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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落狗狗嚶嚶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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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落狗狗嚶嚶嚶

張羽振靠在自己的藍色大車上打電話,絲毫沒註意身邊的行人如何向他行註目禮。現在這個點,這一塊肯定是沒有白天熱鬧了,但地段擺在這,附近還有許多做夜宵的店鋪,來來往往的人還有不少。

昏黃的路燈下,一個身高一八五,腿長八米一的長腿大帥哥,正靠在賓利的車前蓋位置,單手打電話,另一只手隨意地放在後視鏡上,食指有節奏地一下一下敲擊。

周圍絢爛多彩的霓虹燈燈光打在他的臉上,顯得他英俊的五官更加立體,這畫面,說是哪個攝影師正帶著時尚雜志模特在此處取景拍攝都不為過。

周圍的竊竊私語聲越來越多,甚至不乏有人悄悄舉起手機拍照,“模特”卻一點也不關心,他的視線只盯著面前小店裏那個不停晃動的熟悉身影,仿佛除了他,周遭的一切都無所謂。

很快,張羽振就將事情都談妥了。他再次走進店裏的時候,衛生狀況已經比剛才好多了,但總體還是比較淩亂。

他也懶得再多說什麽,直截了當地開了口:“人已經找好了,就我剛才說的,切菜師傅,幫廚阿姨,前廳,各一位。幫廚阿姨明天下午就能來,其他人後天一早到崗,他們都是熟練工,能直接上手幹活,你們只要大概交待一下就可以。”

說完,張羽振掩飾不住一臉得意地望向商陸,一副“看吧你老攻是不是好棒棒”的表情。商陸卻只是淡淡地回看他,那個表情並沒包含什麽內容,張羽振一時沒讀懂。

“太感謝了,兄弟!你真是幫了我們一個大忙!我……誒?”熊渺又要開始表演大力感謝,突然被一個電話打斷,他不好意思地笑笑,接起電話。

那邊不知是何方神聖,但聽得出有個尖利的女聲在大聲咆哮。只見熊渺手捂著嘴,對著電話那頭的人不停微微彎腰鞠躬,還時不時擡眼瞧瞧商陸和張羽振。好在這陣慷慨激昂的輸出並不長,熊渺很快掛斷了電話。

“實在不好意思啊……”他露出一個十分為難的表情:“我女朋友說,今天又弄到這麽晚,讓我早些回去……”

這是你女朋友還是你媽啊??張羽振努力克制住自己不在商陸面前翻白眼。

“那個,羽振啊……兄弟,”熊渺邊脫圍兜邊說:“實在對不住了,今天能麻煩你幫著打掃一下衛生嗎?還差一點了,我差不多都掃幹凈了。”

張羽振假笑,“今天我能進後廚啦?”

大概是真的急著回家,熊渺也顧不得回應張羽振的諷刺了,訕訕笑了一下,挎起包走了。

他剛一踏出店門,張羽振立馬朝著他的背影比了個國際通用友好手勢,翻了個大白眼。

X的,礙事的家夥終於走了。

做完這一套驅逐流程,張羽振立馬跑到商陸身邊。他條件反射般地伸手想去拉商陸的手臂,卻在快要接觸到時急剎車縮回了手,改成用視線上下打量著自己的親親老婆,最終,他的視線落在了商陸的臉上。

現在比剛才離得更近,也看得更清。以商陸的小麥膚色,說蒼“白”,可能有些不合適,但過於疲累確實讓他的氣色掉了好幾個檔次。

太難了,張羽振心想,商陸不僅身體上承受著重體力勞動,大腦CPU要處理和盤算店裏大大小小的事務,還要和那一家老小鬥智鬥勇。不知道此時此刻,商陸會不會覺得以前上班的時候也許反而更好過一些。

他看著商陸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要說點什麽,於是趕緊搖了搖頭,示意他什麽也不用說。接著從前廳拉過來一個凳子,按著商陸坐下休息。

隨後,他在商陸身旁緩緩地蹲下身,擡頭看著他的眼睛,溫柔地開口道:“小六子,沒事的,有我呢。今天這裏全部由我來收拾,你就把我當個全自動AI清潔機器人,隨意指揮我,不是,使喚我,別有任何負擔,啊。”

說著他還大力地擼起了兩邊袖子,笑著拍了拍胸膛:“你別看我這樣,渾身可有的是力氣!”

