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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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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獄

斷案講得是證據,或許直覺容易出錯。一大早,蕭冕就帶人來到了葉楓家。

蕭冕走進葉楓住的那間有些破舊的小屋。

屋子裏擺放著一個架子,架子上陳列著各種各樣精巧的編織品。有燈籠、兔子、小鳥、蜻蜓、螳螂……各個活靈活現,惟妙惟肖的。

架子的地下,還放著幾根削好還未編織的竹條。

蕭冕拿起了一根竹條看看。

竹條被削的又細又長又薄,光滑柔順,沒有毛刺,刀工十分了得。

房間裏的桌、椅,還有一張床,可以看出,都是葉楓自己做的。

米缸裏的米不多了,米缸旁邊的壇子裏還放著腌制的鹹菜。

單是從屋子裏的陳設來判斷,葉楓就是一個簡單老實的手藝人,可蕭冕不死心。他猜測,或許是葉楓隱藏得太好了,季英去抓他之前他就把痕跡給清理了。若是那樣,又為何等著季英去抓他,這也說不通啊。

蕭冕找了幾個街坊鄰居了解情況。

“他平時自己一個人生活嗎?”

“對,是一個人生活。偶爾會給我們幫幫忙,是個不錯的人兒啊。”

蕭冕又問了一人。

“葉楓啊,是個很本分的人。平時,他經常給我們街坊鄰居幫忙來著。”

一位上了年紀的老婆婆道:“去年老頭子腿摔了,還是葉楓上山采了草藥,要不然我一介婦人可怎麽辦呢,家裏的孩子又外出打工了,多虧了他呢。”

一個小夥子道:“有一次下暴雨,我家屋頂塌了,他還給我搭把手呢。”

“對了,我看你們前兩天來人把他抓走了,他不會犯了什麽事兒吧。”

蕭冕解釋道:“沒有,只是找他配合調查而已。這兩天就讓他回來了。”

“葉楓住這裏多久了?”

“大概有一年多了。”

“我想起來了,記得他剛來的那會兒,像是遇到了什麽大事,整個人看著都不太精神,病怏怏的。”

“你知道具體是發生了什麽事嗎?”

“之前問過,他只是笑笑,後來就沒好意思再問了。”

“那你知道他常去什麽地方嗎?”

“他平時就喜歡待在家裏,削竹子,偶爾上山砍柴,其餘的地方不去的。對了,我想起來了。他常去多多家。”

“那你再請好好回憶與葉楓相關的事,一五一十地說於我聽。”

“我記得兩個月前,我們村裏的地頭蛇來鬧事,正在欺負一個老頭子,葉楓出來說了句公道話,兩人還打起來了。”

蕭冕的眼神亮了一下:“那他身手如何?”

“那天他剛好從山上砍完柴回來,抄起木柴趕走了地頭蛇。”

蕭冕又找了一個青年壯漢了解情況。

“你知道葉楓有什麽親戚嗎,或者常去的地方。”

小夥子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下:“葉楓的親戚倒是不曾見過,不過他常去多多家完。多多家就在葉楓家隔壁。”

兩次提到了同一個小孩,蕭冕打算去會會他。

時值傍晚,多多正在屋裏清洗藥材。

蕭冕道:“孩子,你知道葉楓去哪裏了嗎?”

多多搖搖頭:“不知道。”

屋子裏擺放著一個竹蜻蜓,蕭冕拿起來看了看,和蕭冕手頭那只竹子的編織手法一樣,精美絕倫,也是葉楓編的。

多多只是一個七八歲的孩子,看從多多嘴裏問不出什麽,蕭冕隨即準備打道回府。

他懷疑自己是不是弄錯了,或許葉楓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手藝人呢?

蕭冕又想起之前欺負老頭兒的地頭蛇,他打算為民除害,便半路折返,好好會一會這個地頭蛇。

蕭冕來到了一個屋子前,門口的小嘍啰見官府過來了,便也不敢造次,回來稟告他們的老大。

等蕭冕見到他們老大的時候,老大卻纏綿在病榻。

據老大回憶,那天他帶著兄弟們去洗劫錢財之後,就被葉楓拿著木柴趕跑了。後來晚上他睡覺的時候,就被一個蒙面的黑衣人打得下不了床,到現在都還只能在床上躺著。

“那天晚上打你的那個蒙面人,身形如何?”

“那人武功十分高強,蒙著面,我壓根還沒看清他人影就被揍了,我被揍的倒在了地下,第二天我的弟兄們才發現我,嗚嗚嗚……”

莫非這個黑衣人也是葉楓,不然為何恰巧在當天晚上這地頭蛇就被打了?

“本來我這個身份,也不好請你們官老爺給我做主,既然現在您來這兒了,也知曉了此事,麻煩您為小人做主啊。我怕我再被他不明不白地打了。”

“為了保護你的安全,怕你再被他報覆,你就先到大牢裏呆著吧。況且你隨便收地租這個事情我還沒調查呢。”

“我都知無不言了怎麽還抓我呢,我也算是配合辦案有功呀。”

蕭冕一笑:“我可沒答應,是你自己這麽配合的,謝了,不過一碼歸一碼。”

老大哭喪著臉,就被蕭冕帶了回去。

監獄裏,幽暗陰森。

蕭冕打開了牢門,開始親自提審葉楓。

他掏出一根竹條,這是他從葉楓家裏掰的,盯著葉楓望了一眼,道:“你這竹條削得倒是十分幹凈利落。”

葉楓的目光沒有躲閃,淺淺一笑:“無他,唯手熟爾。”

蕭冕端起桌上的茶杯,呷了一口,追問道:“做這行做了多久了?讓你這刀工如此嫻熟。”

葉楓猶豫:“好幾年了。”

他不知道自己每答一句話,是不是會陷入蕭冕為他設下的話語圈套。

這時季英前來稟報其餘四人的調查情況,蕭冕離開,道:“這時今日就先到這兒了。”

蕭冕和季英一邊走,一邊探討案子此次調查情況。

季英道:“看起來這葉楓挺沈得住氣的,做事更是滴水不漏,不僅他屋子裏找不到任何線索,就能父老鄉親那邊都問不出所以然來,現在我們該怎麽辦?”

