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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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趙嘉宜看著面前這碗熱乎乎的豬腳飯，腦袋裏還有些懵。
她視線一劃，將屋內幾人都看了一圈。阿文站在一旁，帶著點殷勤說道：“漂亮姐姐，這是我們店裏的招牌！你嘗嘗呢~~”
“好，好……”
她怯怯地看了眼周阿姨，對方朝她微笑頷首，於是趙嘉宜這才拿起筷子輕輕夾起一片切好的肉送進嘴裏。
“！”
看到她一下就瞪大了眼睛，阿文激動地問：“是不是很好吃！”
趙嘉宜快速點頭，待到嘴裏的食物完全咽下去，她立馬舉起了大拇指：“太好吃了！我我我，我從沒吃過這麽好吃的豬腳飯！”
坐在她不遠處的商陸聞言笑了，問她：“夠嗎？不夠我再給你加點。”
“夠的夠的！”趙嘉宜比了個OK的手勢，然後又沖碗裏指了指，“這是你做的嗎？”
商陸點了點頭。
也許用“老練”這個詞來形容味道有些不合適，但趙嘉宜就是覺得，這裏的豬腳吃進嘴裏有種醇香厚重感，絲絲入味的香料與醬料本身就像是成熟老練的廚藝大師，懂得如何將食物本身的味道激發出來，同時又與自身屬性進行完美調和，不會喧賓奪主，肉有肉香。
趙嘉宜又夾起一片，對著光仔細觀察。平時她是不吃肥肉的，覺得油，但碗裏這些肥肉竟能用牙扯成一絲一絲的，像瘦肉一樣。雖然相比起來油量還是更多些，但切好的每一片都是肥瘦搭配，咀嚼起來也就不會覺得膩了。
如果不是親眼見到，趙嘉宜只會覺得這一定出自某大廚之手，就是穿著廚師裝，挺著啤酒肚，結實壯碩的中年大叔形象。
實際上……竟是出自眼前這個，和自己一樣，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啊！
趙嘉宜心裏對商陸起了十二分的敬佩，這時，她才想起還沒和人家好好打招呼，趕忙擦擦嘴，把手伸過去：“你好，我叫趙嘉宜，嘉獎的嘉，寶蓋頭的宜。”
“你好，我叫商陸。”
“你叫商陸啊，誒~~好像是味藥材呀！”
聞言，商陸開懷一笑：“很少有人發現這一點，是的呢。”
狗子：我和老婆認識第一年就知道了！口亨！
旁邊的阿文也跟著伸出手，“你好，我叫趙小文，叫我阿文就可以。漂亮姐姐，我們倆是本家呢，嘿嘿~”
“你好呀，阿文。”趙嘉宜只是對著阿文禮貌一笑，就讓阿文覺得天更藍了，草更綠了，店裏的豬腳都更香了！
趙嘉宜打量了商陸一會兒，看得商陸有點疑惑，“怎麽了？”他問，“我臉上……有東西嗎？”
“不不不。”趙嘉宜搖搖頭，“你的膚色好漂亮，是做過美黑嗎？”
商陸不解，“什麽……黑？”
“就是美白的反義詞。”趙嘉宜看商陸的反應明顯是不懂，於是她又擺擺手，“沒什麽，你就當我啥也沒說吧。”直男不懂這些很正常的啦~趙嘉宜心想。
商陸見這個女孩子確實大方爽朗，即便她是張羽振的相親對象，心理上也完全不排斥。
“不過小趙，你怎麽會來這裏？”
坐在一旁一直沒說話的周阿姨問起來了，趙嘉宜這才想起來解釋。原來，今天一早還在睡懶覺的她接到一個快遞小哥的電話，說她買的鹵大鵝到了。迷糊中的她習慣性地回了句：“你放門衛吧。”
結果那小哥立刻高聲反駁：“門衛？你們這裏哪有門衛？搞笑了。”
那不耐煩又嘲諷的語氣令趙嘉宜心生不快，她清醒過來，依然好聲好氣地回答說：“就在小區門口的崗亭。”
“你們一個賣豬腳飯的店哪來的崗亭？”
？？？