這時店裏只剩下他們兩個人,沒有旁人,沒有白天忙得熱火朝天的噪音,只有張羽振堅定又溫柔的話語回蕩在這個空間,商陸望向張羽振的眼睛,過了一會兒,輕輕點點頭,默許了。

也許是環境太安靜了,或者自己實在太累,感官全被莫名其妙放大,又或者兩者皆有,此時的商陸只覺得內心生出一股暖意。

天知道這幾天他過的都是些什麽日子……身體上的勞累已經壓得整個人快喘不過氣,對牛彈琴一般的“合作夥伴”更是令他心力交瘁。

太累了,真的真的太累了,原來體力勞動可以這麽累,和以前小時候在家跟家人們一起幹農活完全不是一個量級。也對,家人們會互相幫助,鼓勵,而這裏只有偷懶,推諉,油鹽不進……

而眼前忙前忙後的張羽振在做什麽呢?他洗了塊抹布,先是把大桌抹得幹幹凈凈,然後轉身拿了掃把和簸箕把地上的垃圾一點一點轉移進垃圾桶。

從他不熟練的動作可以明顯看出,他平時並不做家務,大概全部的家務活動都來自於讀書時的教室衛生輪值。不過話又說回來,像張羽振這樣的人真的需要做家務嗎?

雖然生疏中還帶著點笨拙,可他把手頭上的事情做得認真又仔細,時不時還擡頭看看商陸,視線對上之後,就展露一個大大的笑容,帶點安慰,帶點得意,還有些小驕傲。

這讓商陸想到門口那只流浪哈士奇。有次他心血來潮想逗它玩一玩,就把火腿腸丟遠了,哈士奇立刻竄過去叼住火腿腸,它並沒有立刻馬上吃掉,而是叼回到商陸面前展示給他看。

那時的狗子也是這樣的神情。

想著想著,商陸就開始有點意識渙散了,他坐在那裏,視線開始不聚焦,腦子裏卻重覆著張羽振剛才說的話:有他在,有他在……

而此時剛剛清理完竈臺的張羽振正好朝商陸看了一眼,他註意到商陸已經開始上下眼皮打架了,臉上卻浮現出一抹淺淺的笑意,看得他心裏不禁有些納悶:老婆這是睜著眼睛做夢了?做的啥美夢?

於是他輕輕喊了一聲商陸的名字,對方睡眼惺忪地看過來,張羽振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你昨天晚上幾點睡覺?”

“嗯……收拾完到了12點吧,應該是。然後早上六點起來,洗漱一下,就直接起來幹活了。”

這話是沒問題,但總覺得有哪裏奇怪,張羽振細想了幾秒,突然反應過來:“六點起來就直接幹活,你昨晚就住在店裏??”

商陸打了個哈欠,揉揉淚眼點點頭。

媽呀,怪不得他看上去整個人亂糟糟的,原來根本沒回家!

張羽振趕緊把手上的抹布三兩下搓幹凈晾在水池邊,然後蹲到商陸身旁。這下他顧不得那麽多了,右手直接握住商陸的手臂:“你這樣不好好休息怎麽行?身體會垮的!”

“沒辦法呀,十一二點收拾完,打車回家20分鐘,早上也一樣,來回太折騰,昨晚就幹脆住這裏了。先這麽著吧,隔一天回一次,反正我一個大老爺們兒,湊合湊合,不礙事。”

聽到他這麽說,張羽振心裏相當不是滋味。有一個想法其實一直盤旋在他的腦子裏,但沒好意思也沒敢說。而現在這情況……此時不說更待何時!

“你來我家住吧!”

這話一出,商陸整個人像是聽到了什麽不得了的爆炸新聞,整個人都驚醒了。張羽振沒給他說話的機會,肚子裏的話劈裏啪啦就往外倒:

“其實上次送你回家我就想說了,小六子,你家離得遠,來來回回真的不方便,我家就住這附近,我們一起打過游戲,你知道在哪對吧。開車有多近就不說了,你騎共享單車更快,最多10分鐘。”

他一口氣不斷地把話往外倒:“我家還有個客房,今晚就收拾出來給你住!這樣一來,通勤的時間成本降低,又能省下打車費,你們現在還沒開始掙錢吧?每天打車也好幾十塊呢,能省就省點兒。每天回去還能舒舒服服洗個熱水澡,你是做餐飲的,個人衛生也得講究哇……”

“張羽振啊。”商陸突然開口,打斷了張羽振洗腦般的滔滔不絕。

“我……”說著,商陸有些為難地垂下眼。再擡起頭,就換成了十分確定的眼神:“我不能住你家。羽振,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兩人直直對視,此時,張羽振讀懂了那眼神裏的含義,那雙眼裏雖然依然帶有明顯的睡意與疲倦,但其中的堅定更加無法忽視。

剛剛還慷慨激昂的張羽振,一下子如洩了氣的皮球一樣,眼神黯淡下來,連肩膀都垮了下去,右手卻還固執地握著商陸的左手臂。

明白,他當然明白,他怎麽能不明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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