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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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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發

十二月底的這幾天都很忙,下半年都是一晃而過,時間極速如流水一般的同時又很漫長。

模擬考測試完就連接著月考,陸齊晏頭大得緊。

徐仰就別提了,半夜陸齊晏寫題的時候他被迫也跟著寫了兩張試卷。

“你這急著趕火箭”徐仰快崩潰了,屬實不能理解陸齊晏的操作。

“我跟赫染比著呢。”陸齊晏說到這就正氣起來,手上的筆沒停:“我沒想到他居然也那麽閑著無聊。說期末考要是我拿第一就叫我一聲大哥。”陸齊晏看了徐仰一眼又收回目光,攤開雙手一本正經:“能讓他尊貴的開口叫我一聲大哥,他那傲嬌的脾氣肯定不樂意。這說明什麽說明天上掉餡餅的好事落我身上了,這大好機會不容錯過。”

“不是,”徐仰震驚到了下巴,“赫哥真那麽說”

“不然你以為我半夜閑著沒事幹跟你在這寫卷子”陸齊晏瞥了他一眼,“有這功夫不如多睡幾覺。”

“那你幹嘛拉我一起”徐仰不能理解。

“陪同。”陸齊晏輕描淡寫。

“……”

“你倆幼稚別扯我,我可不像你們。”徐仰罷工了,放下手中的筆往椅子上靠,伸了個懶腰:“到時候我不瘋都要瘋了。”

“過年請你吃火鍋。”陸齊晏頭也不擡。

“第六大題怎麽寫”徐仰拿筆重新精神百倍起來。

“自己理解。”陸齊晏停下筆轉起來,“要深度理解。”

“……”徐仰翻了個白眼,越想越覺得哪不對勁。

“不對啊,”徐仰恍然大悟,“你還是陸齊晏嗎?”

“如假包換。”陸齊晏也停下筆。

“你怎麽跟他們一樣變得幼稚了”徐仰明白了。自從自己的好兄弟遇到赫染時,就變得越發不像他自己了。

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

陸齊晏也才發覺自己有點不一樣了,想起那時的自己,對誰都無話可說。沈默寡言,獨來獨往。直至今日,廢話連天。

如果說一個人能影響一個人,那麽陸齊晏確確實實被影響到了。

“奮鬥才是青春的色彩。”陸齊晏蓋上筆帽。

“那你繼續奮鬥吧。”徐仰打了個哈欠,“恕我不懂這些七七八八的心事。”

“你懂的話,太陽估計得從西邊升起了。”陸齊晏也有些困了,伸了懶腰後擡手捏著後方脖子。

徐仰懶得理會對方,爬到床上就睡。

次日,兩人因為一個晚上都在學習,導致第二天頂著黑眼圈來教室。

“熊貓”赫染忍不住嘲了一句。

“失眠了。”陸齊晏遮住嘴打了個哈欠,眼睛看著赫染懶懶道:“我這真的很明顯”

赫染沒說什麽,從自己的桌底掏出鏡子遞過去。

要不是陸齊晏看到他拿出鏡子,就真的忘記赫染有這一塊小鏡子了。

“謝了。”陸齊晏接過的同時,手觸碰到對方冰涼的手指,那麽一瞬間感覺心頭一顫——蜻蜓點水一點而過,留下水波在河中蕩漾。

這種奇怪的感覺又湧上心尖。

赫染有點不自在的咽了下口水,收回手的時候眼睛依然看著陸齊晏。

他小心翼翼的隱藏著自己,就怕一戳破這塊區域,事情就會變得覆雜起來。

陸齊晏的家庭四代傳承都是部隊出來的,他不同的就是命運。赫染明白,只要走了這條道路,比什麽都還要艱難。如果在關鍵時刻被無緣無故的喜歡沖擊,那後面的日子會怎麽樣進了大學管得那麽嚴又會是怎麽樣現在這種情況,在這簡陋,混亂,骯臟的平地裏,他拿什麽來給予。

