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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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下）
今天的張羽振穿著一件合身的淺灰色休閑西裝，內搭白襯衣，再搭配一條深色牛仔褲，整個人看上去和平時休閑隨意的風格很不一樣。平時的他和商陸一樣，慣常穿得像還在讀書的大學生，而今天卻顯得十分商務。
他連發型也下了點功夫，用發膠將劉海翻起，高挺筆直的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框眼鏡，很有點國產偶像劇男主那味兒了。
他以這個形象出現在眾人面前的結果就是，在場所有人都原地楞住，民警同志看看他，又看看商陸，看看他，又看看周圍的人和環境，覺得張羽振和周圍畫風實在不匹配，半晌才遲疑著開口：
“你好，請問你就是，嗯……店主的朋友是嗎？”
“是的。”張羽振不理會眾人的目光，跨著大步走到商陸身邊，“警官您好，我叫張羽振。”
商陸這時才回過神來，驚訝地問：“你怎麽來了？”
一旁的小穎回答了這個問題，“陸哥，是我給張哥打的電話。”
“瞧瞧！瞧瞧！”熊渺老丈人一刻也不得消停，立馬要接上剛才被打斷的話，“警察同志，這兩個男的啊，不正常！你看看他們，哎喲真是……”
他正說著，熊渺又從門外咋咋呼呼跑進來，一看這堪比災難現場的場面，眼睛瞪得像銅鈴，嘴裏不停“臥槽臥槽”。
“怎麽了這是，誰把廚房炸了？！”他甚至戴上了痛苦面具，大腿一拍就開始嚎。
老丈人冷哼一聲，斜眼掃過商陸和張羽振。
這一個多月裏已經不知道是多少次被這鄙夷的眼神冒犯，之前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過去，而今天看得商陸心裏的煩躁直接拉滿，他也不再顧及誰的面子，直言不諱道：
“張羽振是我的朋友，您冒犯騷擾他出錢招來的阿姨，還要動手打李師傅，叫他過來也很正常吧，警察也有問題要問他不是嗎？倒是您，先挑起事端，還惡人先告狀。即使這些都是可以私下解決的矛盾沖突，您看看這後廚，被您和阿姨糟蹋成什麽樣了，所有別人費心買來的物品、食材，一點都不珍惜，隨著性子看到什麽都往地上砸，監控裏都錄下了，警官要看也可以隨時調閱。”
商陸很少像這樣一長串地說話，他的語速平緩但十分堅定，老丈人幾次想插嘴都沒成功。
“我們辛辛苦苦撐過開通流量的那兩周，之後才好不容易把客單量穩定下來。現在是中午，本該是最忙的時候，結果一整天的訂單就都沒法做了。小穎剛才已經全部取消，一會兒她還要一個一個給客戶道歉退款。而且現在也不清楚設備有沒有損壞，今天之內店裏能不能清掃幹凈，甚至連明天開不開工都不好說。”
說到這裏，商陸向前朝著老丈人走了兩步：“您一直到處跟人說熊渺是這家店的老板，我們都是給他打工的，那您現在告訴他，後廚變成這個樣子都是誰幹的！您問問他，作為老板，他現在應該怎麽做呢？！”
話音最後，商陸不斷提高的音調足以表明他已無法克制的憤怒，再好脾氣的人面對這種老無賴都會忍無可忍。
從商陸的話中，張羽振差不多了解了今天這件事的前因後果，他接過商陸的話頭，對熊渺輕蔑道：
“熊老板，你怎麽一句話都不說？你老丈人可跟這附近所有人，包括撿破爛的老頭，都說你是大老板了。他給你捅出這麽大的簍子，你一點表示都沒有嗎？”
只見熊渺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急得答非所問：“我我我，我剛才有事，在外面……是隔壁老板打電話給我，我匆匆忙忙趕回來的。”
“你在外面有事？你怎麽天天在外面有事啊，這店裏幾乎沒見過你這號人吧！而且，不用想都知道，剛才一出事，商陸必定第一時間給你打過電話，你接了嗎？商陸打給你的電話，你接過幾次？怎麽隔壁老板打給你，你就接呢？難道這店是人家跟你合夥開的？”
張羽振一連串反問問得熊渺啞口無言，他除了支支吾吾什麽也說不出來。一旁的民警也差不多了解了情況，就讓他們去派出所做個簡短的筆錄，這屬於合夥糾紛，後續再進行調解。
熊渺正拉著他的老丈人丈母娘一邊想說什麽一邊往外走，只聽商陸喊了一聲：“等一下！”
所有人回頭，商陸說：“走之前，請你們給鄭阿姨道歉！不僅是你，還有你老婆，剛才當著那麽多人的面，那樣大聲地誣蔑她。”
