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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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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步

說好的剪得特別穩妥,陸齊晏打臉太快。

赫染一直盯著自己被剪毀的頭發,欲哭無淚,陸齊晏這技術屬實“優秀”。

陸齊晏也沒想到他自己會那麽緊張。一碰到對方的皮膚就感覺被電一樣,哪哪都忍不了,哪哪都不受控制。

“純屬意外。”陸齊晏有點愧疚,撿起地上無辜的鞋子走了過去蹲下放到赫染腳邊。

“你感受到了嗎?”赫染移開目光把鏡子放好,盯著陸齊晏彎曲的背,“我的絕望。”

“發揮失常,怪就怪燈太暗。”陸齊晏站了起來,給自己緊張的心理找了個合適的理由。

“臺燈是擺設”赫染確實有點不滿意,他的頭發都是自己剪的,就沒剪毀過。再怎麽說男生還是很註重頭發的,赫染剛剛也有些急躁了。

陸齊晏難得不跟赫染貧嘴,默默的去拿工具把地上的一些頭發給掃了。

他仔細的彎著腰掃地,眼眸子低垂著。脖子上圍巾的後尾被他放到身後,在僅有一點燈光的照亮下,整個人顯得滄桑孤獨。

不明白的還以為被誰罵了一頓似的。

“抱歉。”赫染嘆了口氣,站了起來想伸手去拿掃把被陸齊晏躲開。

赫染的手頓在半空兩秒緩緩收了回來。

“不用抱歉,”陸齊晏收拾好把東西放好邊說,“本來就是我著急了。”

“嗯。”赫染說,“我看出來了。”

本來氣氛就有點僵硬,話一出讓陸齊晏覺得輕松了不少,赫染開口還是如此的氣人。

陸齊晏笑:“我不知道要怎麽回答了。”

“我去洗把臉。”赫染笑了笑臉上全是頭發渣。

“嗯。”陸齊晏點頭,問:“你們宿舍出熱水嗎?”

赫染聽出了其中的意思,反問:“你們的不是”

陸齊晏搖頭,“出熱水的壞了,我還以為整棟樓的都壞了。”

赫染不明白對方的想法為何如此‘優秀’。

宿舍出熱水的出口壞了多半是人為導致的,二者為用久了自己壞的。

“晚上先來我們宿舍接。”赫染想不到還有什麽辦法了,“去申請換個新的,申請不通過要維修的話得自己出錢。因為沒有證據可以證明是它自己壞的,所以大多數宿舍壞的東西都是宿舍平均出錢維修。”

“黑心。”陸齊晏也明白了私立學校有私立的理由了。

“但一般申請都是百分百通過的,”赫染繼續說,“不用自己出錢。”

“……”

“我把剛剛的話收回。”陸齊晏無奈。

赫染笑了笑進了廁所,陸齊晏剛剛都在忙著給赫染理頭發,全然沒有好好看看他們宿舍。

雖然比雙人間的大了些,但書桌椅子櫃子什麽的都是齊全的。就是燈光不太好,難怪陸齊晏看到每人的桌子上都放著臺燈,不止四臺。

赫染的桌面很幹凈,陸齊晏出於意識的看了桌子底下,映入眼簾的都是堆成山似的書和練習。

陸齊晏突然有點心疼,不知道怎麽回事,就是想起對方埋頭苦幹熬夜到很晚的時候,心裏就不舒服。

有時候就覺得,拼命去學習一個東西的時候就會很投入;其實都是沒有人可以跟自己傾訴,一時熱血澎湃,一時閑得慌。

陸齊晏有點腦空,這幾天全然都是在放松的基礎上。緊張的心情有過,緊迫感有過,應該是快放假了,所以心思也跟著飛走了。

“不比了。”陸齊晏走進了廁所,“我認輸,叫你一聲大哥。”

“什麽”赫染關掉水龍頭掀眼看去。臉上的水珠順著皮膚往脖子下滑。就連睫毛上停頓著的一點水珠也迫不及待的落到赫染的手背上。冬天的水格外的冷,觸碰皮膚的同時麻木得沒了知覺。

“你先擦幹臉。”陸齊晏提醒。

赫染照做拿過幹毛巾胡亂擦了幾下就掛好,重新看向陸齊晏問:“你剛剛說什麽”

“我說,我認輸。”陸齊晏不緊不慢道。

“認輸”赫染百思不解,“下午跑步你要認輸嗎?”

