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晴在馬車裏等著，估摸著時間，大概已經過去了一個時辰，冬天黑的早，天色漸漸暗下來，長空之中掛了一輪淡淡的月亮。周天煜依舊面無表情的在睿王府門口站著。

睿王府內，棋局早已結束，睿王這會兒正和玉謙世子吃著晚飯。這子桑玉謙是寧王子桑龍翔唯一的兒子，也就是子桑玄赫的親堂弟。當年寧王為子桑龍拓的登基可謂是不遺餘力，子桑龍拓初登帝位之時，時局不穩，寧王親率軍隊四處平亂，立下汗馬功勞，功勳卓著。

子桑龍翔攏共只有這麽一個兒子，對子桑玉謙的寶貝程度可想而知。子桑玉謙沒有兄弟姐妹，從小就在皇宮裏跟皇子們一起長大。一群皇子之中，子桑玉謙特別喜歡跟著子桑玄赫，子桑玄赫走到哪他就跟到哪，拿子桑玄赫當自己親哥哥看待。一開始子桑玄赫對他愛理不理，耐不住子桑玉謙十幾年如一日的執著，如今也只有子桑玉謙能隨意地出入睿王府，時不時地來蹭個飯吃。

見睿王他們飯吃的差不多了，管家老餘又來稟報了一次，周天煜將軍還在門外等候。每隔半個時辰，老餘就過來稟一次，這已經是第三次了。

子桑玉謙燦然一笑：“哥，你不好奇麽，這位周將軍剛從戰場上打了勝仗回來，還沒去皇帝叔叔那領賞謝恩，卻跑到你門前傻站。”這個世上，也只有子桑玉謙能隨意地跟睿王說話，還叫他一聲“哥”。

子桑玄赫心中也有疑惑，原以為以周天煜的身份，不會自討沒趣，竟然在門口等了足足一個半時辰。睿王嘴角稍稍勾起，露出一個極為驚艷的笑容：“那就見見，吃飽飯正好消化消化，帶到偏廳。”“哥，我也去。”這種湊熱鬧的事怎麽好少得了子桑玉謙呢。

南晴和周天煜一路跟著老餘，穿過幾個回廊，南晴仔細留意了睿王府內的陳設，奢而不俗，遠近亭臺樓閣的布置顯然是內含陣法，卻又不著痕跡，尋常人進來非得迷路不可，心中暗嘆這個睿王的品味還算不錯。

子桑玄赫慵懶地坐在紫檀木做的椅上，此刻正用修長地手指撥弄著手中的茶杯，雖然只是普普通通地坐著，讓人感覺他每一個細小的動作都如行雲流水一般，美得攝人心魄。仔細看這個男子，眉如墨畫，長睫如扇，密密地蓋在狹長的雙目上，一雙俊眸低垂，眼底好像夕陽下的湖面，有一千種琉璃光在盈盈閃動。周天煜進門，睿王也不曾用正眼瞧他。

“小將周天煜，拜見睿王，見過世子。”周天煜忍住久等的不快，對睿王行禮。

“周將軍，請坐。”子桑玄赫漫不經心地答道，說著一雙俊眸看向周天煜和南晴這邊。周天煜他是見過的，這次大敗北疆，北疆蠻人送一個“玉面閻羅”的外號給周天煜，在他看來也十分貼切。

“哥，這世上還真有如你一般美的……人！”子桑玉謙睜大了眼睛盯著跟在周天煜身後的南晴，眼睛裏寫滿了不可思議，其實他本來想說是“女人”，與子桑玄赫不同，子桑玉謙經常出沒煙花之地，過得瀟灑快活，是男是女一眼就看出來了，莫說是像南晴這樣極致的美人。只是此刻見南晴是男裝，不便於一下就捅破，就硬生生將“女”字咽了下去。

子桑玉謙一邊說一邊拿眼偷偷瞧子桑玄赫，不知道他這個不食人間煙火的堂哥看出來沒。

聽到子桑玉謙的驚嘆，子桑玄赫收起在周天煜身上的目光，轉而看向他身後那個瘦弱的身影。南晴知道睿王正在看她，不自覺地將頭埋得更低了。男裝的南晴，烏黑的頭發全部盤起，露出漂亮的額頭，粉雕玉琢一般的臉龐，純凈柔美至極，尤其是那雙眼睛，如仙一般的澄澈，連睿王也不忍收回目光。她的美與妖媚無關，不帶一絲邪氣，美得空靈。

