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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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學校後街還是一如往常的熱鬧,雖然學校一片漆黑沒有人在,但是那裏連著幾個家屬區,除了過年的前兩天沒有哪個時候是冷清的。

餘櫟穿過前面幾個餐館,再往後走就是學校的後圍墻,那裏就靜了,只有路燈在亮,還有幾只膽小的流浪貓,以及一個餵貓的……流浪人?

林懌瑤手裏攥著一把香腸,周圍圍著一群貓,大的小的花的橘的,還有一只純白的,那只純白的是異瞳,瘦得皮包骨,林懌瑤拆了一根香腸單獨餵它,有別的貓上來搶就把它們趕走。

餘櫟把手揣在兜裏,站在旁邊看著這溫馨中夾雜著一絲淒慘的畫面,也不說話,等林懌瑤扭過臉面帶微笑地沖他說:“來啦。”

他的眼角抽了一下。

“收留你是什麽意思?沒帶鑰匙還是離家出走了?”餘櫟開門見山。

“離家出走了,”林懌瑤把手裏那把香腸全撕開放在塑料袋上,看著這群貓湧上去吃得香,站起來拍拍屁股上的灰,走過來攬住餘櫟的肩膀,“吃了嗎?陪我吃點。”

結果他們又坐在一個小時前餘櫟剛離開的那家燒烤店,還是外面那張桌子,老板給他們端上來考得冒油的羊肉串時還親切地問候餘櫟:“小弟第二波啊?要酒嗎?”

林懌瑤咬著串兒,沖餘櫟挑挑眉毛,示意他喝的話就自己點。

餘櫟搖搖頭,他剛喝過,現在就是餓,他也拿了一根簽子還燙手的羊肉串,沖老板說:“再要十串羊肉的,十串五花肉,兩個雞翅,多加辣,再來個涼菜吧。”

林懌瑤嘴唇發亮,吃完一串猛吸氣,他剛吃了一串撒滿辣椒的,是餘櫟要的,他那一半上只有幾顆孜然粒,看起來沒有旁邊紅彤彤的好吃。

餘櫟說他號菜癮大,每次都不甘心要吃和他一樣辣的,每次都被辣成孫子。

林懌瑤塞了幾口剛端上來的涼菜,含糊地說:“老板再來十串不辣的,還有兩瓶可樂,要冰的。”

老板把可樂拿過來,林懌瑤接過擰開,放到餘櫟面前:“樂哥您吃好喝好,不夠再點。”

餘櫟看著他們這一桌子,就是再來個胡飛揚也夠了。

他咬著滋滋冒油的肉串,問林懌瑤:“離家出走是怎麽個意思?”

林懌瑤灌了一大口可樂,擠著眼把胃裏和嗓子眼裏的氣兒消化掉,拿了一串不辣的邊吃邊說:“下午老胡給我發消息叫我去KTV,我手機在我媽那兒,她看見了就不高興,扯東扯西每次罵我都得把過去十年所有讓她不順心的事翻出來,翻來覆去的罵,然後我就跟她吵了,然後我就跑了。”

餘櫟聽著,林懌瑤說完他把簽子扔在桌子上,對他說:“那你就應該早點離家出走,還能趕個場,順便跟老胡喝幾杯。”

“是,你們在群裏熱鬧就不帶我玩兒。”林懌瑤在那裏酸。

“是在怪我們嗎?”餘櫟指著自己質問林懌瑤,“我跟老胡又給你打電話又給你發消息,你跟去世了一樣,還怪我。”

“不敢,樂哥吃肉。”林懌瑤殷勤地給餘櫟遞了根串兒。

餘櫟靠著椅背打了個嗝,可樂太頂了,況且他原本就一肚子水,為了秉承不浪費他就繼續吃,他看著林懌瑤的嘴就沒有停下來過,不像是離家出走倒像是逃難,他想到林懌瑤他媽,就問:“你媽是不是也不讓你吃燒烤?”

“自己家做的可以,外面的不讓吃,她說外面的羊肉串啊……”林懌瑤舉著簽子晃晃,“是死老鼠肉。”

餘櫟笑得肩膀抖了抖,跟李樂萍一樣,小時候他也幾乎沒有吃過外面的燒烤,那時候盛行的說法就是外面的羊肉串是死老鼠肉,後來他跟餘自強倆人偷偷出去吃,李樂萍也就放棄抵抗了,跟著他們兩個吃得挺開心。

“家裏自己做我記得好像就一次吧,慶祝老馮的兒考上重本,全家出去野營了一次,然後就沒有了,”林懌瑤聳聳肩,“或許我考上重本了能再來一次,但是我八成也考不上,我那幾個弟弟妹妹慘咯,沒有福氣。”

“你還挺有自知之明。”

