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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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不過事實是根本沒有時間給他們慢慢商量，那畢竟是十一，雖說古城不算什麽旅游勝地，但是在他們這個旅游資源較為貧瘠的省份，那裏也算是吃香的了。
“天啊，就這種破旅館怎麽敢要這個價啊。”袁菲菲很生氣，把手機咣當丟在桌上。
她朋友上個星期去住的旅館一晚才八十，現在翻了一倍。
餘櫟伸過去頭看看，確實很破，但是再找好點的酒店價格就更高，他們幾個身上錢也都沒多少，除去這三天的花費甚至還要兼顧一下下月生活費。
“現在不定過兩天會更貴吧。”王燦扭過來說。
“那你們怎麽住？”袁菲菲又把手機撿回來，“我和王燦睡一間。”
“我們仨開一間就行。”餘櫟說。
“那你要不要給林懌瑤說一下？”袁菲菲繼續找旅館。
“不用，他沒有意見。”餘櫟轉轉筆。
袁菲菲找了整整一節課，最後定下來一間在市中心離景區也不遠的如家，同樣的破，但勝在便宜，估計還沒來得及漲價。
“就這家吧，”她把手機遞給前面的倆人，“標間和三人間都在一百以內，算便宜的了。”
餘櫟和王燦看完點了點頭，他們住兩個晚上，控制在一百以內再好不過。
於是計劃出游的第一步就完成了，後來在執行第二步的時候，袁菲菲特意讓胡飛揚把林懌瑤也叫來，五個人開了個會。
古城的火車站離景點和他們住的地方都有很遠的路程，火車票剩下的時間只有下午，等他們到地方再坐公交去旅館也快晚上了，那他們就等於浪費了一天的時間。
“所以，”袁菲菲拿出一張名片，“我朋友她爸開長途大巴的，咱們一人給他二十塊錢，一號上午六點的車，到地方十點左右，他直接把咱們送到市區，然後回來是三號中午的車，我們就在下車的地方等她爸，他再把咱們送到汽車站，可以嗎？”
“鼓掌！”胡飛揚十分積極的給女朋友捧場。
王燦把那張名片拿過來。
“一趟二十嗎？”她問。
“一來一回哦。”袁菲菲說。
“鼓掌！”胡飛揚又來一次。
餘櫟和林懌瑤舉起手呱呱鼓掌，不得不說袁菲菲應該是他們這群人裏最靠譜的一個，當初她應該和王碩搶搶班長的。
“那我們就定下來了，還有五天出發，到時候都別掉鏈子啊，”袁菲菲清清嗓子，突然滿臉期待地看向餘櫟，“要不我去問問許笑迎？”
“你別。”餘櫟十分惶恐。
“切。”袁菲菲翻了他一眼，用臉罵他不識好歹。
這個周末回去餘櫟特意多帶了幾件衣服，最後想了想還是給餘自強說他十一要去古城玩。
晚上在飯桌上，餘自強聽完沒多大反應，就說去唄，註意安全。
餘櫟畢竟是從小學五年級就開始自己坐著火車回老家到處跑的人，甚至和家屬院裏幾個小孩兒一起跨越幾個區去爬山，對於他跟朋友約出去玩玩餘自強和李樂萍已經見怪不怪了。
“都有誰去？”李樂萍問他。
“胡飛揚和他女朋友，我，和我同桌。”餘櫟說。
“你同桌，你女朋友啊？”餘自強嗦著骨頭看向餘櫟。
“你在瞎說什麽。”餘櫟無語。
“你高三了可別搞那些，”李樂萍說完想到什麽，看著餘櫟嚴肅地問，“上次那個小林，他去嗎？”
餘櫟下意識的搖搖頭：“他都去宏志班了，跟我們不一路。”
李樂萍說那就好，問他要了胡飛揚的電話，又叮囑幾句註意安全，然後這個話題在餐桌上就結束了。
餘櫟埋著頭吃飯，他說謊了，林懌瑤在他家也好像變成了一個不能提的存在。
回到學校再上三天課就放十一假了，這三天過得尤其的快，袁菲菲一直在操持去古城的事兒，他們幾個就全聽她安排，沒有任何意見。
餘櫟把相機也充好電帶上，到時候拍照肯定得全靠這個相機，畢竟有了它之後他已經看不上手機拍的照片了。
“你媽那邊都說好了？”餘櫟把相機安穩地安頓在書包裏，袁菲菲要求他們提前把東西收拾好，免得第二天一早耽誤時間。
“說好了，雖然有點曲折，但是他和我爸要去南方出差，她就是不讓我留校也管不了我那麽多。”林懌瑤往餘櫟的床上一躺，腿搭在床杠上晃悠。