接著就是兩人間的掰扯：快遞小哥報出了一個趙嘉宜從未聽說過的地址，但姓名和電話又是她本人沒錯。這小哥一直叨叨：“還好打了這個電話，我是新來的，這邊的人全都不認識，不敢直接放去店裏。出現這種情況，你得自己過來拿！”
無論趙嘉宜怎麽解釋說雖然地址寄錯了，但那東西真的是自己的，願意轉賬過去請他幫忙寄到家裏小區，也願意加點辛苦費。但那小哥咬死了必須要她本人親自去取，車軲轆似的重覆說自己是新來的不認識人，快遞件不敢隨便亂給。
說實話這地方離她家不算近，可一想到，那可是身邊一夥人心心念念的鹵大鵝，也是拯救他們美好品質免於消失的寶物，趙嘉宜隨便洗漱一下便趕緊出門，按著快遞小哥發給她的驛站地址找到了這附近。
接著，就是她認出張羽振的那一幕了。
聽完，大夥一臉“真是巧了”的表情。商陸笑笑，說：“那個驛站我認識，等會兒帶你去吧。我媽媽同時給你和我都寄了包裹，可能就是那時候，站點把信息給搞錯了，不好意思啊。”
“噢~~”趙嘉宜了然，接著說：“沒事啦，小case。如果沒有這一出，我也吃不到這~~麽好吃的豬腳飯，嘿嘿嘿~”
眾人又聊了一會兒，商陸看了眼時間，這鍋豬腳快要鹵好了，便和趙嘉宜打了個招呼說自己要先失陪一會兒。
“好的好的，你先忙！”兩個人客套完，商陸轉身進了後廚。而趙嘉宜熟練地將碗裏食物用筷子調整了一下擺放位置，然後又從好幾個角度拍了照片，看上去她對這套流程已經非常之熟悉。
其實商陸從趙嘉宜出現起就覺得張羽振很奇怪，他雖然看上去沒有什麽反應，但這就是問題所在：自從人家姑娘進了店，這麽大一只狗子居然就一直縮在後廚的角落裏畫圈圈！
他抱膝坐在小板凳上，那個板凳對他來說實在太矮了，坐上去和蹲著沒兩樣。他的腦袋埋進手臂間，不知道的還以為受了多大委屈。
商陸在張羽振的面前蹲下，擡手把他頭上的斜杠和烏雲全部撥掉，聲音低得幾近氣音：“你怎麽啦？”
搖頭。
商陸又笑著問：“你是不是覺得丟人？”
點頭，又迅速搖頭。
“怕她告訴父母？”
瘋狂點頭。
商陸輕輕一笑，伸手在張羽振的腦袋上揉了幾下：“沒事，一會兒我跟她聊聊，別擔心。”
和阿文一起把豬腳起鍋再下進新的之後，商陸便叫上趙嘉宜說要帶她去驛站取件。正好趙嘉宜這會兒飯也吃完了，自己把碗筷洗好，沖商陸甜甜一笑：“走吧！”
兩人來到驛站，當面和那快遞小哥說明情況。驛站老板認得商陸，便讓他們直接把東西帶走了。出來的時候，商陸問她：“趙小姐，我有些事情想跟你聊聊，耽誤你一些時間可以嗎？”
“我知道你想和我說什麽，是張羽振吧？”趙嘉宜一副早就了然於胸的表情。
商陸心想和聰明人講話真是一點也不費勁，她大概也早就看出張羽振在故意躲著她，可她始終什麽都不說不問。
於是，商陸便開始給趙嘉宜解釋，說他們二人是至今都保持聯系的高中同學加老友，機緣巧合下一起合夥開店。出於一些個人原因張羽振並沒有把這件事情告訴任何家人朋友，但他此刻也不好擅自透露。不論如何，希望趙嘉宜能幫個忙，替張羽振保守這個秘密。
“理解。”趙嘉宜回答說：“你和他的意思我都懂，就算你不找我聊，我也不會跟任何人提。話說過年吃飯那會兒，他還跟我們說還在公司裏上班呢。”
一提到相親這個事情，商陸的臉色有些細微的變化，立刻就被敏感的趙嘉宜迅速捕捉。可她當時並沒有往深了想，只當是自己看錯了。
兩人互加了微信，趙嘉宜說這樣方便以後直接和商陸聯系“訂貨”，商陸抱歉地笑笑：“我媽媽身體不是很好，恐怕不能太勞累，做不了太多。”
“啊……”趙嘉宜肉眼可見的失望，不過還是表示理解，“當然是阿姨的身體要緊，以後看她的安排吧。”
