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第一次告白小劇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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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第一次告白小劇場
七年了，他張羽振追商陸追了整整七年。從高一入學那一天的一見鐘情到高考結束當晚的表白為止，是為期三年的暗戀的結束，隨之開始的便是長跑七年的明戀+追求。
這七年間，雖然有四年大部分時間兩人不在一個城市，張羽振依然想盡各種辦法和商陸見面，比如假借游玩的名義去他的城市啦，比如大四跑去那邊找實習順帶蹭了小半年的飯啦，比如和商陸身邊的人搞好關系向他們打聽商陸的各種動態啦，合法合理範圍內能做的他一個沒落下。
當然張羽振多少還是有點分寸，他做這些有且僅有的唯一大前提就是不影響商陸的正常生活。除了那些靜寂的夜晚，被想象中的那雙手撩得飄飄欲仙，張羽振也曾黯然地想過如果商陸在大學裏談了戀愛自己該怎麽辦。
還好，他擔心的事情並沒有發生，好消息是商陸大學期間沒有和任何人談過戀愛，而壞消息是，這其中也包括張羽振自己。
打嘴炮或者偶爾口頭上占占商陸便宜那可數都數不清了，但張羽振清楚地記得他正兒八經的四次告白。
第一次是高考結束的那天晚上，張羽振騎著自行車來到商陸家樓下，他顫抖著手從口袋裏摸出手機，按下微信電話的按鈕，卻在即將撥通的那一霎立刻掛斷。
沒辦法，他太緊張了，他以前一直不太理解為啥大家要形容說“心跳到嗓子眼”，此時此刻是徹徹底底明白了——如果胸腔裏劇烈跳動的這玩意兒沒跳到嗓子眼，為啥自己此刻連呼吸都如此困難？
張羽振就這麽反反覆覆按下再掛斷了好幾次，折騰自己也折騰手機。六月初的夏夜，這個騎車趕來的少年早就全身是汗，此時的他一臉焦急的神色，滿頭大汗不知哪些是運動來的，哪些是緊張來的。
直到最後一次電話由於手速慢了沒來得及及時掛斷，真就順利撥通了，好巧不巧，商陸大概正好拿著手機，一下子就接通了電話。
“餵，羽振啊，怎麽了？”
“…………………………”
“Hello？是羽振嗎？聽得到我說話嗎？”
電話那邊傳來商陸把手機拿遠了，因此變得模糊了些的茫然聲音，“怎麽沒聲呀？”
“商……商陸……”張羽振終於掙紮著開了口。
“噢，羽振！現在聽得到了，有事嗎？”
“我……”張羽振捏緊了自行車把手，像是要把壓力轉移過去，“我在你家樓下，你在家嗎？我有話想當面和你說。”
電話那頭久久沒有傳來回應，久到這次輪到張羽振疑惑地拿開手機查看是否還在接通狀態。
“嗯，好的，我現在下來，稍等。”
終於還是等來了商陸的回覆。可張羽振卻總覺得有些奇怪，是不是回答得過於利索了？一般情況下，大部分人都會問一問是什麽事情吧？
他半靠在自行車上等待商陸的到來。夏夜的風都是熱的，卻也多少能帶走一些身上的熱度，給人帶來一種十分矛盾的體感，也正如張羽振此時的心情：
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他真的下來了！我該怎麽和他開口？我說了他會答應我嗎？如果不答應，他會直截了當地拒絕嗎？還是開個玩笑打哈哈過去了，或者幹脆直接給我一個大比兜……
張羽振任由自己的CPU幹燒，在一個又一個可能性的猜測中焦慮到原地跺腳。這時，單元門開了，張羽振望過去，和商陸直直對上視線。
如果說剛才只是緊張，那麽現在就是緊張的緊張次方，緊張得要爆炸了！張羽振甚至腿腳一哆嗦，只想跨上他的山地自行車把速度拉滿原地跑路。
和他相比，商陸倒是淡定地很，他正常步速走到張羽振面前，遞給他一瓶剛從冰箱裏拿出來的礦泉水，“從家裏騎來的吧，不熱嗎？喝點水吧。”
少年張羽振接過那瓶水，傻憨憨地說了聲謝謝。
然後他就不動了，站在那兒視線飄來飄去，就是不去看商陸。
“怎麽了？剛才不是說有事情要當面跟我說嗎？”商陸笑道，“可別是耍我的吧？我都洗好澡了，為了你這句話特地下樓，現在又是一身汗了。”
他稍微側著偏了下頭，用探究的眼神盯著張羽振。
這眼神盯得張羽振心裏發毛，他心想，一不做二不休，先告白再說！結果開了口又是結巴：
“那個，商陸，我……我……我就是……我……我喜歡你啊！”
這四個字像是他動用了全身的力氣從喉嚨裏擠出來一樣，說完他立馬感覺聲音好像有些響亮，於是不安地看看四周，還好現在沒什麽人。
他壓低聲音接著說：“我對你的喜歡不是朋友間的喜歡，是異性間的喜歡，就像班花和班草談戀愛那種，男生喜歡女生，女生喜歡男生那種，你明白的吧？”
一陣長長的沈默。而隨著沈默時間的拉長，力量與勇氣仿佛漸漸回到了張羽振身上。他擰開瓶蓋幹了一大口水，接著和借酒壯了膽一樣，直截了當地問：“商陸，你聽到我剛才說的話了嗎？我說我喜歡你……”
明明開口是那麽直接，說到後面又越來越沒了底氣。
“嗯，聽到了。對不起，羽振，我剛才沒有立刻回答是一直在想應該怎麽拒絕。我一直只把你當好朋友，除此之外並沒有超出友誼的情感，以前沒有，現在也沒有。”
商陸一臉歉意，但語氣是篤定的：“我不討厭也不歧視你的感情，這很正常，我也絕不是因為性別原因拒絕的你。很抱歉，我只是單純地不能回應你的感情，但是我也很感謝你，願意和我坦白，願意認可我這個人，謝謝你，但對不起。”