林鴻年輕的時候和幾個兄弟合夥做工藝品貿易，在那個年代算是有錢人，馮萬錦在外面上學的時候認識的林鴻，那時候的林鴻有錢有學識長得也好，他倆的感情也好過幾年。
林懌瑤剛出生那會兒他們還在省會住，過了兩年林鴻他們的公司出了問題，林鴻又是個性子軟的，被那幾個合夥人坑了一筆，要不是馮萬錦死逼著他頂住他早就被踢出公司了，不過後來公司效益不行，林鴻也被整個架空，林懌瑤又到了上學的年紀，他們就把省會的房子賣了回到這個小城市，每年和那幾個合夥人寒暄幾次，吃點紅利。
林懌瑤的印象裏馮萬錦沒有工作過，幾乎都在家帶他，從小帶到大，偶爾和林鴻出門跑幾天，小時候林懌瑤還會問馮萬錦幹什麽去了，每次馮萬錦都會說是為了他的未來給他搭人脈去了。
畢竟她已經不指望林鴻什麽了。
長大之後林懌瑤就不會再問了，反正答案永遠都是一樣的，所謂的人脈他也沒見過幾個，唯一見得多的一個男的，見三次面叫錯三次他的名字，每次拉著他的手哈哈笑著說還以為林懌瑤是個女孩兒。
“本來她讓我去老馮家，但是老馮那個心臟，不太行，照顧自己就夠麻煩了。”林懌瑤拿著手機，看馮萬錦在遙遠的南方還在時刻關註他在幹什麽，讓他把計劃表發給她，林懌瑤就回覆說剛回寢室，順便把拍他前桌寫的這幾天的計劃表發了過去。
發完他把手機丟在枕頭邊，摸到餘櫟在那裏放了包小熊軟糖，還沒拆封，他就垂著手用手指點了點餘櫟的後腦勺。
餘櫟正在彎著腰收拾東西，擡頭問林懌瑤幹什麽，林懌瑤晃晃那包橡皮糖：“能吃嗎？”
“吃吧。”餘櫟說完繼續彎腰把衣服往書包裏塞，他得把衣服圍在相機周圍，可以保證相機的安全，結果那只手又點了點他的後腦勺。
餘櫟再次擡起頭，林懌瑤把一顆橡皮糖遞到他嘴邊：“第一個給你。”
餘櫟張嘴咬住，這個牌子的橡皮糖果然好吃，林懌瑤嚼著糖吹著空調長嘆一口氣說：“吃糖果然會心情好。”
“瑤哥，我也要，啊......”胡飛揚進門就看見餘櫟和林懌瑤在分食軟糖，走到床旁邊沖著林懌瑤張開大嘴，林懌瑤在他嘴裏塞了一把，胡飛揚嚼了幾下就全吞了，“這糖還挺好吃。”
他把林懌瑤手裏的袋子拿過來看看，說也要給袁菲菲買。
餘櫟回頭看了他一眼，胡飛揚捧著手機整張臉都要笑出花了，他把拉鏈拉上，拍拍自己整理好的書包，說胡飛揚：“你倆要不要天天這麽膩歪。”
“你懂個屁，等你談戀愛就知道了，現在你嫌我膩歪，以後你粘你媳婦兒的時候我就給你錄下來在你婚禮上循環播放。”胡飛揚盯著手機攻擊餘櫟。
林懌瑤躺在床上笑了一聲，餘櫟問他笑什麽，林懌瑤側過身拖著腦袋說：“我在想象。”
“想象到了嗎？”餘櫟冷漠地看著他。
林懌瑤搖搖頭：“想象不到。”
“爬下來，”餘櫟在他晃蕩著的腿上打了一巴掌，“我要睡了。”
林懌瑤從床上跳下來，叫餘櫟和胡飛揚明天早上記得叫他，他們五點就得起，然後打車去汽車站坐大巴。
“你定個鬧鐘，你們寢室的人都在我們怎麽叫你。”餘櫟對他說。
“就是啊，我們過去砸門你們寢室那群天才得把我倆砍了，”胡飛揚突然靈光一現，“幹脆你把包拿過來今天晚上就睡這兒得了，反正寢室就我跟樂子。”
他們寢室就他倆，其他人沒那麽積極跟他們一起假期住宿舍，還美其名曰留校學習。
林懌瑤覺得可以，就跑下去拿他的行李。
“他跟你睡啊？”餘櫟坐在床上盤著腿看向胡飛揚。
“那肯定是跟你啊，你倆老相好了，”胡飛揚蹬掉鞋爬上床，伸手指指下面一堆空床，“或者他隨便挑一張，還能沒地兒睡。”
餘櫟盯著門外，每次跟林懌瑤睡一張床他都會不自覺的保持一個姿勢從夜晚到天亮，然後早上起來就階段性半身不遂，其實這麽窄的床睡兩個人很不舒服。
他倒在床上，除了他誰還總是和暗戀對象睡一張擁擠的床啊，這算是幸運還是不幸？
林懌瑤回來把寢室門插上，胡飛揚百忙之中抽空瞅他一眼，叫他隨便挑張床。
“這都誰的啊？”林懌瑤站在下面看了一圈。
“管他誰的睡就完了。”胡飛揚嫌他事多。
他們學校不查內務，所以床上一般都是要多亂有多亂，偶爾有幾個人收拾一下自己的床鋪，不過也改變不了整個寢室的畫風。
餘櫟閉著眼裝死，當他感覺到他的床在晃的時候就知道林懌瑤又爬上來了，他嘆了口氣往裏邊挪了一點。
“我操餘櫟這樣顯得你很嫌棄我。”林懌瑤擠過去躺下，又擡起頭把帶過來那薄薄一片的小枕頭墊在頭下。