兩人一路聊天一路走，商陸把趙嘉宜送到路邊等網約車。趙嘉宜問他：“你們店鋪有賬號嗎？”
“什麽賬號？”商陸思考一會兒：“米團？我們在米團和吃了麽都開了線上店鋪。”
“不是這個！”趙嘉宜驚訝地說：“你們開店難道都沒有自媒體賬號？比如微博，小紅本，這一類的。”
微博商陸是知道的，這小紅本是個啥？商陸一臉困惑，“嗯……不好意思啊，我不太玩社交媒體。”
聽了他的回答，趙嘉宜先是十分詫異，接著站定身體，滿臉正色道：“商陸，現在哪怕是開線下店，線上的流量也很重要。酒香也怕巷子深，你們店裏的豬腳飯口味是很好，但目前只能靠附近的熟客口口相傳。你也清楚，餐飲市場的競爭太激烈，能不能占據更大的市場份額是關鍵。如果發到線上，看到的人絕對會遠遠超過‘可送達範圍’這個小圈子。”
“可是趙小姐，目前我們店裏的出餐量已經超負荷了，只能設置成限量銷售，不然單憑我們幾個根本忙不過來。”商陸面露難色地笑笑，“多掙錢誰不想呢，但顧客多了之後必然也會帶來許多問題，我們才剛創業不到一年，經驗不足，怕到時候一些事情不懂應對。”
“喊我嘉宜吧，商陸，不用這麽客氣。”趙嘉宜搖搖頭，接著說：“我理解你的顧慮，創業確實需要謹慎，你目前的想法我認同。但是流量它並不是洪水猛獸，或者說一般不會從一開始就是。你可以先開通一個賬號，從分享日常做起，就當把一個，嗯……雞蛋鴨蛋鵝蛋或者什麽蛋，慢慢孵化起來，這種感覺。也許未來的某一天，積累起來的這些流量、人氣，都會幫助到你。”
說著說著，車已經來了，商陸把手裏裝著鹵大鵝的袋子遞給趙嘉宜，再幫她拉開車門。坐上車之前，趙嘉宜又說了一句：“商陸，好好考慮一下吧，現在是流量時代，你有這麽好的底牌，不拿來做屬於你自己的IP實在太浪費，也太可惜了。”
商陸回到店裏，經過剛才的休息，大家又開始為晚餐而忙碌了。他看到張羽振雖然頭頂依舊烏雲不散，可幹起活還是很麻利的，應該說，現在確實是越來越熟練了。
直到下班回家，商陸都一直在思考趙嘉宜的建議。但在轉頭看到那個情緒不高的狗子時，重心便迅速轉移到了他身上。
“好啦~”商陸挽了挽張羽振的手臂，“嘉宜已經答應我，不會告訴任何人，你就放，心，吧！”
他特意把後面幾個字加重，還跟著節奏一下一下戳張羽振的肩膀。張羽振眼角餘光掃了商陸一眼，愁眉苦臉地說：“那就好。”
“但你的表情可一點也不好噢。”
張羽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商陸也不急著問，就耐心地看著他，直到他終於將內心的真實想法大聲喊了出來：“我今天穿的也太搓了吧！！”
……他居然在意這個。
“你不是說對人家沒意思麽？”商陸把手一撇，松開了張羽振的手臂。
“不不不不不。”狗子立刻澄清：“這是兩碼事！你想想看，我之前都是個什麽形象？風流倜黨，英俊瀟灑，玉樹臨風……可是有人評價過我是老香港電影裏走出的男主角好吧！”
“你現在也是啊。”商陸頭也不回徑自走向沙發坐下，“你是《食神》。”
不過話說回來，現在的他，圍兜袖套跟長在身上一樣，確實和以前風格完全不一樣，屬於是大資產階級向勞動人民的巨大跨越。
張羽振怕再說下去會繼續給自己挖坑，趕緊狗腿子似的跑過去粘著商陸坐下，嘟起嘴喃喃地說：“她屬於那個圈子的人，在她面前……哎呀，反正就是很尷尬啦……”
聽到這話，商陸不著痕跡地垂了下眼，但這個表情一閃而逝。接著他轉向張羽振，想說點什麽。就在這時，微信的提示音響起了。