蕭冕胸有成竹:“我已想到對策,今晚就見分曉。”

葉楓知道蕭冕已經開始懷疑他了。但他不想輕易地放棄。若是此番能安然無恙地走出這監牢,他就可以繼續他風平浪靜的普通人生活。而放棄意味著割舍掉這裏的一切,他必須去到一個沒有人認識他的地方重新開始,他舍不得多多,舍不得這裏的一花一葉,一草一木。他舍不得這裏的一切。

晚上,兩個獄卒照例給犯人們送吃的。

葉楓老遠就聽見兩個獄卒嘀咕:“你聽說了嗎,小西街走水了,房子燒了一大片呢!”

葉楓神色一緊,小西街正是他和多多所住的地方。

這時獄卒經過了葉楓所在的牢房,葉楓焦急地道:“官爺,可有人員傷亡?”

獄卒表情略帶神秘:“那麽大的火,想要死裏逃生可不容易呢。我聽說都擡出來好幾人了,哎!”

另一個獄卒沒好氣地道:“吃你的飯吧,你就甭操心了,你現在都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還有空管別人。”他將飯菜放到牢房的門口,犯人們伸手便能夠到。

葉楓雖然面色還是保持沈靜,但心卻有些亂了。

要是多多沒在大火中跑出來這麽辦,想著想著,他腦海中突然浮現出多多被困火海,奄奄一息地畫面。多多嘴裏還絕望地喊著:“葉哥哥,你怎麽還不救我呀!”

他的命是多多救回來的,被救回來的那幾天,多多又是去山上給他采草藥,又是給他燉米粥喝。草藥雖說不是上好的藥材,仍是有效的,他原本要枯竭的生命漸漸活了過來,有了些氣色。

如今多多家走水了,他不能見死不救。

葉楓決定回去看一眼,在沒有確定多多的安全前,待在這裏的每一刻都是煎熬。

那兩個獄卒送完飯剛出來,季英便已在此等候,季英遞給他們一錠銀子:“做得很好。”

兩名獄卒心滿意足地接過銀子:“謝大人。”

葉楓從袖中掏出一根竹片,悄悄地將牢門打開,走向出口,開了鎖。

這個牢房根本困不住他。

不知是誰大喊了一聲:“有人越獄了,快來人啊。”

很快,眾人就將葉楓團團包圍。

葉楓可是一等一地高手,這些手無縛雞之力的獄卒哪裏是他的對手,沒兩下子就被葉楓一並撂倒。

將軍府的護院們聞聲趕來,加入了激戰。

身影翻飛間,風吹起葉楓的發絲,略顯一絲嫵媚和輕柔,宛若一只展翅的飛雁。

很快,幾個護院也已重重地倒在地上,喘著粗氣。

蕭冕一個輕功飛了過來,目光入炬:“果然是你,藏得夠深。”

葉楓對上了他的眼睛:“將軍真是好謀算,以多多為餌只是騙我出手。”

葉楓一個輕功飛上了屋頂,他不願糾纏,蕭冕跟了上來,一把拖住了他的右腳。

葉楓回神,向蕭冕擊出一掌,不料被蕭冕穩穩地躲過了。蕭冕向葉楓的後背襲來,葉楓翻飛閃避。

打鬥間,蕭冕在心底暗嘆對方身手竟如此之高。他的武藝自詡普天之下沒幾人敵得過,而大周國竟藏著此等高手。

兩人打得難解難分,蕭冕抽劍。蕭冕的扶風劍在黑夜裏散發出噬血的光芒,淩厲地向葉楓襲來。

葉楓沒有武器,只得只守不攻,免被傷其要害。情急之中,他飛射出一根竹片。

蕭冕只覺胸口有些疼,一看,葉楓手中的竹片已經直直地插入了他的胸口。

季英大叫一聲:“將軍!”

蕭冕並未顧及傷勢,繼續輕功追趕,季英尾隨其後。

見眾人糾纏不休,葉楓縱身跳入了河中。

等蕭冕趕到的時候,只看見河底濺起的水花,像一朵朵盛開的白蓮。

河道四通八達,再加上黑燈瞎火的,根本不好找,蕭冕只得作罷。

蕭冕隨即恢覆運籌帷幄地神情:“封鎖好城裏的各個出口,這幾日嚴查嫌疑人等。只要人還在城中,我們就能找到他。”

季英領命。

葉楓順著河流游了一會兒,便上了岸。

他架了一個火堆,將他那件濕透了的藍色粗布麻衣掛在架子上烘烤。

河水倒影下,顯現出一張英俊而娟秀的臉,一雙眼睛在河水粼粼波光的映照下,顯得顧盼多情。

河水洗去了他的易容術,這才是他最真實的樣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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