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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齊晏說找徐仰寫作業只是一個借口，當天晚上回去就把作文給寫完了。絞盡腦汁最終就寫了不上一千多字的作文，順便把鄧琴給的梨放進了冰箱。
洗完澡準備要睡覺的時候徐仰再次提到去網吧，陸齊晏把頭發吹幹才回覆三字看心情。
徐仰憋不住打了個電話過來，陸齊晏拉開椅子坐下接通後點開免提。
“你算算！咱倆多久沒去網吧了？好不容易選個好時機去耍耍咋就看你心情，這沒意思了啊晏兒。你什麽時候學會騙人了，騙子，你變了！”徐仰上來就是一嗓門的輸出，哼哼唧唧的。
陸齊晏非常能理解徐仰想去玩的心情，不緊不慢道:“我問你，我有答應你了嗎？”
徐仰沒有回話，認真想了會才回答:“好像沒有。”
“那不就行了。”陸齊晏看了眼桌子上的本子。
“不是，那你也說想去了啊。”徐仰急了。
“想和答應是兩碼事。”陸齊晏伸手拿過本子翻開一頁，“所以這不是騙。”
“靠啊，”徐仰欲哭無淚，“您大爺有大量就陪我一起吧，這裏的網吧我沒去過。聽他們說這塊就一個網吧，每天都有事情發生。萬一碰上些不要命的渣渣我這不就完了，有你在我放心。”
“所以就讓你老實擱家裏待著。”陸齊晏想看本子的興趣都沒了，合上本子背靠到椅子上。這是在學校從赫染那借的，就想著看看裏面記的筆記。
“人生就是要讓自己過得開心和滿足。”徐仰非常執著，“居然想去，就沒什麽能阻擋我！”感覺電話都要被吼破屏了，徐仰太想去，太好奇。估計也是在學校憋瘋了，跟著陸齊晏一塊學習。
“你想送死別拉我。”陸齊晏明說了。
“我不是送死，”徐仰認真道，“是去拯救未成年人！”
“祝你好運。”陸齊晏沒等徐仰反應過來說了聲“再見”就掛斷了電話。
完事之後把徐仰給拉黑幾分鐘，他可不想快準備放寒假了搞出什麽幺蛾子出來。特別是高三，被人舉報到學校會被處分。十二中對紀律上的問題都管得嚴格，全是按事情的嚴重性來判別。陸齊晏來到始城多多少少也是清楚一些這邊的情況，這個區域平常看著安分，實則都發生在一些網吧小巷。
在那些陸齊晏看不到的地方，不知道有多混亂。
他很少打架，記起那是第一次打架在高一的時候，寧城讀書那會兒被惡意辱罵、挑釁、碰瓷多次。被故意撞的時候忍了，被倒飯在碗裏忍了，被懟著臉指著嬉笑道：“沒媽養，爸不愛。”陸齊晏再怎麽忍都沒辦法忍，這幾十天來的壓抑，忍耐、挑釁、悶不吭聲——全都爆發。一秒把人解決按倒在地，最後那人昏了過去被送進醫院，他有分寸只是讓那人短暫昏迷。他不是惹事的那個，所以並沒有被學校處分。老師明白得很，要處分得兩個一起處，罵人的家長就不樂意了。有理有據的最後兩人只是被罰了，寫檢討。
陸仍銘接到通知氣得手上都凸起青筋，回去一個巴掌就甩了上去，那也是陸齊晏第一次被他爸打。
“教你練格鬥不是用來打人的！是用來保護好人的。我教你那麽多是為了讓你為人民服務，感恩黨懂做人。現在看看你都幹了什麽！”陸仍銘滿臉通紅氣不打順不上，本就忍著心中的怒火，看到他兒子這幅死氣沈沈的樣子更覺得失望來氣，手指他怒道：“你是要氣死我嗎？！”
陸齊晏不吭不響，依舊冷著臉沈心聽訓。
