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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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周末，林懌瑤按照他媽給他規定的時間，下午放學一小時內回到家，回家之後他有兩個小時吃飯洗澡的時間，然後去補習班上晚課，或者在家繼續學習。
高三之後他們的周末已經沒有什麽大小周了可言了，統一周六下午放學周日下午上課，不過這對林懌瑤來講沒有區別，從高三第一天起馮萬錦就幾乎把他的每一天安排妥當，回學校住宿還是他在開學前幾天就跟馮萬錦吵了一架，理由是他本來睡眠就不足，回家睡覺更讓他神經衰弱。
馮萬錦不理解他為什麽在家裏睡覺還會神經衰弱，他們家是高檔小區的一梯一戶，甚至沒有鄰居，晚上靜的掉根針都聽得到，這樣安靜的休息環境為什麽會衰弱。
“因為你天天都要盯著我啊。”林懌瑤當時是這樣說。
他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馮萬錦差點一巴掌甩在他臉上，被老馮的電話打斷了，那時候老馮要出院，他舅媽打電話叫馮萬錦他們開車幫忙接一下。
林懌瑤看向那個從他和馮萬錦吵架開始就無動於衷的爸，林鴻的耳朵其實很好用，他只是選擇性裝聾，比如他聽不見馮萬錦沖兒子發火，但是聽得見離他幾步遠電話聽筒裏的聲音，他馬上放下報紙去換衣服然後拿車鑰匙，在門口等著馮萬錦一起去醫院。
這一切林懌瑤也習以為常了，他自打懂事起就沒再寄希望於他這個爹，他回到自己屋裏把門關上，沒有去醫院接老馮回家，馮萬錦還站在門外罵他白眼狼。
讓他沒有想到的是那天馮萬錦從醫院回來竟然同意他回去住宿，說老馮給她建議高三不要在通勤上浪費過多時間，林懌瑤才承認了幾秒鐘自己是白眼狼。
後來他的寢室還是馮萬錦親自挑的，不過總比每天都在家的好，反正他可以到五樓串門，雖說通常他下課的時候五樓已經熄燈了，他也沒串成功過幾次。
六點下課，林懌瑤七點到家，一分不早也一分不晚，他插進鑰匙打開門，說一句‘我回來了’，然後換鞋回臥室洗澡準備吃飯，他甚至沒往客廳看一眼。
等他關上房間門才發現屋子裏的不對勁，他的床被人挪過，木地板上長長的一道印子，他趴在地上往裏面看了一眼，床底下空蕩蕩的，連灰塵都消失了。
他拉開門出去，林鴻拿著一本書，坐在單人沙發上，馮萬錦坐在沙發正中間，抱著胳膊看著桌子上的吉他，看到林懌瑤出來擡眼叫他解釋解釋。
林懌瑤走過去站在茶幾前，低頭盯著那把吉他看了半天苦笑了一下，問馮萬錦說：“你現在怎麽連床底下都翻？”
“我翻你床下？”馮萬錦覺得搞笑，“我需不需要給你的屋子打掃衛生？你把這個大一個東西藏在家裏還怕我發現啊？你知不知道你現在高三了，還給我買這些沒用的！”
“不是買的，朋友送我的，生日禮物。”
林懌瑤拎起吉他包想回屋，馮萬錦的話還沒有說完，林懌瑤轉身要走的動作把她激怒了，她擡手去拽那個吉他包，帶子從林懌瑤肩膀上滑下來，整個吉他摔在了地上。
沈悶的響聲把林懌瑤的腦子都震懵了，他看著地上的吉他，想罵人，很想罵人，但是他把話堵在咬死的牙縫裏又吞了下去。
他大概遺傳了林鴻的天賦。
林懌瑤彎下腰打算把吉他撿起來，馮萬錦又拽了他一把。
“幹什麽？”林懌瑤甩開她大喊了一聲。
馮萬錦拿出來了一張卡，林懌瑤幾乎所有的錢，壓歲錢，升學紅包，甚至還有他初中存下來兩千多的零花錢，在他說漏嘴告訴他爸他有兩千存款之後也被馮萬錦要走存了進去，但是這張卡一直在林鴻書房裏的一本新華字典裏夾著，他幾乎沒有摸到的機會。
“你是不是取錢了？少了兩千。”馮萬錦問他。
“是。”他承認，那兩千是他趁馮萬錦不在家偷偷拿了卡去取的，為了買相機。
“兩千，買這個吉他？”她把卡扔在桌子上，伸手指著林懌瑤的鼻子，她的手離林懌瑤的臉很近，隨時都能一耳光抽上去，“你知不知道你這叫偷，偷錢去買這破玩意兒？”
馮萬錦說完踢了一腳還躺在地上的吉他，林懌瑤看著她：“那不是我自己的錢嗎，我的身份證開的銀行卡，你們讓我自己設置的密碼，你說裏面的錢都是我的，為什麽我用我自己的錢叫偷？”