桌子上的肉全讓他們倆吃完了,剩下一點花生米還有幾塊黃瓜,林懌瑤還在用筷子串那幾個黃瓜塊,餘櫟耐著性子看著,性子磨完了就沖他說:“你要吃就快點吃,吃完跟我回去。”

快十一點了,李樂萍已經打了兩個電話來慰問了。

林懌瑤把筷子放在桌子上,站起來去結賬。餘櫟在路邊攔車,這時候早就沒有公交了。

林懌瑤跑過來的時候車剛攔到,餘櫟坐在副駕駛上,車走了兩分鐘,等紅燈的時候餘櫟扭過頭,想跟林懌瑤說什麽,看到林懌瑤正看著窗戶外面,手裏的手機屏幕一直亮著,有電話打進來。

屏幕上碩大的一個字,‘媽’,手機沒有聲音,沒有震動,林懌瑤給調成靜音了。

餘櫟看完也忘記要說什麽,就坐回去繼續面朝前,車也開了。

出租車就把他們送到家屬院的大門口,院子的大鐵門鎖著,車進不去,保安也不會專門下床給出租車開門。

下車往回走大概得五六分鐘,家屬院和廠區連在一起,面積很大。

這個點家屬院已經黑透了,亮燈的人家都沒幾戶,家屬院的大路還在風口,一到晚上陰風陣陣,林懌瑤打了個冷顫。

“你家這地兒不拍鬼片可惜了。”林懌瑤走著走著就湊到了餘櫟身邊。

“曾經拍過,但是遭到了毒打。”餘櫟說。

“怎麽呢?”

“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餘櫟想了想那段往事開始說書,“這個家屬院裏面住的全都是那邊廠子裏的職工,院裏的小孩兒喜歡結伴在院子裏玩,然後有一天一個男的晚上騎自行車去上夜班的時候碰見了個小孩兒,那個小孩兒對他說,有人掉進池塘裏了。”

餘櫟說到這兒突然停下,伸手往同樣漆黑的小花園裏指:“那個池塘就在那個小花園裏,不大,水也很淺。”

然後他繼續說:“那個男人就趕快騎著車帶著那個小孩兒去池塘邊看,那時候已經是十點多了,花園裏沒燈,家屬院又沒人,那個男的一個人趴在池塘邊看了半天,沒瞧見裏面有人啊,結果一轉頭,跟他一塊兒來的小孩兒也不見了。”

餘櫟瞟見林懌瑤咽了下口水,暗暗樂了一下。

“那個男的就叫那個小孩兒的名字,沒有人回他,他站起來,剛想去找,突然從那棵樹上,”餘櫟又指了一棵樹,不高,“掉下來一個穿白色衣服的小孩兒,趴在地上一動不動,那個男的嚇壞了,他想上去看看,結果從那邊的樹叢裏又接二連三地蹦出來一群穿白衣服的白臉小孩兒,那個男的被嚇得掉進了池塘,然後……”

“然後怎麽了?”林懌瑤看著餘櫟,等著他繼續說,甚至有點著急。

“然後那群小孩兒就被揍了。”餘櫟說。

“……”林懌瑤無語。

餘櫟看著林懌瑤那張從無比期待到無言以對的臉笑得很放肆。

其實那個從樹上掉下來的小孩兒就是他,他本來想跳下來但是沒站穩,那個消失的小孩兒是周元,掉池子裏的男人是周元她爸,樹叢裏的一群小鬼是他們的狐朋狗友。

至於慘白的臉是塗了面條店扔出來的面粉,還有身上套的人家的面粉袋子。

這都是小學的事兒了,當天晚上李樂萍就揍了他一頓,餘櫟的屁股疼了好幾天。

無比寂靜的家屬院裏回蕩著餘櫟的笑聲,這笑聲把院子裏的狗一個一個都吵醒了,瞬間狗聲沸騰。

餘櫟看到旁邊樓的燈亮了,似乎有人打算打開窗戶看看是誰大半夜的造孽,餘櫟拍拍林懌瑤的胳膊叫他快跑,然後自己撒丫子就溜了。

林懌瑤還楞在原地,一樓的大娘推開窗子沖著他破口大罵。

他可不敢大半夜跟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大娘對罵,只能賠笑兩聲然後開溜。

前面漆黑一片他甚至都不知道餘櫟跑到了哪裏,他叫了幾聲,沒有人應,林懌瑤想到餘櫟剛給他講的那個很久很久以前,不由得頭皮一陣麻。

他站住深吸一口氣,對著黑洞洞的空氣說:“餘櫟,你出來咱倆還是朋友。”

不過周圍並沒有傳來回應,林懌瑤打算開始第二句威脅的時候後腰被什麽東西抵住了,他扭頭一看是餘櫟拎回來還剩下一半的可樂瓶。

“你這又是幹什麽?”他看著餘櫟問。

“打劫啊,此情此景最適合的就是幹這事兒了。”餘櫟把可樂瓶子收回來。

林懌瑤轉過身,把他那外套往下一脫,露出他只穿了件背心的膀子:“劫色嗎?”