餘櫟翻了個身，面朝著墻，悶聲說：“咱倆擠一張床我就得側著睡，第二天起來渾身都疼。”
“那你橫著睡，把我踹下去不算你的。”林懌瑤把餘櫟身上的那個空調被扯了一點蓋著肚子。
空調27度，蓋一個薄毯子睡著剛剛好，寢室沒那麽多人，就沒那麽多稀奇古怪的聲音，餘櫟很快就睡著了。
他晚上做了個夢，很久沒有夢到那間破爛的屋子了，綠色的窗戶依舊四處透風，這次的雨很大，餘櫟發現他在屋子裏的時候水已經淹到的他的腰上，水位還在持續上漲，他看到林懌瑤在門口站著，他吃力地走過去想拉住林懌瑤走出那間屋子，結果林懌瑤反手把門給他關上了。
餘櫟人都傻了，屋子裏的水瞬間淹到他脖子根，餘櫟怎麽也打不開那扇門，他就轉身去砸綠色玻璃，恨不得掐死那個見死不救的林懌瑤。
玻璃掉下來劃傷了餘櫟的胳膊，他抖了一下從夢中醒過來，睜開眼就是林懌瑤那張白凈的臉，跟他鼻尖的距離頂多一根手指，他的一只胳膊在林懌瑤肩膀上環著，另一支在自己身體下面壓著。
他火速撤到墻邊，一擡眼看見胡飛揚舉著手機對著他倆。
“你他媽幹啥呢？”餘櫟腦子瞬間清醒了。
“拍片兒。”胡飛揚呲著牙賤笑著把手機給餘櫟看。
餘櫟爬起來跨到胡飛揚床上搶手機，叫他給刪掉，胡飛揚把手機塞到屁股底下，對餘櫟說：“你給我買糖我就刪。”
“買，幾包？”餘櫟壓著胡飛揚讓他把手機交出來。
“我想想，”胡飛揚翻著眼球想了想，伸出一個巴掌，“五包。”
“行，手機給我。”餘櫟伸出手。
胡飛揚把手機從屁股下面拿出來，餘櫟接過去的時候還是溫的，要不是照片他根本不想碰，那張照片他沒細看就給刪了，刪完把手機丟給胡飛揚撐著身子打算從胡飛揚身上起來，一扭頭看到林懌瑤坐在床上饒有興趣的看著他倆。
“一大早你倆就這麽刺激啊。”他半闔著眼說。
“你倆才刺激，樂子還他媽摟著你睡，要不是被他刪了高低我得讓你看看。”胡飛揚扯了一下領子。
林懌瑤挑了下眉毛：“我知道，他昨天晚上還抓我脖子，他還想掐死我。”
餘櫟還在胡飛揚床上坐著，他大為震驚，他還以為他只是做夢而已。
“好家夥半夜這麽熱鬧呢，”胡飛揚拍拍餘櫟的大腿，“你夢見啥了？”
“我夢見他謀殺我，”餘櫟擡起手指指林懌瑤，“所以你以後別跟我睡了，你跟老胡睡，指不定那天我就把你刀了。”
林懌瑤抱著餘櫟的小毯子又倒在床上，耳邊的手機接二連三地響了，他們定的五點整的鬧鐘，現在外面的天也亮了。
“起來吧，我媳婦兒半點就叫我了，人家倆現在都收拾好了。”胡飛揚麻利地爬下床。
愛情的力量真偉大，要是別人叫胡飛揚起碼得再賴半小時的床。
三個人穿衣服加洗漱不到十分鐘就結束了，他們背著書包下樓，好在宿舍已經開了，淩晨五點的學校，林懌瑤已經見習慣了，餘櫟偶爾會見一次，胡飛揚是真的一次沒見過。
“這才五點你們宏志樓就開始背書了啊。”他們從宏志樓旁邊經過的時候胡飛揚指著走廊上背書的人沖林懌瑤說。
“人家能跟你一樣嗎？”林懌瑤拽著胡飛揚的書包，趁著門衛去食堂打飯從小門口溜了出去。
餘櫟走在路上才算知道昨天為什麽會做那個狂風暴雨的夢，原來昨天晚上真的下雨了，地上還留著大大小小的水坑，不過這個季節他們這裏多是雷陣雨，對他們的出游應該沒什麽影響。
袁菲菲和王燦已經在公交站牌那裏等他們了，現在還早，沒有公交，街上的人也很少，他們甚至到旁邊的飯店吃了頓包子。
那家飯店的包子在全市都有名，雖然就在他們學校旁邊但是兩年下來也沒吃過幾次，不是賣完了就是要排長隊，他們五點多過去新鮮的包子剛出籠，店裏人也不算多，幾乎都是些老頭兒老太太。
幾個人占了張桌子點了四籠包子，餘櫟在蘸料碟裏加了一大勺辣椒，加一點點醋，這家飯店的辣椒也好吃，是配包子特意調的，他以前還讓餘自強覆刻一下，但是沒有成功。
“你別吃那麽辣，”林懌瑤只挖了一點點辣椒，指甲蓋那麽大，然後倒滿了醋，對餘櫟說，“等下坐大巴容易吐。”
餘櫟嘴裏塞著裹滿辣椒油的包子，嚼了幾下還是老實地點點頭，本來一大籠肉包子就有的膩，辣椒刺激到胃說不定真會吐，他沒坐過幾次長途大巴，幾乎都是火車出行，沒體會過這種苦。
林懌瑤說完王燦從書包裏掏出一盒健胃消食，然後又在包裏扒了幾下擡頭問他們誰暈車嗎，她還有暈車藥。