“因為你還沒有規劃錢的能力，還沒有到用錢的年紀，讓你知道密碼那是信任你，並不代表你可以用這筆錢，你太讓我失望了。”馮萬錦撿起那把吉他，她說要把它送人。
林懌瑤伸手抓住帶子，他不喜歡和馮萬錦爭辯，所以很多時候他都任由馮萬錦處理他的一切，扔掉他新買的課外書，或者扔掉他剛買的籃球，但是吉他不行。
“我說了這是我朋友送我的，我要留著，不能送人。”林懌瑤拽著帶子不松手，他不想吉他再掉在地上。
“那兩千塊錢幹什麽用了？”馮萬錦轉身問他。
“生日那天請客吃飯了。”他說。
“吃了兩千？”她不信任林懌瑤，“跟誰吃的飯？這把吉他誰送的？電話給我，我打電話問他是不是真的。”
林懌瑤把吉他抱在懷裏，轉身要走，馮萬錦叫他大名，林懌瑤就停下背對著她說：“我去拿手機給你找電話。”
他回到房間把吉他放在床上，給胡飛揚發消息。
‘等下我媽給你打電話，你說我過生日那天你送我一把原木吉他，黑色包，上面寫著卓越琴行’
胡飛揚秒回一個問號，林懌瑤就直接把聊天軟件卸載了，然後出去撥通胡飛揚的電話給他媽。
他是絕對不會再和馮萬錦提起餘櫟的，他覺得他媽絕對有能力把餘櫟從他身邊趕走，就像他初中時期的朋友，還有他曾經喜歡過的女生那樣。
胡飛揚的腦子轉的還算快，馮萬錦問什麽他答什麽，咬死了那個吉他是他送的，馮萬錦沒話說，還是在電話裏教育胡飛揚一通，說他不該在高三送給林懌瑤這種東西。
“我送他就是個心意，他不玩兒不就行了。”胡飛揚在電話裏說。
把馮萬錦噎住了，她就把手機給了林懌瑤。
“打擾你了，掛了。”林懌瑤說完就掛斷了電話，順便在心裏給胡飛揚叫好。
林懌瑤以為事情到了這一步已經結束了，結果馮萬錦拿了一個本子，一根原子筆，遞給林懌瑤：“那兩千塊錢都花哪裏了，寫個清單給我，我得知道你怎麽請客吃飯吃了兩千。”
“沒有兩千，還有一千多在學校。”林懌瑤沒接那個本子。
“我不提你也不提是吧，”馮萬錦把本子丟在桌子上，她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在林懌瑤回屋之前她對他說，“下次回來把錢帶回來，還有你那把吉他，拿出來放在儲物櫃裏，畢業之前不許玩。”
林懌瑤把門關上，林鴻的閱讀也結束了。
上學那天林懌瑤很愁，他現在兜比臉幹凈，夥食費也所剩無幾，更別提湊一千多。
“你到底是咋了？周末咋回事？”胡飛揚從兜裏摸出來二百塊錢給林懌瑤，“就這麽多了，你不挺有錢嗎還淪落到借錢。”
“沒事兒，家庭矛盾。”林懌瑤把那兩張皺皺巴巴的錢展開，二百起不到什麽作用，但總比沒有好。
他糾結要不要問餘櫟借錢，又怕餘櫟打破砂鍋問到底，上課鈴響餘櫟還沒回來他就回教室了，結果下課就聽見有人敲門，他打開條縫，餘櫟和胡飛揚在門外站著。
嗯，他都忘了他是找胡飛揚借的錢。
“你借什麽錢啊？”餘櫟問他。
“就花超了，被我媽發現她讓我補回來。”林懌瑤舔舔嘴唇。
餘櫟看林懌瑤那模樣就能猜到那個花超了八成是買相機花超的，他問林懌瑤借多少，林懌瑤想了半天，說五百吧。
“我回寢室給你吧，現在沒那麽多，”餘櫟說，說完他又猶豫了會兒，然後對林懌瑤說，“任崢嶸欠你的錢你不打算要了？”
“他還沒還啊？”胡飛揚杵在一邊大聲喊。
林懌瑤搖搖頭：“還了一點，還剩一千多。”
“我操，那找他要錢去啊，”胡飛揚覺得林懌瑤有病，“他欠你錢你不要，自己還借錢？”
“我前幾天碰見他了，就問了一句他還哭了。”林懌瑤靠在圍墻上，一個男的對著他唰唰掉淚他也是第一次見。
“掉幾滴眼淚就能借你錢不還，行，以後我買房子你把錢借我我天天去你家門口哭。”胡飛揚哼了一聲說。
餘櫟笑笑，這種套路他小姑也用過，不僅哭還啪啪扇自己巴掌。
“明天去找他要吧，不逼他這輩子他都不會還你，你現在自己都沒錢了還管他哭不哭。”餘櫟說。
林懌瑤點了點頭。
要上課了，林懌瑤班裏的老師從他們身邊路過看了他倆一眼，餘櫟讓胡飛揚先走，然後湊近了對林懌瑤說：“你差的多嗎？實在不行你把相機轉手賣了說不定還能賺個差價。”
“不賣，”林懌瑤當即否定，“差一千多，你再借我五百差不多夠。”
“那晚上拿給你。”餘櫟說完就走了。
其實他們現在也不知道任崢嶸是在哪個班，只知道他從宏志班下來了，跟餘櫟他們一層樓。
