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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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那條好友申請餘櫟就當是沒有看到，林懌瑤前幾天多那幾句嘴讓他止不住瞎想，興許人家只是吃了頓飯單純加個好友。
周日那天回到學校，晚上餘櫟洗漱完站在林懌瑤樓梯拐角的小單間的門口。
他敲了兩下，裏面沒聲，可能是走廊裏太吵，他就用手掌拍在門上，叫了一聲林懌瑤的名字。
“進來。”
餘櫟推門進去，林懌瑤床頭擺了張課桌，上面堆著一堆的書和卷子，餘櫟每次進來那堆書都是原樣，堆了兩個多月一點沒變。
他走過去，看林懌瑤化學練習冊壓在一本被翻爛的小說上，他掀開書皮看看，是最近班裏盛行的言情雜志，一本傳遍一個班，王燦自習課還看哭了。
餘櫟當時看完也難受了會兒，王燦還問他為什麽相愛的人還要分手，餘櫟想了半天，得出來的結論是：“我覺得男主好像沒那麽愛她。”
他記得他說完王燦就又把那篇小說看了一遍，看完哭得更痛了。
“我還以為是老馮，”林懌瑤把化學練習冊丟到一邊，繼續拖著下巴看雜志，順便問餘櫟，“上次你們哭天喊地的是哪篇啊？”
餘櫟伸頭看了一眼，就是林懌瑤看這篇，他努努嘴，又糾正說：“哭天喊地的不是我是王燦。”
“這個？就這？”林懌瑤指著書，他顯然沒有理解這有什麽可哭的。
餘櫟把書給他扣上：“看不懂就別看了。”
林懌瑤扭扭脖子，哢哢地響：“看太多，麻了。”
餘櫟靠在那個僅提供裝飾效果的窗簾上，拿起他桌子上新堆上去的卷子。
這些卷子都是林懌瑤他媽從各種渠道給他搞來的，之前林懌瑤還讓他幫忙做過，做了一次他就不再接這活了，又難題又偏，做一套死了一堆腦細胞考試也用不上。
那些卷子上七零八落的寫著些答案，歪歪扭扭的和草稿紙沒有區別，唯一能看的就是卷頭上‘林懌瑤’那三個大字，行雲流水十分瀟灑，餘櫟算是明白林懌瑤當初為什麽非要學寫自己的名字，一整張卷子的氣勢全在這兒了。
他把卷子放下，問重新把小說翻開的林懌瑤：“袁菲菲加你好友了嗎？”
林懌瑤擡頭看餘櫟，搖搖頭。
“她加你了？”林懌瑤說完大笑一聲，“我就說吧，吃飯的時候她就對你格外熱情。”
餘櫟眼皮跳了一下。
“你打算怎麽辦？”林懌瑤問他。
“沒加，當不知道吧，問了再說。”餘櫟有點局促，哥們兒看上的女生看上他，這種小說劇情他以為這輩子都不會發生在他身上。
“那要是胡飛揚知道了你倆不尷尬嗎？”
“那你說怎麽辦？”餘櫟問。
林懌瑤往旁邊坐了點，拍拍床讓餘櫟坐，餘櫟走過去坐下，沒挨著林懌瑤，隔著一個巴掌的距離，剛剛好。
“我覺得吧，你先問她是什麽意思，她要是單純加個好友那就算了，要是不單純你就直接跟胡飛揚說，總比他被動發現的好。”林懌瑤總結了一串。
餘櫟看著他，問：“你談過戀愛嗎？”
“沒啊。”林懌瑤搖頭。
“很通透。”
