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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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其實餘櫟早該想到,就算他不讓袁菲菲告訴林懌瑤那本雜志的事,林懌瑤自己也會知道,畢竟那個人在學校裏被不少人認得,而且他還有個也看這個雜志的女朋友。

餘櫟知道林懌瑤下課絕對會找到班裏來,所以他一早就躲到了操場,把晚自習下課後的夜跑提前到了晚飯的時候,等到晚自習下課他就直接回寢室,一次照面都打不到。

跑了兩圈之後餘櫟才在心裏想,他現在躲的是越來越狼狽了,可是為什麽只有他一個人在狼狽,正常人根本不在意這種東西。

想通了他就停下來從繞過籃球場打算去食堂,半路遇見了劉碩,那時候劉碩已經打完飯了,拎著兩個餡餅往班裏走,他看到餘櫟就又拐回來。

“你不買完飯了嗎?”餘櫟擡腿跨進食堂。

“在哪兒吃都一樣,我跟你一塊兒在食堂吃吧。”劉碩咬著餡餅跟著他走。

餘櫟過去的時候已經沒剩下什麽東西了,他隨便挑了兩樣,坐在食堂的鐵皮凳子上沈默著吃飯,劉碩吃完擦擦嘴看向餘櫟,說剛才林懌瑤在班裏找他,餘櫟嘴裏被塞的鼓了起來,就嗯了一聲。

“我說你去操場跑步了,不知道他會不會過去找你。”劉碩說。

“管他呢。”餘櫟煩躁地剝著雞蛋。

找他無非就兩件事,一個是雜志,一個是他中午的事,哪個他都懶得管,他想到中午林懌瑤那張笑得明媚的臉就覺得煩。

“他說找我幹什麽了嗎?”他又犯賤地問了一句。

“也沒啥吧,就他們看那個雜志上有你倆照片,他就說要找你問問,他還說那張照片拍得比你拍的好,”劉碩說完憨笑了一下,“我也看了,拍挺好的。”

餘櫟剝雞蛋的手停住了,然後咬著牙把手裏的雞蛋殼砸在桌子上。

“操。”他罵了一句,把一整顆雞蛋塞進嘴裏。

吃完飯餘櫟和劉碩一起回到教室,一進門看到他的座位上坐了一個天天來串門的外班人,餘櫟走過去敲敲桌面:“坐錯地兒了吧。”

林懌瑤擡起頭,笑得滿臉蕩漾地舉起桌上的雜志:“你看這個了嗎?哇真敢寫啊。”

餘櫟覺得他在很努力的控制自己不去掀眼前的桌子,當然更重要的是那是他的桌子。

“滾一邊看去。”餘櫟說。

林懌瑤從他的座位上站起來,餘櫟一屁股坐下去找出練習冊翻開裝作自己很努力的樣子,但是林懌瑤只是站了起來也並沒有滾,依舊把那本雜志攤在他面前,指著那張照片說:“你說這誰拍的?當時都沒發現。”

餘櫟也想知道是誰,他絕對要去找這人算賬。

林懌瑤見餘櫟沒有回話,就把書合上,搬了個板凳坐在餘櫟對面,隔著那一堆書問他:“樂哥,你不會還因為中午那事兒在慪氣吧,至於嗎?”

“我以為你知道我不喜歡她。”餘櫟還在低著頭在本子上算題。

“我知道。”

餘櫟停下筆,把它放在書縫中間,他擡頭看著林懌瑤:“我以為你跟老胡他們不一樣,要不你們商量一下放棄我吧,我沒興趣搞這個。”

其實都一樣,他們誰也沒有多了解誰。

晚自習上課鈴響了,第一節是賈琦的課,他踩著鈴進來看著坐在教室前面的林懌瑤,緩慢地問了一句:“你不回班上課嗎?”