子桑玄赫看著南晴，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隨即又恢覆平靜，他沒見過多少女人，是他眼裏放不下普通的女子，就算人家口中風華絕代的美人，在他看來也不過爾爾，試想平日再美的女子到了他面前，一對比也就顯得黯然無色了。睿王沒有看出南晴是女扮男裝，只是眼前這個人讓他有一種驚鴻一瞥的感覺，他不喜歡這種超出他預判的感覺。

“周將軍，找本王有何事？”子桑玄赫問道。

“實不相瞞，想借您府上硫池一用，望王爺應允，末將感激不盡。”周天煜言辭懇切。南晴知道以周天煜的性格從未求過人，心中隱隱難受。

“不行不行。”睿王還未發話，子桑玉謙已經將頭搖得像撥浪鼓一般，“我哥最愛幹凈，這個硫池連我求了幾次，都不讓我碰，借你們用，對我哥來說池子等於徹底廢了。”

睿王聽完周天煜的來意，露出一個邪魅的笑容，挑眉看向周天煜，“也不是一定不行，本王聽說周小將軍劍法了得，本王家奴中有個叫殘劍的，悟性甚高，周將軍可願切磋指點一二。”

南晴一聽火就上來：堂堂一個大將軍怎能和一個家奴比武，輸了不用說，就算贏了也不是光彩的事。自古以來，哪有主子和奴才比武的道理。“小人不才，願替將軍出戰。”南晴移步上前，拱手行禮，主動請命。南晴估摸自己的身體硬撐個一時二刻沒有問題，而且就算自己輸了，也比周天煜親自出戰強，只可惜西雨不在身邊，西雨的武功是四人裏面最好的。

“下去，這裏沒你什麽事！”周天煜語氣顯然帶著怒意，費盡心思求硫池都是為了南晴好，南晴自己怎麽可以這麽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就是就是，殘劍雖然是家奴，武功可是很厲害的，你還是讓你們將軍來吧，聽本世子勸，不會害你的。”子桑玉謙一聽美人要比武，憐香惜玉起來，忍不住插嘴，邊說邊還沖南晴擠出一個諂媚的笑容。

子桑玄赫看著子桑玉謙的怪表情，摸不著頭腦。南晴也有一絲尷尬，並沒有退下，繼續說道：“小人雖然武藝不精，但是……”

“本將軍自有主張，怎麽連主子的話你也敢不聽了！”周天煜厲聲打斷南晴的講話。南晴是想提醒周天煜可以再想想別的選擇，沒必要自己上場，眼下看周天煜一副再說下去就要吃人的表情，只得怏怏退到他身後。

“若是將軍覺得身份有別，不願賜教，那就算了，當本王沒有說過。”睿王抿了一口茶水，他知道為了借硫池，周天煜都已在門口等了一個半時辰，不會這麽輕易放棄。

“睿王府中人才輩出，本將軍也想討教一二，如何約定，王爺請說。”周天宇咬著牙說道。

“既然是比武嘛，若是周將軍贏了，本王就答應你借硫池之事；若是輸了，本王可聽說周國公有一柄古劍喚作‘七煞’已贈與你，周將軍便要割愛，別人用過的東西本王自然是不喜歡的，殘劍倒是正缺一樣合適的武器。”睿王的鳳眸閃著淩厲的光。

子桑玄赫曾派人暗中調查過這個迅速崛起的周將軍，根據*的消息，這周天煜府中經常有些神秘的人物出入，背後似乎有著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然而就算憑著*打探消息的能力，還是探不出個底細，可以肯定是這股力量跟周桓周國公無關，睿王這次也是想試探一下，探探這個周天煜的底。

“以三十招為定，若是三十招內我贏了，就借王爺的硫池一個月，一月內不論我怎麽用，何時用，王爺均不得過問，若是三十招內，未分勝負，就算是我輸了。”周天煜不甘示弱，眼神裏還帶著一絲挑釁的意味。

“一言為定，周將軍可需要準備幾日？”

“不需要，明日下朝，我再來府上叨擾，王爺準備好場地，請世子做個證人。”

子桑玉謙暗笑，別人不清楚，自己還不清楚，以殘劍的實力，怕是周國公親自上陣，也不見的有贏面，三十招之內，這周天煜是過於自信了。

“睿王，明日再見，在下告辭了。”周天煜此行目的已達到，便帶著南晴起身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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