“他之前不是還考前三十嗎？怎麽現在直接降到普通班了。”胡飛揚順著那層樓挨個班裏看，也沒瞧見任崢嶸的人影。
“誰知道他到底在幹什麽，”餘櫟在旁邊走，他們還沒叫林懌瑤，打算等找到任崢嶸了再叫林懌瑤過來，“問他就是家裏有事，什麽事也不知道。”
“要我說當初就不該借他，張口就要一千五，也就林懌瑤人傻錢多。”胡飛揚說。
他們找了一層樓，所有理科班都看過來完了也沒看到任崢嶸，正打算打道回府的時候胡飛揚指著樓梯口，任崢嶸剛好上來，這麽遠遠看著餘櫟覺得這人瘦的好像更可憐了。
“任崢嶸，”胡飛揚走過去堵在任崢嶸面前，“什麽時候還林懌瑤錢？”
餘櫟跟過去，要錢這事兒確實還得胡飛揚來，這個人向來目標明確才不管你可不可憐。
“跟你有什麽關系啊。”任崢嶸梗著脖子小聲說。
“你這樣一直拖是不打算還了嗎？”餘櫟的聲音沒胡飛揚那麽冷漠，任崢嶸擡頭看他一眼，他就繼續說，“他現在現在也急著用錢，你有什麽問題就說清楚別每次都藏著掖著。”
任崢嶸把頭撇向一邊，對他們兩個有些不耐煩，好像覺得他們在多管閑事。
“操，看他這樣真來氣，”胡飛揚在餘櫟耳邊嘀咕一句，“他那眼鏡還有老子二百塊錢呢。”
興許任崢嶸是聽到了，沖他倆說：“逼我也沒用，跟你倆沒關系。”
說完他就想從餘櫟身邊擠過去跑掉，結果又被人堵住了路。
林懌瑤是去班裏找胡飛揚打球的，聽袁菲菲說老胡和餘櫟一起找任崢嶸去了，他就順著走廊走過來。
“跟我有關系吧，你要不能還就給個理由，是實在家裏沒錢還是被人搶了，該報警報警該找老師找老師。”林懌瑤站在任崢嶸面前說。
現在他們仨人圍著任崢嶸，胡飛揚和林懌瑤一前一後把任崢嶸的出路堵了個嚴實，讓旁人看到還以為他們在校園霸淩。
任崢嶸攥著拳頭，又說他家有困難，餘櫟問他什麽困難，他又不說。
四個人就在那裏僵持著，餘櫟眼看著任崢嶸眼眶開始泛紅，他把目光挪開，眼不見為凈。
“說話啊。”胡飛揚顯然不吃他這一套。
任崢嶸一直沈默到上課，他以為這三個人要回班了，但是顯然沒有，他們仨還在那裏站著，反倒是任崢嶸的老師要來了。
他咬著後槽牙，好像做了個什麽艱難的決定似的，對林懌瑤說：“下星期你來找我吧，我全還給你。”
林懌瑤聽這話已經第三次了，再一再二這是最後一次，他還是點點頭：“那我下周找你。”
他們讓任崢嶸走了，胡飛揚攬住林懌瑤的肩膀，問他：“你真信他啊？”
“那不然怎麽辦？真報警啊？還是逮著他打一頓。”林懌瑤說，其實要不是胡飛揚和餘櫟都在這兒站著他在任崢嶸開始打算哭的時候就走了。
餘櫟看到任崢嶸進了哪個班，比他們班還要靠後兩個。
“老胡，袁菲菲認識七班的人嗎？”餘櫟對胡飛揚說，“讓她問問任崢嶸家到底有什麽事。”
胡飛揚嗯了一聲，說他回去問問。
“不過他家要真有事兒你那一千塊錢八成也要不回來了。”胡飛揚安慰地拍拍林懌瑤。
袁菲菲的人脈還是廣的，周三那天就打聽到了任崢嶸的家庭成分，他有個姐姐剛大學畢業在外面打工，他跟著爺爺奶奶住，這些他們倒是都知道，胡飛揚讓她說點他們不知道的。
“那沒什麽了啊。”袁菲菲也不知道他們到底想聽什麽。
“他家裏有什麽困難，是困難。”餘櫟強調。
“沒啥困難吧，”袁菲菲想了想，“他爸媽不在身邊？”
“這不能是不還錢的理由吧。”胡飛揚說。
“那還有什麽？他爺爺奶奶身體也沒什麽毛病啊，我朋友還說他奶奶從超市搶兩桶油還能拎著跑，”袁菲菲比劃了一下，又想起什麽對餘櫟說，“還有就是他期末才考了二百多名，一時接受不了上普通班，咱們提前開學那半個月他都沒來。”
餘櫟拖著下巴想了想，正好袁菲菲被人叫走了，他對胡飛揚說：“之前咱們不是看他跟錢順來一塊兒，會不會是因為他？”
“別告訴我你還想去找錢順來，這人本來跟咱們就有仇，誰知道他會不會新賬舊賬一起算，”胡飛揚白了餘櫟一眼，“再說了你問任崢嶸那麽多次他也不說實話，你還熱心上趕著給他解決困難啊，你們把他當朋友他把你們當朋友了嗎，咱們的目的就是把一千塊錢要回來，其他跟咱們無關。”
餘櫟想想也是，他們幾個也算仁至義盡了。
周末放學林懌瑤湊了一千四百多打算回去給馮萬錦，餘櫟又多給了他二百。
回家之前餘櫟帶著相機去找林懌瑤，這段時間的相機都是他在拿著，摸索的也差不多了，上次周末回家試著修了一下圖，看來看去還不如原圖好看。