林懌瑤聽見聲扭過頭,忙起來把凳子還回去,飛快躥出教室。

那本雜志還在餘櫟桌子上放著,他抓起來丟進抽屜裏。

之後的幾天都相安無事,餘櫟依舊過著三點一線的生活,他和林懌瑤也不鹹不淡地相處著,那天中午以及那本雜志的事都沒人再提,就像餘櫟想的那樣,用不了幾天就過去了,沒人會在乎它。

一直到這周的周日,餘櫟在家裏收到袁菲菲給他發過來的一個鏈接,不是發在群裏的,是單獨發給他的。

那天他正準備收拾東西去學校,把手機關機丟進抽屜前習慣性地點開看了一眼,袁菲菲的對話框剛好跳出來,是一個鏈接,她叫他點進去看一下。

餘櫟和袁菲菲沒有單獨聊過天,他還奇怪是什麽東西,點進去發現是他們學校貼吧裏的一個帖子,那帖子上加黑加粗的標題就是‘這兩個人好像是咱們學校高三的’。

果不其然下面是那本雜志上他倆的照片。

他看了下時間,其實那個帖子早幾天前就有了,往下拉了幾條前幾天回覆的人也不多,無非就是哇兩聲再說幾句不怎麽好聽的話。

‘看後面’袁菲菲又給他發過來條消息。

餘櫟皺著眉頭繼續往下拉,下面翻頁竟然有十幾頁,他耐著性子繼續往下看,翻了兩頁之後有人昨天晚上發了張照片,那張照片裏就不止他們倆了,還有一個任崢嶸。

‘我見過他倆一起來找我同學要錢,好幾次’

那個帖子就是從這張圖和這句話開始在他們學校的貼吧裏火了起來,餘櫟站在那裏,一條一條看著回覆,那裏面不再是千篇一律地討論兩個男生拍雜志照片的問題,慢慢變成了他們兩個不僅搞基還校園霸淩宏志班的好學生向別人勒索錢財造成宏志班學生精神不振考試失利淪落到普通班。

“這他媽什麽狗屁。”

餘櫟緊緊捏著手機往下劃,眼看著那些帖子越來越離譜,餘自強突然推開他的門,餘櫟的手抖了一下,擡頭慌張地看著餘自強。

“怎麽了?”餘自強看著他這幅模樣問。

餘櫟搖搖頭,說沒事。

“那你還不快點,一會兒上課晚了。”

餘櫟看了眼時間,六點多了,他們七點就要上課。

“現在就走。”餘櫟說完把書包拉上,手機也裝了進去。

他往公交站跑的時候胡飛揚給他打來電話,餘櫟接起來胡飛揚就在電話裏扯著嗓子問他看到那個帖子了沒。

“看見了,我現在去學校。”餘櫟邊跑邊說。

“那你快點過來吧,林懌瑤也聯系不上,”胡飛揚說完又壓低了聲音對餘櫟說,“都有人問到王燦這兒了。”

餘櫟剛好趕上那趟馬上要開走的公交車,他坐在公交車上又打開那個帖子,回覆還在更新,翻到最後甚至有外校的來慕名圍觀。

他又把手機關上,這他媽算什麽事兒,他現在倒羨慕林懌瑤手機一關獨自清凈。

從他進校門開始餘櫟就覺得渾身難受,其實根本沒人看他,一直到他進班,他踏進門裏的一瞬間班裏好像所有的眼睛都盯在了他身上,本來熱鬧的教室突然靜了一秒,然後再慢慢響起各種嘈雜的響聲。

那詭異的一秒在餘櫟的腦子裏十分煎熬。

胡飛揚和袁菲菲還有王燦都不在教室,餘櫟其他誰也沒看,徑直走向座位把書包放上去就打算出去,跟他一起住了兩年多的室友走過來攬著他的肩膀,小聲問他:“你真的假的啊?”

劉碩過來站到講臺上讓他們靜一靜,馬上就要上課了,餘櫟把他的手拿開,默不作聲地離開了教室。

“人呢?”他給胡飛揚打電話。

“這兒!”胡飛揚從樓梯拐角冒出來,朝著他招招手。

餘櫟跑過去,那三個人都在角落裏站著,這時候天已經有些暗了,角落裏一片陰影把他們都罩了進去,王燦靠在墻上垂著頭看著腳尖,餘櫟看向袁菲菲問她怎麽了。

“就有人過來問她知不知道她男朋友跟別的男生......”袁菲菲話到嘴邊沒好意思說出來,就接了一句,“那個。”

“不是,那你們......”餘櫟有些無奈。

“我們肯定知道你倆不是那個關系,”王燦擡頭看著餘櫟,“現在這個不是重點,重點是他們覺得你們找任崢嶸要錢是在勒索他。”

“而且任崢嶸那孫子也沒來,你說他是不是看見帖子不敢來了?他什麽意思啊他。”胡飛揚叉著腰,他去七班和宿舍都沒找到那個人。

“林懌瑤也找不到人嗎?”餘櫟問他們。

王燦搖搖頭:“我們看見帖子之前他就說要來學校已經關機了,我去他班裏也沒看到他人。”