陸齊晏突然覺得赫染的智商受到了極大的創傷,擡手在他腦門上輕輕彈了一下,語氣有點無奈:“不跟你比期末考第一了。”

赫染剛剛洗完臉,碰到的時候都是涼的。

陸齊晏看著赫染楞著,他只是忍不住才會上手。陸齊晏只是覺得男生之間小打小鬧很正常,特別是動手的時候。

沒想到赫染卻什麽反應都沒有,過了一會兒才說:“那你叫我一聲大哥吧。”

“赫哥。”陸齊晏很配合。

簡單的兩個字卻意味深長。

明明就很正常的稱呼,就像徐仰這麽叫他一樣,但從陸齊晏口中說出卻截然不同。在赫染耳邊環繞,又熱情。

“那下午測試跑步你要不也讓了我?”赫染得寸進尺,全是在掩飾自己的心跳。

“都是第一。”陸齊晏看著赫染的眼睛。

“並列”赫染不太明白陸齊晏所說的意思。因為他們測試跑步分兩種:一是兩個並列第一;二是前兩名依次到達的都是第一。屬於一種自由名額測試,特殊點也就是在於這了,畢竟只是測試。

“在我這沒有並列,”陸齊晏說,“但如果是你,可以破例。”

赫染瞳孔不太明顯的一怔,很快接話道:“你都說了沒有並列,期末考你認輸不就是跟跑步規則有什麽區別是不是每次考試你都認輸都不拿第一成績沒有兩個第一名,也不能破例。那你這幾天的努力全都白費力氣。”赫染越說到後面就越有點氣,只是他覺得陸齊晏不應該是一個很容易認輸的人。哪怕前面立著一面插滿鋒利的刀,他都會毫不猶豫的沖上去,這就是他將來的使命。

陸齊晏楞楞點頭,他覺得自己是不是有病他不知道,反正就喜歡赫染罵他。只要罵他,說他;原本茫然若失,迷迷糊糊的大腦全都清醒過來。

甚至什麽都可以為了赫染破例,可是現在他才清晰的知道——他們不是可以為了對方破例的關系,所以赫染才會如此的惱。

陸齊晏算是明白了赫染的心思,一切都是他自己咎由自取。

“期末我拿第一你答應我一件事。”陸齊晏把雙手放進了兜裏。

“跑步測試你拿第一我也答應你一件事。”赫染明說了,就是不想讓陸齊晏處處都降低自己的優點來成全他。

“那你虧了。”陸齊晏挑了挑眉,點了點自己的胸口,“我,長跑就沒輸過。”

“巧了。”赫染也挑起一邊眉,“去年市青賽,我拿了第一。”

拿到市青賽的榮譽確實挺厲害,都是從市裏面的每個學校裏面選拔出來的體育生。這會兒倒是替兩年前沒拿到第一的人遺憾。據他了解,從那年開始的市青賽就開始嚴格起來。之前名額多,現在都是規定名額。所以沒有一點本事和參加其他比賽的榮譽是沒辦法去參加市青賽的。陸齊晏雖然沒有參加過市青賽,但他卻參加過集訓裏面的比試,他們集訓不太一樣。跑步,拳擊、格鬥、攀巖等。裏面的人都是各個城市選拔出來的優秀人員,陸齊晏毫不意外就在集訓那年拿了跑步檢測,十公裏第一。

“還是你虧了。”陸齊晏還是覺得不行“開始讓你先跑半分鐘。”

這話讓赫染聽著就是莫名的不太爽,不就是讓你幾秒我照樣超過你的意思。

就很拽。

“我能贏你。”

“贏一個拿過省級第一,被體育教育局局長誇過的長跑第一”陸齊晏意味的笑笑。

“……”

赫染默認對方是在炫耀,也不服道:“我贏過去年省體育大會拿了第一的人。”

“我跑完三千米下來都不怎麽喘氣。”陸齊晏也來勁了。

“我跑完三千米不帶喝一口水。”

“我能一直保持均速的跑完。”

“我能拖著輪胎跑完不帶出什麽汗。”

“我能抱著你一口氣跑完!”

