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馬車獨處

關燈
睿王府偏廳內,只留睿王和子桑玉謙。“殘劍,過來。”睿王隨口吩咐。

只見一道黑影以飛快的速度從隔壁閃進門,待看清容貌時,那道黑影已跪在睿王身前。“你可聽見了,明日之戰,不可掉以輕心。”睿王垂下鳳眸看著殘劍。

“屬下明白。”殘劍一襲黑衣,額前的長發遮住了他的半張臉,恭敬地說道。

睿王輕輕擺了擺手,殘劍會意,沒有一句多餘的話,轉身退下。

“那個周天煜也自不量力了,三十招,也太小瞧了哥的貼身暗衛。”子桑玉謙笑意盈盈。“殘劍的行動如鬼魅一般,說起來那把‘七煞’跟殘劍倒是蠻般配的。”子桑玉謙還想多聊幾句。

“客人都走光了,你怎麽還在這。”睿王話鋒一轉,妖嬈的眼裏似乎還真裝滿了嫌棄的神色。

“這就走這就走,明兒我可還來哦,我可是要做裁判的。”子桑玉謙絲毫不介意,似乎對此已經習以為常,嬉皮笑臉的出了睿王府。

也不知道自己這個從不近女色的堂哥有沒有看出來,今日殿內有個風華絕代的美人,只可惜這樣的一個美人卻跟著冷冰冰的周天煜,真是暴斂天物了。子桑玉謙不住嘆息,別的不敢說,論起欣賞女人,不管是周天煜還是睿王都是遠不及自己的。

馬車之內,南晴倚著車窗,秀眉微蹙,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周天煜覺得南晴終沒有先開口的意思,輕輕咳了一聲:“怎麽,對今天事情不滿意。”

南晴連忙說道:“今日之事是因南晴而起,南晴有愧於師父所托。”

“莫不是對我沒信心?睿王身邊的暗衛殘劍,早先我們也留意過的,憑他幾次出手來判斷,本將軍還是很有把握的。”周天煜一改方才的肅容,倒是十分溫柔地勸慰南晴。

“既然打探過,將軍應該知道,要想勝了他,將軍也得拿出全力不可,更何況在三十招內。睿王府暗裏打探我們這麽久,這次明顯是要試探將軍。如若保存實力,故意輸了比武,將來傳出去,敗在一個家奴手上,有損將軍威名,如何再服眾。”南晴清麗的眸子籠著一抹陰影,思考著如何才能有兩全之策,要是師父在就好了,無論何種險境,師父都能化險為夷。

睿王是想試探自己,這周天煜又怎會不知。“我既答應了比武,就沒有準備會輸。”

“將軍你可要想清楚,一旦暴露你的實力,睿王必定不會再輕視你,這麽多年辛苦隱藏,都將付諸東流。不論輸贏,都於將軍不利。”南晴認真地看著周天煜,眼底透著一絲自責。

周天煜看著南晴的眼睛,露出一個從未有過的溫暖笑容,“睿王主動提出要殘劍與我比武,說明他早就對我起疑,跟你無關,莫要自責。”

自從三年前第一次見到南晴,周天煜便覺得這個十四歲的小姑娘很特別,他經歷了太多的殺戮,從未想到世上還有如此純凈而美好的人兒。

其實,他很不願意南晴跟著自己上戰場,戰場上有太多的鮮血和仇恨,他十分害怕,這些鮮血和仇恨會將南晴的這份純凈給染濁。

他曾經跟祁先生提過,自己不需要這樣一個女子的保護。但是祁先生堅持,南晴需要歷練,而他更需要保護,沒有人能冒這個險。所以南晴總是伴著他一次次地出現在沙場上。

他不知道這個明亮的女子在他身後具體做了些什麽,他只知道有南晴在,他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帶著各種傷下戰場。他甚至驚訝,所謂的刀劍無眼,在一片混亂之中,為什麽敵人都不曾傷他分毫,連一個小小的傷口都沒有留下。

直到有一天,他又是毫發無傷地下了戰場。跟在身後同樣一身戎裝的南晴,卻直直地跪倒在了軍營門口,鮮血從南晴的鎧甲裏不停地滲到外面。

這是周天煜的心第一次因為另外一個人而痛。北雪替南晴擦完藥,噙著淚告訴等在帳外的周天煜:“若不是東陽上好的外傷藥,南晴的身體遍布傷口,一個女孩子恐怕嫁也嫁不出去了。”

周天煜的心當時就是緊緊地一縮,後悔和懊惱席卷全身,徹底地淹沒了勝利帶給他的喜悅。

可是等傷一好,南晴的臉上又掛起了純凈的笑容,不管上了多少次戰場,手上有沒有染上鮮血,南晴的眼神卻始終保持著最初所見的清明,不帶有一絲的塵垢,仿佛戰場上的一切都不曾在她周圍發生過。

周天煜很早就明白自己的身份,祁南國的十王子,親眼見到他的母後為了救他,死在叛軍的刀下,那天祁南皇宮的血流成了河,求救聲,尖叫聲,哀嚎聲混成一片,聽得年幼的他瑟瑟發抖,全都死光了,除了他——他不想再回憶,回憶就像有一把刀一片一片地割著他的心。

周天煜原以為自己的心早已冷掉了,除了覆仇再也裝不下別的。但是南晴出現了,那樣美好的笑容,像一絲陽光融進他的心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