林懌瑤進班就已經上課了,林鴻送他來學校的路上有人撞車,他們在路上堵了二十分鐘。

他習慣從後門溜進去,平時他都是悄無聲息地坐下再悄無聲息地消失,今天他剛拉了下凳子坐在他旁邊的人就扭頭盯著他看,講臺上老師在講課,林懌瑤沒敢說話,過了會兒他前桌頂了下他的桌子,給他丟過來一張紙條。

‘你女朋友找你’

他看完小聲問了句:“她什麽時候來的?”

前桌扭過頭,看了他半天才回:“上課前,挺急的,你還是去哄哄吧。”

林懌瑤想了又想也不知道要哄什麽,最後還是趁著老師轉身寫字又從後門溜了出去。

他跑到餘櫟他們班的時候劉碩正在講臺上坐著,第一節課的老師沒來,叫他們上自習,林懌瑤一在門口出現本來就不怎麽安靜的班沖著門口開始嗚嗚嗷嗷地叫,劉碩看到林懌瑤馬上出去順帶關了上了門。

“他們幹什麽呢,”林懌瑤指著教室,“王燦呢?”

“跟餘櫟他們在那邊。”劉碩伸手給他指指樓梯拐角。

林懌瑤過去的時候四個人都正在沈默,他們四個不約而同地扭頭看著風風火火跑過來的林懌瑤,那個人還開朗著問他們:“怎麽了開會啊。”

“哥們兒你真是兩耳不聞窗外事。”胡飛揚把手機塞到林懌瑤懷裏。

林懌瑤那張開朗的臉就在那蒼白的手機屏的光亮下慢慢冷了下來。

“任崢嶸呢?”他放下手機問他們。

“沒來。”胡飛揚說。

林懌瑤把手機還給胡飛揚,看向一直靠在墻上幾乎沒給他過正臉的餘櫟:“你打算怎麽辦?”

“找任崢嶸,讓他出來把事說清楚,”餘櫟依舊看著樓梯拐角上的墻皮,“然後發帖子說明白那張照片是被偷拍的我倆不是那關系。”

說完餘櫟就掏出手機,他恨不得現在就跟那群人對罵。

他在屏幕上打了幾個字,一只手擋在了他手機上,他擡起頭,問林懌瑤幹什麽。

“你現在是要說任崢嶸的事還是照片的事?”

“照片。”餘櫟說。

“咱們先找到任崢嶸吧,他那事兒沒解決你現在解釋這個沒人在意。”

他看著林懌瑤,還是把那個帖子退了出去,是他太心急了。

外面的天已經黑透了,樓梯拐角沒有燈,他們決定等到下課之後再去找任崢嶸一趟,這個人總不至於一直不來上課。

正打算散夥袁菲菲突然大叫了一聲,王燦被她嚇到了,擡眼看她的時候也跟著叫了一聲。

賈琦不知道什麽時候過來的,就站在三個男生身後,像個鬼似的一點聲音都沒有。

餘櫟清楚在耳邊聽到胡飛揚竭盡全力壓低聲音罵出的一句‘我操’。

“你們幾個不上課在這兒幹什麽?”賈琦沈著嗓子問他們。

“我們現在就回去。”袁菲菲說完拉著王燦往教室跑。

賈琦看看她們兩個又轉向餘櫟:“你跟我去趟辦公室吧。”

說完背著手往前走,剛走了一步又扭頭打量了一下林懌瑤,說:“你也過來。”

餘櫟和林懌瑤對視了一眼,這事兒這麽快已經傳到賈琦耳朵裏了,他倆繞過胡飛揚跟在賈琦身後往辦公室走。

他們要穿過長長一條走廊,那個走廊連著這一層樓所有的班,賈琦走路和他說話一樣慢,他和林懌瑤在後面跟著好像游街示眾一樣。

“老馮不會也知道了吧。”餘櫟輕聲問林懌瑤。

林懌瑤只是搖搖頭,他也不知道老馮會不會知道,不過老馮知道了那離他媽知道就不遠了。

餘櫟很少會進物理辦公室,那個辦公室裏現在沒有老師,賈琦進去關上門,坐下喝了口水,然後看向餘櫟:“有同學跟我反映你們兩個的事,我想先找你了解一下情況。”

“好,我們兩個去找任崢嶸要過幾次錢,那是因為上學期任崢嶸問他借了一千五,一直沒有還,我們要的是這個錢。”餘櫟巴不得趕快解釋清楚,他說完又指指林懌瑤。

林懌瑤配合著點了點頭。

“你們借給他錢有欠條嗎?”賈琦問。

“沒,那會兒我們關系還行,就直接把錢給他了。”林懌瑤接了一句。

“這事還有人知道嗎?”