餘櫟這時候才切實體會到攝影是個多廣泛的坑。
“你周末帶回家吧，我帶回去遲早被我媽翻出來。”林懌瑤把書包拉鏈拉上。
上次一個吉他就折騰成那樣，再讓馮萬錦發現一個相機或許會直接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餘櫟看看手裏的相機，雖然他很樂意把它帶回家，但是這樣總感覺這相機是給他買的一樣。
“那過幾天我教你怎麽用吧。”餘櫟還是把相機塞進了書包，在他失去興趣之前得先把林懌瑤教會。
本來胡飛揚都打算好任崢嶸再不還錢就見一次堵一次，結果周一那天晚上胡飛揚被袁菲菲叫走遛操場的時候餘櫟和林懌瑤在走廊上碰到了任崢嶸，他沒多說什麽，掏出一千二百塊錢還給了林懌瑤。
“你們以後不要再來找我了。”任崢嶸說完就走了。
林懌瑤拿著錢，感覺還有點不太現實。
“他這就給我了？”他對餘櫟說。
餘櫟點點頭，說是，他也沒想到這次這麽順利，不過這下他們和任崢嶸也算是兩清了。
林懌瑤把借餘櫟的七百還給他，再還胡飛揚的二百他還能剩下一點，手頭突然就寬裕了許多。
餘櫟回到教室，他們晚自習還有一節課，一踏進班裏起碼有一大半的人都不在，其中一小半是走讀生已經放學了，另一小半都在操場上玩，賈琦從來不帶他們晚自習，前兩節代課老師走了之後第三節課教室裏不到三十個人也算是常態。
沒有人逼著連學習都沒勁了，餘櫟趴在桌子上，懶散地翻著卷子。
走廊上突然咚咚直響，地震似的，一大波人從他們班那狹窄的破門裏擠進來，胡飛揚一屁股把自己砸在凳子上，渾身冒著熱氣。
“你被狗追了啊？”餘櫟回頭問他。
“說得好！”胡飛揚沖他比出大拇指，“教導主任親自去操場逮人了，被他逮到的一千字檢查，比上次還狠。”
餘櫟從抽屜裏拿出來二百塊錢丟給胡飛揚：“林懌瑤還你的。”
“這就還了？”胡飛揚把錢拿起來伸著頭問餘櫟，“他的錢要回來了嗎？”
“要回來了，任崢嶸一次全還他了。”餘櫟說。
“還是得我上，就你倆那軟耳根子這輩子都要不回來。”胡飛揚在那裏嘚瑟。
袁菲菲從外面回來，不知道他倆在聊什麽，胡飛揚揚揚手裏的二百塊錢，說明天帶她出去吃頓好的。
“吃什麽好的，存著，”她坐下來把胡飛揚舉著顯擺的手按下去，拍了拍王燦，叫餘櫟和她都扭過來，對他們說，“咱們十一放假去古城玩吧。”
“十一咱們就放三天假啊。”王燦說。
“那兒玩三天就夠了，我朋友他們周末剛去，說還挺好玩的，咱們幾個還沒一塊兒出去玩過，每次都少個人。”袁菲菲說完又用胳膊肘頂頂胡飛揚，叫他說話。
“嗯，晚上在操場聽她朋友講的感覺還挺好玩的，也不遠，去嗎樂子？”胡飛揚問餘櫟。
“去三天，得過夜吧，”餘櫟又轉頭問王燦，“你能在外面過夜嗎？”
王燦搖搖頭。
“林懌瑤估計也不行。”他又說。
“哎呀，這簡單，你給家裏說十一三天都在學校學習，反正也不查寢，”袁菲菲抓著王燦的胳膊晃晃，“玩一圈回來你們就好好學習嘛，這才剛開學，影響不大，接下來一年你們估計都沒時間玩了。”
“這話耳熟，”胡飛揚想了想，“任崢嶸說過。”
“滾。”袁菲菲罵了他一句。
胡飛揚問餘櫟到底能不能去，餘櫟是沒什麽問題，他就算不說在學校學習餘自強應該也會放他過去，關鍵就是林懌瑤。
在袁菲菲的強烈勸說下王燦也點點頭同意了，胡飛揚就拉著餘櫟，打算晚上去找林懌瑤談心。
林懌瑤下課都十一點多了，他拖著沈重的腳步爬上三樓，一扭臉就看到通向四樓已經熄燈的臺階上坐著倆人，看起來不像善茬。
“嘿，過來。”餘櫟在昏暗的樓道裏喊他。
“你倆要債要上癮了是嗎。”林懌瑤過去坐在中間，問他倆半夜不睡覺在這兒幹嘛呢。
胡飛揚習慣性的把胳膊搭在他肩膀上，神神秘秘地湊到他耳邊說：“去古城嗎？”
林懌瑤推開他的臉：“你們都商量好了？”
“嗯，十一三天去，你行嗎？”餘櫟坐在旁邊說。
“行啊，我想想，”林懌瑤盯著樓梯口洗漱間的燈泡，想了會兒說，“我給我媽說我十一三天在學校學習，反正也不查寢，我們班很多人都不回家，應該沒什麽問題。”
“有天賦，”胡飛揚在林懌瑤肩膀上重重抓了一下，“我媳婦兒也是這麽給王燦說的。”
