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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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上）
開啟米團外賣平臺新人流量的那一周，日單量還不錯，商陸和熊渺於是商量著幹脆接下來一周將吃了麽平臺的新人流量也打開，最大限度地提升店鋪流量。
他們也開始往餐包裏放印有訂餐電話的小卡片，於是偶爾還能接到大單，即使熊渺一家三口不幹活，好在目前店裏有鄭阿姨她們在，每天應付起來問題不大。
忙起來也就顧不得太多了，所以剛開始大家還算相安無事。等流量到期，每日單量遞減至趨於平緩，本就把自己當大爺的熊渺老丈人一天比一天更閑，便越發頻繁去騷擾鄭阿姨，事端就是這麽被挑起的。
這天，老丈人再再再一次借著要給鄭阿姨幫忙為由毛手毛腳，足足忍耐了一個月的鄭阿姨終於忍無可忍，徹底爆發，厲聲斥責那男人再騷擾自己便要報警。
而那不知廉恥的老丈人居然倒打一耙，非說是鄭阿姨先勾引自己，“整天在別人面前晃悠，這不是主動勾引是什麽？正經女人誰來做這種事情？”
“你說話放尊重點！我一沒偷二沒搶，靠自己雙手光明正大掙錢，倒是你，也不看看自己什麽德行！”
“我怎麽啦！”老丈人一聽更來勁了，“這是我女婿開的店，他當老板，你們都是給我女婿打工的！我也是老板！在這裏我想幹什麽就幹什麽，你個女人算什麽東西！”
一旁的商陸趕緊過來將兩人分開，“叔，您這話說得就過分了，我們這裏沒有什麽老板員工，大家都是來做事的——”
“那也是員工做事！哪有老板做事的！你又算什麽東西，沒本事的人才來炒菜，讀過大學的年輕人，真有本事怎麽不去當官！不去掙大錢！在一個什麽破公司給人打工幹不下去，又跑來騙我女婿的錢霍霍，還錢！還錢！”
那老男人越說越離譜，說得激動了居然伸手推了商陸一把，一旁的李師傅見這本分勤勞的年輕人受欺負，積壓的一肚子氣再也忍不住，沖上去就是一拳。
李師傅常年幹後廚，看著不高不矮，不胖不瘦，其實身體相當結實，特別是那一拳還有怒氣值加成，這一下就把對方打倒在地。
場面自此徹底失控。老丈人不斷想要回擊，可幾乎是近不了李師傅的身，於是將手邊能抓到的一切物品全部用力往地上砸。他老婆在爭吵一開始就站在一旁，依然是那副怨毒的表情看著所有人。
眼見自己男人這副還擊都不利索的窩囊樣，她只覺得受了天大的委屈，往地上一坐嚎啕大哭。可嘴裏的話卻並沒有一個字是為男人叫屈的，光指著鄭阿姨一個人不斷尖叫重覆：“狐貍精！狐貍精！”
一切就像不小心被點燃引線的炸彈，瞬間就爆發出幾乎要毀滅一切的破壞力量。一時間後廚菜葉橫飛，各種物品胡亂地散落在地，有的早已摔壞摔碎，與此同時，還伴隨著中年男人聲嘶力竭的咆哮和女人尖利刺耳的哭叫。
店裏鬧出這樣大的動靜，門口已有不少人過來圍觀，張望，甚至還拿出了手機錄制視頻。
而兩個多月沒有一天休息，每天都連軸轉的商陸，此時此刻體力和精力都快要被耗盡，看到這場面，他感覺自己的精神都已離家出走，不知所蹤。
可在最後一絲理智的拉扯下，他知道自己不能就這麽放任事態發展。他把鄭阿姨和李師傅拉出混亂不堪的後廚，小穎告訴他們，自己已經打過前頭派出所的報警電話，警察立馬就到。
接著，商陸又打電話給熊渺，卻一直沒有人接。店裏那一對夫妻還在亢奮地對眼前的一切進行破壞，咒罵與汙言穢語不斷傳來，聽得旁邊圍觀的人都嘖嘖搖頭。其中有些是附近店鋪的工作人員，有些是外賣小哥，他們認識商陸，便圍著他你一言我一語地打聽情況。商陸這時根本沒法回應任何人的任何問題，腦子裏一團亂麻。