“你說話啊！這時候裝啞巴了？”陸仍銘去拿著鞭子重重拍打桌子，“為什麽要打架，我不是跟你說過了不要去跟那些人靠那麽近你到底聽進了嗎你說說，你不去怎麽會惹事到你身上”
“你信我嗎。”陸齊晏沈聲道。
“你讓我信你什麽!”陸仍銘失聲吼了句被氣得不輕。
“我沒亂招惹他。”陸齊晏擡起眼眸看著他爸，緊握著五指用力掐進掌心。
“別人閑著來招惹你了”陸仍銘覺得荒唐，“還是看你不爽想打你一頓”
“罵了我，”陸齊晏聲音低沈死死咬著嘴唇像洩氣了般蜷縮手指，松開口，“沒媽養，爸不愛。”
陸仍銘頹然楞住，看著眼前的人眼裏閃著淚光。良久過後客廳就只剩前所未有的寂靜，陸仍銘頭疼得厲害按了按鼻梁，順了口氣雙手插著腰。
最終把陸齊晏抱在懷裏，拍了拍他的後背，盡量以最溫和的口氣說：“我沖動了。阿言，但你要時刻記住我的話，教你的東西不是用來對付那些人的，要用在正軌上。”陸仍銘松開他，扶著陸齊晏肩膀，“但罰你也是要罰，因為你克制不了自己。一句話就能把你打倒，不行。有時候一時沖動也會害了自己。罰你，你認不認”
“嗯。”陸齊晏閉上眼睛輕輕呼出一口氣。
“這幾天我不想見你。”陸仍銘依舊狠心，像是兩種形態一樣態度轉變很快，“自己收拾東西出去，等我氣消了再回來。”
從那次之後，陸齊晏就從未打過一次架。也是那次過後兩人的關系就愈發的僵持平淡。
陸齊晏當然也不會給徐仰亂來，他不去徐仰就沒那個膽子。
陸齊晏不去徐仰自然也不會去，陸齊晏無意識的想起剛來始誠的時候赫染打趴的那三人。也許是回想起之前的事，所以赫染打架被他撞見的事也就一並浮出腦裏。
現在想想還真的又被當時赫染那個樣給氣到，再次見面不知道怎麽的鬼使神差的很傻逼的給對方自我介紹。
陸齊晏睡不著了。
他不急著把徐仰從黑名單拉出來，直接給赫染撥了電話。
那邊沒有很快接通，十幾秒才傳來赫染的聲音，問他:“怎麽了？”看到陸齊晏的電話還真的反應不過來，為了避免像上次尷尬的氛圍發生，赫染順了好幾口氣才接。
“能怎麽。”陸齊晏把手機放耳邊懶懶散散靠著椅背實話告知：“睡不著，想找你說話。”
“我睡得著。”
“……”
赫染發覺自己可能又多嘴了，坐在木質長桌子前的他眺望了眼玻璃窗外黑壓壓的閃著幾盞燈光的樓房，轉移話題問：“你作文寫了”
“嗯。”陸齊晏說，“保證寫得栩栩如生。”
“什麽栩栩如生”赫染不知道對方又動了什麽歪思想。
說到這陸齊晏就來興趣，“楊姐讓寫的題目正和我意，我覺得我寫得特別好。好在哪裏？好就好在我的內容上。”自以為寫得特別好的人全身都是戲，手上不自覺的拿起鋼筆轉動。
短暫的沈默，赫染覺得陸齊晏後面就是句廢話。作文當然好在的是內容，但他沒有直接拆穿，而是很配合的說:“念來聽聽。”
“有的是機會。”陸齊晏把鋼筆放回筆筒，看了眼屋外亮著幾處璀璨的燈光，便問:“開在西區部拐角處的那個網吧，除了那裏還有哪裏有網吧”
赫染不明白陸齊晏為什麽突然問這個，只是第一次聽到好學生說網吧兩字感覺有點跟他本人不太沾邊。沒有很快做出回答，而是問：“怎麽突然問這個”
“徐仰估計被憋瘋了，一直嚷嚷想去。”陸齊晏抿了抿嘴，“他那人吧，我要不跟他去得一直煩你。但聽說那的網吧有點亂，所以就想問問。”
“有。”赫染明白了，站起身推開窗戶，冷風灌了進來吹起他半濕的發梢，語氣沒有起伏道：“這的網吧都很亂。之前就有個人死在了網吧，這事鬧了挺久。結果消停了一段時間還是斷斷續續的有人被勒索錢財什麽的，嚴重的會出現打架鬥毆，惡意傷人，斷四肢。甚至被拿啤酒瓶爆頭的。”