他們幾個人都不暈車，餘櫟吃了幾片健胃消食片，這東西他小時候都是當糖豆吃的，雖然是藥但是味兒是真好吃。
吃完包子五點半，他們去路邊打車，林懌瑤攔了一輛，問司機五個人能拉嗎，司機一腳油門就想走，林懌瑤按住車窗：“別走啊。”
“誰也不敢拉五個人啊，違規，要罰錢的。”司機沖他說。
林懌瑤轉身看著他們：“那兩輛吧，你們先走。”
王燦和袁菲菲先上了車，胡飛揚也跟他們一趟走了。這個點的出租也少，餘櫟和林懌瑤往前走了段路才攔到個空車，不過好在五點多不堵車，到汽車站的時候還有十分鐘。
“咱們不檢票進站嗎？”王燦問袁菲菲。
“檢什麽票啊，”袁菲菲拉著她的手走到汽車站出車口前面的路標下面，讓胡飛揚他們也跟過來，“咱們不買票，買票二十哪夠啊。”
“哦......逃票？”林懌瑤似懂非懂的說。
“掏錢了怎麽能叫逃票呢！”袁菲菲瞪了他一眼。
六點零幾分，有量大巴車在他們面前停下來，是輛小巴士，不算大，裏面人也不多，袁菲菲上去叫司機叫了聲叔叔，然後給他一百塊錢，司機接過錢笑著讓他們上去。
車裏最後一排是空的，正好連著五個座位，王燦和袁菲菲一起坐在右邊靠著窗戶那裏，胡飛揚就挨著袁菲菲坐，剩下左邊倆位置，林懌瑤在前面扭頭問餘櫟坐哪。
“我想靠窗。”餘櫟說。
林懌瑤就側過身子讓餘櫟進去，然後自己坐在他和胡飛揚中間。
好在車裏是開著空調的，出了汽車站沒有多久就上了去新區的大路，再往前走就是高速，車開的也算平穩，餘櫟覺得坐大巴還挺舒服。
他靠著車窗，看外面太陽要升起來了，他就拉上了點窗簾。
車裏幾乎沒有人說話，一排人各玩各的手機，餘櫟瞥了一眼林懌瑤的手機屏幕，俄羅斯方塊，和他的2048有得一拼。
他從包裏摸出來一個MP3，這是初中為了跑步買的，那時候他還沒手機，不過這個二百塊錢的MP3很是耐用，這麽多年甚至洗衣服的時候在水裏泡了一次都沒壞。
餘櫟帶上耳機，MP3比手機省電得多，他背了個相機，嫌充電寶太重就沒帶，所以他的手機得撐一天。
他把頭靠在車窗邊軟皮的窗框上，過了會兒旁邊的人用胳膊肘頂了頂他。
“幹什麽？”他摘下耳機問林懌瑤。
“給我一個。”林懌瑤說。
餘櫟就把左邊耳機給林懌瑤了，然後順便調大了一點音量。
“五月天？”
餘櫟點點頭。
“有安靜點的嗎？”
“沒，”餘櫟說，“我跑步聽的節奏都快。”
林懌瑤也沒得挑了，帶著一個耳機邊聽邊繼續他的俄羅斯方塊。
車已經上高速了，餘櫟看看手表，才不到一個小時，太陽已經掛的老高，他把拉了一半的窗簾全都拉上，藍色的窗簾透著點微光安靜的很愜意。
“餘櫟，”林懌瑤伸手指著右邊沒有拉上窗簾的窗子，“這是不是那個水庫啊？”
“是，你還能認出來。”餘櫟伸著脖子看了看說。
“腦子好。”林懌瑤倒是一點不謙虛。
“啥？”胡飛揚扭頭問他倆，“你倆又說啥我聽不懂的呢？”
“沒啥，”林懌瑤把胡飛揚的頭扭回去，對餘櫟說，“咱倆換個位置吧，我想睡會兒。”
“一大清早就開始睡覺。”餘櫟嘴裏說著還是站起來讓林懌瑤挪了過去。
“是你折騰到半夜，我都沒睡多久。”林懌瑤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窩著。
“哇哦。”袁菲菲伸著腦袋看熱鬧的盯著他倆。
“哇哦，可刺激了，我還拍了犯罪現場，可惜被樂子刪了。”胡飛揚小聲對袁菲菲說，餘櫟一個字不落都聽到了。
“你糖沒了。”餘櫟朝他大腿錘了一下。
“你一點誠信都沒有，”胡飛揚揉著大腿，“下次我再拍到我就裱起來掛你床頭。”
那他會天天做噩夢吧，餘櫟想。
車又開了半個多小時，胡飛揚和袁菲菲在小聲說話，說了會兒也停了，王燦也靠著窗戶框在睡覺，袁菲菲靠在胡飛揚的肩膀上，餘櫟在車上晃的也困，他把MP3關上，耳朵裏安靜一會兒困意就席卷上來，他的頭往下栽了幾下，磕到了腦門。