“別問了別問了，怎麽那麽八卦呢，你們很閑嗎？”
商陸轉頭，原來是麻辣燙大叔撥開人群朝他走來。大叔看到他，只拍了拍他的肩，什麽也沒說，然後勸周圍的人群趕緊散開。
兩名警察果然很快就到了，商陸如實告知，事情的起因是店員間的口角，鄭阿姨也向警察描述了當時的實情。
一名警察走進店裏，讓兩口子停止他們的破壞行為，配合一下工作。結果這兩口子看到警察來了，表演欲一下子上來，“警察同志，你可得為我們伸冤啊！他們欺負人，還要打我！你看這裏，這裏，都是他們打出來的血印子！”
老丈人擼起袖子向警察展示他手臂上一些幾不可見的所謂“紅痕”，而每天處理八百件各種奇葩糾紛的警察一眼就知道什麽情況，只按照流程做現場記錄，不理會他們的胡言亂語。
“你少惡人先告狀！明明是你先動的手，推了陸哥，再說了，店裏有兩個不同角度的監控，事實如何調出來一看便知。”一旁的小穎立刻站出來反駁。
“你就是店裏老板吧？”警察問商陸。
“是的，還有一位合夥人，叫熊渺——”
商陸話還沒說完，立馬又被打斷，“熊渺才是老板！這小子只是給我女婿打工的！至於這幾個人，不知道哪裏招來的不三不四的人，每天一副欠了他們百八十萬的模樣，在我面前裝X，呸！幾個臭打工的，我女婿不發工資，你們可都TM去喝西北風！”
聽到這裏，商陸再也忍不住了，“他們是我的朋友張羽振自己出錢出力請來給店裏幫忙的，沒有花店裏一分錢，熊渺也沒有出一分錢。其次，這家店是我和熊渺共同出資合夥運營的，合同上也清清楚楚寫著，不知道您為什麽一直強調只有熊渺是老板。”
“還有，店裏人手不足，熊渺說找他女朋友爸媽，也就是你們來做事，我沒意見。可這一個多月裏，您二位又是什麽表現？”
不知道這段話裏的哪個字又戳中了熊渺丈母娘的神經，警察到來之後便安靜下來的女人又開始尖聲哭號，“找來了個狐貍精！警察同志，就是這個女的，天天勾引我老公！天天勾引我老公！”
她的手眼看著都要戳到鄭阿姨臉上了，商陸往鄭阿姨面前一擋，大聲回道：
“鄭阿姨平時根本不和你們有任何交流，都是他自己往鄭阿姨身上靠，還總是騷擾她。”
說到這裏，商陸頓了頓，“其實今天本就是阿姨在這裏工作的最後一天，我前幾天就和她說好可以不用來了，是鄭阿姨好心說可以幫忙到今天。這樣糟糕的工作環境，你們又屢教不改，多次言行騷擾鄭阿姨，對她何嘗不是一種傷害？”
講到這裏，商陸站直了身子，定定地望著那女人：“是你成天莫須有地指責阿姨勾引你的丈夫，往她和其他不相幹的人身上撒氣，甚至辱罵鄭阿姨。你應該先約束你的丈夫不要再騷擾其他人，不要再給別人帶來困擾！”
他的話就像往熱油鍋裏澆了一盆熱水，眼瞅著現場立刻又炸開了，接下來便是更加嚴重惡毒的咒罵，直指商陸他們幾人，直到一旁民警大喝一聲，那倆老的才重新停下。
“聽你們的說辭，我們現在呢，也大概捋清了情況。你跟你合夥人合開了這家店，由於人手不足，你合夥人找了他女朋友爸媽來幹活，接著人手還是不夠，你就找了這三位來幫忙。”
“不是我，是張羽振，我的朋友找來的。”商陸冷靜地回答，倒是稍微安靜了一會兒的熊渺老丈人一聽這個，重重拍案而起，“就這個男的！”他三兩步跨到警察身邊，“警察同志，我可得告訴你，這個男的——”
“這個男的怎麽了！”
一聲鏗鏘有力的男中音從門外傳來，很快，聲音的主人走到後廚所有人面前。
“張哥！”