“哥你快穿起來。”餘櫟馬上把林懌瑤的衣服給他拉上去。

現在他倆就站在他家樓下,他媽在他沒回來之前肯定還沒睡,他家還是二樓,樓下說什麽只要想聽絕對的一清二楚。

他帶著林懌瑤上樓,快走到家門口他突然停下來,轉過身要對林懌瑤說話,林懌瑤跟得緊,沒反應過來撞在了餘櫟身上。

“又怎麽了?”林懌瑤覺得他來蹭住一晚能丟好幾條命,但是他不敢說,畢竟他是來蹭的。

“等會兒我媽要問的話你可別說你是離家出走來我家的。”餘櫟低聲說。

“對對口供?”林懌瑤也壓低聲音。

餘櫟在昏暗的樓道燈下點點頭:“就說你來找我玩兒的,別的別多說,還有,說你給你家裏說過你在我家。”

林懌瑤說行。

餘櫟轉過去剛想擡腿又轉過來,林懌瑤差了一點又一次撞上去。

“你媽知道你晚上不回去嗎?”餘櫟問他。

“我給她發消息了,說我晚上住朋友家。”

“她同意了?”

“反正我通知過了。”林懌瑤捏著兜裏的手機,他說了好幾遍,他不回去,他住朋友家,可是電話還是一個接一個打進來,最後他懶得再說了,任由那電話往裏打,他就是不接,一直到他們下車才消停。

“行吧。”餘櫟繼續上樓,然後悄悄開門。

他連客廳的燈都沒開,剛進門他爸媽房間的門就打開了,李樂萍從裏面出來劈頭蓋臉的就罵他野哪裏去了,結果看到除了她兒子旁邊還站著一個人,剩下教訓的話就沒再繼續。

“這是誰啊?”她問餘櫟。

“我朋友,這兩天來找我玩的。”餘櫟換了鞋又找出來一雙給林懌瑤。

“阿姨,我是他同學,找他一起玩。”林懌瑤兩只手緊緊握在一起,他很局促,好像這家的主人會把他趕出去似的。

“你別怕我媽不吃人。”餘櫟笑了他一句,把客廳燈打開了。

“哦……”李樂萍打量了一下林懌瑤,看起來挺乖,就招手,“進來吧,把門關上。”

林懌瑤應了一聲就趕快關門換鞋,餘自強也出來了,他剛想跟著餘櫟走又立馬轉身叫叔叔。

餘櫟實在想笑,家裏站著兩個大高個,但是他旁邊那個看起來是個沒有絲毫戰鬥力的慫包。

餘自強在屋裏也聽見他們說話了,就問林懌瑤家裏知不知道他來住,林懌瑤立馬點頭說給家裏說過了,餘自強就拍拍他的胳膊說:“行,歡迎。”

李樂萍找了一個她從酒店帶回來的一次性牙刷給林懌瑤用,其他的就讓他用餘櫟的。

餘櫟回屋裏找了個半截袖和大褲衩給林懌瑤,又從櫃子裏拿了條浴巾,那是以前和餘自強去游泳館的時候用的,大的能把小時候的他一整個包住,在家也用不了那麽大的就一直塞在櫃子底層。

他叫林懌瑤先去洗澡,洗完直接回他的房間,也免得林懌瑤自己在外面待著不自在。

餘櫟在沙發上坐著,還在喝著那剩下半瓶可樂,他打開手機看看他們的群,裏面全都是圖片和視頻,不是胡飛揚發的就是袁菲菲發的,有他唱歌的視頻,有王燦唱歌的視頻,還有袁菲菲和胡飛揚在那裏膩歪著唱今天你要嫁給我,最後是餘櫟和王燦唱的好心分手。

胡飛揚當時指著他說:“我懷疑你在針對我。”

餘櫟握住他的手指,等間奏的空擋拿著話筒對胡飛揚說:“不用懷疑我就是在針對你。”

任崢嶸會不會出現他們已經不會在意了,只是林懌瑤一直灰著的頭像現在是亮的,可是所有的聊天記錄都與他無關,確實還挺寂寞的。

餘櫟正看著,餘自強過來戳戳他的肩膀:“明天去水庫先取消?改天再去?”