“靠啊。”陸齊晏這十八年來被這些話給整無語了，驚訝的他不可置信。赫染還說得那麽平靜，得虧知道他見過多少次。
陸齊晏就沒碰過這種情況，糟糕、混亂、嘶聲、骯臟；更別提從別人口中說出。初印象寂靜又新奇的地方中會很安寧美好，但都會暗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也許是他住的地方離那些糟糕的地方還存在一定差距，自然不知道，看不到。比起學校附近的街區，那裏便算是一塊小小的短暫的平和區。
“他要真想去也不是沒有。”赫染說，“我認識一個朋友，他在一家網吧工作。他那地方挺好，至少不會發生一些七七八八的事。”
“你認識的到底都是些什麽樣的人”陸齊晏奇怪了。感覺赫染有時候跟他認識的不太一樣，反而對方認識的朋友一個比一個像在混社會的。
“好人。”赫染突然笑了聲，“你那麽緊張幹嘛”
“我當然知道是好人。”陸齊晏有點自戀也跟著笑了聲，“難道我不是好人就是覺得你好像跟我認識的赫染不太完全一樣。”
“嗯，”赫染轉移視線，看向桌上堆滿的書，“有時候人為了自己活著，敢於嘗試去挑戰的時候認識的人多了，自然也會不一樣了。但你認識的是真正的赫染，我認識的朋友也只不過是在兼職的時候認識的，俗話說，沒有一點本事真混不了。”
陸齊晏笑著：“演技派啊。”
“是憑實力。”赫染有點累了，“我是不是演的跟他們搞好關系，別人是看得出的。”
“嗯。”陸齊晏算是明白了。
他和赫染是同命相連，僅靠臉皮厚把這個詞語串在一起。
赫染生長在‘淤泥’，而他恰巧是一次次從泥坑裏滾爬過來。
兩人聊了會就互道晚安，已經超過十二點半。
赫染已經關上燈躺下就睡，陸齊晏沒有睡下，一直空著腦袋。
有時候不想事情比想事情還要難受，他自己是怎麽睡著的已經記不清了。
只知道徐仰第二天就來敲門，陸齊晏意料之中。
把徐仰從黑名單拉出來果不其然一大堆罵他的話，什麽騙子，渣男，絕交，狗屁的都給你整出來了。
陸齊晏細嚼慢咽啃著饅頭聽著徐仰嘮叨:“怎麽不打車去你那麽有精力神走路走路多慢啊，等會天黑了你人都沒到赫哥那。到網吧不得人多了，沒位置。”
“我和他家離得不遠。”陸齊晏沒有買豆漿，有點難咽。
“開車半個小時，那走路不得花一個小時。”徐仰無話可說，“這種邏輯你不知道”
“每天鍛煉一小時，健康生活一輩子。”陸齊晏不緊不慢。
“我鍛個屁！”徐仰一直都是急性子，“沒老呢，不跟你慢慢走。”
陸齊晏很配合的停了下來，“那叫車吧。”
“我突然發現你比赫哥還欠揍。”徐仰對他豎中指，氣憤的掏出手機。
“我這不是窮了嗎。”陸齊晏吃掉最後一口饅頭。
“活該你賣了機車 ，”徐仰沒好氣：“活該你啃饅頭。”
“活該你被斷零錢。”陸齊晏聳了聳肩。
“沒天理啊！”徐仰哀嚎聲。就因為徐仰跟父母吵了一架就要自力更生了。
赫染已經在路口等著，徐仰見到人就像見到金子一樣沖了上去，“赫哥啊！”
赫染精準挪步躲開這個“沖擊炮”。
“見到你太好了，”徐仰欲哭無淚，指著身後一副老大爺模樣的人，“管管你同桌吧，他懟人越來越沒天理了。”
“說你呢，管好自己的嘴。”赫染看向一身全黑裝扮的人，擡了擡下巴。
“收到。”陸齊晏很配合，走了過去自然跟赫染並肩站。
“你倆別gay裏gay氣的。”徐仰沒眼看。