“經驗，”林懌瑤揚揚手裏的言情小說，然後靠著後面的墻說，“可惜還沒機會實踐。”
“會有的。”餘櫟說，他知道學校裏有女生喜歡林懌瑤，說不定男的也有，不止他一個。
想完他就樂了，會有人像他這樣嗎？
“你一個人樂什麽呢？”林懌瑤看著他問。
“沒啊。”餘櫟的眨巴下眼睛，把無辜詮釋的淋漓盡致。
林懌瑤坐直身子，往餘櫟身邊挪了一下，餘櫟下意識的往後仰，林懌瑤用手指勾了一下他的袖子，說：“我又不咬你。”
餘櫟勉強湊近了點，聽林懌瑤壓湊在耳邊說，他初中的時候喜歡過一個女同學，那時候還是走讀，送那位女同學回了兩次家，給她買了幾次飲料，就被他媽發現了，然後他媽第一時間就找了那位女同學的媽媽，一個周末的時間，他的初戀女生就從預備情人變成了仇人，一直到畢業都沒跟他說過話。
餘櫟知道有個這樣的媽確實很慘，但是他還是不能理解：“這為什麽還要偷偷說？”
“怕老馮進來，”他指指桌子上不知道哪張的卷子，“他給我布置的今天晚上的任務。”
林懌瑤撤回身子，晃了晃額頭前耷拉下來的劉海兒：“戀愛得偷偷談，沒工夫再去對付他們。”
“嗯，”餘櫟表示同意，他從林懌瑤旁邊站起來，“最好也別讓我知道。”
“為什麽？”
因為他不想知道，就是這麽簡單的理由，他一點都不想在林懌瑤的愛情裏有任何參與感。
“因為我會告訴胡飛揚，然後胡飛揚會告訴全世界。”他說。
林懌瑤看著餘櫟，張口還想要說什麽，只是話還沒說出口門突然被敲響了，響第二聲的時候林懌瑤一把把餘櫟拽到旁邊坐下，然後抽了一張數學卷子擺在桌子上，言情小說丟進抽屜。
一套動作比卷子上瀟灑的簽名還要流暢，老馮推門進來的時候林懌瑤就做完了一切。
餘櫟看到老馮那張嚴肅的臉就能讀出來他臉上的話，老馮在問他為什麽在這兒。
“我問他題。”林懌瑤說。
餘櫟配合的點點頭，老馮過來拿起他的卷子看了半天，拿著筆袋裏的紅筆圈出幾個地方又給他放回去，然後對餘櫟說早點回寢室休息。
餘櫟站起來就想跑，結果不小心褲子掛住了桌角，他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還好眼疾手快扶住地面，一歪頭看到了抽屜裏面密密麻麻的樹，和任崢嶸桌子裏的如出一轍。
老馮叫他小心點，然後就走了，熄燈號開始響，再過五分鐘燈就滅了，老馮今晚查寢應該也結束了。
“老馮還會回來嗎？”餘櫟問。
“不會了，他該回家了。”
餘櫟走到門口，他拉著把手，猶豫了一下沒拉開門，扭過頭看到林懌瑤的視線一直跟著他，他就說：“你要不跟我回寢室睡反正也查完寢了。”
“宿管會告狀，她就是老馮的眼線。”林懌瑤說。
餘櫟倒是把這事兒忘了，他們樓層的宿管阿姨是陪讀的，她兒子就在隔壁班，老馮也教那個班的數學。
他想著那這事兒就算了，林懌瑤那張床被他們宿舍用來放雜物也堆滿了。
他要走的時候林懌瑤又叫住他：“樂哥，要不宿管查完寢你過來，我還有床被子，你睡上面。”
餘櫟楞住了，他不想睡這密閉的房間，更何況是和林懌瑤兩個人。