商陸打開微信，發現是趙嘉宜發來的信息：幾張截圖，界面看著像是某個社交軟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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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視線一劃，將屋內幾人都看了一圈。阿文站在一旁，帶著點殷勤說道：“漂亮姐姐，這是我們店裏的招牌！你嘗嘗呢~~”
“好，好……”
她怯怯地看了眼周阿姨，對方朝她微笑頷首，於是趙嘉宜這才拿起筷子輕輕夾起一片切好的肉送進嘴裏。
“！”
看到她一下就瞪大了眼睛，阿文激動地問：“是不是很好吃！”
趙嘉宜快速點頭，待到嘴裏的食物完全咽下去，她立馬舉起了大拇指：“太好吃了！我我我，我從沒吃過這麽好吃的豬腳飯！”
坐在她不遠處的商陸聞言笑了，問她：“夠嗎？不夠我再給你加點。”
“夠的夠的！”趙嘉宜比了個OK的手勢，然後又沖碗裏指了指，“這是你做的嗎？”
商陸點了點頭。
也許用“老練”這個詞來形容味道有些不合適，但趙嘉宜就是覺得，這裏的豬腳吃進嘴裏有種醇香厚重感，絲絲入味的香料與醬料本身就像是成熟老練的廚藝大師，懂得如何將食物本身的味道激發出來，同時又與自身屬性進行完美調和，不會喧賓奪主，肉有肉香。
趙嘉宜又夾起一片，對著光仔細觀察。平時她是不吃肥肉的，覺得油，但碗裏這些肥肉竟能用牙扯成一絲一絲的，像瘦肉一樣。雖然相比起來油量還是更多些，但切好的每一片都是肥瘦搭配，咀嚼起來也就不會覺得膩了。
如果不是親眼見到，趙嘉宜只會覺得這一定出自某大廚之手，就是穿著廚師裝，挺著啤酒肚，結實壯碩的中年大叔形象。
實際上……竟是出自眼前這個，和自己一樣，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啊！
趙嘉宜心裏對商陸起了十二分的敬佩，這時，她才想起還沒和人家好好打招呼，趕忙擦擦嘴，把手伸過去：“你好，我叫趙嘉宜，嘉獎的嘉，寶蓋頭的宜。”
“你好，我叫商陸。”
“你叫商陸啊，誒~~好像是味藥材呀！”
聞言，商陸開懷一笑：“很少有人發現這一點，是的呢。”
狗子：我和老婆認識第一年就知道了！口亨！
旁邊的阿文也跟著伸出手，“你好，我叫趙小文，叫我阿文就可以。漂亮姐姐，我們倆是本家呢，嘿嘿~”
“你好呀，阿文。”趙嘉宜只是對著阿文禮貌一笑，就讓阿文覺得天更藍了，草更綠了，店裏的豬腳都更香了！
趙嘉宜打量了商陸一會兒，看得商陸有點疑惑，“怎麽了？”他問，“我臉上……有東西嗎？”
“不不不。”趙嘉宜搖搖頭，“你的膚色好漂亮，是做過美黑嗎？”
商陸不解，“什麽……黑？”
“就是美白的反義詞。”趙嘉宜看商陸的反應明顯是不懂，於是她又擺擺手，“沒什麽，你就當我啥也沒說吧。”直男不懂這些很正常的啦~趙嘉宜心想。
商陸見這個女孩子確實大方爽朗，即便她是張羽振的相親對象，心理上也完全不排斥。
“不過小趙，你怎麽會來這裏？”
坐在一旁一直沒說話的周阿姨問起來了，趙嘉宜這才想起來解釋。原來，今天一早還在睡懶覺的她接到一個快遞小哥的電話，說她買的鹵大鵝到了。迷糊中的她習慣性地回了句：“你放門衛吧。”
結果那小哥立刻高聲反駁：“門衛？你們這裏哪有門衛？搞笑了。”
那不耐煩又嘲諷的語氣令趙嘉宜心生不快，她清醒過來，依然好聲好氣地回答說：“就在小區門口的崗亭。”
“你們一個賣豬腳飯的店哪來的崗亭？”
？？？