他往旁邊看了一眼，林懌瑤睡熟了，他看著那張熟睡的側臉出神，看著看著眼也不自覺的要合上，最後他實在撐不住幹脆一頭靠在胡飛揚身上閉眼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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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事實是根本沒有時間給他們慢慢商量，那畢竟是十一，雖說古城不算什麽旅游勝地，但是在他們這個旅游資源較為貧瘠的省份，那裏也算是吃香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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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朋友上個星期去住的旅館一晚才八十，現在翻了一倍。
餘櫟伸過去頭看看，確實很破，但是再找好點的酒店價格就更高，他們幾個身上錢也都沒多少，除去這三天的花費甚至還要兼顧一下下月生活費。
“現在不定過兩天會更貴吧。”王燦扭過來說。
“那你們怎麽住？”袁菲菲又把手機撿回來，“我和王燦睡一間。”
“我們仨開一間就行。”餘櫟說。
“那你要不要給林懌瑤說一下？”袁菲菲繼續找旅館。
“不用，他沒有意見。”餘櫟轉轉筆。
袁菲菲找了整整一節課，最後定下來一間在市中心離景區也不遠的如家，同樣的破，但勝在便宜，估計還沒來得及漲價。
“就這家吧，”她把手機遞給前面的倆人，“標間和三人間都在一百以內，算便宜的了。”
餘櫟和王燦看完點了點頭，他們住兩個晚上，控制在一百以內再好不過。
於是計劃出游的第一步就完成了，後來在執行第二步的時候，袁菲菲特意讓胡飛揚把林懌瑤也叫來，五個人開了個會。
古城的火車站離景點和他們住的地方都有很遠的路程，火車票剩下的時間只有下午，等他們到地方再坐公交去旅館也快晚上了，那他們就等於浪費了一天的時間。
“所以，”袁菲菲拿出一張名片，“我朋友她爸開長途大巴的，咱們一人給他二十塊錢，一號上午六點的車，到地方十點左右，他直接把咱們送到市區，然後回來是三號中午的車，我們就在下車的地方等她爸，他再把咱們送到汽車站，可以嗎？”
“鼓掌！”胡飛揚十分積極的給女朋友捧場。
王燦把那張名片拿過來。
“一趟二十嗎？”她問。
“一來一回哦。”袁菲菲說。
“鼓掌！”胡飛揚又來一次。
餘櫟和林懌瑤舉起手呱呱鼓掌，不得不說袁菲菲應該是他們這群人裏最靠譜的一個，當初她應該和王碩搶搶班長的。
“那我們就定下來了，還有五天出發，到時候都別掉鏈子啊，”袁菲菲清清嗓子，突然滿臉期待地看向餘櫟，“要不我去問問許笑迎？”
“你別。”餘櫟十分惶恐。
“切。”袁菲菲翻了他一眼，用臉罵他不識好歹。
這個周末回去餘櫟特意多帶了幾件衣服，最後想了想還是給餘自強說他十一要去古城玩。
晚上在飯桌上，餘自強聽完沒多大反應，就說去唄，註意安全。
餘櫟畢竟是從小學五年級就開始自己坐著火車回老家到處跑的人，甚至和家屬院裏幾個小孩兒一起跨越幾個區去爬山，對於他跟朋友約出去玩玩餘自強和李樂萍已經見怪不怪了。
“都有誰去？”李樂萍問他。
“胡飛揚和他女朋友，我，和我同桌。”餘櫟說。
“你同桌，你女朋友啊？”餘自強嗦著骨頭看向餘櫟。
“你在瞎說什麽。”餘櫟無語。
“你高三了可別搞那些，”李樂萍說完想到什麽，看著餘櫟嚴肅地問，“上次那個小林，他去嗎？”
餘櫟下意識的搖搖頭：“他都去宏志班了，跟我們不一路。”
李樂萍說那就好，問他要了胡飛揚的電話，又叮囑幾句註意安全，然後這個話題在餐桌上就結束了。
餘櫟埋著頭吃飯，他說謊了，林懌瑤在他家也好像變成了一個不能提的存在。
回到學校再上三天課就放十一假了，這三天過得尤其的快，袁菲菲一直在操持去古城的事兒，他們幾個就全聽她安排，沒有任何意見。
餘櫟把相機也充好電帶上，到時候拍照肯定得全靠這個相機，畢竟有了它之後他已經看不上手機拍的照片了。
“你媽那邊都說好了？”餘櫟把相機安穩地安頓在書包裏，袁菲菲要求他們提前把東西收拾好，免得第二天一早耽誤時間。
“說好了，雖然有點曲折，但是他和我爸要去南方出差，她就是不讓我留校也管不了我那麽多。”林懌瑤往餘櫟的床上一躺，腿搭在床杠上晃悠。
