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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裏不知道被誰給舉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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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裏不知道被誰給舉報了!

最頂端的一張截圖是一碗豬腳飯。商陸認得,這是下午他盛給趙嘉宜的那碗。

她把碗裏的食物擺放得整齊好看,又十分日常自然,沒有商業化的刻意感,圖片上方顯示了ID:嘉宜+1。

她給的配文是:一段神奇的偶遇,讓我發現了這個寶藏店鋪!沒吃過這麽好吃的豬腳飯,簡直神了!奈斯~

看時間應該是她離開之後不久發布的,截至目前已經有好幾十條評論,其中大部分內容都是求地址之類的,也有少數幾條說不愛吃豬腳飯的。

趙嘉宜回覆了最前排一條評論,留下了店名和地址,並說:目前只做外賣噢,在米團和吃了嗎都可以點,老板說了每日限量,想吃要趁早沖!

這一層下面有人回覆:“我吃過我吃過!就在公司附近,點過好多次了,好吃量足。不是廣告噢!同事們也都很喜歡~而且聽說老板還是個帥哥呢!”

又有幾個人回覆這條評論,說:“真可惜~~剛看了一下,離得太遠超出配送範圍,想吃就只能叫跑腿。嗐,太麻煩了!”

“真有那麽好吃嗎?其實我覺得豬腳飯還是要吃熱乎剛出鍋的,如果能堂食坐那兒吃就好了。”

商陸把這些截圖拿給張羽振看,然後問他:“你有什麽想法?”

張羽振沒有立刻回答,他認出了這是近幾年相當火的小紅本APP,不過他跟商陸平時都不玩這些,於是當場下載,搜索嘉宜+1這個ID。

兩人看了一圈下來,發現原來趙嘉宜居然還是個美食探店博主!不少是A市本地店鋪,還有她外出旅游、出差時去往的當地特色店,都在賬號裏留下了她打卡的痕跡。

這樣看來,她下午那些話並不是隨口一說,而是作為半專業人士認真提出的建議。

商陸將趙嘉宜的話原原本本地轉述給張羽振聽,再一次詢問他的看法。

“那就先開賬號吧。”張羽振說,“反正開號又不花錢。”

商陸點點頭,“正有此意。”

然而,等兩人談到要發哪些內容,發布頻率時卻犯了難。他們完全不懂得自媒體平臺如何運營,雖然但是,兩人在某些方面確實完全是鋼鐵直男。思來想去,二人決定先不著急立刻上手,賬號開起來,每天隨緣發試試水,再多看看類似賬號上其他人是怎麽操作的,跟著“偷偷師”。

第二天,商陸在小紅本上註冊了一個賬號,ID就是店名。昨天夜裏本想觀摩學習其他店鋪的運營,結果剛打開第一個就睡著了,即使心裏躍躍欲試,奈何腦袋空空,加上手頭的活根本停不下來,幹脆拍了一張剛裝盒的豬腳飯直接發布,配文:“豬腳飯打卡 DAY1.”

但他還記得在趙嘉宜的賬號裏,不管她去到哪家店,都會定位該店地址,於是他也跟著定位到了自己店裏。

當天下午,趙嘉宜又給他發了條微信,“商陸,小紅本往我首頁推了個賬號,我看著店名和地址都是你們店,是本人嗎?還是別人假冒的?”

“是我註冊的。”商陸回覆道。

“噢噢,那就好。”趙嘉宜回,後面加上個貓貓舉大拇指.jpg表情包,“你很聽得進勸嘛,孺子可教也!”