出乎張羽振意料的是，商陸一下就把話說全了，好像並沒有多大的驚訝或者別的什麽。這段拒辭過於流暢，流暢到張羽振懷疑他是不是早猜到自己今天來的目的，於是在下樓的過程中就想好了要說的話。
甚至有可能，要早於今天也說不定。
“我知道，你是真心把我當好兄弟……”商陸說到這裏頓了頓，然後兩個人都覺得有些尷尬，這算哪門子“好兄弟”啊餵！
“我的意思是……我知道很多事情你是真心為我好，我也是，真心希望你好。”
好的，好的，不用挽尊了，告白失敗了。
不用想也知道此時的少年張羽振有多失落，而少年商陸不忍心繼續打擊他，也就沒有接著往下說。其實拒絕就是拒絕，不需要多餘的解釋，說多了還有可能被誤會，特別是面對告白這種事。
過了一會兒，商陸客氣地把張羽振送到了小區門口，這裏的燈光很亮堂，於是他終於看清了張羽振的表情，說實話，那是他第一次覺得眼前這個一米八五的大高個兒有點像狗。
當然，這不是罵他，只是看著他眼睛和嘴角都往下耷拉，一臉愁苦，眉頭擰起，越看越像一個流傳甚廣的狗子表情包，越想越搞笑。
教養良好的商陸怎麽會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他努力保持著平靜如水的表情，拍拍張羽振的肩：“路上註意安全，到家跟我說。”
聽了他的話，張羽振深深地嘆了口氣道：“那我們以後還能繼續做朋友嗎？”
這個問題令商陸一下子正色，他看著張羽振，認真地說：
“羽振，還是那句話，我一直把你當好兄弟，因為你是一個正直善良的好人，會幫班裏的女同學搬東西，幹重活，也從不欺負任何體型不如你的人，學習成績又好。我們之間也很聊得來，有許多共同語言，所以如果以後我們能一直做朋友，那就真的太好了，我心裏也是這樣想的。”
“但我不希望你把我當成什麽……綠茶，怎麽說呢，就那種拒絕但又每次給你一點希望，養魚似的吊著。所以，我們當然可以繼續做朋友，可我還是希望彼此之間接下來的感情能更加純粹一些，好嗎？”
其實張羽振是對的，那時候商陸早就覺察到張羽振對他的感情不同尋常。張羽振站在商陸家樓下打的那通電話於他而言，意味著另一只靴子終於落地。所以他才會不驚不惱地說出那一大段話。
當時商陸的想法十分簡單——他知道自己和張羽振大概率會去往不同的城市讀大學，那麽在時間和距離的分隔下，張羽振這份感情也許很快就會變淡。
加上他自身條件這麽好，高中就有不少主動追求他的人，到了大學更會只多不少。到時候張羽振可有得忙了，他也會很快把自己“忘”了。
要不怎麽說2young 2simple呢，少年商陸見過的人還是太少，他沒想到有些人就是鐘情於特定的某人，甚至到了偏執的程度。前者是浪漫，後者就多少有些負面了。
而張羽振，兩者皆有。
當然後者顯露跡象……就是他們長大以後的事了。
“好，我明白。”
此時此刻，七年後的成年張羽振和七年前的少年張羽振，面對不同的問題，給出了完全相同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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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了，他張羽振追商陸追了整整七年。從高一入學那一天的一見鐘情到高考結束當晚的表白為止，是為期三年的暗戀的結束，隨之開始的便是長跑七年的明戀+追求。
這七年間，雖然有四年大部分時間兩人不在一個城市，張羽振依然想盡各種辦法和商陸見面，比如假借游玩的名義去他的城市啦，比如大四跑去那邊找實習順帶蹭了小半年的飯啦，比如和商陸身邊的人搞好關系向他們打聽商陸的各種動態啦，合法合理範圍內能做的他一個沒落下。
當然張羽振多少還是有點分寸，他做這些有且僅有的唯一大前提就是不影響商陸的正常生活。除了那些靜寂的夜晚，被想象中的那雙手撩得飄飄欲仙，張羽振也曾黯然地想過如果商陸在大學裏談了戀愛自己該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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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辦法，他太緊張了，他以前一直不太理解為啥大家要形容說“心跳到嗓子眼”，此時此刻是徹徹底底明白了——如果胸腔裏劇烈跳動的這玩意兒沒跳到嗓子眼，為啥自己此刻連呼吸都如此困難？
張羽振就這麽反反覆覆按下再掛斷了好幾次，折騰自己也折騰手機。六月初的夏夜，這個騎車趕來的少年早就全身是汗，此時的他一臉焦急的神色，滿頭大汗不知哪些是運動來的，哪些是緊張來的。
直到最後一次電話由於手速慢了沒來得及及時掛斷，真就順利撥通了，好巧不巧，商陸大概正好拿著手機，一下子就接通了電話。
“餵，羽振啊，怎麽了？”
“…………………………”
“Hello？是羽振嗎？聽得到我說話嗎？”
電話那邊傳來商陸把手機拿遠了，因此變得模糊了些的茫然聲音，“怎麽沒聲呀？”
“商……商陸……”張羽振終於掙紮著開了口。
“噢，羽振！現在聽得到了，有事嗎？”