“……”

“其實,”陸齊晏頓了頓,“也不是不可以,試試就知道能不能了。”

赫染沒吭聲,但察覺到自己的耳尖有點發燙。

陸齊晏試探問:“有時間我抱你跑看看是不是真的”

“反正你也不重,跟個火柴人似的,”陸齊晏無所謂,語氣也放寬了松,“抱著跑完肯定不帶喘氣的,還能扛著。”

“我抱你個羅圈屁!”赫染也不知道從哪飆出來的詞,就有點惱火。

可能平時聽著陸齊晏罵得多了不帶臟字的話,連自己也著了魔。

何汀跟舍友回到宿舍的時候,一眼就看到臉色不太好的赫染坐在床上,手裏拿著鏡子仔細的照著。

何汀還以為是誰惹了他走過去一看,完全楞在了原地。

“不是,”何汀明顯在憋著笑,“赫哥,你這頭發怎麽變成這樣了”他想上手碰就被赫染一眼給瞪了回去。

“誰幫你剪的跟個狗啃式的。”何汀沒忍住笑出了聲,“哈哈哈,抱歉我真的不是故意要笑的。”

但這頭發確實真的很搞笑,要不是赫染長得好看,估計剪了跟街上的流浪漢沒什麽區別。

陸齊晏回到宿舍的時候,赫染就一直拿著鏡子看,越看越不順眼。

導致跑步測試的時候赫染被迫戴上了帽子,而陸齊晏全副武裝,換上了跟赫染一模一樣的球服。額頭上的頭帶沒少,就連護腕、護膝都整上了。

“又不是體考,你也太誇張了吧阿言。”徐仰看到陸齊晏這樣不得不懷疑他哪根筋受到了刺激。

“你懂什麽,”陸齊晏看了他一眼做好熱身運動,“這叫裝備齊全,認真對待。”

徐仰瞪大眼,想起陸齊晏跟赫染比試說不定這也是。

測試準備開始,一群人站到線上擺好跑前姿勢。

女老師也沒拖拉,開口說:“我說三聲準備開始。”

“三!”

“二!”

“一!”

手中的哨子被吹響,由於是冬天,雖然不下雨,但寒風刺骨的冷。一幫人還是穿著短袖大短褲的,多多少少被吹得全身打顫。

而一群人還沒緩過神來,就見兩道身影如風一般,雲一樣巧妙輕盈的沖了出去。

全程都是極快的跑著沒有一點停頓和猶豫。

前面的風吹得兩人有點飄揚,寒風凜冽,盡是狂傲不羈的奔跑。

直到那兩人沖出了三四米他們才爭先恐後的陸陸續續的向前慢跑出去。

而看到兩人越跑越快,那群人像是受到什麽牽連一樣,也跟著提速。一圈又一圈,全程沒有一個人停下腳步。反而是前面的兩人連氣息都不帶怎麽喘的,經過他們身邊的時候故意放慢速度又加速。

“靠!”

徐仰簡直要瘋了,“那兩人是不是有點不太正常!”

“我覺得是!”何汀附和一句。

而當事的兩人還在較勁,算是肩並肩,聽到不滿意的聲音,兩人笑語常開。

“太久沒那麽爽快過了。”陸齊晏耳邊伴著奔跑的風聲。

“要不跑完在接著跑”赫染提議。

“我覺得行。”陸齊晏同意。

然而測試結束後,一大幫氣喘籲籲的人都默契的看著還在操場上跑步的兩人。

一樣隊服的倆人,他們的背景漸行漸遠。在沒有陽光的季節裏任然那麽光彩奪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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