“行，那就這樣，”餘櫟站起來，他要回去睡覺，“還有一個多星期，剩下的慢慢商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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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林懌瑤按照他媽給他規定的時間，下午放學一小時內回到家，回家之後他有兩個小時吃飯洗澡的時間，然後去補習班上晚課，或者在家繼續學習。
高三之後他們的周末已經沒有什麽大小周了可言了，統一周六下午放學周日下午上課，不過這對林懌瑤來講沒有區別，從高三第一天起馮萬錦就幾乎把他的每一天安排妥當，回學校住宿還是他在開學前幾天就跟馮萬錦吵了一架，理由是他本來睡眠就不足，回家睡覺更讓他神經衰弱。
馮萬錦不理解他為什麽在家裏睡覺還會神經衰弱，他們家是高檔小區的一梯一戶，甚至沒有鄰居，晚上靜的掉根針都聽得到，這樣安靜的休息環境為什麽會衰弱。
“因為你天天都要盯著我啊。”林懌瑤當時是這樣說。
他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馮萬錦差點一巴掌甩在他臉上，被老馮的電話打斷了，那時候老馮要出院，他舅媽打電話叫馮萬錦他們開車幫忙接一下。
林懌瑤看向那個從他和馮萬錦吵架開始就無動於衷的爸，林鴻的耳朵其實很好用，他只是選擇性裝聾，比如他聽不見馮萬錦沖兒子發火，但是聽得見離他幾步遠電話聽筒裏的聲音，他馬上放下報紙去換衣服然後拿車鑰匙，在門口等著馮萬錦一起去醫院。
這一切林懌瑤也習以為常了，他自打懂事起就沒再寄希望於他這個爹，他回到自己屋裏把門關上，沒有去醫院接老馮回家，馮萬錦還站在門外罵他白眼狼。
讓他沒有想到的是那天馮萬錦從醫院回來竟然同意他回去住宿，說老馮給她建議高三不要在通勤上浪費過多時間，林懌瑤才承認了幾秒鐘自己是白眼狼。
後來他的寢室還是馮萬錦親自挑的，不過總比每天都在家的好，反正他可以到五樓串門，雖說通常他下課的時候五樓已經熄燈了，他也沒串成功過幾次。
六點下課，林懌瑤七點到家，一分不早也一分不晚，他插進鑰匙打開門，說一句‘我回來了’，然後換鞋回臥室洗澡準備吃飯，他甚至沒往客廳看一眼。
等他關上房間門才發現屋子裏的不對勁，他的床被人挪過，木地板上長長的一道印子，他趴在地上往裏面看了一眼，床底下空蕩蕩的，連灰塵都消失了。
他拉開門出去，林鴻拿著一本書，坐在單人沙發上，馮萬錦坐在沙發正中間，抱著胳膊看著桌子上的吉他，看到林懌瑤出來擡眼叫他解釋解釋。
林懌瑤走過去站在茶幾前，低頭盯著那把吉他看了半天苦笑了一下，問馮萬錦說：“你現在怎麽連床底下都翻？”
“我翻你床下？”馮萬錦覺得搞笑，“我需不需要給你的屋子打掃衛生？你把這個大一個東西藏在家裏還怕我發現啊？你知不知道你現在高三了，還給我買這些沒用的！”
“不是買的，朋友送我的，生日禮物。”
林懌瑤拎起吉他包想回屋，馮萬錦的話還沒有說完，林懌瑤轉身要走的動作把她激怒了，她擡手去拽那個吉他包，帶子從林懌瑤肩膀上滑下來，整個吉他摔在了地上。
沈悶的響聲把林懌瑤的腦子都震懵了，他看著地上的吉他，想罵人，很想罵人，但是他把話堵在咬死的牙縫裏又吞了下去。
他大概遺傳了林鴻的天賦。
林懌瑤彎下腰打算把吉他撿起來，馮萬錦又拽了他一把。
“幹什麽？”林懌瑤甩開她大喊了一聲。
馮萬錦拿出來了一張卡，林懌瑤幾乎所有的錢，壓歲錢，升學紅包，甚至還有他初中存下來兩千多的零花錢，在他說漏嘴告訴他爸他有兩千存款之後也被馮萬錦要走存了進去，但是這張卡一直在林鴻書房裏的一本新華字典裏夾著，他幾乎沒有摸到的機會。
“你是不是取錢了？少了兩千。”馮萬錦問他。
“是。”他承認，那兩千是他趁馮萬錦不在家偷偷拿了卡去取的，為了買相機。
“兩千，買這個吉他？”她把卡扔在桌子上，伸手指著林懌瑤的鼻子，她的手離林懌瑤的臉很近，隨時都能一耳光抽上去，“你知不知道你這叫偷，偷錢去買這破玩意兒？”
馮萬錦說完踢了一腳還躺在地上的吉他，林懌瑤看著她：“那不是我自己的錢嗎，我的身份證開的銀行卡，你們讓我自己設置的密碼，你說裏面的錢都是我的，為什麽我用我自己的錢叫偷？”
“因為你還沒有規劃錢的能力，還沒有到用錢的年紀，讓你知道密碼那是信任你，並不代表你可以用這筆錢，你太讓我失望了。”馮萬錦撿起那把吉他，她說要把它送人。