接著就是兩人間的掰扯：快遞小哥報出了一個趙嘉宜從未聽說過的地址，但姓名和電話又是她本人沒錯。這小哥一直叨叨：“還好打了這個電話，我是新來的，這邊的人全都不認識，不敢直接放去店裏。出現這種情況，你得自己過來拿！”
無論趙嘉宜怎麽解釋說雖然地址寄錯了，但那東西真的是自己的，願意轉賬過去請他幫忙寄到家裏小區，也願意加點辛苦費。但那小哥咬死了必須要她本人親自去取，車軲轆似的重覆說自己是新來的不認識人，快遞件不敢隨便亂給。
說實話這地方離她家不算近，可一想到，那可是身邊一夥人心心念念的鹵大鵝，也是拯救他們美好品質免於消失的寶物，趙嘉宜隨便洗漱一下便趕緊出門，按著快遞小哥發給她的驛站地址找到了這附近。
接著，就是她認出張羽振的那一幕了。
聽完，大夥一臉“真是巧了”的表情。商陸笑笑，說：“那個驛站我認識，等會兒帶你去吧。我媽媽同時給你和我都寄了包裹，可能就是那時候，站點把信息給搞錯了，不好意思啊。”
“噢~~”趙嘉宜了然，接著說：“沒事啦，小case。如果沒有這一出，我也吃不到這~~麽好吃的豬腳飯，嘿嘿嘿~”
眾人又聊了一會兒，商陸看了眼時間，這鍋豬腳快要鹵好了，便和趙嘉宜打了個招呼說自己要先失陪一會兒。
“好的好的，你先忙！”兩個人客套完，商陸轉身進了後廚。而趙嘉宜熟練地將碗裏食物用筷子調整了一下擺放位置，然後又從好幾個角度拍了照片，看上去她對這套流程已經非常之熟悉。
其實商陸從趙嘉宜出現起就覺得張羽振很奇怪，他雖然看上去沒有什麽反應，但這就是問題所在：自從人家姑娘進了店，這麽大一只狗子居然就一直縮在後廚的角落裏畫圈圈！
他抱膝坐在小板凳上，那個板凳對他來說實在太矮了，坐上去和蹲著沒兩樣。他的腦袋埋進手臂間，不知道的還以為受了多大委屈。
商陸在張羽振的面前蹲下，擡手把他頭上的斜杠和烏雲全部撥掉，聲音低得幾近氣音：“你怎麽啦？”
搖頭。
商陸又笑著問：“你是不是覺得丟人？”
點頭，又迅速搖頭。
“怕她告訴父母？”
瘋狂點頭。
商陸輕輕一笑，伸手在張羽振的腦袋上揉了幾下：“沒事，一會兒我跟她聊聊，別擔心。”
和阿文一起把豬腳起鍋再下進新的之後，商陸便叫上趙嘉宜說要帶她去驛站取件。正好趙嘉宜這會兒飯也吃完了，自己把碗筷洗好，沖商陸甜甜一笑：“走吧！”
兩人來到驛站，當面和那快遞小哥說明情況。驛站老板認得商陸，便讓他們直接把東西帶走了。出來的時候，商陸問她：“趙小姐，我有些事情想跟你聊聊，耽誤你一些時間可以嗎？”
“我知道你想和我說什麽，是張羽振吧？”趙嘉宜一副早就了然於胸的表情。
商陸心想和聰明人講話真是一點也不費勁，她大概也早就看出張羽振在故意躲著她，可她始終什麽都不說不問。
於是，商陸便開始給趙嘉宜解釋，說他們二人是至今都保持聯系的高中同學加老友，機緣巧合下一起合夥開店。出於一些個人原因張羽振並沒有把這件事情告訴任何家人朋友，但他此刻也不好擅自透露。不論如何，希望趙嘉宜能幫個忙，替張羽振保守這個秘密。
“理解。”趙嘉宜回答說：“你和他的意思我都懂，就算你不找我聊，我也不會跟任何人提。話說過年吃飯那會兒，他還跟我們說還在公司裏上班呢。”
一提到相親這個事情，商陸的臉色有些細微的變化，立刻就被敏感的趙嘉宜迅速捕捉。可她當時並沒有往深了想，只當是自己看錯了。
兩人互加了微信，趙嘉宜說這樣方便以後直接和商陸聯系“訂貨”，商陸抱歉地笑笑：“我媽媽身體不是很好，恐怕不能太勞累，做不了太多。”
“啊……”趙嘉宜肉眼可見的失望，不過還是表示理解，“當然是阿姨的身體要緊，以後看她的安排吧。”
兩人一路聊天一路走，商陸把趙嘉宜送到路邊等網約車。趙嘉宜問他：“你們店鋪有賬號嗎？”