林鴻年輕的時候和幾個兄弟合夥做工藝品貿易，在那個年代算是有錢人，馮萬錦在外面上學的時候認識的林鴻，那時候的林鴻有錢有學識長得也好，他倆的感情也好過幾年。
林懌瑤剛出生那會兒他們還在省會住，過了兩年林鴻他們的公司出了問題，林鴻又是個性子軟的，被那幾個合夥人坑了一筆，要不是馮萬錦死逼著他頂住他早就被踢出公司了，不過後來公司效益不行，林鴻也被整個架空，林懌瑤又到了上學的年紀，他們就把省會的房子賣了回到這個小城市，每年和那幾個合夥人寒暄幾次，吃點紅利。
林懌瑤的印象裏馮萬錦沒有工作過，幾乎都在家帶他，從小帶到大，偶爾和林鴻出門跑幾天，小時候林懌瑤還會問馮萬錦幹什麽去了，每次馮萬錦都會說是為了他的未來給他搭人脈去了。
畢竟她已經不指望林鴻什麽了。
長大之後林懌瑤就不會再問了，反正答案永遠都是一樣的，所謂的人脈他也沒見過幾個，唯一見得多的一個男的，見三次面叫錯三次他的名字，每次拉著他的手哈哈笑著說還以為林懌瑤是個女孩兒。
“本來她讓我去老馮家，但是老馮那個心臟，不太行，照顧自己就夠麻煩了。”林懌瑤拿著手機，看馮萬錦在遙遠的南方還在時刻關註他在幹什麽，讓他把計劃表發給她，林懌瑤就回覆說剛回寢室，順便把拍他前桌寫的這幾天的計劃表發了過去。
發完他把手機丟在枕頭邊，摸到餘櫟在那裏放了包小熊軟糖，還沒拆封，他就垂著手用手指點了點餘櫟的後腦勺。
餘櫟正在彎著腰收拾東西，擡頭問林懌瑤幹什麽，林懌瑤晃晃那包橡皮糖：“能吃嗎？”
“吃吧。”餘櫟說完繼續彎腰把衣服往書包裏塞，他得把衣服圍在相機周圍，可以保證相機的安全，結果那只手又點了點他的後腦勺。
餘櫟再次擡起頭，林懌瑤把一顆橡皮糖遞到他嘴邊：“第一個給你。”
餘櫟張嘴咬住，這個牌子的橡皮糖果然好吃，林懌瑤嚼著糖吹著空調長嘆一口氣說：“吃糖果然會心情好。”
“瑤哥，我也要，啊......”胡飛揚進門就看見餘櫟和林懌瑤在分食軟糖，走到床旁邊沖著林懌瑤張開大嘴，林懌瑤在他嘴裏塞了一把，胡飛揚嚼了幾下就全吞了，“這糖還挺好吃。”
他把林懌瑤手裏的袋子拿過來看看，說也要給袁菲菲買。
餘櫟回頭看了他一眼，胡飛揚捧著手機整張臉都要笑出花了，他把拉鏈拉上，拍拍自己整理好的書包，說胡飛揚：“你倆要不要天天這麽膩歪。”
“你懂個屁，等你談戀愛就知道了，現在你嫌我膩歪，以後你粘你媳婦兒的時候我就給你錄下來在你婚禮上循環播放。”胡飛揚盯著手機攻擊餘櫟。
林懌瑤躺在床上笑了一聲，餘櫟問他笑什麽，林懌瑤側過身拖著腦袋說：“我在想象。”
“想象到了嗎？”餘櫟冷漠地看著他。
林懌瑤搖搖頭：“想象不到。”
“爬下來，”餘櫟在他晃蕩著的腿上打了一巴掌，“我要睡了。”
林懌瑤從床上跳下來，叫餘櫟和胡飛揚明天早上記得叫他，他們五點就得起，然後打車去汽車站坐大巴。
“你定個鬧鐘，你們寢室的人都在我們怎麽叫你。”餘櫟對他說。
“就是啊，我們過去砸門你們寢室那群天才得把我倆砍了，”胡飛揚突然靈光一現，“幹脆你把包拿過來今天晚上就睡這兒得了，反正寢室就我跟樂子。”
他們寢室就他倆，其他人沒那麽積極跟他們一起假期住宿舍，還美其名曰留校學習。
林懌瑤覺得可以，就跑下去拿他的行李。
“他跟你睡啊？”餘櫟坐在床上盤著腿看向胡飛揚。
“那肯定是跟你啊，你倆老相好了，”胡飛揚蹬掉鞋爬上床，伸手指指下面一堆空床，“或者他隨便挑一張，還能沒地兒睡。”
餘櫟盯著門外，每次跟林懌瑤睡一張床他都會不自覺的保持一個姿勢從夜晚到天亮，然後早上起來就階段性半身不遂，其實這麽窄的床睡兩個人很不舒服。
他倒在床上，除了他誰還總是和暗戀對象睡一張擁擠的床啊，這算是幸運還是不幸？
林懌瑤回來把寢室門插上，胡飛揚百忙之中抽空瞅他一眼，叫他隨便挑張床。
“這都誰的啊？”林懌瑤站在下面看了一圈。
“管他誰的睡就完了。”胡飛揚嫌他事多。
他們學校不查內務，所以床上一般都是要多亂有多亂，偶爾有幾個人收拾一下自己的床鋪，不過也改變不了整個寢室的畫風。
餘櫟閉著眼裝死，當他感覺到他的床在晃的時候就知道林懌瑤又爬上來了，他嘆了口氣往裏邊挪了一點。
“我操餘櫟這樣顯得你很嫌棄我。”林懌瑤擠過去躺下，又擡起頭把帶過來那薄薄一片的小枕頭墊在頭下。