林懌瑤伸手抓住帶子，他不喜歡和馮萬錦爭辯，所以很多時候他都任由馮萬錦處理他的一切，扔掉他新買的課外書，或者扔掉他剛買的籃球，但是吉他不行。
“我說了這是我朋友送我的，我要留著，不能送人。”林懌瑤拽著帶子不松手，他不想吉他再掉在地上。
“那兩千塊錢幹什麽用了？”馮萬錦轉身問他。
“生日那天請客吃飯了。”他說。
“吃了兩千？”她不信任林懌瑤，“跟誰吃的飯？這把吉他誰送的？電話給我，我打電話問他是不是真的。”
林懌瑤把吉他抱在懷裏，轉身要走，馮萬錦叫他大名，林懌瑤就停下背對著她說：“我去拿手機給你找電話。”
他回到房間把吉他放在床上，給胡飛揚發消息。
‘等下我媽給你打電話，你說我過生日那天你送我一把原木吉他，黑色包，上面寫著卓越琴行’
胡飛揚秒回一個問號，林懌瑤就直接把聊天軟件卸載了，然後出去撥通胡飛揚的電話給他媽。
他是絕對不會再和馮萬錦提起餘櫟的，他覺得他媽絕對有能力把餘櫟從他身邊趕走，就像他初中時期的朋友，還有他曾經喜歡過的女生那樣。
胡飛揚的腦子轉的還算快，馮萬錦問什麽他答什麽，咬死了那個吉他是他送的，馮萬錦沒話說，還是在電話裏教育胡飛揚一通，說他不該在高三送給林懌瑤這種東西。
“我送他就是個心意，他不玩兒不就行了。”胡飛揚在電話裏說。
把馮萬錦噎住了，她就把手機給了林懌瑤。
“打擾你了，掛了。”林懌瑤說完就掛斷了電話，順便在心裏給胡飛揚叫好。
林懌瑤以為事情到了這一步已經結束了，結果馮萬錦拿了一個本子，一根原子筆，遞給林懌瑤：“那兩千塊錢都花哪裏了，寫個清單給我，我得知道你怎麽請客吃飯吃了兩千。”
“沒有兩千，還有一千多在學校。”林懌瑤沒接那個本子。
“我不提你也不提是吧，”馮萬錦把本子丟在桌子上，她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在林懌瑤回屋之前她對他說，“下次回來把錢帶回來，還有你那把吉他，拿出來放在儲物櫃裏，畢業之前不許玩。”
林懌瑤把門關上，林鴻的閱讀也結束了。
上學那天林懌瑤很愁，他現在兜比臉幹凈，夥食費也所剩無幾，更別提湊一千多。
“你到底是咋了？周末咋回事？”胡飛揚從兜裏摸出來二百塊錢給林懌瑤，“就這麽多了，你不挺有錢嗎還淪落到借錢。”
“沒事兒，家庭矛盾。”林懌瑤把那兩張皺皺巴巴的錢展開，二百起不到什麽作用，但總比沒有好。
他糾結要不要問餘櫟借錢，又怕餘櫟打破砂鍋問到底，上課鈴響餘櫟還沒回來他就回教室了，結果下課就聽見有人敲門，他打開條縫，餘櫟和胡飛揚在門外站著。
嗯，他都忘了他是找胡飛揚借的錢。
“你借什麽錢啊？”餘櫟問他。
“就花超了，被我媽發現她讓我補回來。”林懌瑤舔舔嘴唇。
餘櫟看林懌瑤那模樣就能猜到那個花超了八成是買相機花超的，他問林懌瑤借多少，林懌瑤想了半天，說五百吧。
“我回寢室給你吧，現在沒那麽多，”餘櫟說，說完他又猶豫了會兒，然後對林懌瑤說，“任崢嶸欠你的錢你不打算要了？”
“他還沒還啊？”胡飛揚杵在一邊大聲喊。
林懌瑤搖搖頭：“還了一點，還剩一千多。”
“我操，那找他要錢去啊，”胡飛揚覺得林懌瑤有病，“他欠你錢你不要，自己還借錢？”
“我前幾天碰見他了，就問了一句他還哭了。”林懌瑤靠在圍墻上，一個男的對著他唰唰掉淚他也是第一次見。
“掉幾滴眼淚就能借你錢不還，行，以後我買房子你把錢借我我天天去你家門口哭。”胡飛揚哼了一聲說。
餘櫟笑笑，這種套路他小姑也用過，不僅哭還啪啪扇自己巴掌。
“明天去找他要吧，不逼他這輩子他都不會還你，你現在自己都沒錢了還管他哭不哭。”餘櫟說。
林懌瑤點了點頭。
要上課了，林懌瑤班裏的老師從他們身邊路過看了他倆一眼，餘櫟讓胡飛揚先走，然後湊近了對林懌瑤說：“你差的多嗎？實在不行你把相機轉手賣了說不定還能賺個差價。”
“不賣，”林懌瑤當即否定，“差一千多，你再借我五百差不多夠。”
“那晚上拿給你。”餘櫟說完就走了。
其實他們現在也不知道任崢嶸是在哪個班，只知道他從宏志班下來了，跟餘櫟他們一層樓。
“他之前不是還考前三十嗎？怎麽現在直接降到普通班了。”胡飛揚順著那層樓挨個班裏看，也沒瞧見任崢嶸的人影。