“誰之前說讓我跟赫……唔。”陸齊晏被徐仰捂住嘴，“跟赫哥你好好學習。”徐仰直冒冷汗點頭看向赫染。
“走吧。”赫染笑笑。
來到赫染所說的網吧，‘雄獅網吧’。
確實比其他的網吧還要幹凈了些，至少沒那麽混亂。但老毛病倒是一致，進門就聞到一股濃濃的煙味。
陸齊晏輕擰眉頭揮了揮手驅散些煙味，徐仰碰過煙，但也是很久之前的事。所以進去就忍不住咳了一聲，那人受不了就跑了出去，說去剛剛經過的診所買個口罩。把陸齊晏整無語了，這會站在收銀臺前專註於擦玻璃瓶的寸頭哥才看了過來。
寸頭看到赫染親和的笑了起來，但怎麽看臉上的疤都看不出哪親和。突然又鄒起眉頭就見他揮手低聲說：“我說赫染你什麽時候來怎麽偏偏這個時候，趙大遜在裏面。你先……”
還沒等寸頭哥說完，陸齊晏覺得奇怪發生了什麽就見有人笑了聲。
“喲。”一男子穿著牛仔馬甲嘴裏叼著煙走了過來，“這不是幕後主……不，應該是赫染。”
陸齊晏下意識把赫染擋到了自己身後，沈下眼簾盯著眼前的人。臉上貼著創可貼，額頭上有道很明顯的刀痕，水果刀劃的，陸齊晏看得出。脖子上貼著紋身，一副要笑不笑的模樣。
“怎麽有空來我們這烏煙瘴氣的地方”趙大遜鄒起眉，死盯著跟陸齊晏對視。
這話就讓寸頭男聽著不樂意了，“話別亂說，這烏煙瘴氣的你不也來了”
“呵，”趙大遜笑了起來，“我……”
“你要沒什麽事我的朋友還要上網，請別擋道。”赫染上前直接打斷對方想繼續說下去的思想。
趙大遜沒動，赫染擡高帽檐掀起眼皮淡淡道：“如果你閑著的話，我不建議陪你玩玩。”
“那麽久不見不想敘敘舊”趙大遜磨著牙。
陸齊晏看得出，這人是有點怕赫染。“今天沒空。”
“別以為你就能脫掉殺人的關系！”趙大遜突然暴起，瞪著眼，“一點都不公平!我只不過打了那人一拳就要做一年半的牢，你卻什麽都不用。”
“我說了我不是。”赫染冷下了聲，記憶再次翻湧前朝，他緊握著拳頭，“證據已經明確。”
“誰不知道你是幕後主事，就算這樣又能怎麽樣！不管過了多少年，這事已經給他們留下印象，他們都會覺得你是！”
“……”
“他說不是就不是，你耳聾”陸齊晏抓了抓頭皮，本來裏面濃厚的煙味就讓他不舒服，還聽著這男的吼著聲不耐煩了，“你要沒什麽病還是要檢查一下耳朵，聽說中老年人都很容易耳背。”
原本前臺的寸頭男正要發話，就聽到這些話忍不住看向陸齊晏。他本就長得有點冷痞，加上一副“老子無所畏懼”的模樣就讓人看著不好惹。
趙大遜還沒出口就被打斷，寸頭男看到那人身後跟著的人已經有了些小動作，喊道：“都他媽走走走，老子今天不營業了關門了！誰敢不聽，我就報警了！”
再怎麽說他們也不敢怎麽樣，陸齊晏依舊板著一張別人欠他五百萬的嘴臉，拉著赫染出了網吧門。
出來後感覺整個人都輕松了不少，裏面悶得他快要出汗，全是難聞的氣息，要不是赫染在他進去的一瞬間就會像徐仰一樣出去了。
那人說買個口罩買了半天，陸齊晏顧不上了，轉眼就見那些被趕出網吧的人罵罵咧咧。
陸齊晏錯開視線看向赫染，他把帽子壓低了，又只剩下消瘦的下巴。看不見他的神色，視線往下只見兩手緊握著頭。
陸齊晏走上前拿掉赫染的帽子，漏出了平靜的臉，他雙手捂住他的耳朵垂眼看他。