這話令熊渺老丈人再一次發瘋，他叉著腰揮舞著右手指向鄭阿姨：“我摸她是看得起她！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年紀，還當是黃花大閨女呢，呸！何況我根本沒摸著！”
一旁那覆讀機附體的女人也只會跟著重覆：“就是狐貍精！不是狐貍精是什麽，天天在別家男人跟前晃悠，不要臉！”
“誒行了行了，大庭廣眾，註意素質，註意言行。”兩位警察都聽不下去了，出聲制止那倆老家夥，熊渺趕緊拉著他們往派出所走，生怕再惹出什麽亂子。
警察讓其他人隨後跟上，於是也跟著走了。現在店裏只剩下商陸張羽振，還有鄭阿姨她們三位。
門口還有些看熱鬧的人，一些跟著去了派出所，一些留在門口往裏探頭探腦。但最吵鬧不講理的人走了，相對來說已經比剛才清凈多了。
商陸已經褪下了剛才的強勢，他面對著鄭阿姨，滿臉歉意地小聲說：“鄭阿姨，對不起，讓您受委屈了。其實第一時間我就應該跟您說離開這裏，不然也不至於變成今天這樣。”
要不說鄭阿姨是大戶人家傭人出身，一路過來也不是沒有見識，她搖了搖頭，“這根本不是你的錯，跟你沒有任何關系，誰能想到那倆老潑皮這麽無恥。放心吧，我根本沒放在心上，隨他們去吧，警察會解決的。”
“對對對，有警察叔叔在，他們不敢造次。”小穎緊跟著道，“陸哥，一會兒你記得把監控拷過去。”
“嗯，好。”商陸勉強撐起一個笑容，“謝謝你們，鄭阿姨，小穎，李師傅。”
大夥兒也跟著扯出一抹笑，但其中不約而同泛著一絲苦澀。張羽振條件反射地想去拍商陸的肩，有人在他又不好意思，於是乎，擡起的左手別扭又刻意地撓了撓頭。
他的這個動作被商陸敏銳地捕捉到，於是問他：“你是不是想問我接下來怎麽辦？”
還真是。
商陸沒等他回答，向周圍人看了一圈，答道：
“先前我和羽振討論過這個事情，當時我說再等三個月，店裏的情況還不能改變的話，我就退出店鋪運營，其他的一切都按合同來。看現在的情況，我和熊渺之後也不可能心無芥蒂地繼續合作了，他確實也不是個合適的合作對象。我會一邊和他協商終止合作關系，另一邊，店咱們還是繼續開著，直到走完相關程序吧。”
“那多可惜呀，陸哥，你為這個店付出那麽多。”小穎用充滿遺憾的聲音說。
“不可惜呀。”商陸笑笑，“就當作人生經歷吧。”
幾乎同一時間，商陸和張羽振望向了彼此。他們都想起那個夜晚的對談，默契而無奈地同時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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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連發型也下了點功夫，用發膠將劉海翻起，高挺筆直的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框眼鏡，很有點國產偶像劇男主那味兒了。
他以這個形象出現在眾人面前的結果就是，在場所有人都原地楞住，民警同志看看他，又看看商陸，看看他，又看看周圍的人和環境，覺得張羽振和周圍畫風實在不匹配，半晌才遲疑著開口：
“你好，請問你就是，嗯……店主的朋友是嗎？”
“是的。”張羽振不理會眾人的目光，跨著大步走到商陸身邊，“警官您好，我叫張羽振。”
商陸這時才回過神來，驚訝地問：“你怎麽來了？”
一旁的小穎回答了這個問題，“陸哥，是我給張哥打的電話。”
“瞧瞧！瞧瞧！”熊渺老丈人一刻也不得消停，立馬要接上剛才被打斷的話，“警察同志，這兩個男的啊，不正常！你看看他們，哎喲真是……”
他正說著，熊渺又從門外咋咋呼呼跑進來，一看這堪比災難現場的場面，眼睛瞪得像銅鈴，嘴裏不停“臥槽臥槽”。
“怎麽了這是，誰把廚房炸了？！”他甚至戴上了痛苦面具，大腿一拍就開始嚎。
老丈人冷哼一聲，斜眼掃過商陸和張羽振。
這一個多月裏已經不知道是多少次被這鄙夷的眼神冒犯，之前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過去，而今天看得商陸心裏的煩躁直接拉滿，他也不再顧及誰的面子，直言不諱道：
“張羽振是我的朋友，您冒犯騷擾他出錢招來的阿姨，還要動手打李師傅，叫他過來也很正常吧，警察也有問題要問他不是嗎？倒是您，先挑起事端，還惡人先告狀。即使這些都是可以私下解決的矛盾沖突，您看看這後廚，被您和阿姨糟蹋成什麽樣了，所有別人費心買來的物品、食材，一點都不珍惜，隨著性子看到什麽都往地上砸，監控裏都錄下了，警官要看也可以隨時調閱。”
商陸很少像這樣一長串地說話，他的語速平緩但十分堅定，老丈人幾次想插嘴都沒成功。