“胡飛揚,”餘櫟對賈琦說,“我們三個當時在一起。”

賈琦聽完思索了一會兒,擡起頭對林懌瑤說:“你去我們班把胡飛揚也叫來吧。”

林懌瑤看了看餘櫟,說聲好就轉身走了,等他出門之後賈琦又看向餘櫟問:“你和那個同學,沒有那種關系吧?”

餘櫟馬上搖了搖頭:“沒有,那照片是被人偷拍的,那天我倆就是在公園等碰碰車開門在草地上睡著了,旁邊有人拍婚紗照,可能就是他們拍的。”

“嗯,沒有就好,”賈琦把他的水杯擰上蓋,依舊用無比平淡的語氣給餘櫟分析著這件事,“這兩件事任何一件都還好說,但是它合在一起就把人的八卦心理刺激起來了,如果你們真的沒做那就不要怕也不要急,你發帖子和他們對著罵沒有意義,好好配合學校調查,學校會給出結果的。”

餘櫟聽前半段還覺得是那麽回事,聽到後面他就覺得奇怪了:“配合學校調查?”

這事兒鬧的這麽大嗎都鬧到學校了?

賈琦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拿起桌上的筆和本子對他說:“任崢嶸的家長找到學校了,說你們從上學期開始陸續向他要錢,那些錢是他偷他姐姐給家裏的生活費給你們的,現在他們在教導室等著。”

餘櫟聽完這離譜的話腦子一片茫然,他是真沒想到那一張照片能搞出這麽多破事。

“老師,你相信他說的話嗎?”他問賈琦。

賈琦看向他,慢條斯理地開口說:“我更相信自己的學生,但是你面對教導主任一定要說實話。”

他說完拉開辦公室的門,林懌瑤帶著胡飛揚正好跑過來,賈琦說一聲‘走吧’,然後轉身向樓下走去。

“去哪兒啊?”林懌瑤問餘櫟。

“教導處,任崢嶸家長找來了,說咱們問他要錢。”餘櫟現在無比的厭煩,賈琦特意轉過頭對他說了一句一會兒不要這樣講話。

他們推開教導處的大門,教導主任擡眼看了看,讓他們把門關上,屋裏坐著一個年輕女人,還有任崢嶸。

“這是三個學生。”賈琦對教導主任說。

主任把手裏的東西放下,讓他們過來站著。

“任崢嶸家長,你要不把這個事兒再說一遍,咱們看看學生們說的有什麽出入。”主任對那個年輕女人說。

那個女人瞥了一眼辦公桌旁邊站著的三個人,語氣嚴肅地開口說:“前段時間我爺爺奶奶就給我說我弟有偷著拿家裏的錢,我問過他,他給我說的是他朋友家裏有困難他把錢借給別人了,因為任崢嶸他從小就是比較乖的,所以我相信他了呀,結果今天下午我隔壁家小孩兒給我說任崢嶸是在學校讓人欺負了,啊,有兩個......不三不四的人勒索他錢,我問了他一下午他才說實話,從上學期開始他們就陸續問他要錢,一共要走了三千多。”

她越說越激動,拳頭錘著紅木椅子的扶手,說著說著本來嚴肅的聲音連哭腔都冒出來了。

“我弟成績一直很好,就從上學期的期末,突然一下整個人的狀態都不對了,期末考試也沒考好,掉到了普通班還病了一場,”說完她就掏出手機遞到教導主任面前,“你看這照片,這就是快期末那會兒的事啊,我弟天天面對這樣的人怎麽可能不受影響?他現在這個樣子是幾千塊錢的事嗎?”