他還沒做出回應的時候燈就熄了，宿管在走廊上喊著讓他們回宿舍，雖然大多數人會繼續磨半個小時，不過餘櫟還是迅速拉開門出去了，來不來他也沒留個準話。
林懌瑤找了塊抹布跟他一起出去，他得把上鋪的灰擦擦，然後對著餘櫟的背影喊叫他記得帶被子。
餘櫟躺在自己的床上，一直到外面走廊上安靜下來，只有宿管穿著布鞋來回巡查的沙沙聲，餘櫟連眼都沒有閉。
他不知道他要不要去，他覺得去了他可能一整晚都睡不好，但是心底裏有個聲音喊著他想去，上下鋪的距離也是很完美，沒有很近，只是困擾在那一個密閉的空間，沒有窗戶，他看不到外面，他就會覺得自己被困住了，沒處逃跑。
最後走廊上的沙沙聲也沒了，餘櫟看了眼枕頭邊的手表，快十二點了，他咬著牙從床上翻起來，下床把被子也抱了下來。
餘櫟一轉身正好對著胡飛揚那張大臉，本來該睡的雷打不醒的人今天那兩只眼炯炯有神的睜著，餘櫟差一點就要一嗓子叫出來。
“你去哪兒？”胡飛揚問。
“去找林懌瑤。”他老實回答。
“操，你倆又私通不帶我，”胡飛揚也從床上爬下來，揣著自己的被子說，“我也去。”
林懌瑤再打開門的時候看到外面站著倆人，再看看自己的上下鋪，要怎麽睡三個男的？
“聊會兒，聊會兒我就回去，不打擾你倆。”胡飛揚說完就抱著被子把自己裹住坐在林懌瑤床上。
餘櫟爬到上鋪，他覺得頭頂的燈有點晃眼，林懌瑤的小房間是一層樓唯一一個沒有統一熄燈的房間，多少好學生申請學校都不批，浪費在林懌瑤手裏了。
胡飛揚和林懌瑤在下面坐著，開始大聊特聊少男少女青春期的感情問題，餘櫟在上面聽得開始犯困，他倒是要謝謝胡飛揚讓他這麽容易就能入睡。
“對了餘櫟，袁菲菲說你沒加她好友。”胡飛揚突然沖著上面喊。
餘櫟聽完剛犯的瞌睡又醒了。
“嗯……”他悶哼了一聲。
“她怎麽不加我？”林懌瑤不服氣地問胡飛揚。
“她想給餘櫟介紹對象，就我上次說那個舞蹈生。”
“舞蹈生？”餘櫟翻了個身探出頭，“看上我什麽？穿個鞋就跟我一樣高了。”
胡飛揚粗著嗓子大笑，餘櫟叫他降低分貝。
“袁菲菲說你長得好看，想給你介紹。”胡飛揚說。
餘櫟倒是覺得新鮮，他跟林懌瑤站一塊兒怎麽還能先看上他了。
“那你喜歡什麽樣的？我讓她再給你找找跟你身高匹配的。”胡飛揚問他。
餘櫟躺回去，看著明晃晃的白熾燈，看久了眼前全是白的，腦子也是一片空白。
“喜歡單眼皮的。”他說。
“單眼皮？”胡飛揚想了想，“王燦那種？那你完全可以近水樓臺先得月。”
餘櫟躺在床上搖搖頭，他也沒想他搖頭下面也看不到這回事，胡飛揚和林懌瑤繼續他們的話題，餘櫟有一搭沒一搭的回應著，不知道應到第幾句他就睡著了。
他夢裏有人叫他名字，一聲一聲‘餘櫟’在他耳邊回蕩，他聽起來像林懌瑤的聲音，他以為他又回到那個打雷閃電的房間裏，一個人很恐怖，他就抓著林懌瑤的胳膊，可是那個觸感不像個夢，手心裏的皮膚是溫熱的。
餘櫟睜開眼，燈已經滅了，他看到有人爬到他旁邊，被他抓住了手，他一個激靈坐起來，問林懌瑤在幹什麽。
“跟老胡睡太擠了，咱倆睡吧，”林懌瑤掀開被子擠進去，又頂了頂旁邊的餘櫟，“往裏面挪挪。”
餘櫟坐在那裏，看林懌瑤泰然的躺在旁邊，蓋著自己的被子。