“謝謝你的建議,嘉宜。有空再來店裏吃飯吧,管飽。”

屏幕這邊的趙嘉宜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想想要在曾經嚴厲而果決,如今松弛和藹的退休老領導的註視之下進食,默默打了個寒戰。

兩人的對話全程在張羽振的監督下進行,他邊看還邊撇嘴吐槽:“什麽時候你倆這麽熟了……”

商陸笑著把手機放回口袋,語氣平淡地回覆他:“正常工作溝通而已。”

聞言,張羽振垂了垂眼,臉上顯露出明顯的不悅。

看他這樣,商陸又起了調戲他的心,一句:“和美女聊天誰不喜歡?我也是個血氣方剛的年輕小夥。”剛到嘴邊,突然想起過年時,也是一句無心的玩笑,卻引起張羽振那般強烈的反應,便臉色驟然一變,笑容倏地消失在臉上。

一旁的周阿姨剛把貨架整理好,轉身便看到兩人各自表情凝重地面對面坐著,輕聲問道:“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嗎?”

店裏三個年輕男生,商陸,張羽振,趙小文,在幾個月的相處裏,早已把周阿姨當作德高望重的長輩對待。她待人接物、言談舉止都十分有一套,有時候上級部門例行檢查,周阿姨都會幫著應對,她話很少,卻時常能四兩撥千斤,不是老江湖沒有這個道行。

同時,她幹活又十分細心麻利,周阿姨的工作簡單但枯燥,每天要削大量土豆,她一般很快就能完成,出餐高峰會幫著打包裝袋,其餘時候,就收拾貨架打掃衛生,是個眼裏有活的人。

雖然三人還是不太明白她為什麽會選擇這裏度過她的退休生活,但周阿姨自己卻樂在其中。

所以現在周阿姨問起來,商陸並不覺得邊界被冒犯,只是他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張羽振和自己現下的情緒。

其實別說周阿姨,就是年紀還小的阿文,都早早就看出兩人關系非同尋常。只不過他們都默契地閉口不提,平時就交流工作和日常。

“沒什麽,阿姨,聊一聊工作上的事情。”商陸露出一個微笑,但眼裏卻沒有笑意。

周阿姨聽了,走到兩人身旁,拍了拍商陸的肩:“有話就說,好好溝通,溝通很重要。”

接著,她去到後廚角落裏休息。前廳就只有商陸和張羽振兩個人了。

因為怕打擾到其他人,商陸重新從褲子口袋裏拿出手機,點開微信,開始給張羽振發送信息:

“我和趙嘉宜真的只是在聊工作,而且是人家給我們提的是有效建議,你不要多想。”

想了想,商陸把最後這句“你不要多想”給刪了,改成:“下次我們一起討論,好嗎?”

發完信息,他便一直盯著張羽振看,而張羽振也意識到商陸是在給自己發微信,點開看過之後,臉上立馬浮現出高興的神色:

“好啊!”他回道。

可是下一秒,他欣喜的表情又如落日般沈了下去,看著有些可憐兮兮的:“小六子,你會不會嫌我煩啊……?”

貓貓問號.gif。

“我自己都覺得,自己跟個小孩似的,反反覆覆,一會兒這樣一會兒那樣,後面還要你來哄。”

商陸看了這條信息,輕笑出聲,快速地打下幾個字:

“你知道就好!!”

狗子自知沒理,但又對這句話感到不忒,於是把手機往桌上一放,不說話了。

兩人知道彼此的開機密碼,甚至張羽振還自行抓著商陸的手指錄入過指紋。所以商陸拇指在張羽振手機屏幕上輕輕一按,屏幕就亮了。

他在兩人的聊天框裏打下:“開玩笑的。張羽振,有事情一定要告訴我,好不好?像今天這樣,不開心了就說出來。”

他把手機舉到張羽振面前,那人餘光掃了一眼,接著臉上就開始泛起紅暈。

商陸又伸手揉了一把張羽振的腦袋,揉的時候心想,這頭發當真是太長了,今天下班得帶他去剪頭發。

下班之後,商陸說了這個提議,張羽振立馬點頭:“最近太忙了一直沒時間,我想把這頭雜毛剪掉很久了!”