“張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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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啟米團外賣平臺新人流量的那一周，日單量還不錯，商陸和熊渺於是商量著幹脆接下來一周將吃了麽平臺的新人流量也打開，最大限度地提升店鋪流量。
他們也開始往餐包裏放印有訂餐電話的小卡片，於是偶爾還能接到大單，即使熊渺一家三口不幹活，好在目前店裏有鄭阿姨她們在，每天應付起來問題不大。
忙起來也就顧不得太多了，所以剛開始大家還算相安無事。等流量到期，每日單量遞減至趨於平緩，本就把自己當大爺的熊渺老丈人一天比一天更閑，便越發頻繁去騷擾鄭阿姨，事端就是這麽被挑起的。
這天，老丈人再再再一次借著要給鄭阿姨幫忙為由毛手毛腳，足足忍耐了一個月的鄭阿姨終於忍無可忍，徹底爆發，厲聲斥責那男人再騷擾自己便要報警。
而那不知廉恥的老丈人居然倒打一耙，非說是鄭阿姨先勾引自己，“整天在別人面前晃悠，這不是主動勾引是什麽？正經女人誰來做這種事情？”
“你說話放尊重點！我一沒偷二沒搶，靠自己雙手光明正大掙錢，倒是你，也不看看自己什麽德行！”
“我怎麽啦！”老丈人一聽更來勁了，“這是我女婿開的店，他當老板，你們都是給我女婿打工的！我也是老板！在這裏我想幹什麽就幹什麽，你個女人算什麽東西！”
一旁的商陸趕緊過來將兩人分開，“叔，您這話說得就過分了，我們這裏沒有什麽老板員工，大家都是來做事的——”
“那也是員工做事！哪有老板做事的！你又算什麽東西，沒本事的人才來炒菜，讀過大學的年輕人，真有本事怎麽不去當官！不去掙大錢！在一個什麽破公司給人打工幹不下去，又跑來騙我女婿的錢霍霍，還錢！還錢！”
那老男人越說越離譜，說得激動了居然伸手推了商陸一把，一旁的李師傅見這本分勤勞的年輕人受欺負，積壓的一肚子氣再也忍不住，沖上去就是一拳。
李師傅常年幹後廚，看著不高不矮，不胖不瘦，其實身體相當結實，特別是那一拳還有怒氣值加成，這一下就把對方打倒在地。
場面自此徹底失控。老丈人不斷想要回擊，可幾乎是近不了李師傅的身，於是將手邊能抓到的一切物品全部用力往地上砸。他老婆在爭吵一開始就站在一旁，依然是那副怨毒的表情看著所有人。
眼見自己男人這副還擊都不利索的窩囊樣，她只覺得受了天大的委屈，往地上一坐嚎啕大哭。可嘴裏的話卻並沒有一個字是為男人叫屈的，光指著鄭阿姨一個人不斷尖叫重覆：“狐貍精！狐貍精！”
一切就像不小心被點燃引線的炸彈，瞬間就爆發出幾乎要毀滅一切的破壞力量。一時間後廚菜葉橫飛，各種物品胡亂地散落在地，有的早已摔壞摔碎，與此同時，還伴隨著中年男人聲嘶力竭的咆哮和女人尖利刺耳的哭叫。
店裏鬧出這樣大的動靜，門口已有不少人過來圍觀，張望，甚至還拿出了手機錄制視頻。
而兩個多月沒有一天休息，每天都連軸轉的商陸，此時此刻體力和精力都快要被耗盡，看到這場面，他感覺自己的精神都已離家出走，不知所蹤。
可在最後一絲理智的拉扯下，他知道自己不能就這麽放任事態發展。他把鄭阿姨和李師傅拉出混亂不堪的後廚，小穎告訴他們，自己已經打過前頭派出所的報警電話，警察立馬就到。
接著，商陸又打電話給熊渺，卻一直沒有人接。店裏那一對夫妻還在亢奮地對眼前的一切進行破壞，咒罵與汙言穢語不斷傳來，聽得旁邊圍觀的人都嘖嘖搖頭。其中有些是附近店鋪的工作人員，有些是外賣小哥，他們認識商陸，便圍著他你一言我一語地打聽情況。商陸這時根本沒法回應任何人的任何問題，腦子裏一團亂麻。