“我們辛辛苦苦撐過開通流量的那兩周，之後才好不容易把客單量穩定下來。現在是中午，本該是最忙的時候，結果一整天的訂單就都沒法做了。小穎剛才已經全部取消，一會兒她還要一個一個給客戶道歉退款。而且現在也不清楚設備有沒有損壞，今天之內店裏能不能清掃幹凈，甚至連明天開不開工都不好說。”
說到這裏，商陸向前朝著老丈人走了兩步：“您一直到處跟人說熊渺是這家店的老板，我們都是給他打工的，那您現在告訴他，後廚變成這個樣子都是誰幹的！您問問他，作為老板，他現在應該怎麽做呢？！”
話音最後，商陸不斷提高的音調足以表明他已無法克制的憤怒，再好脾氣的人面對這種老無賴都會忍無可忍。
從商陸的話中，張羽振差不多了解了今天這件事的前因後果，他接過商陸的話頭，對熊渺輕蔑道：
“熊老板，你怎麽一句話都不說？你老丈人可跟這附近所有人，包括撿破爛的老頭，都說你是大老板了。他給你捅出這麽大的簍子，你一點表示都沒有嗎？”
只見熊渺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急得答非所問：“我我我，我剛才有事，在外面……是隔壁老板打電話給我，我匆匆忙忙趕回來的。”
“你在外面有事？你怎麽天天在外面有事啊，這店裏幾乎沒見過你這號人吧！而且，不用想都知道，剛才一出事，商陸必定第一時間給你打過電話，你接了嗎？商陸打給你的電話，你接過幾次？怎麽隔壁老板打給你，你就接呢？難道這店是人家跟你合夥開的？”
張羽振一連串反問問得熊渺啞口無言，他除了支支吾吾什麽也說不出來。一旁的民警也差不多了解了情況，就讓他們去派出所做個簡短的筆錄，這屬於合夥糾紛，後續再進行調解。
熊渺正拉著他的老丈人丈母娘一邊想說什麽一邊往外走，只聽商陸喊了一聲：“等一下！”
所有人回頭，商陸說：“走之前，請你們給鄭阿姨道歉！不僅是你，還有你老婆，剛才當著那麽多人的面，那樣大聲地誣蔑她。”
這話令熊渺老丈人再一次發瘋，他叉著腰揮舞著右手指向鄭阿姨：“我摸她是看得起她！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年紀，還當是黃花大閨女呢，呸！何況我根本沒摸著！”
一旁那覆讀機附體的女人也只會跟著重覆：“就是狐貍精！不是狐貍精是什麽，天天在別家男人跟前晃悠，不要臉！”
“誒行了行了，大庭廣眾，註意素質，註意言行。”兩位警察都聽不下去了，出聲制止那倆老家夥，熊渺趕緊拉著他們往派出所走，生怕再惹出什麽亂子。
警察讓其他人隨後跟上，於是也跟著走了。現在店裏只剩下商陸張羽振，還有鄭阿姨她們三位。
門口還有些看熱鬧的人，一些跟著去了派出所，一些留在門口往裏探頭探腦。但最吵鬧不講理的人走了，相對來說已經比剛才清凈多了。
商陸已經褪下了剛才的強勢，他面對著鄭阿姨，滿臉歉意地小聲說：“鄭阿姨，對不起，讓您受委屈了。其實第一時間我就應該跟您說離開這裏，不然也不至於變成今天這樣。”
要不說鄭阿姨是大戶人家傭人出身，一路過來也不是沒有見識，她搖了搖頭，“這根本不是你的錯，跟你沒有任何關系，誰能想到那倆老潑皮這麽無恥。放心吧，我根本沒放在心上，隨他們去吧，警察會解決的。”
“對對對，有警察叔叔在，他們不敢造次。”小穎緊跟著道，“陸哥，一會兒你記得把監控拷過去。”
“嗯，好。”商陸勉強撐起一個笑容，“謝謝你們，鄭阿姨，小穎，李師傅。”
大夥兒也跟著扯出一抹笑，但其中不約而同泛著一絲苦澀。張羽振條件反射地想去拍商陸的肩，有人在他又不好意思，於是乎，擡起的左手別扭又刻意地撓了撓頭。
他的這個動作被商陸敏銳地捕捉到，於是問他：“你是不是想問我接下來怎麽辦？”
還真是。
商陸沒等他回答，向周圍人看了一圈，答道：
“先前我和羽振討論過這個事情，當時我說再等三個月，店裏的情況還不能改變的話，我就退出店鋪運營，其他的一切都按合同來。看現在的情況，我和熊渺之後也不可能心無芥蒂地繼續合作了，他確實也不是個合適的合作對象。我會一邊和他協商終止合作關系，另一邊，店咱們還是繼續開著，直到走完相關程序吧。”
“那多可惜呀，陸哥，你為這個店付出那麽多。”小穎用充滿遺憾的聲音說。
“不可惜呀。”商陸笑笑，“就當作人生經歷吧。”
幾乎同一時間，商陸和張羽振望向了彼此。他們都想起那個夜晚的對談，默契而無奈地同時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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