兩天要從鎮裏來到A市開會，商陸只好勉為其難地答應，屬實是“先斬後奏”了。
他知道來這樣一出，張羽振絕不會輕易放過他，可是維護和供貨商的關系也是搞事業的重要一環，狗子那邊……嗐！只能先想辦法穩住了！
“那個……”商陸直接把聊天記錄給張羽振看，作為實在說不出口的自己，對他種形式另一的通知。
“好啊。”
商陸不自覺地睜大雙眼，沒想到張羽振不哭不鬧，居然如此坦然地接受了這件事情。
“那到時候下班讓阿姨他們先回吧，我們在店裏等他來。噢，店裏的飯給他留一份吧，別的不說，來了我們這裏，飯還是能請他吃飽的。”
張羽振的回答大方又合理，給商陸聽得一楞一楞的。到了那天，阿文十分有眼力見地打了一份豪華全套豬腳飯套餐，至少是平時三倍的肉量。雖然他完全不了解其中的糾葛，但知道這是一位十分重要的來客。
“哥，飯我放在蒸飯箱裏保溫，一會兒如果不夠熱，你拿出來到微波爐加熱一下就行！”
“好的，謝謝你們，明天見！”
商陸招招手，送走了周阿姨阿文和玲玲，現在，店裏只剩他和張羽振兩個人了。
“……”
商陸試圖找點話題來打破目前這尷尬的氣氛，不過張羽振從其他人離開起，就一個人鉆進衛生間，一直沒有出來。
這樣也好，商陸想著，省得在等待王旭陽到來的這段時間裏，兩個人大眼瞪小眼。
他坐在前廳的椅子上回覆今日的顧客留言，過了一會兒，有人推開了門。
“商陸。”王旭陽笑著進來，伸出右手，“好久不見了！”
“好久不見，王總！”商陸換上商業微笑，和王旭陽用力握手。
“你看，我之前說了什麽來著？”王旭陽佯裝責怪，皺起眉頭，“說了叫我旭陽就好。”
商陸帶著歉意地笑笑作為回答，心裏想的卻是“家有惡犬，被他聽到叫得這麽親近，對我不好……”於是他立刻調轉話題，“吃飯了嗎？給你留了份飯，你一定要好好嘗嘗我們店的招牌！”說著便要去取飯。
這時，衛生間的門打開，裏面的人走出來的那一刻，商陸和王旭陽同時楞住了。
有人在皇宮辦秀場，有人在海灘辦秀場，還有人在大街辦秀場。
張羽振可不一樣，他在後廚搭建起了一個專屬於自己的T臺。
說真的，商陸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見過他打扮得如此華麗。一是他們的工作環境和工作內容決定了衣著必須便利，二是兩人基本天天待在店裏，近一年沒有出去social，不需要再去花心思捯飭自己，散發魅力。
商陸甚至不知道張羽振什麽時候還買了這樣一套衣服，連配飾都搭好了。白底靛色噴繪圖案的牛仔褲和牛仔夾克將他膚白腿長的優勢全數凸顯，從脖子上掛著的項鏈上那兩個字母來看，這一身應該都來自於這個品牌。
只是，光換衣服肯定要不了這麽久，所以很明顯，他的大部分時間都花在整理發型上了。真正的帥哥只要把頭發吹幹就能出門，比如過去每一天的張羽振。然而今天，對於十級警報拉響的他來說，好的發型就像能加持魔法攻擊力的裝備，即使店裏沒有家裏的條件，好好抓一抓也能像點樣子。
張羽振一出來就和王旭陽打了個照面，他邁著大步走過來，兩人熱情地握手，就像是許久不見的老友那般親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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