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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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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

陸齊晏有時候覺得很奇妙,為什麽人的心會對一件事一句話而加快,卻不為腦子想過而才說出口做出來。

他的十八歲到底還是磕磕絆絆,因為赫染的出現,心毅然的變得朦朦朧朧。

陸齊晏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空曠的教室沒有一人。陸齊晏突然感覺有點解放的快感,窗縫隙吹進來的風更是囂張得不行。耳邊是旁邊倔強一枝花寫字發出的噠噠聲,他的目光停放在赫染細長的手指上,有塊地方貼了個創可貼顯得與他本人的手型格格不入。

赫染感受到了陸齊晏一直註視的目光,停下筆看了過去。

蒙圈的一枝花疑惑的問:“怎麽了?”

“你的手指怎麽了”陸齊晏眼睛依然盯著赫染貼著創可貼的位置。

“哦,”赫染把筆記本合了起來,一邊收拾著桌面上的書心不在焉的回答:“我削鉛筆的時候劃到了。”

陸齊晏沒有接話,赫染手上收拾東西的動作有點抖,像是被什麽牽扯住一樣。拿個東西都是微微顫抖著克制去把控不讓動一樣。

仔細看,陸齊晏不知道是不是看花眼了還是剛剛測試完體考精神有點恍惚。他看到赫染並不是只有手指貼了創可貼,右手手掌心也貼著,創可貼上像是染了已經幹透的血。

赫染收拾東西的動作很快,書本遮掩著手掌那塊地方。只漏了那麽兩三秒,但還是被陸齊晏眼尖的給看到了。

不得不想起那次他猜測的事情,赫染鼻子上的疤他自己割的。對方到底在掩飾著什麽,陸齊晏捉摸不透。有時候輸給一個人的大概意義不是對方強大,而是對方的精神。

陸齊晏剛剛體考完,身上還散發著些熱氣,當有一點風從後門吹過都能讓他感覺到舒爽。

赫染看了他一眼很快瞥開目光,手也自然的垂落放下。

他問:“體考考完了”

“嗯。”陸齊晏點頭,感覺到有點涼把放在椅子後面的外套穿了起來,看著對方的眼睛邊說:“長跑改成了下午。”

“嗯”

“學校有自己的想法,”陸齊晏拉上拉鏈,“明明可以上午搞完的測試,偏要推到下午。”

“前年也是一天都在體考,”赫染才記起前幾年都這樣,但學校總是計劃趕不上變化,他想起什麽拿了水杯遞過去,“但不知道為什麽最近兩年方案都改了。體考雖然都不納進總分裏面,但學校這兩年還是挺重視體考的。為了就是備選市青賽。市青賽跟我們測試的項目差不多,只不過市青賽的長跑為三千,我們的是一千五。市青賽也比我們多了三個項目。今年的市青賽我們學校就派了高二的人去參加,到現在成績都沒出來。”

陸齊晏接過水杯拿在手中沒動,想了想還是問:“不派你去”

“我請了長假沒來。”赫染明顯的眼目垂落了下又正視陸齊晏,圍在脖子的毛巾被他用手中一圈圈的繞著又松開,說:“況且我高三了,楊姐還是多希望我把精力用在學習上的。”

“有點可惜。”陸齊晏都替赫染感到小小的失望,話雖如此,但陸齊晏沒有追問到底赫染為什麽請了長假。這時候他有點口渴,打開蓋子裏面的熱氣飄浮出來,霧氣把臉上噴得溫暖。

他嘴角抽了抽,暖意的想笑但還是克制了。赫染可能不知道他可從來不喝熱水,就算是冬天也喜歡運動完喝點冰水緩解緩解。

陸齊晏沒有說明,還是倒了些還冒著熱氣騰騰的水進蓋子裏頭。

陸齊晏吹了吹想送進嘴裏,但碰到蓋子的一瞬間又慫了,決定還是放涼了再喝。

“不算可惜,”赫染接話,“我已經有了這個獎杯。”

“我還沒見過。”陸齊晏有點好奇,“放寒假去你家看看,我倒是想瞧瞧市青賽的獎杯長什麽樣。”

赫染彎起眼角:“純金的你信嗎?”

“我還以為是玉。”陸齊晏異想天開。

“透明的,裏面有什麽液體像流沙一樣可以流動。”赫染有些心不在焉的說,“底盤是純金色的,到了晚上還能隱隱約約的看到它發出白色的光。拿著有點重,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聽赫染的描述,陸齊晏在腦海也想象出了那個獎杯的形狀。跟他參加集訓演練的獎杯一樣,只不過他的底盤是黑色的。

赫染的那個獎杯似乎比他的還要高級些。

“聽著好像很厲害的樣子。”陸齊晏覺得奇怪,過了兩秒才疑惑道:“那我在三中和八中四中的時候怎麽沒聽說過還有市青賽這事”

“這種比賽出現在特長學校和私立高校普通高中的多,如果其他學校想參與也是可以。”赫染眉頭不輕不重的蹙了下,繼續解釋道:“重點高中很少去參與這種,像你說的學校可能就是對這些不感興趣。”

也是,陸齊晏在那些高中待得不久。像三中那種重點學校,怎麽可能會去參與那些。在三中那些學校裏面,雖然有校隊,但都是屬於課後娛樂模式。

陸齊晏算是明白了,“現在想想,其實普通高中也挺好的。”

沒有那麽多的心機和壓力。

赫染糾正: “私立。”

“……”

陸齊晏打算不去追究這些細節,十二中雖然是私立,但不像其他私立學校一樣什麽都貴到懷疑人生。畢竟高校有高校的好,能拿的獎金比其他高中多了一倍。

難拿也是難拿。

上午的體考準備結束了,班裏的一些人回到教室又回歸正常的吵鬧當中。

因為準備到了放學時間,徐仰打了個電話告訴陸齊晏他先去食堂了。

“占兩個位置。”陸齊晏跟他說。

徐仰那邊有點吵,大聲的對著電話吼,“好,我知道留給你跟赫哥的!”陸齊晏不得不把手機拿遠了些,徐仰說完就快速掛了電話。

陸齊晏嘆了口氣把手機收了起來。

赫染問:“是徐仰嗎?”

