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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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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第二天一早餘櫟是被林懌瑤叫醒的,他那個聲音微弱的鬧鐘根本吵不醒他。

他坐起來還在發楞,他的習慣就是這樣,早起先楞兩分鐘,除非緊急情況。

林懌瑤也靠著床發呆,餘櫟想到當初他們還在一間宿舍睡上下鋪的時候胡飛揚就說他倆,一上一下一大清早像兩尊佛一樣在那裏打坐。

餘櫟傻笑了幾聲,林懌瑤迷茫地看著他。

李樂萍約了人去逛早市,客廳只有餘自強坐在那裏邊喝稀飯邊看早間新聞,看到餘櫟和林懌瑤兩個人炸著頭發從屋裏出來,說:“我還以為你倆起不來呢。”

“那你也不打算叫我們一聲。”餘櫟靠著客廳的墻看著喝的吸溜吸溜的餘自強說。

“你倆不跟著我輕松釣魚。”

餘櫟撓撓肚子,哼了一聲去和林懌瑤擠在一起刷牙洗臉。

他家的早餐一向很豐富,一般都是餘自強在廠裏食堂帶回來的,包子油條大餅糖糕,什麽都有一點,餘自強叫餘櫟去拿冰箱裏的牛奶酸奶給林懌瑤喝,他們家習慣早上喝雞蛋面湯,年輕人都不怎麽喜歡。

餘櫟站起來,問林懌瑤喝牛奶還是酸奶,林懌瑤說都行,餘櫟就拿了瓶酸奶,順便去廚房盛稀飯,正好剩下兩碗,他都端過來了,一碗給了林懌瑤,叫他想喝哪個喝哪個,稀飯不喝放著就行。

餘自強燒雞蛋面湯十分拿手,一點面糊下進水裏再攪進去兩個雞蛋,色澤味道剛剛好,早上喝一碗胃裏很暖。

林懌瑤沒吃過這種做法,他家裏不喝面湯,雞蛋湯就是純雞蛋,林懌瑤就把那碗喝完了。

“小林同學,怎麽樣,好喝嗎?”餘自強指指林懌瑤手裏的碗。

林懌瑤點點頭說:“好喝啊。”

“你看,”餘自強沖餘櫟說,“就你,不懂欣賞。”

餘櫟叼著根油條,餘自強對於他不喜歡喝稀飯這事不滿意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他就是單純喜歡喝涼的,稀飯這種東西就是偶爾老實喝幾頓。

餘自強吃完飯就去把那套老的釣具找出來,這套是老周打給他的,餘自強釣魚也是個業餘戶,如果不是帶餘櫟去水庫玩他也想不起來釣魚,他那套新的還是跟廠裏同事起哄買的,買回來就用了一次,餘櫟那三分鐘熱度的性子多少是遺傳了餘自強。

餘櫟吃完要去刷碗,讓林懌瑤把沒吃完的放進冰箱。

林懌瑤就打開冰箱門,把盤子放進去,再關上冰箱門。

就這一點活,幹完了他也不好意思在客廳坐著,靠在廚房門邊問餘櫟:“用不用我幫你?”

餘櫟擠了一大坨洗潔精,攪合著水池裏的一堆泡泡,他看了林懌瑤一眼,問他:“你在家洗碗嗎?”

林懌瑤搖搖頭:“我爸洗,我爸做飯我爸刷碗。”

餘櫟挑了下眉毛,還挺罕見的。

“他在家裏沒有話語權。”

餘櫟笑,餘自強在家裏多數時候也沒有話語權。

“我那是讓著你媽,”餘自強看不慣餘櫟在朋友面前抹黑自己,刻意過來說了一句,說完拍拍林懌瑤的肩膀,“小林同學,你幫我把這倆箱子拎下去放車裏,還有那個包,你看看餘櫟箱子裏扔的零食你們還有沒有什麽要帶的,一塊兒帶下去。”

林懌瑤應了一聲就去幫著幹活,餘櫟剛好刷完鍋看林懌瑤大包小包往樓下拎,餘自強手裏還有兩個漁具包。

他擦了擦手去門口穿鞋,對餘自強說:“帶這麽多東西幹什麽?安營紮寨嗎?”

