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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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下）
晚餐餐桌上，趙嘉宜的父母話裏話外都在向張羽振試探打聽有關他自己的一切，即使不用想也知道，麗姐和馮叔叔一定早就提前告知。對張羽振來說，與他們周旋不算什麽難事，畢竟看得出來，他們對自己十分滿意，就更是客氣有度，不會過分追問。
吃過晚飯，麗姐便給張羽振派了個“任務”，說長輩們還要再聊一會兒天，讓他先送女孩子回家。張羽振依然耐心應下，剛站起身，張父今天才終於第一次正眼瞧他：“你看看人家女孩子，再看看你，穿得像個什麽樣？”
連張羽振自己都驚訝，今天的自己聽到這句話，內心竟幾乎毫無波瀾，以往那些憤怒、委屈、難堪，仿佛在他不知道的時候自行離家出走，此刻竟沒有一個冒出來。
還沒等他回應，趙嘉宜先開口替他解圍：“張叔叔，最近男生都流行這麽穿，倒是我，顯得呆板老氣了，要是知道羽振今天這樣打扮，我也會換身類似的。”
說完，她甜甜地朝著所有人一笑，於是在場除了張父之外的長輩們都跟著她的俏皮話一起笑了起來。
二人和眾人道別，麗姐親自過來送趙嘉宜上車，那親切拉著她的手的樣子，仿佛這已經是自家兒媳。趙嘉宜很會說話，聲音又甜，張羽振知道，長輩們最喜歡她這樣的女孩子。
上車之後，張羽振點開缺德地圖APP，讓趙嘉宜報家裏地址，她卻不看張羽振，邊系安全帶邊自顧自地說：“隨便開吧，開到哪裏算哪裏。”
於是一出院子門，張羽振便打開車載音響開始放歌，趙嘉宜也識趣地一路無言，這附近她從未來過，側過頭專心去看窗外的景色。
汽車沿路一直開，張羽振腦子裏想的全是一會兒怎麽跟趙嘉宜攤牌，然後等把她送回家，就馬上給老婆打電話。說實話他都快憋死了，可在家人面前，他是萬萬不敢和商陸聊微信的，剛才長輩們攛掇著讓他和趙嘉宜互加微信，他都小心翼翼，不露痕跡地將屏幕捂得嚴實。
不知過了多久，張羽振已經跟著在腦海裏哼了好幾首歌，趙嘉宜才讓他靠邊停車。張羽振這時才意識到，自己又把車開到了江邊，這是他和商陸之前還在做程序員的時候，經常來散步、夜跑的地方。
車一停穩，趙嘉宜伸手將歌曲暫停，車內立刻歸於寂靜，於是她又搖下一半車窗，車外的聲音和微風一起吹了進來。
“你就一點話都沒有想要和我說嗎？”她轉過頭，認真盯著張羽振的側臉。
側臉都如此英俊又立體，趙嘉宜內心直呼少見。但其實從張羽振今天的穿著打扮，言行談吐，她心裏早就有數，這個男生對自己並沒有什麽興趣。
可她還是想問一問，對方到底什麽想法，以印證自己的猜測。
“趙小……嗯，嘉宜。”張羽振也轉過臉，認真地與她對視，“你很優秀，但對不起，我不想耽誤你寶貴的時間。你回家之後，可以和父母說，是我不夠好，你沒有看上我。”
張羽振說的都是真心話，他確實不覺得自己有多好，或者說，就算他真的有多麽優秀，在心裏已經有人，還同樣是個男人的情況下，他萬萬不能對任何女孩做出騙婚這種豬狗不如的齷齪事。
當然，他也不可能跟趙嘉宜出櫃。直截了當地拒絕，對兩個人都好。
“那要是我看上你了呢？”趙嘉宜聞言也不惱，反倒偏了偏頭，又是那副俏皮又甜美的模樣。
即使沒有立刻回答，張羽振對此也並不感到意外，他嘴角上揚，還是那副禮貌而疏遠的模樣，語氣裏卻滿是真誠：“真的對不起，嘉宜。會有比我更合適的——”
“阿姨說你還是單身，但你應該是有對象的吧。”沒等張羽振說完，趙嘉宜立刻出聲打斷他，張羽振被她打了個猝不及防，一瞬間的瞳孔地震沒能逃過趙嘉宜的眼睛。果然，她想，自己的猜測是對的。