赫染不敢想,他只想埋藏這一份見不得光的喜歡。

如果可以,赫染希望下次並肩前行的還是對方。

陸齊晏楞了楞才看向鏡子盯著自己的黑眼圈。其實他的黑眼圈並不明顯,但他的皮膚保養得很好,哪怕就這一點黑眼圈看起來都會很明顯。

他的劉海快遮住了眼睛,用手撥了撥。看到這他就想起什麽把鏡子嫻熟的放進自己的桌子裏。

轉頭看向赫染,果不其然赫染蓬松的頭發依舊懶惰的垂直下來。不戴著帽子劉海沒被壓到眼睛下,但也是長到了睫毛邊。

赫染鼻子上的那顆小黑痣又要被遮住了,若隱若現。只要有風過處,赫染的黑痣便是靈動的存在。

他喜歡赫染穿白色的羽絨服戴著藍色圍巾,手中握著筆低著眼,劉海太長紮起來他的眼顫著睫毛。窗外是陰陰的天,屋裏是值得的人。

“阿染,你的頭發長了。”陸齊晏撐著臉意味深長的笑。

赫染潛意識的擡手撥弄了幾下自己的劉海,餘光是陸齊晏盯著的目光。

陸齊晏本想著戲弄一下對方,畢竟赫染的頭發看起來很好摸,還很順。男生就是忍不住想去碰一下那些新奇的東西。

有時候陸齊晏他真覺得自己很莫名其妙,說到底還是忍不住受赫染影響。

赫染低下眼不太自然的“哦”了聲,說:“我沒註意到。”

“該理理了,”陸齊晏放下手靠近過去,盯著赫染的頭發,“要不你在頭上紮個小揪揪”

“……”

赫染稍稍怔了下,耳邊是陸齊晏的聲音,總覺得是貼著他耳旁讓他妥協。他不敢偏頭,卻還是紅了臉。

白的壞處就是臉一紅就很明顯,一有疤就很格格不入。

“回宿舍我就借剪刀來修。”赫染全程沒有多動。

“我幫你修。”陸齊晏退開了些,“我自己的頭發都是自己剪的。”

“不去理發店”赫染見狀看向一旁,內心松了口氣。

“沒人可以笑著從理發店出來。”陸齊晏點評,想起來就覺得有點氣,“我上次去剪了個頭,我跟他說不要剪太短,到眉毛就行。結果那人像是不理解我的意思一樣,直接一刀給我剪短了,最後喜提寸頭。”

很難想象陸齊晏寸頭的樣子,全靠臉來撐,身材來湊,氣質來輔助。

赫染笑了,“那確實挺悲傷的。”

“你相信我嗎?”陸齊晏問。

“相信你的托尼技術嗎?”赫染挑了挑眉。

“嗯。”陸齊晏認真的點頭。

赫染其實不太喜歡別人碰他的頭發,從小就很反感。因為院長媽媽跟他提起過,他從小被別人撿到送進福利院的時候,他頭上就蓋著一頂帽子。頭發亂糟糟的沾上了泥土灰塵,臉上被淚水打濕。就那開始就一直戴著帽子,壓得很低。只要別人想碰他的頭發或者頭就會躲開,很厭惡。

沈默了好幾秒赫染才問:“剪毀了怎麽辦”

陸齊晏聽懂了赫染的意思,欣喜若狂:“不會,我手工很好的。再說了,你長得那麽嫩剪毀了不照樣好看。”馬屁倒是拍得惹人心狂。

“”

赫染真想找個時間跟他約架,惱羞成怒一直一句道:“我,一,點,也,不,嫩!”

“好好好,”陸齊晏可不想又嘴快把人惹急了,立刻改口,“我嫩,我白凈大少爺。”他人生第一次那麽卑微。

赫染不太滿意他的回答,看了眼陸齊晏不太明顯的黑眼圈移開了目光,沒有在繼續進行這個話題。

這節課是英語課,同學們都在爭先恐後的寫老師發下來的英語試題。

一到上課陸齊晏就有點犯困,赫染在寫作業,陸齊晏一想到跟赫染的比試就頭疼。

昨晚沒有好好睡覺,這會兒上課倒提不起什麽精神。

陸齊晏上課很少睡覺,這會兒頂不住眼皮子打盹兒。雖然說冬季沒有夏天容易犯困,但陸齊晏的理由是:冬眠。

後門灌進來的冷風吹得他有點冷,奈何教室的空調還不能開暖氣。這幾天的天氣也逐漸離譜,下了一半的雨又停。操場上被雨水灌溉後變得更鮮艷。

陸齊晏最後還是放棄抵抗倒趴到桌子上。

“徐仰,你來回答這道題選什麽。”英語老師點名的頻率倒是極速。

一樣趴著睡覺的徐仰被突然點名很快站了起來,椅子被拉出一道刺耳的聲音。

“你就不能把椅子移好”老師鄒起眉。

“老師不好意思,睡糊塗了。”徐仰確實有點迷糊。

“……”就沒見過那麽直接的。

“昨晚幹嘛去了熬夜打游戲把自己變熊貓了”

“哪能呢老師,”徐仰聽到這就有點來氣,但語氣全是無奈,“昨晚我一支筆創造一個奇跡。我寫了兩張數學卷子,把自己寫迷糊了。”

“?”