“誰知道他到底在幹什麽，”餘櫟在旁邊走，他們還沒叫林懌瑤，打算等找到任崢嶸了再叫林懌瑤過來，“問他就是家裏有事，什麽事也不知道。”
“要我說當初就不該借他，張口就要一千五，也就林懌瑤人傻錢多。”胡飛揚說。
他們找了一層樓，所有理科班都看過來完了也沒看到任崢嶸，正打算打道回府的時候胡飛揚指著樓梯口，任崢嶸剛好上來，這麽遠遠看著餘櫟覺得這人瘦的好像更可憐了。
“任崢嶸，”胡飛揚走過去堵在任崢嶸面前，“什麽時候還林懌瑤錢？”
餘櫟跟過去，要錢這事兒確實還得胡飛揚來，這個人向來目標明確才不管你可不可憐。
“跟你有什麽關系啊。”任崢嶸梗著脖子小聲說。
“你這樣一直拖是不打算還了嗎？”餘櫟的聲音沒胡飛揚那麽冷漠，任崢嶸擡頭看他一眼，他就繼續說，“他現在現在也急著用錢，你有什麽問題就說清楚別每次都藏著掖著。”
任崢嶸把頭撇向一邊，對他們兩個有些不耐煩，好像覺得他們在多管閑事。
“操，看他這樣真來氣，”胡飛揚在餘櫟耳邊嘀咕一句，“他那眼鏡還有老子二百塊錢呢。”
興許任崢嶸是聽到了，沖他倆說：“逼我也沒用，跟你倆沒關系。”
說完他就想從餘櫟身邊擠過去跑掉，結果又被人堵住了路。
林懌瑤是去班裏找胡飛揚打球的，聽袁菲菲說老胡和餘櫟一起找任崢嶸去了，他就順著走廊走過來。
“跟我有關系吧，你要不能還就給個理由，是實在家裏沒錢還是被人搶了，該報警報警該找老師找老師。”林懌瑤站在任崢嶸面前說。
現在他們仨人圍著任崢嶸，胡飛揚和林懌瑤一前一後把任崢嶸的出路堵了個嚴實，讓旁人看到還以為他們在校園霸淩。
任崢嶸攥著拳頭，又說他家有困難，餘櫟問他什麽困難，他又不說。
四個人就在那裏僵持著，餘櫟眼看著任崢嶸眼眶開始泛紅，他把目光挪開，眼不見為凈。
“說話啊。”胡飛揚顯然不吃他這一套。
任崢嶸一直沈默到上課，他以為這三個人要回班了，但是顯然沒有，他們仨還在那裏站著，反倒是任崢嶸的老師要來了。
他咬著後槽牙，好像做了個什麽艱難的決定似的，對林懌瑤說：“下星期你來找我吧，我全還給你。”
林懌瑤聽這話已經第三次了，再一再二這是最後一次，他還是點點頭：“那我下周找你。”
他們讓任崢嶸走了，胡飛揚攬住林懌瑤的肩膀，問他：“你真信他啊？”
“那不然怎麽辦？真報警啊？還是逮著他打一頓。”林懌瑤說，其實要不是胡飛揚和餘櫟都在這兒站著他在任崢嶸開始打算哭的時候就走了。
餘櫟看到任崢嶸進了哪個班，比他們班還要靠後兩個。
“老胡，袁菲菲認識七班的人嗎？”餘櫟對胡飛揚說，“讓她問問任崢嶸家到底有什麽事。”
胡飛揚嗯了一聲，說他回去問問。
“不過他家要真有事兒你那一千塊錢八成也要不回來了。”胡飛揚安慰地拍拍林懌瑤。
袁菲菲的人脈還是廣的，周三那天就打聽到了任崢嶸的家庭成分，他有個姐姐剛大學畢業在外面打工，他跟著爺爺奶奶住，這些他們倒是都知道，胡飛揚讓她說點他們不知道的。
“那沒什麽了啊。”袁菲菲也不知道他們到底想聽什麽。
“他家裏有什麽困難，是困難。”餘櫟強調。
“沒啥困難吧，”袁菲菲想了想，“他爸媽不在身邊？”
“這不能是不還錢的理由吧。”胡飛揚說。
“那還有什麽？他爺爺奶奶身體也沒什麽毛病啊，我朋友還說他奶奶從超市搶兩桶油還能拎著跑，”袁菲菲比劃了一下，又想起什麽對餘櫟說，“還有就是他期末才考了二百多名，一時接受不了上普通班，咱們提前開學那半個月他都沒來。”
餘櫟拖著下巴想了想，正好袁菲菲被人叫走了，他對胡飛揚說：“之前咱們不是看他跟錢順來一塊兒，會不會是因為他？”
“別告訴我你還想去找錢順來，這人本來跟咱們就有仇，誰知道他會不會新賬舊賬一起算，”胡飛揚白了餘櫟一眼，“再說了你問任崢嶸那麽多次他也不說實話，你還熱心上趕著給他解決困難啊，你們把他當朋友他把你們當朋友了嗎，咱們的目的就是把一千塊錢要回來，其他跟咱們無關。”
餘櫟想想也是，他們幾個也算仁至義盡了。
周末放學林懌瑤湊了一千四百多打算回去給馮萬錦，餘櫟又多給了他二百。
回家之前餘櫟帶著相機去找林懌瑤，這段時間的相機都是他在拿著，摸索的也差不多了，上次周末回家試著修了一下圖，看來看去還不如原圖好看。
餘櫟這時候才切實體會到攝影是個多廣泛的坑。
“你周末帶回家吧，我帶回去遲早被我媽翻出來。”林懌瑤把書包拉鏈拉上。