她知道自己條件不錯，一般來說，真正單身的男生多少會對自己表露出一點好奇心和殷勤，而這個男生，分毫沒有。憑借著女人的直覺，她基本可以斷定，這個男生心裏已經有了人。
半晌，張羽振才自嘲般輕聲一笑，然後目視前方，食指在方向盤上無意識地敲擊。趙嘉宜也挪開視線，去看車窗外的江景。現在還是新年期間，江岸對面的建築外墻上全都是與新春佳節有關的祝福語。
“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嗎？”張羽振的聲音重新響起，“走吧，我送你回家。”
原來趙嘉宜的家就在剛才停車位置前面一公裏不到的小區，這個小區以江景大平層為賣點，房價不便宜，可能比張羽振自己家還要貴些。她讓張羽振把車停在門口，說自己走進去就行，張羽振也沒有多說，只請她稍等一會兒。
趙嘉宜看著張羽振在後備箱那兒搗鼓了一陣，接著拿出一個包著什麽東西的橙黃色塑料袋，用雙手遞給她，“嘉宜，按理說，即使咱倆不成，今天我也應該送你個禮物。可是我給忘了，這麽晚也不好去買。那個……雖然包裝有些簡陋哈，但這是好東西！請你收下吧！”
接過袋子看一眼裏面那只鹵大鵝，這下輪到趙嘉宜瞳孔地震了。
大概是真的覺得不好意思，張羽振有些窘迫地說：“嘉宜，真的對不起，各種意義上的對不起，你就先收下吧，下次有機會，我請你吃大餐，好嗎？”
說罷，他大概是覺得有什麽不妥，又急急忙忙解釋：“不是，我的意思是，真的吃飯，只是吃飯，哎呀……”
他這樣子把趙嘉宜逗樂了，“行行行行行。”她伸手做了個“STOP”的手勢，“替我爸爸媽媽謝謝你家今晚的招待，我們都很開心，也謝謝你送的，呃……這只鹵大鵝。”
兩人面對面訕訕一笑，這時有路人經過，一開始只覺得這帥哥美女配豪車的畫面實在養眼，可仔細一看，美女手裏怎麽提個畫風如此詭異的土嗨款塑料袋？兩個人還笑得那麽尷尬……
目送著趙嘉宜一身華服走進雍容華貴的新中式風格大門，張羽振看著她因為怕鹵大鵝滲出來的油順著塑料袋滴到衣服上，不得不伸長了手將其拿得遠遠的，心裏覺得又搞笑又抱歉。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麽，趕緊大吼一聲喊住趙嘉宜。
正踩著高跟鞋緩慢前行的美女被嚇得全身一縱，她回過身來，一臉疑惑。
“記得把大鵝！掛在陽臺上通風！至少一周啊！會更香！”
這麽重要的提醒居然忘記了！不過還好及時想起，自己這腦袋瓜子還是挺聰明嘛。張羽振給自己點了個讚。
只是，他好像看到美女的一邊嘴角不自然地抽動了幾下，表情十分之無語，然後比了個OK的手勢，繼續以先前那個奇怪的姿勢進了小區大門。
把人安全送到了家，張羽振松了口氣，今天這任務算是順利完成了。於是他趕緊開車回家，一停好車就迫不及待地給商陸打電話。
現在是夜裏八點半，按照張羽振對商陸家的了解，大家應該還在一塊兒看電視聊天。他以為商陸會因為要接他的電話躲開家人從而耽誤一些時間，結果那邊像是正等著他這通電話似的，瞬間接通。
“餵……餵？小六子，商陸！”張羽振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聲音裏透出抑制不住的欣喜。
“這麽開心幹嘛，遇著什麽好事了？”商陸聲音裏的笑意也清晰可聞，兩人在電話的兩頭同時開心地笑著，即使不在彼此身邊，只要聽到對方的聲音，也足以令他們倍感滿足。
“好事嗎？”張羽振單手調整了一下背包帶，“哎，不知是好是壞。”
“你說吧，我給你參謀參謀。”商陸的語氣竟帶了些調戲的意味。
“商陸。”張羽振一改畫風，認認真真地喊了一聲商陸的名字。