輕說：“別聽胡言亂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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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齊晏說找徐仰寫作業只是一個借口，當天晚上回去就把作文給寫完了。絞盡腦汁最終就寫了不上一千多字的作文，順便把鄧琴給的梨放進了冰箱。
洗完澡準備要睡覺的時候徐仰再次提到去網吧，陸齊晏把頭發吹幹才回覆三字看心情。
徐仰憋不住打了個電話過來，陸齊晏拉開椅子坐下接通後點開免提。
“你算算！咱倆多久沒去網吧了？好不容易選個好時機去耍耍咋就看你心情，這沒意思了啊晏兒。你什麽時候學會騙人了，騙子，你變了！”徐仰上來就是一嗓門的輸出，哼哼唧唧的。
陸齊晏非常能理解徐仰想去玩的心情，不緊不慢道:“我問你，我有答應你了嗎？”
徐仰沒有回話，認真想了會才回答:“好像沒有。”
“那不就行了。”陸齊晏看了眼桌子上的本子。
“不是，那你也說想去了啊。”徐仰急了。
“想和答應是兩碼事。”陸齊晏伸手拿過本子翻開一頁，“所以這不是騙。”
“靠啊，”徐仰欲哭無淚，“您大爺有大量就陪我一起吧，這裏的網吧我沒去過。聽他們說這塊就一個網吧，每天都有事情發生。萬一碰上些不要命的渣渣我這不就完了，有你在我放心。”
“所以就讓你老實擱家裏待著。”陸齊晏想看本子的興趣都沒了，合上本子背靠到椅子上。這是在學校從赫染那借的，就想著看看裏面記的筆記。
“人生就是要讓自己過得開心和滿足。”徐仰非常執著，“居然想去，就沒什麽能阻擋我！”感覺電話都要被吼破屏了，徐仰太想去，太好奇。估計也是在學校憋瘋了，跟著陸齊晏一塊學習。
“你想送死別拉我。”陸齊晏明說了。
“我不是送死，”徐仰認真道，“是去拯救未成年人！”
“祝你好運。”陸齊晏沒等徐仰反應過來說了聲“再見”就掛斷了電話。
完事之後把徐仰給拉黑幾分鐘，他可不想快準備放寒假了搞出什麽幺蛾子出來。特別是高三，被人舉報到學校會被處分。十二中對紀律上的問題都管得嚴格，全是按事情的嚴重性來判別。陸齊晏來到始城多多少少也是清楚一些這邊的情況，這個區域平常看著安分，實則都發生在一些網吧小巷。
在那些陸齊晏看不到的地方，不知道有多混亂。
他很少打架，記起那是第一次打架在高一的時候，寧城讀書那會兒被惡意辱罵、挑釁、碰瓷多次。被故意撞的時候忍了，被倒飯在碗裏忍了，被懟著臉指著嬉笑道：“沒媽養，爸不愛。”陸齊晏再怎麽忍都沒辦法忍，這幾十天來的壓抑，忍耐、挑釁、悶不吭聲——全都爆發。一秒把人解決按倒在地，最後那人昏了過去被送進醫院，他有分寸只是讓那人短暫昏迷。他不是惹事的那個，所以並沒有被學校處分。老師明白得很，要處分得兩個一起處，罵人的家長就不樂意了。有理有據的最後兩人只是被罰了，寫檢討。
陸仍銘接到通知氣得手上都凸起青筋，回去一個巴掌就甩了上去，那也是陸齊晏第一次被他爸打。
“教你練格鬥不是用來打人的！是用來保護好人的。我教你那麽多是為了讓你為人民服務，感恩黨懂做人。現在看看你都幹了什麽！”陸仍銘滿臉通紅氣不打順不上，本就忍著心中的怒火，看到他兒子這幅死氣沈沈的樣子更覺得失望來氣，手指他怒道：“你是要氣死我嗎？！”
陸齊晏不吭不響，依舊冷著臉沈心聽訓。
“你說話啊！這時候裝啞巴了？”陸仍銘去拿著鞭子重重拍打桌子，“為什麽要打架，我不是跟你說過了不要去跟那些人靠那麽近你到底聽進了嗎你說說，你不去怎麽會惹事到你身上”