上次一個吉他就折騰成那樣，再讓馮萬錦發現一個相機或許會直接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餘櫟看看手裏的相機，雖然他很樂意把它帶回家，但是這樣總感覺這相機是給他買的一樣。
“那過幾天我教你怎麽用吧。”餘櫟還是把相機塞進了書包，在他失去興趣之前得先把林懌瑤教會。
本來胡飛揚都打算好任崢嶸再不還錢就見一次堵一次，結果周一那天晚上胡飛揚被袁菲菲叫走遛操場的時候餘櫟和林懌瑤在走廊上碰到了任崢嶸，他沒多說什麽，掏出一千二百塊錢還給了林懌瑤。
“你們以後不要再來找我了。”任崢嶸說完就走了。
林懌瑤拿著錢，感覺還有點不太現實。
“他這就給我了？”他對餘櫟說。
餘櫟點點頭，說是，他也沒想到這次這麽順利，不過這下他們和任崢嶸也算是兩清了。
林懌瑤把借餘櫟的七百還給他，再還胡飛揚的二百他還能剩下一點，手頭突然就寬裕了許多。
餘櫟回到教室，他們晚自習還有一節課，一踏進班裏起碼有一大半的人都不在，其中一小半是走讀生已經放學了，另一小半都在操場上玩，賈琦從來不帶他們晚自習，前兩節代課老師走了之後第三節課教室裏不到三十個人也算是常態。
沒有人逼著連學習都沒勁了，餘櫟趴在桌子上，懶散地翻著卷子。
走廊上突然咚咚直響，地震似的，一大波人從他們班那狹窄的破門裏擠進來，胡飛揚一屁股把自己砸在凳子上，渾身冒著熱氣。
“你被狗追了啊？”餘櫟回頭問他。
“說得好！”胡飛揚沖他比出大拇指，“教導主任親自去操場逮人了，被他逮到的一千字檢查，比上次還狠。”
餘櫟從抽屜裏拿出來二百塊錢丟給胡飛揚：“林懌瑤還你的。”
“這就還了？”胡飛揚把錢拿起來伸著頭問餘櫟，“他的錢要回來了嗎？”
“要回來了，任崢嶸一次全還他了。”餘櫟說。
“還是得我上，就你倆那軟耳根子這輩子都要不回來。”胡飛揚在那裏嘚瑟。
袁菲菲從外面回來，不知道他倆在聊什麽，胡飛揚揚揚手裏的二百塊錢，說明天帶她出去吃頓好的。
“吃什麽好的，存著，”她坐下來把胡飛揚舉著顯擺的手按下去，拍了拍王燦，叫餘櫟和她都扭過來，對他們說，“咱們十一放假去古城玩吧。”
“十一咱們就放三天假啊。”王燦說。
“那兒玩三天就夠了，我朋友他們周末剛去，說還挺好玩的，咱們幾個還沒一塊兒出去玩過，每次都少個人。”袁菲菲說完又用胳膊肘頂頂胡飛揚，叫他說話。
“嗯，晚上在操場聽她朋友講的感覺還挺好玩的，也不遠，去嗎樂子？”胡飛揚問餘櫟。
“去三天，得過夜吧，”餘櫟又轉頭問王燦，“你能在外面過夜嗎？”
王燦搖搖頭。
“林懌瑤估計也不行。”他又說。
“哎呀，這簡單，你給家裏說十一三天都在學校學習，反正也不查寢，”袁菲菲抓著王燦的胳膊晃晃，“玩一圈回來你們就好好學習嘛，這才剛開學，影響不大，接下來一年你們估計都沒時間玩了。”
“這話耳熟，”胡飛揚想了想，“任崢嶸說過。”
“滾。”袁菲菲罵了他一句。
胡飛揚問餘櫟到底能不能去，餘櫟是沒什麽問題，他就算不說在學校學習餘自強應該也會放他過去，關鍵就是林懌瑤。
在袁菲菲的強烈勸說下王燦也點點頭同意了，胡飛揚就拉著餘櫟，打算晚上去找林懌瑤談心。
林懌瑤下課都十一點多了，他拖著沈重的腳步爬上三樓，一扭臉就看到通向四樓已經熄燈的臺階上坐著倆人，看起來不像善茬。
“嘿，過來。”餘櫟在昏暗的樓道裏喊他。
“你倆要債要上癮了是嗎。”林懌瑤過去坐在中間，問他倆半夜不睡覺在這兒幹嘛呢。
胡飛揚習慣性的把胳膊搭在他肩膀上，神神秘秘地湊到他耳邊說：“去古城嗎？”
林懌瑤推開他的臉：“你們都商量好了？”
“嗯，十一三天去，你行嗎？”餘櫟坐在旁邊說。
“行啊，我想想，”林懌瑤盯著樓梯口洗漱間的燈泡，想了會兒說，“我給我媽說我十一三天在學校學習，反正也不查寢，我們班很多人都不回家，應該沒什麽問題。”
“有天賦，”胡飛揚在林懌瑤肩膀上重重抓了一下，“我媳婦兒也是這麽給王燦說的。”
“行，那就這樣，”餘櫟站起來，他要回去睡覺，“還有一個多星期，剩下的慢慢商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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