“做好萬全的準備。”餘自強鎖上門,把那套舊漁具給餘櫟。

餘櫟和林懌瑤一起把東西塞進後備箱,餘自強還在前面說讓他們小心點,餘櫟湊到林懌瑤耳邊說:“他今天估計一條魚也釣不上來。”

“你爸釣魚水平這麽差嗎?”林懌瑤小聲問。

“空軍一號,”餘櫟比了個大拇指,“咱們今天晚上要是能吃到魚99%是他去菜市場買的。”

雖說現在是五一,但是他們這座小城市還沒有平時擁堵,可能大部分人都去了外地旅游,他們這座毫無特色的城市在旅游旺季從來不受青睞,更何況是天氣這麽好的時候。

上了高速車開的就更暢快了,餘櫟把窗戶打開,風呼呼往車裏灌,吹得頭發到處亂飛。

餘自強邊開車邊和林懌瑤說話,問林懌瑤會不會釣魚。

“我不會,我爸喜歡釣魚,他休息日沒事就跑去釣魚,一釣就是一天。”林懌瑤坐在後面說。

“那你爸應該很專業吧?”餘自強問。

“還行吧,我也沒見過,他釣的魚也不往家裏帶。”

“為什麽?”餘櫟也好奇。

“以前帶回來過,但是他釣的都是小的草魚,魚刺多不好吃,我媽說了他幾次他可能就懶得帶了,”林懌瑤朝著餘櫟聳聳肩,“在我家逃避吵架的最好方式就是沈默。”

“沈默是金。”餘自強感同身受,打了個方向盤。

這個水庫餘櫟也很多年沒有來過了,小的時候餘自強和李樂萍經常帶他來這裏游泳,那時候周元一家也會來,還有家屬院的其他人家,他們通常組團來。

幾年前水庫旁邊的沙島算是這個小城市的度假勝地,一到夏天島上會有很多漁家支一個棚子賣些新鮮現做的河蝦河魚,島周圍都是沙灘和淺水區,人多的時候也像下餃子一樣撲通撲通往裏跳,餘櫟的游泳還是在這裏學會的。

當然也免不了每年都會死幾個人,他上初中之後市裏就出臺了政策,水庫和沙島到處插滿標語,禁止游野泳。

餘櫟難得的童年就被迫變成了回憶,這個水庫也漸漸冷清起來,甚至來釣魚的人都沒有幾個,他們說這裏的水流太大,魚不好釣,也就消磨時間的人和餘自強這種純粹帶小孩兒出來的玩的人才會支個小馬紮架上魚竿。

他們找的地方是個平坦的沙灘,沙子很細,不過因為來的人少,沙子裏摻著不少碎石,還有一些指甲蓋大小的貝殼。

餘自強的魚餌全都是在店裏買的,不知道放了多久有沒有過期,餘櫟拿出來的時候聞了聞,一股怪味兒,就是魚也會嫌棄。

但是餘自強不嫌棄,揪了一團裹在魚鉤上,裝模作樣的把魚竿甩出去。

餘櫟和林懌瑤用的是那套老的桿子,上面一看就歷經滄桑,甚至有些地方還松動了。

他們倆人都是新手,裝浮漂的時候還裝錯了位置,餘自強也懶得幫他們,任由他倆在那裏倒騰。

比起餘櫟來林懌瑤對魚竿多少熟悉一點,他把魚竿組裝好,餘櫟捏了一坨魚食,捏成了小球,然後送到林懌瑤鼻子下面讓他聞,林懌瑤差點沒嘔出來。

“這玩意兒壞了吧。”林懌瑤聞過他爸自己調的魚食,也聞過他爸買的魚食,哪個都不是這種又餿又臭的味道。

餘櫟笑笑,把魚食裹在魚鉤上:“我就給你說我爸今天能釣上來魚就奇了怪了,除非那魚智商不行味覺也不行。”

“得,”林懌瑤拿著魚竿等著餘櫟把魚食掛好,“願者上鉤。”

“釣的就是一個心態。”餘櫟把桿甩出去,魚漂就落在離水岸沒兩步的地方。

“你真菜。”林懌瑤把魚線收回來重新拋了一次桿,那魚鉤才落到看起來能釣到魚的地方。

這個季節十點多太陽就已經毒起來了,餘自強自己帶了個漁夫帽,餘櫟和林懌瑤都沒有。

餘自強坐在他的小馬紮上喝了口茶,笑話餘櫟出發的時候還嫌他帶東西多。

餘櫟蹲在沙灘上,又濕又細的沙子把他的鞋底埋了一半。

他擡頭瞇縫著眼看旁邊站著的林懌瑤,林懌瑤穿的是件連帽衫,平時聲稱不怕曬不怕黑的人也把帽子戴了起來,餘櫟幹脆就脫了外套把頭裹上,又去餘自強的箱子裏找出一副墨鏡,帶好又蹲回來,繼續摳地上的貝殼。

林懌瑤盯著除了泛著一點漣漪其他沒有絲毫動靜的水面,也挨著餘櫟蹲下,他晃了晃魚竿,對餘櫟說:“這兒有魚嗎?”