“你信我嗎。”陸齊晏沈聲道。
“你讓我信你什麽!”陸仍銘失聲吼了句被氣得不輕。
“我沒亂招惹他。”陸齊晏擡起眼眸看著他爸，緊握著五指用力掐進掌心。
“別人閑著來招惹你了”陸仍銘覺得荒唐，“還是看你不爽想打你一頓”
“罵了我，”陸齊晏聲音低沈死死咬著嘴唇像洩氣了般蜷縮手指，松開口，“沒媽養，爸不愛。”
陸仍銘頹然楞住，看著眼前的人眼裏閃著淚光。良久過後客廳就只剩前所未有的寂靜，陸仍銘頭疼得厲害按了按鼻梁，順了口氣雙手插著腰。
最終把陸齊晏抱在懷裏，拍了拍他的後背，盡量以最溫和的口氣說：“我沖動了。阿言，但你要時刻記住我的話，教你的東西不是用來對付那些人的，要用在正軌上。”陸仍銘松開他，扶著陸齊晏肩膀，“但罰你也是要罰，因為你克制不了自己。一句話就能把你打倒，不行。有時候一時沖動也會害了自己。罰你，你認不認”
“嗯。”陸齊晏閉上眼睛輕輕呼出一口氣。
“這幾天我不想見你。”陸仍銘依舊狠心，像是兩種形態一樣態度轉變很快，“自己收拾東西出去，等我氣消了再回來。”
從那次之後，陸齊晏就從未打過一次架。也是那次過後兩人的關系就愈發的僵持平淡。
陸齊晏當然也不會給徐仰亂來，他不去徐仰就沒那個膽子。
陸齊晏不去徐仰自然也不會去，陸齊晏無意識的想起剛來始誠的時候赫染打趴的那三人。也許是回想起之前的事，所以赫染打架被他撞見的事也就一並浮出腦裏。
現在想想還真的又被當時赫染那個樣給氣到，再次見面不知道怎麽的鬼使神差的很傻逼的給對方自我介紹。
陸齊晏睡不著了。
他不急著把徐仰從黑名單拉出來，直接給赫染撥了電話。
那邊沒有很快接通，十幾秒才傳來赫染的聲音，問他:“怎麽了？”看到陸齊晏的電話還真的反應不過來，為了避免像上次尷尬的氛圍發生，赫染順了好幾口氣才接。
“能怎麽。”陸齊晏把手機放耳邊懶懶散散靠著椅背實話告知：“睡不著，想找你說話。”
“我睡得著。”
“……”
赫染發覺自己可能又多嘴了，坐在木質長桌子前的他眺望了眼玻璃窗外黑壓壓的閃著幾盞燈光的樓房，轉移話題問：“你作文寫了”
“嗯。”陸齊晏說，“保證寫得栩栩如生。”
“什麽栩栩如生”赫染不知道對方又動了什麽歪思想。
說到這陸齊晏就來興趣，“楊姐讓寫的題目正和我意，我覺得我寫得特別好。好在哪裏？好就好在我的內容上。”自以為寫得特別好的人全身都是戲，手上不自覺的拿起鋼筆轉動。
短暫的沈默，赫染覺得陸齊晏後面就是句廢話。作文當然好在的是內容，但他沒有直接拆穿，而是很配合的說:“念來聽聽。”
“有的是機會。”陸齊晏把鋼筆放回筆筒，看了眼屋外亮著幾處璀璨的燈光，便問:“開在西區部拐角處的那個網吧，除了那裏還有哪裏有網吧”
赫染不明白陸齊晏為什麽突然問這個，只是第一次聽到好學生說網吧兩字感覺有點跟他本人不太沾邊。沒有很快做出回答，而是問：“怎麽突然問這個”
“徐仰估計被憋瘋了，一直嚷嚷想去。”陸齊晏抿了抿嘴，“他那人吧，我要不跟他去得一直煩你。但聽說那的網吧有點亂，所以就想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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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啊。”陸齊晏這十八年來被這些話給整無語了，驚訝的他不可置信。赫染還說得那麽平靜，得虧知道他見過多少次。