“好好,這個我看過。”主任禮貌地推開了她的手。

任崢嶸她姐說話的時候胡飛揚好幾次想插嘴,餘櫟只是盯著坐在那裏的任崢嶸,那個人就呆滯地坐著,目光不知道落在哪裏,他姐說得聲淚俱下他也沒有絲毫的反應。

“任崢嶸,是這回事嗎?”主任叫了他一聲。

“是。”任崢嶸低聲應了一句,瞳孔裏依舊沒有一點光亮。

他說完教導主任就看向了他們三個,除了胡飛揚另外兩個都冷靜的仿佛當場認罪了一樣。

“你們有什麽要說的?”他厲聲問道。

“我上學期借給他一千五,他說一個月還我但是一直拖到期末,我急著用錢所以問他要過,只要了一千五,上學期期末還了三百,這學期十一前還了一千二,沒有他們說的三千多。”林懌瑤仰著頭說,沒有給教導主任和那個女人一個眼神,只是死死盯著任崢嶸。

“對對對,”胡飛揚在後面舉起手,他等著開口發言等了好久,“我證明,他借錢的時候我也在。”

“我上學期有一個月生活費丟了,就問他們借了一千五,後來我問家裏每個月多要幾百塊錢,攢了兩個月還給他了,期末前他來找我,說我錢沒還夠,還說他下學期會來宏志班,到時候肯定跟我一個班,我害怕他找我麻煩就給了他幾百塊錢,結果高三開學後不久他們就又來找我說需要用錢,然後我給了他一千二。”任崢嶸機械地說著,流暢的像是他在背準備了很久的稿子。

餘櫟冷笑了一聲,這人還真他媽能騙。

“他們問你要錢,沒有理由你就給他們了嗎?”一直站在門口的賈琦突然開口問。

任崢嶸扭過頭,看著賈琦慢慢擡起了手,他把袖子拉上來,手臂上有一個煙燙的疤,他就做了這麽一個動作,什麽都沒說,然後又把袖子放了下去。

“對,我弟這學期開學身上就有傷,這是他耳朵當時被人打流血的照片。”任崢嶸他姐找出來一張照片給教導主任看。

“這是不是你們幹的?”主任指著那張照片大聲問。

“不是,我們碰都沒碰過他,”餘櫟轉頭對主任說,說完又回頭看著任崢嶸,“他一直拖著不還錢給我們說他家裏有事,上學期他借了林懌瑤一千五沒多久就來找我借錢,也給我說他家裏有事,但是當時我沒錢就沒借給他,還有你跟錢順來有聯系的事怎麽說?”

“我跟他沒有聯系,”任崢嶸總算把目光轉向了他們三個,“明明就是你們跟他有矛盾。”

教導主任在旁邊聽著,瞇起眼擺擺手叫停,他是知道錢順來這號人的,上學的時候在他們學校就是個麻煩。

“怎麽又和錢順來扯上關系了?”他問。

“高二的時候他們和錢順來打過架。”任崢嶸馬上開口說。

“你他媽真是狗啊!你那眼鏡還是我們哥幾個湊錢給你買的,你現在給我們潑臟水!”胡飛揚扯著嗓子就喊了出來。

教導主任大吼一聲叫他閉嘴。

“任崢嶸,毆打和勒索都不是小事,你有證據能證明你身上的傷是他們打的嗎?”賈琦站在那裏問了一句。

任崢嶸搖搖頭,然後又擡頭看向林懌瑤,說:“他們都是把煙放在口香糖盒裏,那天就從裏面掏了根煙給我,我沒要,他就自己抽了,然後我說我沒錢的時候他就燙了我一下,說是不小心燙的。”

主任聽完就轉過身拍了拍餘櫟的兜,問他有沒有,餘櫟側了個身躲開主任的手,皺著眉頭說沒有。

主任又拍胡飛揚,那個碩大的口袋裏啪啪響了兩聲,主任讓他掏出來,胡飛揚暴躁地從兜裏掏出來一個鐵皮的口香糖盒塞進教導主任手裏,他又想去摸林懌瑤的兜,林懌瑤直接把兜裏的盒子拿出來拍到桌子上。

“這段你編了多久啊?還是把別人對你幹的事兒硬安到我們頭上了,理由呢?”他問任崢嶸。

可是任崢嶸已經不給他們眼神了,又恢覆成最初那副木然可憐的模樣,呆呆的駝著背坐著。

“這還不夠嗎?”任崢嶸他姐指著他們三個激動地沖教導主任說,“現在照片也有,還有人親眼看到他們勒索我弟,還有這煙,難道非得我弟挨打的時候再帶個攝像師全程拍下來才算證據?每次我爺爺奶奶問我弟身上的傷他都說是自己弄的,要不是我看到這個帖子我弟還要被他們欺負到什麽時候?那麽惡心的事他們都幹得出來何況去欺負一個老實人。”