餘櫟翻了個身，面朝著墻，悶聲說：“咱倆擠一張床我就得側著睡，第二天起來渾身都疼。”
“那你橫著睡，把我踹下去不算你的。”林懌瑤把餘櫟身上的那個空調被扯了一點蓋著肚子。
空調27度，蓋一個薄毯子睡著剛剛好，寢室沒那麽多人，就沒那麽多稀奇古怪的聲音，餘櫟很快就睡著了。
他晚上做了個夢，很久沒有夢到那間破爛的屋子了，綠色的窗戶依舊四處透風，這次的雨很大，餘櫟發現他在屋子裏的時候水已經淹到的他的腰上，水位還在持續上漲，他看到林懌瑤在門口站著，他吃力地走過去想拉住林懌瑤走出那間屋子，結果林懌瑤反手把門給他關上了。
餘櫟人都傻了，屋子裏的水瞬間淹到他脖子根，餘櫟怎麽也打不開那扇門，他就轉身去砸綠色玻璃，恨不得掐死那個見死不救的林懌瑤。
玻璃掉下來劃傷了餘櫟的胳膊，他抖了一下從夢中醒過來，睜開眼就是林懌瑤那張白凈的臉，跟他鼻尖的距離頂多一根手指，他的一只胳膊在林懌瑤肩膀上環著，另一支在自己身體下面壓著。
他火速撤到墻邊，一擡眼看見胡飛揚舉著手機對著他倆。
“你他媽幹啥呢？”餘櫟腦子瞬間清醒了。
“拍片兒。”胡飛揚呲著牙賤笑著把手機給餘櫟看。
餘櫟爬起來跨到胡飛揚床上搶手機，叫他給刪掉，胡飛揚把手機塞到屁股底下，對餘櫟說：“你給我買糖我就刪。”
“買，幾包？”餘櫟壓著胡飛揚讓他把手機交出來。
“我想想，”胡飛揚翻著眼球想了想，伸出一個巴掌，“五包。”
“行，手機給我。”餘櫟伸出手。
胡飛揚把手機從屁股下面拿出來，餘櫟接過去的時候還是溫的，要不是照片他根本不想碰，那張照片他沒細看就給刪了，刪完把手機丟給胡飛揚撐著身子打算從胡飛揚身上起來，一扭頭看到林懌瑤坐在床上饒有興趣的看著他倆。
“一大早你倆就這麽刺激啊。”他半闔著眼說。
“你倆才刺激，樂子還他媽摟著你睡，要不是被他刪了高低我得讓你看看。”胡飛揚扯了一下領子。
林懌瑤挑了下眉毛：“我知道，他昨天晚上還抓我脖子，他還想掐死我。”
餘櫟還在胡飛揚床上坐著，他大為震驚，他還以為他只是做夢而已。
“好家夥半夜這麽熱鬧呢，”胡飛揚拍拍餘櫟的大腿，“你夢見啥了？”
“我夢見他謀殺我，”餘櫟擡起手指指林懌瑤，“所以你以後別跟我睡了，你跟老胡睡，指不定那天我就把你刀了。”
林懌瑤抱著餘櫟的小毯子又倒在床上，耳邊的手機接二連三地響了，他們定的五點整的鬧鐘，現在外面的天也亮了。
“起來吧，我媳婦兒半點就叫我了，人家倆現在都收拾好了。”胡飛揚麻利地爬下床。
愛情的力量真偉大，要是別人叫胡飛揚起碼得再賴半小時的床。
三個人穿衣服加洗漱不到十分鐘就結束了，他們背著書包下樓，好在宿舍已經開了，淩晨五點的學校，林懌瑤已經見習慣了，餘櫟偶爾會見一次，胡飛揚是真的一次沒見過。
“這才五點你們宏志樓就開始背書了啊。”他們從宏志樓旁邊經過的時候胡飛揚指著走廊上背書的人沖林懌瑤說。
“人家能跟你一樣嗎？”林懌瑤拽著胡飛揚的書包，趁著門衛去食堂打飯從小門口溜了出去。
餘櫟走在路上才算知道昨天為什麽會做那個狂風暴雨的夢，原來昨天晚上真的下雨了，地上還留著大大小小的水坑，不過這個季節他們這裏多是雷陣雨，對他們的出游應該沒什麽影響。
袁菲菲和王燦已經在公交站牌那裏等他們了，現在還早，沒有公交，街上的人也很少，他們甚至到旁邊的飯店吃了頓包子。
那家飯店的包子在全市都有名，雖然就在他們學校旁邊但是兩年下來也沒吃過幾次，不是賣完了就是要排長隊，他們五點多過去新鮮的包子剛出籠，店裏人也不算多，幾乎都是些老頭兒老太太。
幾個人占了張桌子點了四籠包子，餘櫟在蘸料碟裏加了一大勺辣椒，加一點點醋，這家飯店的辣椒也好吃，是配包子特意調的，他以前還讓餘自強覆刻一下，但是沒有成功。
“你別吃那麽辣，”林懌瑤只挖了一點點辣椒，指甲蓋那麽大，然後倒滿了醋，對餘櫟說，“等下坐大巴容易吐。”
餘櫟嘴裏塞著裹滿辣椒油的包子，嚼了幾下還是老實地點點頭，本來一大籠肉包子就有的膩，辣椒刺激到胃說不定真會吐，他沒坐過幾次長途大巴，幾乎都是火車出行，沒體會過這種苦。
林懌瑤說完王燦從書包裏掏出一盒健胃消食，然後又在包裏扒了幾下擡頭問他們誰暈車嗎，她還有暈車藥。