“別問了別問了，怎麽那麽八卦呢，你們很閑嗎？”
商陸轉頭，原來是麻辣燙大叔撥開人群朝他走來。大叔看到他，只拍了拍他的肩，什麽也沒說，然後勸周圍的人群趕緊散開。
兩名警察果然很快就到了，商陸如實告知，事情的起因是店員間的口角，鄭阿姨也向警察描述了當時的實情。
一名警察走進店裏，讓兩口子停止他們的破壞行為，配合一下工作。結果這兩口子看到警察來了，表演欲一下子上來，“警察同志，你可得為我們伸冤啊！他們欺負人，還要打我！你看這裏，這裏，都是他們打出來的血印子！”
老丈人擼起袖子向警察展示他手臂上一些幾不可見的所謂“紅痕”，而每天處理八百件各種奇葩糾紛的警察一眼就知道什麽情況，只按照流程做現場記錄，不理會他們的胡言亂語。
“你少惡人先告狀！明明是你先動的手，推了陸哥，再說了，店裏有兩個不同角度的監控，事實如何調出來一看便知。”一旁的小穎立刻站出來反駁。
“你就是店裏老板吧？”警察問商陸。
“是的，還有一位合夥人，叫熊渺——”
商陸話還沒說完，立馬又被打斷，“熊渺才是老板！這小子只是給我女婿打工的！至於這幾個人，不知道哪裏招來的不三不四的人，每天一副欠了他們百八十萬的模樣，在我面前裝X，呸！幾個臭打工的，我女婿不發工資，你們可都TM去喝西北風！”
聽到這裏，商陸再也忍不住了，“他們是我的朋友張羽振自己出錢出力請來給店裏幫忙的，沒有花店裏一分錢，熊渺也沒有出一分錢。其次，這家店是我和熊渺共同出資合夥運營的，合同上也清清楚楚寫著，不知道您為什麽一直強調只有熊渺是老板。”
“還有，店裏人手不足，熊渺說找他女朋友爸媽，也就是你們來做事，我沒意見。可這一個多月裏，您二位又是什麽表現？”
不知道這段話裏的哪個字又戳中了熊渺丈母娘的神經，警察到來之後便安靜下來的女人又開始尖聲哭號，“找來了個狐貍精！警察同志，就是這個女的，天天勾引我老公！天天勾引我老公！”
她的手眼看著都要戳到鄭阿姨臉上了，商陸往鄭阿姨面前一擋，大聲回道：
“鄭阿姨平時根本不和你們有任何交流，都是他自己往鄭阿姨身上靠，還總是騷擾她。”
說到這裏，商陸頓了頓，“其實今天本就是阿姨在這裏工作的最後一天，我前幾天就和她說好可以不用來了，是鄭阿姨好心說可以幫忙到今天。這樣糟糕的工作環境，你們又屢教不改，多次言行騷擾鄭阿姨，對她何嘗不是一種傷害？”
講到這裏，商陸站直了身子，定定地望著那女人：“是你成天莫須有地指責阿姨勾引你的丈夫，往她和其他不相幹的人身上撒氣，甚至辱罵鄭阿姨。你應該先約束你的丈夫不要再騷擾其他人，不要再給別人帶來困擾！”
他的話就像往熱油鍋裏澆了一盆熱水，眼瞅著現場立刻又炸開了，接下來便是更加嚴重惡毒的咒罵，直指商陸他們幾人，直到一旁民警大喝一聲，那倆老的才重新停下。
“聽你們的說辭，我們現在呢，也大概捋清了情況。你跟你合夥人合開了這家店，由於人手不足，你合夥人找了他女朋友爸媽來幹活，接著人手還是不夠，你就找了這三位來幫忙。”
“不是我，是張羽振，我的朋友找來的。”商陸冷靜地回答，倒是稍微安靜了一會兒的熊渺老丈人一聽這個，重重拍案而起，“就這個男的！”他三兩步跨到警察身邊，“警察同志，我可得告訴你，這個男的——”
“這個男的怎麽了！”
一聲鏗鏘有力的男中音從門外傳來，很快，聲音的主人走到後廚所有人面前。
“張哥！”
“張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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