“什麽賬號？”商陸思考一會兒：“米團？我們在米團和吃了麽都開了線上店鋪。”
“不是這個！”趙嘉宜驚訝地說：“你們開店難道都沒有自媒體賬號？比如微博，小紅本，這一類的。”
微博商陸是知道的，這小紅本是個啥？商陸一臉困惑，“嗯……不好意思啊，我不太玩社交媒體。”
聽了他的回答，趙嘉宜先是十分詫異，接著站定身體，滿臉正色道：“商陸，現在哪怕是開線下店，線上的流量也很重要。酒香也怕巷子深，你們店裏的豬腳飯口味是很好，但目前只能靠附近的熟客口口相傳。你也清楚，餐飲市場的競爭太激烈，能不能占據更大的市場份額是關鍵。如果發到線上，看到的人絕對會遠遠超過‘可送達範圍’這個小圈子。”
“可是趙小姐，目前我們店裏的出餐量已經超負荷了，只能設置成限量銷售，不然單憑我們幾個根本忙不過來。”商陸面露難色地笑笑，“多掙錢誰不想呢，但顧客多了之後必然也會帶來許多問題，我們才剛創業不到一年，經驗不足，怕到時候一些事情不懂應對。”
“喊我嘉宜吧，商陸，不用這麽客氣。”趙嘉宜搖搖頭，接著說：“我理解你的顧慮，創業確實需要謹慎，你目前的想法我認同。但是流量它並不是洪水猛獸，或者說一般不會從一開始就是。你可以先開通一個賬號，從分享日常做起，就當把一個，嗯……雞蛋鴨蛋鵝蛋或者什麽蛋，慢慢孵化起來，這種感覺。也許未來的某一天，積累起來的這些流量、人氣，都會幫助到你。”
說著說著，車已經來了，商陸把手裏裝著鹵大鵝的袋子遞給趙嘉宜，再幫她拉開車門。坐上車之前，趙嘉宜又說了一句：“商陸，好好考慮一下吧，現在是流量時代，你有這麽好的底牌，不拿來做屬於你自己的IP實在太浪費，也太可惜了。”
商陸回到店裏，經過剛才的休息，大家又開始為晚餐而忙碌了。他看到張羽振雖然頭頂依舊烏雲不散，可幹起活還是很麻利的，應該說，現在確實是越來越熟練了。
直到下班回家，商陸都一直在思考趙嘉宜的建議。但在轉頭看到那個情緒不高的狗子時，重心便迅速轉移到了他身上。
“好啦~”商陸挽了挽張羽振的手臂，“嘉宜已經答應我，不會告訴任何人，你就放，心，吧！”
他特意把後面幾個字加重，還跟著節奏一下一下戳張羽振的肩膀。張羽振眼角餘光掃了商陸一眼，愁眉苦臉地說：“那就好。”
“但你的表情可一點也不好噢。”
張羽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商陸也不急著問，就耐心地看著他，直到他終於將內心的真實想法大聲喊了出來：“我今天穿的也太搓了吧！！”
……他居然在意這個。
“你不是說對人家沒意思麽？”商陸把手一撇，松開了張羽振的手臂。
“不不不不不。”狗子立刻澄清：“這是兩碼事！你想想看，我之前都是個什麽形象？風流倜黨，英俊瀟灑，玉樹臨風……可是有人評價過我是老香港電影裏走出的男主角好吧！”
“你現在也是啊。”商陸頭也不回徑自走向沙發坐下，“你是《食神》。”
不過話說回來，現在的他，圍兜袖套跟長在身上一樣，確實和以前風格完全不一樣，屬於是大資產階級向勞動人民的巨大跨越。
張羽振怕再說下去會繼續給自己挖坑，趕緊狗腿子似的跑過去粘著商陸坐下，嘟起嘴喃喃地說：“她屬於那個圈子的人，在她面前……哎呀，反正就是很尷尬啦……”
聽到這話，商陸不著痕跡地垂了下眼，但這個表情一閃而逝。接著他轉向張羽振，想說點什麽。就在這時，微信的提示音響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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