赫染的一句話讓陸齊晏腦殘的想起自己對赫染說過的話,陸齊晏心裏頭嘖了聲,他喵的大白菜,赫染一大直男怎麽可能會吃男人的醋。

陸齊晏只覺得自己像是瘋了,但腦子卻很清醒。喝了口已經放涼的開水,餘光中的赫染重新提筆。

“你這手指劃了多深”陸齊晏臉上鄒了鄒,赫染的手還是輕微的抖動著。剛剛一直看著他放在桌子底下,手指劃傷也不可能會抖成這樣。

“一個小口出了點血。”赫染放下筆,還是選擇放棄寫題。他的臉色從一開始到現在就有點不對勁,感覺一直在出神的狀態,但說話卻是清晰自然。

陸齊晏終究還是忍不住上手抓住了赫染的右手腕,也不管赫染臉上驚楞的表情拉到自己這邊。

但赫染卻握著拳頭,瞪著他惶恐道:“做什麽”

陸齊晏只覺得呼吸有點不順暢,壓在喉嚨的話卻問不出口。想試著掰開赫染的五指看看他的猜測,沒想到對方死死抓著,感覺五指快掐進體內。

陸齊晏急躁了,感受到赫染扭動掙紮的伸手掰開他手的動作,陸齊晏才醒悟過來遲鈍的松開了手。

赫染很快縮回去,握著被陸齊晏抓紅一圈的手腕。

兩人視線交錯片刻,又落下。蜷縮的母手指動了動,良久過後陸齊晏動了動唇還是改口請約:“我下午測試一千五,你坐旁邊看我吧。”

赫染出了神的一直看著自己的手腕,揉搓手腕的一邊也頓了下來。聽到陸齊晏的聲音,他什麽也沒想還是點頭答應。

說:“我自己走去。”

陸齊晏:“我扶你。”

赫染面對陸齊晏的話有點出乎意料,眼睫顫了下有點小小的失落感。

陸齊晏架著赫染的手臂去的食堂,赫染卻意外的比平時吃了很多。

下午最後一項測試,陸齊晏把赫染攙扶到階梯上坐下。

“這樣顯得我很像老大爺。”赫染嘴上說著,其實嘴角卻勾了勾順勢坐下去。

“帥氣老大爺。”陸齊晏換了田徑服,身上披著件單薄的外套。風有點狂傲,把剛剛起床還有一絲困意的倆人都吹精神抖擻。

測試很快開始,每個年級的時間不同。陸齊晏由於是高三又是升制班,所以沒有和赫染聊上幾句就要去檢錄簽到。

陸齊晏站在起跑線上往赫染的方向瞄了眼,那人挺直著腰板也正看著他。

陸齊晏第一次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緊張,曾經的他可是對面所有的測試都很平靜,甚至臉色冷漠得讓人不敢靠近,但現在他卻有點小小的緊張,為一個人緊張。

測試是吹哨進行,哨聲一響,陸齊晏均速的跑了出去。

他按著自己的節奏來,奔跑起來卻什麽都沒想。耳邊是呼呼的聲音,又是嘰嘰喳喳的小吵聲。

餘光中的赫染站了起來,距離太遠陸齊晏看了過去,發現赫染慢慢的挪動著步子向終點線去。

太操蛋了,赫染想去終點等他,而陸齊晏的心莫名的比跑步還要狂烈還要快。

陸齊晏開始加速,因為他聽到了有人很幼稚的叫了他一聲“加油。”

雖然不是比賽,但陸齊晏感覺渾身充滿力量。也許有人會覺得那一聲加油是多餘的,畢竟是體考。耳邊除了風聲和人群吵雜聲,還有什麽比這一聲加油更得勁。

那聲加油像是牽扯住他的內心一樣,少年的心如熾熱的火焰,迅猛、發光,最後一點就燃。

陸齊晏在規定時間內沖向了終點線,並且超了別人半圈。

他漸漸停下腳步,眼前赫染的臉越放越大。

陸齊晏張開雙手,輕喘著氣,有氣無力的對眼前擅自離開位置的說:“抱我一下。”

“……”

“我跑累了。”

肩上多了個人,赫染手也不聽使喚的圈住了陸齊晏,在他背上輕輕拍了拍。

他的大腦早就停止想象,他不相信陸齊晏會因為跑這幾圈就喊累。

他不看陸齊晏的臉,耳朵不自覺的紅了起來。

很坦然的一個擁抱,陸齊晏不敢把全身的力量都壓對方身上,怕因為赫染的腳腕受傷站不穩。

“有點熱。”陸齊晏還掛在赫染身上,七魂六魄什麽的都沒了。

也許是耳邊的尖叫聲有些大,赫染的腦子裏有有點懵。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貼著創可貼的手指被勾了勾。

一直被吸引,一直受牽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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