“商陸，我今天，去相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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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餐桌上，趙嘉宜的父母話裏話外都在向張羽振試探打聽有關他自己的一切，即使不用想也知道，麗姐和馮叔叔一定早就提前告知。對張羽振來說，與他們周旋不算什麽難事，畢竟看得出來，他們對自己十分滿意，就更是客氣有度，不會過分追問。
吃過晚飯，麗姐便給張羽振派了個“任務”，說長輩們還要再聊一會兒天，讓他先送女孩子回家。張羽振依然耐心應下，剛站起身，張父今天才終於第一次正眼瞧他：“你看看人家女孩子，再看看你，穿得像個什麽樣？”
連張羽振自己都驚訝，今天的自己聽到這句話，內心竟幾乎毫無波瀾，以往那些憤怒、委屈、難堪，仿佛在他不知道的時候自行離家出走，此刻竟沒有一個冒出來。
還沒等他回應，趙嘉宜先開口替他解圍：“張叔叔，最近男生都流行這麽穿，倒是我，顯得呆板老氣了，要是知道羽振今天這樣打扮，我也會換身類似的。”
說完，她甜甜地朝著所有人一笑，於是在場除了張父之外的長輩們都跟著她的俏皮話一起笑了起來。
二人和眾人道別，麗姐親自過來送趙嘉宜上車，那親切拉著她的手的樣子，仿佛這已經是自家兒媳。趙嘉宜很會說話，聲音又甜，張羽振知道，長輩們最喜歡她這樣的女孩子。
上車之後，張羽振點開缺德地圖APP，讓趙嘉宜報家裏地址，她卻不看張羽振，邊系安全帶邊自顧自地說：“隨便開吧，開到哪裏算哪裏。”
於是一出院子門，張羽振便打開車載音響開始放歌，趙嘉宜也識趣地一路無言，這附近她從未來過，側過頭專心去看窗外的景色。
汽車沿路一直開，張羽振腦子裏想的全是一會兒怎麽跟趙嘉宜攤牌，然後等把她送回家，就馬上給老婆打電話。說實話他都快憋死了，可在家人面前，他是萬萬不敢和商陸聊微信的，剛才長輩們攛掇著讓他和趙嘉宜互加微信，他都小心翼翼，不露痕跡地將屏幕捂得嚴實。
不知過了多久，張羽振已經跟著在腦海裏哼了好幾首歌，趙嘉宜才讓他靠邊停車。張羽振這時才意識到，自己又把車開到了江邊，這是他和商陸之前還在做程序員的時候，經常來散步、夜跑的地方。
車一停穩，趙嘉宜伸手將歌曲暫停，車內立刻歸於寂靜，於是她又搖下一半車窗，車外的聲音和微風一起吹了進來。
“你就一點話都沒有想要和我說嗎？”她轉過頭，認真盯著張羽振的側臉。
側臉都如此英俊又立體，趙嘉宜內心直呼少見。但其實從張羽振今天的穿著打扮，言行談吐，她心裏早就有數，這個男生對自己並沒有什麽興趣。
可她還是想問一問，對方到底什麽想法，以印證自己的猜測。
“趙小……嗯，嘉宜。”張羽振也轉過臉，認真地與她對視，“你很優秀，但對不起，我不想耽誤你寶貴的時間。你回家之後，可以和父母說，是我不夠好，你沒有看上我。”
張羽振說的都是真心話，他確實不覺得自己有多好，或者說，就算他真的有多麽優秀，在心裏已經有人，還同樣是個男人的情況下，他萬萬不能對任何女孩做出騙婚這種豬狗不如的齷齪事。
當然，他也不可能跟趙嘉宜出櫃。直截了當地拒絕，對兩個人都好。
“那要是我看上你了呢？”趙嘉宜聞言也不惱，反倒偏了偏頭，又是那副俏皮又甜美的模樣。
即使沒有立刻回答，張羽振對此也並不感到意外，他嘴角上揚，還是那副禮貌而疏遠的模樣，語氣裏卻滿是真誠：“真的對不起，嘉宜。會有比我更合適的——”
“阿姨說你還是單身，但你應該是有對象的吧。”沒等張羽振說完，趙嘉宜立刻出聲打斷他，張羽振被她打了個猝不及防，一瞬間的瞳孔地震沒能逃過趙嘉宜的眼睛。果然，她想，自己的猜測是對的。
她知道自己條件不錯，一般來說，真正單身的男生多少會對自己表露出一點好奇心和殷勤，而這個男生，分毫沒有。憑借著女人的直覺，她基本可以斷定，這個男生心裏已經有了人。