餘櫟擡頭看看水面被桿子攪的嘩嘩地響:“有魚也讓你給攪和跑了。”

餘自強的魚竿就在那裏架著,拿著手機玩單機象棋,絲毫不關心他能不能釣上魚。

林懌瑤把魚竿放在餘櫟腳下,站起來往旁邊走了點,那一塊兒幾乎都是大大小小的石頭,溝壑裏藏著很多小魚苗。

餘櫟挖了一堆貝殼,方圓幾米的沙子讓他翻了個遍,他挑了幾個好看的貝殼丟到餘自強的魚筒裏。

“你拎回家你媽再給你扔出來。”餘自強看看桶裏的貝殼說餘櫟。

餘櫟打小就喜歡撿貝殼回家,餘自強心血來潮養過幾次魚,花重金買了個大魚缸,後來魚養一次死一次,那個魚缸就變成了塞餘櫟的玩具還有這些貝殼的地方。

“那就扔唄。”餘櫟其實也不是很在乎,他就挖來玩玩而已。

林懌瑤從石頭堆那裏跑過來,兩手捧著一捧水,裏面有個小魚苗,林懌瑤要把魚苗往桶裏放,餘櫟叫他等一下。

桶裏還沒水,只有餘櫟的貝殼,餘櫟就往前挪了幾步伸著胳膊打水,‘撲通一聲’,他的手機從他纏在頭上的外套兜裏掉出來。

“我操!”餘櫟趕快下手掏,把手機撈出來甩甩水。

他按亮手機屏幕,一切安好,手機上只顯示著時間天氣,並沒有人找他,他就幹脆把手機丟在了餘自強腳下的包裏,打了半桶水回來叫林懌瑤把魚苗放進去。

“今天第一條魚是小林同學逮的,”餘自強結束一場象棋對餘櫟說,“你可得加油。”

餘櫟幹脆就解開了頭上罩著的外套,拿了餘自強的漁網,叫林懌瑤一起去撈魚,林懌瑤拎著桶跟上去,順便還拿了他們倆那根老舊的魚竿。

那些石頭堆蔓延很廣,一直到水裏十幾米的地方,林懌瑤找了塊又大又平的石頭把魚竿架好,魚鉤上還是那團臭了的魚食。

“你拿那麽大一個網有什麽用,”林懌瑤蹲在石頭縫裏的小水溝旁邊笑餘櫟,“這魚苗都能從網孔裏鉆走。”

“不懂了是不是,”餘櫟把網丟到一邊,他拿這個漁網當然不是撈水溝裏的魚苗的,“等會兒往深的地方去一點,能撈到魚,半只手那麽長。”

餘櫟給林懌瑤比劃了一下:“炸著吃很香。”

林懌瑤抓小魚苗很準,那水溝裏的魚苗看著小但是靈活,餘櫟捧了半天手裏留下的都只有水,他們桶裏那幾條亂竄的魚苗全是林懌瑤抓的,甚至還有幾個指甲蓋大小的螃蟹。

“你說這麽小能幹什麽?”餘櫟抱著那個桶說。

“帶回家養吧,”林懌瑤站起來,甩甩蹲麻了的腿,“養大了炸了吃。”

“你怎麽這麽狠心,”餘櫟說完話鋒一轉,“吃椒鹽的嗎?”

“可以。”

“那到時候叫你來吃。”餘櫟說。

他們本來想把桶子拎回去,換個空桶拿漁網順著水邊一路找大點的魚,林懌瑤往他放魚竿的大石頭上看了一眼,看著那根竿子在上下一擺一擺,魚漂也起起伏伏。

“我操餘櫟!”林懌瑤叫了一聲。

“你操誰呢?”餘櫟扭過頭林懌瑤就撒丫子跑了。

林懌瑤走之前撿了幾塊石頭把魚竿卡住了,他跳到那塊石頭上拉起魚竿,釣上來的像是個大東西,他拉了兩下竟然沒有拉動。

餘櫟也沿著石頭跳過去,手裏還拿著網子和那個桶,他把桶放下,看到被拽的直直的線。

“大家夥!”餘櫟舉起網,“你收線啊,我兜住它。”

餘櫟覺得自己可以揚眉吐氣了,一會兒回去一定要好好嘲笑餘自強一番,他架勢擺的很好,林懌瑤在努力擰線軸,兩個人已經準備好豐收的喜悅了,結果擰了兩圈就死活都擰不動了。

林懌瑤往後抻著桿,依舊拽不動。

“是不是勾到東西了。”林懌瑤說,他收線的時候也沒感覺到那端像是有魚在掙紮。

“我來試試。”餘櫟把手裏的網給林懌瑤,然後接過魚竿。

他左扯又扯線是一點也沒回來,他只能感覺到那邊像是墜著什麽東西,很沈,往後拉能稍微拉動一點。

餘櫟仰著身子舉起胳膊,魚竿幾乎彎成了個弧,餘櫟猛地感到有動靜了,他一激動使出了全部的勁兒,身子一仰腳下一滑躥進了水裏,旁邊的林懌瑤下意識想抓他,只揪到了餘櫟的衣領。

他倆的鞋底全是沙子,石頭沾了水又濕又滑,人沒救到連帶著一起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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