“這位家長,不要詆毀學生啊。”賈琦沖她壓了壓手,企圖讓她冷靜一點。

結果她反而更激動,揚著手機說如果這事學校不管那她就讓大家都知道這帖子裏的兩個是什麽人。

“這樣,這件事學校得再商量一下怎麽處理,你們這邊的情況我大致清楚了,他們三個的情況我還需要進一步了解,你們今天就先回去,我們了解清楚了打電話通知你。”教導主任對她說。

“給我個時間。”

“周三之前。”

她說行,如果周三沒接到電話她還會過來,然後站起來拉著還坐在沙發上的任崢嶸走了。

賈琦又把大敞著的門關上,主任坐回椅子上看著他們。

“說吧,把你這,”他指指桌子上的煙,然後又指指餘櫟和林懌瑤,“還有你倆,交代清楚。”

餘櫟把頭別向一邊,他已經說煩了,林懌瑤看了看他,又把剛才講過的話講了一遍。

“煙,我們高二認識的時候就一直這樣抽,任崢嶸也知道,”然後林懌瑤沈默了一會兒,又開口說,“我倆沒什麽。”

“行,明天把你們家長叫來,先回去吧。”主任也煩了,這幾個人翻來覆去就這幾句話。

“憑什麽叫我們家長啊?你就光聽他說就定我們罪?那他是受害者我們也是受害者啊!”胡飛揚又憋不住了。

“明天,”林懌瑤念叨了一聲,然後拉了拉旁邊的餘櫟,“走吧。”

他倆轉頭就走了,胡飛揚看著這倆人哎了兩聲,馬上跟著跑出去。

“不是,你倆就這麽認栽了?”他沖他們叫。

“你先回去吧,你就是連帶的,沒你什麽事兒。”餘櫟對他說。

“你這說的什麽屁話,你不想帶我一早就別叫我啊。”胡飛揚瞪著他們。

“你先回去看看她倆怎麽樣了,我們想想辦法,別最後真再把你扯進來了。”林懌瑤在他胳膊上拍了拍。

胡飛揚又念叨了幾句,還是走了,叫餘櫟有事給他打電話,餘櫟點了點頭,等胡飛揚走了之後找了個臺階一屁股坐下來。

“想什麽辦法?”他擡頭問林懌瑤。

林懌瑤坐在他旁邊說:“他編的這麽完整肯定不是臨時編的,絕對是把別人對他幹的事兒套在咱們身上了。”

“為什麽呢?”

“可能那些人他不敢惹。”

餘櫟罵了一聲又說:“我還是覺得跟錢順來有關系。”

“你的意思是他不敢惹錢順來所以栽贓給我們?那這改變不了錢順來以後繼續敲詐他啊,他找誰當替死鬼?還找咱們?”林懌瑤說。

“操,誰知道他腦子裝的什麽東西,”餘櫟罵了一句,然後又問林懌瑤,“你覺得對他來講什麽最重要啊?”

林懌瑤看著外面碩大的圓月,想了半天,關於任崢嶸的事兒他早忘的差不多了,想了半天也不確定地說:“成績?”

“有道理,”餘櫟點點頭,其實他也這麽覺得,“你記不記得他之前一直在前兩個考場,按你們宏志一個考場二十五個人他起碼前五十,結果這次期末直接掉到二百多。”

“嗯,所以呢?”

餘櫟側過臉看著林懌瑤:“能不能查到他成績啊?”

林懌瑤想了想:“好像還真可以。”

他倆跑到物理辦公室,辦公室裏還沒人,賈琦桌上的電腦開著。

賈琦電腦密碼他們全班都知道,從Q到P那一排,他們把電腦打開,林懌瑤登上教務網輸進去老馮的賬號密碼,他幫老馮拉了一年的成績條這次終於派上了點用處。

他們搜了搜任崢嶸從高二下學期開始的成績。

“你發現沒,這種全市統考他基本成績都不高,其他月考段考倒是都很高。”餘櫟指著屏幕對林懌瑤說。

“他買的答案,全市統考答案不好買?”林懌瑤用鼠標劃著那一排數說。

“我也這麽覺得。”餘櫟說完掏出手機,打開了好友列表。

“你幹什麽?”林懌瑤問。

“找許笑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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