陸齊晏就沒碰過這種情況，糟糕、混亂、嘶聲、骯臟；更別提從別人口中說出。初印象寂靜又新奇的地方中會很安寧美好，但都會暗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也許是他住的地方離那些糟糕的地方還存在一定差距，自然不知道，看不到。比起學校附近的街區，那裏便算是一塊小小的短暫的平和區。
“他要真想去也不是沒有。”赫染說，“我認識一個朋友，他在一家網吧工作。他那地方挺好，至少不會發生一些七七八八的事。”
“你認識的到底都是些什麽樣的人”陸齊晏奇怪了。感覺赫染有時候跟他認識的不太一樣，反而對方認識的朋友一個比一個像在混社會的。
“好人。”赫染突然笑了聲，“你那麽緊張幹嘛”
“我當然知道是好人。”陸齊晏有點自戀也跟著笑了聲，“難道我不是好人就是覺得你好像跟我認識的赫染不太完全一樣。”
“嗯，”赫染轉移視線，看向桌上堆滿的書，“有時候人為了自己活著，敢於嘗試去挑戰的時候認識的人多了，自然也會不一樣了。但你認識的是真正的赫染，我認識的朋友也只不過是在兼職的時候認識的，俗話說，沒有一點本事真混不了。”
陸齊晏笑著：“演技派啊。”
“是憑實力。”赫染有點累了，“我是不是演的跟他們搞好關系，別人是看得出的。”
“嗯。”陸齊晏算是明白了。
他和赫染是同命相連，僅靠臉皮厚把這個詞語串在一起。
赫染生長在‘淤泥’，而他恰巧是一次次從泥坑裏滾爬過來。
兩人聊了會就互道晚安，已經超過十二點半。
赫染已經關上燈躺下就睡，陸齊晏沒有睡下，一直空著腦袋。
有時候不想事情比想事情還要難受，他自己是怎麽睡著的已經記不清了。
只知道徐仰第二天就來敲門，陸齊晏意料之中。
把徐仰從黑名單拉出來果不其然一大堆罵他的話，什麽騙子，渣男，絕交，狗屁的都給你整出來了。
陸齊晏細嚼慢咽啃著饅頭聽著徐仰嘮叨:“怎麽不打車去你那麽有精力神走路走路多慢啊，等會天黑了你人都沒到赫哥那。到網吧不得人多了，沒位置。”
“我和他家離得不遠。”陸齊晏沒有買豆漿，有點難咽。
“開車半個小時，那走路不得花一個小時。”徐仰無話可說，“這種邏輯你不知道”
“每天鍛煉一小時，健康生活一輩子。”陸齊晏不緊不慢。
“我鍛個屁！”徐仰一直都是急性子，“沒老呢，不跟你慢慢走。”
陸齊晏很配合的停了下來，“那叫車吧。”
“我突然發現你比赫哥還欠揍。”徐仰對他豎中指，氣憤的掏出手機。
“我這不是窮了嗎。”陸齊晏吃掉最後一口饅頭。
“活該你賣了機車 ，”徐仰沒好氣：“活該你啃饅頭。”
“活該你被斷零錢。”陸齊晏聳了聳肩。
“沒天理啊！”徐仰哀嚎聲。就因為徐仰跟父母吵了一架就要自力更生了。
赫染已經在路口等著，徐仰見到人就像見到金子一樣沖了上去，“赫哥啊！”
赫染精準挪步躲開這個“沖擊炮”。
“見到你太好了，”徐仰欲哭無淚，指著身後一副老大爺模樣的人，“管管你同桌吧，他懟人越來越沒天理了。”
“說你呢，管好自己的嘴。”赫染看向一身全黑裝扮的人，擡了擡下巴。
“收到。”陸齊晏很配合，走了過去自然跟赫染並肩站。
“你倆別gay裏gay氣的。”徐仰沒眼看。
“誰之前說讓我跟赫……唔。”陸齊晏被徐仰捂住嘴，“跟赫哥你好好學習。”徐仰直冒冷汗點頭看向赫染。