要不是餘自強提起餘櫟就把這事兒給忘了。

“別呀,帶他一起去吧。”餘櫟把可樂瓶子丟在垃圾桶裏轉身對餘自強說。

“我一個人帶你們倆小孩兒?你放過你爹吧。”餘自強不是很樂意。

“我倆不下水不亂跑,就跟你釣魚,行吧爸,他估計也沒去過水庫,帶他去玩玩。”餘櫟看著餘自強,眼神很是熱烈。

餘自強還在猶豫,餘櫟就抓著餘自強的胳膊說:“那個啥,我拿冠軍的獎勵,你帶我倆去水庫,我給你省五百塊錢。”

餘自強一聽樂了,省五百塊錢誰不樂意,但還是嚴肅地告訴餘櫟得老實跟他一起釣魚。

餘櫟連連答應。

“對了,你同學叫什麽?”餘自強回房之前問餘櫟。

“林懌瑤。”

“林懌瑤?”他聽著耳熟,想了一下恍然大悟,“你就給他設計名字的?學會了嗎?”

餘自強剛說完林懌瑤就出來了,身上搭著一個龐大的浴巾,看著父子兩個都盯著他看,突然間又局促了起來。

“林懌瑤是吧,來,”餘自強攬著林懌瑤的背把他往客廳的桌子上帶,“寫個名字,我看看餘櫟教的怎麽樣。”

林懌瑤一路看著餘櫟,他在求救,餘櫟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你平時不畫地挺瀟灑嗎。”

說完就洗澡去了。

林懌瑤站在那張餘櫟從小練字現在堆滿雜物的桌子旁,餘自強問他毛筆還是鋼筆,林懌瑤連聲說鋼筆。

毛筆他連握都不會握。

他剛接過那根鋼筆手心裏的汗就冒出來了,餘自強還在旁邊期待地看著,他剛下筆就把紙戳破了,他硬著頭皮把鋼筆尖拔出了。

林懌瑤只能尷尬地沖著餘自強笑幾聲,餘自強就拿過他手裏的筆,寫了一個他的名字,和餘櫟教給他的不一樣,不過看起來確實比餘櫟寫的厲害很多。

“寫字手一定要穩,你手抖了,寫的字就抖,來。”餘自強又把筆還給林懌瑤。

林懌瑤穩了穩手腕,寫了兩遍之後找到了感覺,第三個寫出了他平時那瀟灑的簽名。

餘自強看著笑了幾聲,說他這不能算書法。

“不過就簽名而言寫得不錯,這是餘櫟給你設計的?”

林懌瑤點頭。

“嗬,可以,以後餓不著了,”餘自強把紙放下又拍拍林懌瑤的肩膀,“晚上早點睡,明天帶你們去釣魚。”

餘櫟出來的時候他爸媽的屋子已經關了燈,他回到房間,林懌瑤坐在床上正在擰他桌子上的魔方,那是個五階的,餘櫟買回來也沒玩。

“你拿走吧,我也不玩了。”餘櫟在床邊坐下甩了甩他還沒幹的頭發。

林懌瑤把魔方放回桌上,對餘櫟說:“你爸說明天帶我們去釣魚。”

“是啊,”餘櫟點點頭,“去水庫,你去嗎?”

“去啊。”

林懌瑤看起來挺高興的,餘櫟看著那雙充滿光亮的眼,他果然猜對了。

餘櫟從抽屜裏找了個不用的充電器給林懌瑤,林懌瑤的手機已經自動關機了,餘櫟問他剛才怎麽不問他爸要一個,林懌瑤說沒好意思。

“你平時不去朋友家嗎?這麽慫。”餘櫟盤著腿坐上床,十二點了,但是他白天睡太多現在一點也不困。

“沒去過。”林懌瑤就說了三個字。

餘櫟知道這八成又和林懌瑤那傳說中的母親有關,不過林懌瑤這次沒打算說的意思,他也就沒問。

林懌瑤坐在他對面,視線一直在他身上,餘櫟覺得有些別扭,問他看什麽,林懌瑤思索了半天說:“我在看你是不是把衣服穿反了。”

餘櫟低頭看看,他這件半截袖純白的,他又怕商標紮脖子就把商標剪了,穿反不是一次兩次。

他本來想把袖子拽出來轉個圈就好,結果林懌瑤一直盯著他,他動作一急領子就纏住了袖子。

餘櫟幹脆轉了個身背對著林懌瑤把衣服脫了,其實倆男的換個衣服還要轉身多少是有些刻意,但是餘櫟沒辦法,但凡對面是胡飛揚他早就脫了。

“樂樂,你肩膀上有兩個窩,以前怎麽沒發現。”

餘櫟聽著背後的聲音動作頓了一下,他肩膀上那倆窩是天生的,他媽還說是他的酒窩長錯了地方,要是長到臉上多可愛。

“一直都有,我哪知道你怎麽沒發現。”餘櫟把衣服套上。

“挺可愛的。”

餘櫟覺得頭皮麻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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