半晌，張羽振才自嘲般輕聲一笑，然後目視前方，食指在方向盤上無意識地敲擊。趙嘉宜也挪開視線，去看車窗外的江景。現在還是新年期間，江岸對面的建築外墻上全都是與新春佳節有關的祝福語。
“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嗎？”張羽振的聲音重新響起，“走吧，我送你回家。”
原來趙嘉宜的家就在剛才停車位置前面一公裏不到的小區，這個小區以江景大平層為賣點，房價不便宜，可能比張羽振自己家還要貴些。她讓張羽振把車停在門口，說自己走進去就行，張羽振也沒有多說，只請她稍等一會兒。
趙嘉宜看著張羽振在後備箱那兒搗鼓了一陣，接著拿出一個包著什麽東西的橙黃色塑料袋，用雙手遞給她，“嘉宜，按理說，即使咱倆不成，今天我也應該送你個禮物。可是我給忘了，這麽晚也不好去買。那個……雖然包裝有些簡陋哈，但這是好東西！請你收下吧！”
接過袋子看一眼裏面那只鹵大鵝，這下輪到趙嘉宜瞳孔地震了。
大概是真的覺得不好意思，張羽振有些窘迫地說：“嘉宜，真的對不起，各種意義上的對不起，你就先收下吧，下次有機會，我請你吃大餐，好嗎？”
說罷，他大概是覺得有什麽不妥，又急急忙忙解釋：“不是，我的意思是，真的吃飯，只是吃飯，哎呀……”
他這樣子把趙嘉宜逗樂了，“行行行行行。”她伸手做了個“STOP”的手勢，“替我爸爸媽媽謝謝你家今晚的招待，我們都很開心，也謝謝你送的，呃……這只鹵大鵝。”
兩人面對面訕訕一笑，這時有路人經過，一開始只覺得這帥哥美女配豪車的畫面實在養眼，可仔細一看，美女手裏怎麽提個畫風如此詭異的土嗨款塑料袋？兩個人還笑得那麽尷尬……
目送著趙嘉宜一身華服走進雍容華貴的新中式風格大門，張羽振看著她因為怕鹵大鵝滲出來的油順著塑料袋滴到衣服上，不得不伸長了手將其拿得遠遠的，心裏覺得又搞笑又抱歉。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麽，趕緊大吼一聲喊住趙嘉宜。
正踩著高跟鞋緩慢前行的美女被嚇得全身一縱，她回過身來，一臉疑惑。
“記得把大鵝！掛在陽臺上通風！至少一周啊！會更香！”
這麽重要的提醒居然忘記了！不過還好及時想起，自己這腦袋瓜子還是挺聰明嘛。張羽振給自己點了個讚。
只是，他好像看到美女的一邊嘴角不自然地抽動了幾下，表情十分之無語，然後比了個OK的手勢，繼續以先前那個奇怪的姿勢進了小區大門。
把人安全送到了家，張羽振松了口氣，今天這任務算是順利完成了。於是他趕緊開車回家，一停好車就迫不及待地給商陸打電話。
現在是夜裏八點半，按照張羽振對商陸家的了解，大家應該還在一塊兒看電視聊天。他以為商陸會因為要接他的電話躲開家人從而耽誤一些時間，結果那邊像是正等著他這通電話似的，瞬間接通。
“餵……餵？小六子，商陸！”張羽振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聲音裏透出抑制不住的欣喜。
“這麽開心幹嘛，遇著什麽好事了？”商陸聲音裏的笑意也清晰可聞，兩人在電話的兩頭同時開心地笑著，即使不在彼此身邊，只要聽到對方的聲音，也足以令他們倍感滿足。
“好事嗎？”張羽振單手調整了一下背包帶，“哎，不知是好是壞。”
“你說吧，我給你參謀參謀。”商陸的語氣竟帶了些調戲的意味。
“商陸。”張羽振一改畫風，認認真真地喊了一聲商陸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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