之前張羽振的造型都是在他的禦用發型師那兒完成,據說是拿過許多獎項的知名Tony,理一次發大三位數,而且要提前預約。

因為是臨時決定的,預約一定是來不及了,何況現在已經夜裏九點,就是普通理發店也鮮有還在營業的。他們在家附近隨便找了一家,洗完頭之後張羽振給Tony提的唯一要求就是剪短一些。畢竟現在不像以前,他天天店和家裏兩點一線,沒什麽空餘時間跑別處,幹脆剪短一點省得後面時不時就要出來捯飭頭發,麻煩。

商陸坐在旁邊的沙發上等他,一邊還在刷小紅本上美食博主的主頁。過了不知多久,他已經打起哈欠,開始犯困時,有人站在了他面前。

他擡頭一看,“騰”地筆直站起身,眼睛瞪大盯著眼前這人:

原本長到遮眼的劉海早已不見蹤跡,張羽振的發型直接變成了板寸!

說實話,即使是在對外形要求最嚴格的高中時期,他也從沒見過張羽振把頭發剪得如此之短!

一旁的tony走過來,像是對自己的作品十分之滿意:“哎呀帥哥,你這個長相,剃板寸真的太適合,太man了!快給你朋友看看,是不是像那個明星……叫什麽來著?噢!彭於晏!真的好像噢!對了帥哥,你長得這麽帥,該不會……就是哪個明星吧!”

有這張臉,直接剃光頭都好看的,也難怪tony一臉癡迷。但從張羽振始終面無表情的反應來看,商陸也不知道他此刻的真實想法,只得出聲應和了兩聲“辛苦了,謝謝您。”然後一把拉過張羽振,“回去吧,我已經結過賬了。”

到家以後,張羽振依舊一言不發,商陸看著心裏有些發毛:“那個……”

他一出聲,狗子便立刻轉過頭,這時商陸才看清楚,那張線條清晰的臉上掛上了兩根面條淚。

“小六子!!嗚嗚嗚嗚嗚~~~~~”張羽振撲到商陸身上,撞得人一個趔趄。

“怎怎怎……怎麽了?”商陸的下半張臉幾乎埋進了張羽振的臂膀,聲音聽著有些悶悶的。

“我只是……我只是!低頭玩了個手機!怎麽一擡頭,我就禿了!!”張羽振一邊說還抱著商陸一邊搖,這話把商陸給逗樂了,“你變禿了,可也變強了呀!”

於是狗子的哭聲更大了,他就著這個抱住的動作把商陸帶到沙發邊,兩人像在合跳一首滑稽的華爾茲,接著一齊重重地半倒在沙發上。

“好啦好啦,逗你玩的。”商陸伸手拍拍張羽振的背,“很帥,像動作電影裏的硬漢!”

張羽振從商陸的肩上擡起頭,一臉將信將疑:“真的?”

“真的!”商陸篤定地眨了眨眼,“你這張臉,剃個莫西幹頭也好看的。”

他的誇讚對張羽振來說十分受用,狗子很快就沒那麽在意了,只是一直反覆揉搓自己的腦瓜子,“誒我都多少年沒剪過這麽短的頭發了,上一次大概還是幼兒園吧。”

他反覆詢問商陸好不好看,會不會醜,商陸只能像個覆讀機一樣不停重覆著:“好看,不醜。不醜,好看……”

重覆到後面,商陸自己也煩了,幹脆把張羽振拉到衛生間,讓他自己照著鏡子看。

一開始,張羽振還覺得別扭,轉身想走。商陸就站在他的背後卡住他,讓他直面鏡子裏的自己。好在這個方法多少奏效,觀察一會兒之後,張羽振說是還可以,比以前看著清爽。

“只是一下子換了風格,你還沒看習慣。而且新頭醜三天,過幾天就好啦。”

“嗷,你終於說了真心話,還是覺得我醜吧!”張羽振在鏡子裏與身後的商陸對視。

“不是……你……”商陸無語,這個摳字眼的毛病和誰學的啊!