“站著吧。”老師明顯看不慣學生這種懶散的樣子,“你說你寫英語試卷我還能信些,想必你也不會。抄二十遍,晚自習交給我。”

徐仰不情不願,低估一句:“陸齊晏還睡覺呢,這偏心的。”

“他英語拿滿分,你拿嗎?”老師不在理會繼續講題。

徐仰簡直服了,什麽耳朵這都能聽到。

而當事人趴著不舒服又換了個方向,結果被冰冰涼涼的東西覆蓋住額頭。

陸齊晏一個機靈坐直起來,由於沒把控好力度椅子被他拖得發出聲響。雖然聲音不是很大,但班裏人都看了過來。

最怕的就是空氣突然安靜,陸齊晏猛的看向赫染,心跳得很快。

“陸齊晏你幹嘛呢?”老師鄒起了眉,“你會了就不要打擾課堂秩序,坐就坐好。”徐仰瘋狂抄著試題嘖了聲,這就是區別對待。

“您繼續。”陸齊晏沒回過神來。

等老師繼續講題的時候,赫染也正緊蹙著眉看他。

“不好意思,反應有點激動。”陸齊晏沈下氣。只是赫染的手真的太涼了,突如其來的接觸讓他本能反應,提高了警惕。

忽然模糊的記起他之前被陸仍銘訓練演練的時候,也是要時刻準備著反擊。

“嗯。”赫染只是以為他不舒服才沖動上手摸了一下他的額頭。

心裏卻慌得緊,久久不能緩過。

直到放學陸齊晏興致勃勃的帶著剪刀和梳子來到赫染的宿舍。

赫染的舍友還沒回來所以只有兩人,灰暗的宿舍裏陸齊晏讓赫染坐到椅子上。再拿東西圍在對方前面,他順手打開了赫染桌子上的臺燈。

宿舍的光線又不太好,光一亮,所以兩人的臉就變得清晰著襯托著一點朦朧感。

“擡頭。”陸齊晏靠近過去,彎下腰半蹲著跟赫染平視。

赫染呼吸一頓,眼睛都不敢眨。陸齊晏上手輕輕托起赫染額前的碎發。手指難免觸碰到對方的皮膚,兩人都秉著呼吸。

陸齊晏靠得太近,感覺稍微再往前就能親到赫染的額頭。他咽了下喉嚨,低聲開口:“閉眼,不然我剪不了。”

赫染很聽話的閉上眼睛,陸齊晏也沒啰嗦,很果斷的就直接剪了下去。

剪頭發的過程如此漫長,陸齊晏盯著赫染鼻子上的黑痣。在燈光的照耀下他的臉變得溫順,陸齊晏擡手按了按那顆明晃晃的痣。

赫染睜開眼睛,“有頭發。”陸齊晏輕輕咳了聲。

“好了嗎?”赫染快窒息了。鼻子間全是對方的氣息,他受不住。

“準備了。”陸齊晏拿梳子給赫染的碎發理了理。

剪頭發的過程很快,但赫染總感覺過了好幾分鐘。把劉海理短了,後邊,耳朵旁的都給剪短了。頭發紮得赫染有點癢,但都是陸齊晏手碰到他皮膚上的熱感。

看到陸齊晏很認真的樣子他心裏一顫。

陸齊晏終於直起腰欣賞了一下,就是一直蹲著腿有點麻木。不知道怎麽回事,平時都不會這樣。

陸齊晏舔了舔稍稍幹涉的唇,盯著赫染的頭發似乎很滿意自己的傑作:“好了。”

赫染睜開眼睛,滿懷期待的就拿了鏡子來看。

“……”碎發被剪到了眉毛上方,醜得不忍直視,歪歪扭扭,斷斷續續如波浪般。

赫染不說話,陸齊晏有點緊張。

但他怎麽可能會給別人看出來他額發裏已經出了細汗,陸齊晏看著赫染忐忑不安的問:“是不是帥多了”

底氣不足。

赫染沒啃聲也沒動。

“其實歪歪扭扭也挺帥的,至少比狗啃式的好。”陸齊晏呵呵笑,“那要沒什麽事,我……”

“陸齊晏!”赫染咬牙切齒。

陸齊晏撒腿就跑,身後感受到被鞋砸了個滿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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