他們幾個人都不暈車，餘櫟吃了幾片健胃消食片，這東西他小時候都是當糖豆吃的，雖然是藥但是味兒是真好吃。
吃完包子五點半，他們去路邊打車，林懌瑤攔了一輛，問司機五個人能拉嗎，司機一腳油門就想走，林懌瑤按住車窗：“別走啊。”
“誰也不敢拉五個人啊，違規，要罰錢的。”司機沖他說。
林懌瑤轉身看著他們：“那兩輛吧，你們先走。”
王燦和袁菲菲先上了車，胡飛揚也跟他們一趟走了。這個點的出租也少，餘櫟和林懌瑤往前走了段路才攔到個空車，不過好在五點多不堵車，到汽車站的時候還有十分鐘。
“咱們不檢票進站嗎？”王燦問袁菲菲。
“檢什麽票啊，”袁菲菲拉著她的手走到汽車站出車口前面的路標下面，讓胡飛揚他們也跟過來，“咱們不買票，買票二十哪夠啊。”
“哦......逃票？”林懌瑤似懂非懂的說。
“掏錢了怎麽能叫逃票呢！”袁菲菲瞪了他一眼。
六點零幾分，有量大巴車在他們面前停下來，是輛小巴士，不算大，裏面人也不多，袁菲菲上去叫司機叫了聲叔叔，然後給他一百塊錢，司機接過錢笑著讓他們上去。
車裏最後一排是空的，正好連著五個座位，王燦和袁菲菲一起坐在右邊靠著窗戶那裏，胡飛揚就挨著袁菲菲坐，剩下左邊倆位置，林懌瑤在前面扭頭問餘櫟坐哪。
“我想靠窗。”餘櫟說。
林懌瑤就側過身子讓餘櫟進去，然後自己坐在他和胡飛揚中間。
好在車裏是開著空調的，出了汽車站沒有多久就上了去新區的大路，再往前走就是高速，車開的也算平穩，餘櫟覺得坐大巴還挺舒服。
他靠著車窗，看外面太陽要升起來了，他就拉上了點窗簾。
車裏幾乎沒有人說話，一排人各玩各的手機，餘櫟瞥了一眼林懌瑤的手機屏幕，俄羅斯方塊，和他的2048有得一拼。
他從包裏摸出來一個MP3，這是初中為了跑步買的，那時候他還沒手機，不過這個二百塊錢的MP3很是耐用，這麽多年甚至洗衣服的時候在水裏泡了一次都沒壞。
餘櫟帶上耳機，MP3比手機省電得多，他背了個相機，嫌充電寶太重就沒帶，所以他的手機得撐一天。
他把頭靠在車窗邊軟皮的窗框上，過了會兒旁邊的人用胳膊肘頂了頂他。
“幹什麽？”他摘下耳機問林懌瑤。
“給我一個。”林懌瑤說。
餘櫟就把左邊耳機給林懌瑤了，然後順便調大了一點音量。
“五月天？”
餘櫟點點頭。
“有安靜點的嗎？”
“沒，”餘櫟說，“我跑步聽的節奏都快。”
林懌瑤也沒得挑了，帶著一個耳機邊聽邊繼續他的俄羅斯方塊。
車已經上高速了，餘櫟看看手表，才不到一個小時，太陽已經掛的老高，他把拉了一半的窗簾全都拉上，藍色的窗簾透著點微光安靜的很愜意。
“餘櫟，”林懌瑤伸手指著右邊沒有拉上窗簾的窗子，“這是不是那個水庫啊？”
“是，你還能認出來。”餘櫟伸著脖子看了看說。
“腦子好。”林懌瑤倒是一點不謙虛。
“啥？”胡飛揚扭頭問他倆，“你倆又說啥我聽不懂的呢？”
“沒啥，”林懌瑤把胡飛揚的頭扭回去，對餘櫟說，“咱倆換個位置吧，我想睡會兒。”
“一大清早就開始睡覺。”餘櫟嘴裏說著還是站起來讓林懌瑤挪了過去。
“是你折騰到半夜，我都沒睡多久。”林懌瑤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窩著。
“哇哦。”袁菲菲伸著腦袋看熱鬧的盯著他倆。
“哇哦，可刺激了，我還拍了犯罪現場，可惜被樂子刪了。”胡飛揚小聲對袁菲菲說，餘櫟一個字不落都聽到了。
“你糖沒了。”餘櫟朝他大腿錘了一下。
“你一點誠信都沒有，”胡飛揚揉著大腿，“下次我再拍到我就裱起來掛你床頭。”
那他會天天做噩夢吧，餘櫟想。
車又開了半個多小時，胡飛揚和袁菲菲在小聲說話，說了會兒也停了，王燦也靠著窗戶框在睡覺，袁菲菲靠在胡飛揚的肩膀上，餘櫟在車上晃的也困，他把MP3關上，耳朵裏安靜一會兒困意就席卷上來，他的頭往下栽了幾下，磕到了腦門。
他往旁邊看了一眼，林懌瑤睡熟了，他看著那張熟睡的側臉出神，看著看著眼也不自覺的要合上，最後他實在撐不住幹脆一頭靠在胡飛揚身上閉眼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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