“我就是擔心……”張羽振的聲音又低落下去,“我變醜了,你就不喜歡我了怎麽辦!”

“不會的不會的!!”商陸真的無奈到了極點,他覺得自己像帶著小侄子去理發,不合心意了就坐在地上哭鬧。

兩人剛才的對話一直是有來有往的,話音剛落另一個人立馬接上,所以當意識到張羽振沒有即刻回話時,商陸感覺有些奇怪,他看向鏡子,卻發現那人一臉震驚地望著自己,眼神裏全是不可置信。

“…………!!”這時候,商陸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說了什麽。

張羽振慢慢地回過身,這次兩人面對面站著。商陸的眼神開始躲閃,下一秒,下巴被屈起的食指輕輕擡起,這才不得不與對方對視。

此時此刻,商陸的心跳幾乎如擂鼓,他看到張羽振望向自己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深邃,表情專註又認真。

“商陸。”張羽振又一次喊他的大名,這意味著他沒在開玩笑。

“商陸,你喜歡我。”

張羽振用十分平靜的語氣說出這句話,沒有興奮,沒有雀躍,聽著像是對此胸有成竹。

而商陸卻在聽到這句話之後,呼吸急促,方寸大亂,仿佛是一個自以為行事天衣無縫,卻被早就蹲守在此的jc抓獲的小偷,慌亂至極。

他迅速偏過頭去,轉身要跑,卻被張羽振一把抱住緊緊箍在懷裏:“別跑,商陸!別動!”他把臉埋進商陸的後頸處,語氣強勢卻又懇切,甚至還有一絲祈求的意味。

張羽振鼻唇間噴出的氣息使得商陸覺得有些癢,不自覺地聳了聳肩膀,張羽振卻誤以為他還想跑,手臂越收越緊。商陸吃痛,輕呼一聲:“疼,張羽振,你先松手,你箍得我好疼。”

聞言,張羽振立刻松手將他放開,身體重獲自由的一刻,商陸感覺一下子輕松許多。他原本不想跑,可一想到要剛才的話實在不知該如何解釋,竟心生逃避,迅速離開衛生間,閃身鉆進自己臥室落了鎖。

聽到那清脆的“哢噠”聲,張羽振眼神沈了沈,他看著商陸離開的方向,站了一會兒,便也回去自己臥室了。

回房之後,商陸用被子把頭一蒙,就這麽睡著了,第二天一早才鬼鬼祟祟地起來洗澡。不料出來的時候他和張羽振打了個照面,還沒等他反應,張羽振先和他打招呼說早,一切如常。

昨晚的事情就如同沒有發生過,兩人一道去上班,和過去的每一天一樣。剪了新發型的張羽振得到了周阿姨和阿文的一致好評,阿文簡直要把他奉為偶像了:“哥,你太酷了!我表哥當兵回來,也是這個發型,比你頭發還要短,我覺得你們看上去真的酷斃了!”

張羽振得瑟地一挑眉:“這麽喜歡?等有空了,哥也請你去剪!”

“好好好!”阿文開心得鼓起掌來,“那就先謝謝張哥啦!”

大家開著玩笑聊著天,照常為營業做準備。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又將會是十分充實而尋常的一天。

商陸正在後廚忙著將鹵好的豬腳撈出,突然聽到門口有人在問:“請問這家店的負責人在嗎?”

阿文手腳快,先跑出去看,回來時卻神色緊張,他湊到商陸耳邊小心翼翼地說:“陸哥,警……jc!”

商陸立刻放下手上的活,囑咐阿文幫他看好後廚。接著快速地擦了擦收,跨著大步邁向店門口。

幾位身穿藍色制服的工作人員站在門口,手裏還拿著一些紙質資料。商陸走過去禮貌地說:“你們好,我是這家店的店長。”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位男性工作人員,他的聲音渾厚有力,聽著就覺得十分權威,他看著商陸,嚴肅地說道:“我們接到群眾舉報,說你們店的後廚操作不合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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