“我……”張羽振捏緊了自行車把手，像是要把壓力轉移過去，“我在你家樓下，你在家嗎？我有話想當面和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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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他相比，商陸倒是淡定地很，他正常步速走到張羽振面前，遞給他一瓶剛從冰箱裏拿出來的礦泉水，“從家裏騎來的吧，不熱嗎？喝點水吧。”
少年張羽振接過那瓶水，傻憨憨地說了聲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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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了？剛才不是說有事情要當面跟我說嗎？”商陸笑道，“可別是耍我的吧？我都洗好澡了，為了你這句話特地下樓，現在又是一身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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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陸一臉歉意，但語氣是篤定的：“我不討厭也不歧視你的感情，這很正常，我也絕不是因為性別原因拒絕的你。很抱歉，我只是單純地不能回應你的感情，但是我也很感謝你，願意和我坦白，願意認可我這個人，謝謝你，但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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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是真心把我當好兄弟……”商陸說到這裏頓了頓，然後兩個人都覺得有些尷尬，這算哪門子“好兄弟”啊餵！
“我的意思是……我知道很多事情你是真心為我好，我也是，真心希望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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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想也知道此時的少年張羽振有多失落，而少年商陸不忍心繼續打擊他，也就沒有接著往下說。其實拒絕就是拒絕，不需要多餘的解釋，說多了還有可能被誤會，特別是面對告白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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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這不是罵他，只是看著他眼睛和嘴角都往下耷拉，一臉愁苦，眉頭擰起，越看越像一個流傳甚廣的狗子表情包，越想越搞笑。
教養良好的商陸怎麽會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他努力保持著平靜如水的表情，拍拍張羽振的肩：“路上註意安全，到家跟我說。”
聽了他的話，張羽振深深地嘆了口氣道：“那我們以後還能繼續做朋友嗎？”
這個問題令商陸一下子正色，他看著張羽振，認真地說：
“羽振，還是那句話，我一直把你當好兄弟，因為你是一個正直善良的好人，會幫班裏的女同學搬東西，幹重活，也從不欺負任何體型不如你的人，學習成績又好。我們之間也很聊得來，有許多共同語言，所以如果以後我們能一直做朋友，那就真的太好了，我心裏也是這樣想的。”
“但我不希望你把我當成什麽……綠茶，怎麽說呢，就那種拒絕但又每次給你一點希望，養魚似的吊著。所以，我們當然可以繼續做朋友，可我還是希望彼此之間接下來的感情能更加純粹一些，好嗎？”
其實張羽振是對的，那時候商陸早就覺察到張羽振對他的感情不同尋常。張羽振站在商陸家樓下打的那通電話於他而言，意味著另一只靴子終於落地。所以他才會不驚不惱地說出那一大段話。
當時商陸的想法十分簡單——他知道自己和張羽振大概率會去往不同的城市讀大學，那麽在時間和距離的分隔下，張羽振這份感情也許很快就會變淡。
加上他自身條件這麽好，高中就有不少主動追求他的人，到了大學更會只多不少。到時候張羽振可有得忙了，他也會很快把自己“忘”了。
要不怎麽說2young 2simple呢，少年商陸見過的人還是太少，他沒想到有些人就是鐘情於特定的某人，甚至到了偏執的程度。前者是浪漫，後者就多少有些負面了。
而張羽振，兩者皆有。
當然後者顯露跡象……就是他們長大以後的事了。
“好，我明白。”
此時此刻，七年後的成年張羽振和七年前的少年張羽振，面對不同的問題，給出了完全相同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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