“走吧。”赫染笑笑。
來到赫染所說的網吧，‘雄獅網吧’。
確實比其他的網吧還要幹凈了些，至少沒那麽混亂。但老毛病倒是一致，進門就聞到一股濃濃的煙味。
陸齊晏輕擰眉頭揮了揮手驅散些煙味，徐仰碰過煙，但也是很久之前的事。所以進去就忍不住咳了一聲，那人受不了就跑了出去，說去剛剛經過的診所買個口罩。把陸齊晏整無語了，這會站在收銀臺前專註於擦玻璃瓶的寸頭哥才看了過來。
寸頭看到赫染親和的笑了起來，但怎麽看臉上的疤都看不出哪親和。突然又鄒起眉頭就見他揮手低聲說：“我說赫染你什麽時候來怎麽偏偏這個時候，趙大遜在裏面。你先……”
還沒等寸頭哥說完，陸齊晏覺得奇怪發生了什麽就見有人笑了聲。
“喲。”一男子穿著牛仔馬甲嘴裏叼著煙走了過來，“這不是幕後主……不，應該是赫染。”
陸齊晏下意識把赫染擋到了自己身後，沈下眼簾盯著眼前的人。臉上貼著創可貼，額頭上有道很明顯的刀痕，水果刀劃的，陸齊晏看得出。脖子上貼著紋身，一副要笑不笑的模樣。
“怎麽有空來我們這烏煙瘴氣的地方”趙大遜鄒起眉，死盯著跟陸齊晏對視。
這話就讓寸頭男聽著不樂意了，“話別亂說，這烏煙瘴氣的你不也來了”
“呵，”趙大遜笑了起來，“我……”
“你要沒什麽事我的朋友還要上網，請別擋道。”赫染上前直接打斷對方想繼續說下去的思想。
趙大遜沒動，赫染擡高帽檐掀起眼皮淡淡道：“如果你閑著的話，我不建議陪你玩玩。”
“那麽久不見不想敘敘舊”趙大遜磨著牙。
陸齊晏看得出，這人是有點怕赫染。“今天沒空。”
“別以為你就能脫掉殺人的關系！”趙大遜突然暴起，瞪著眼，“一點都不公平!我只不過打了那人一拳就要做一年半的牢，你卻什麽都不用。”
“我說了我不是。”赫染冷下了聲，記憶再次翻湧前朝，他緊握著拳頭，“證據已經明確。”
“誰不知道你是幕後主事，就算這樣又能怎麽樣！不管過了多少年，這事已經給他們留下印象，他們都會覺得你是！”
“……”
“他說不是就不是，你耳聾”陸齊晏抓了抓頭皮，本來裏面濃厚的煙味就讓他不舒服，還聽著這男的吼著聲不耐煩了，“你要沒什麽病還是要檢查一下耳朵，聽說中老年人都很容易耳背。”
原本前臺的寸頭男正要發話，就聽到這些話忍不住看向陸齊晏。他本就長得有點冷痞，加上一副“老子無所畏懼”的模樣就讓人看著不好惹。
趙大遜還沒出口就被打斷，寸頭男看到那人身後跟著的人已經有了些小動作，喊道：“都他媽走走走，老子今天不營業了關門了！誰敢不聽，我就報警了！”
再怎麽說他們也不敢怎麽樣，陸齊晏依舊板著一張別人欠他五百萬的嘴臉，拉著赫染出了網吧門。
出來後感覺整個人都輕松了不少，裏面悶得他快要出汗，全是難聞的氣息，要不是赫染在他進去的一瞬間就會像徐仰一樣出去了。
那人說買個口罩買了半天，陸齊晏顧不上了，轉眼就見那些被趕出網吧的人罵罵咧咧。
陸齊晏錯開視線看向赫染，他把帽子壓低了，又只剩下消瘦的下巴。看不見他的神色，視線往下只見兩手緊握著頭。
陸齊晏走上前拿掉赫染的帽子，漏出了平靜的臉，他雙手捂住他的耳朵垂眼看他。
輕說：“別聽胡言亂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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