屋子裏胡飛揚的呼嚕聲把他那些許急促的呼吸聲蓋住了，餘櫟往旁邊挪挪，沒有躺下。
林懌瑤翻了個身，背對著他，餘櫟靠著冰冷的墻，他現在應該慶幸自己睡覺沒脫光衣服。
他看著林懌瑤的背影，想他今晚到底是睡還是不睡，他拖起下巴，萬一有一天林懌瑤知道他喜歡他，再想起曾經他們睡在同一張狹窄的床上，不知道會是什麽心情。
不過林懌瑤不會知道，他背對著他躺下了。
一米寬的床兩個男生睡著還是很擠，餘櫟能感覺到林懌瑤的背，他往墻邊又挪了一下，那個溫度就消失了。
“餘櫟，”林懌瑤突然在黑暗裏叫他，“其實自己在這屋睡特嚇人。”
“嗯，知道。”餘櫟動了一下，他這麽個溜墻縫的姿勢躺的身體有些酸。
他動了一下整張床都在晃，林懌瑤也動了，胡飛揚也動了，不過呼嚕聲還沒停。
林懌瑤突然又翻過來面朝著他，餘櫟覺得自己脖子都僵了，他瞪著眼在黑暗裏看著那面墻，說：“我之前做噩夢就夢到我自己在一間小黑屋裏，有時候多個屍體有時候多個活人，很恐怖。”
他說完搖搖頭，要命的是這種房間還如此搶手。
“明天還來嗎？”林懌瑤在背後說。
“不來。”
餘櫟想把脖子縮起來，他本來就敏感的神經經不起林懌瑤對著它吐氣，天天在這兒睡他會精神衰弱。
“你睡完就跑。”林懌瑤說。
“對我渣男。”餘櫟順著他說。
他覺得背後沒動靜了，過了會兒他翻了個身躺平，好在他還算瘦，兩個人的身體擠在一起也不至於特別擠，他打算等僵硬的身體舒服點了就再翻過去。
“你要不想自己住不如叫任崢嶸過來，他肯定饞這間房，正好還有人輔導你，老馮應該會樂意。”餘櫟說。
“樂哥，我不是真想找個人一起學習的，我要不住這兒我媽就讓我回家住，那我不如在這兒坐牢，”他動了下身子，一半身體壓在餘櫟胳膊上，“你跟老胡偶爾過來睡唄。”
“是我或者老胡，”餘櫟糾正他，“倆人擠一張床太難受了。”
“行，我分開睡。”
“滾蛋。”餘櫟朝林懌瑤腿上踢了一下。
餘櫟已經不困了，他聽著林懌瑤在耳邊平穩的呼吸，不知道他睡著了沒有，他想翻身，可是肩膀被壓著，他叫了一聲林懌瑤的名字，耳邊立馬有人回問他怎麽了。
他側過頭對著林懌瑤的臉，反正什麽也看不見。
“你現在精神狀態是什麽樣的？”他突然問。
林懌瑤把一個‘嗯’拉了老長，然後起身爬下床，在桌子上摸索半天，又爬上來。
他把床頭的臺燈拿上來了，胡飛揚一點沒察覺，呼嚕打的依舊有節奏。
林懌瑤讓餘櫟抱著臺燈，打開黑色水筆，抓起餘櫟的手腕在他小臂上畫了一個長著葉子的樹杈。
餘櫟覺得林懌瑤畫在他胳膊上的總比抽屜裏的那些可愛很多。
“你就不能畫你抽屜裏那些嗎？那些好看。”餘櫟看著胳膊上的樹杈說。
林懌瑤撇撇嘴，又順著樹杈往上畫，畫滿了餘櫟半個小臂，餘櫟滿意了，他要的是這個效果。
“這不是我的精神狀態，只是為了帥。”林懌瑤把筆合上。
“我知道，當個可愛的樹杈挺好的。”餘櫟把臺燈關上扔到床尾。
“是發芽的樹杈。”林懌瑤說。
“上次是發芽的樹苗，你發芽的一生。”餘櫟笑他。
他們不知道什麽時候睡著的，餘櫟也忘記翻過身貼著冰冷的墻，他睜開眼的時候這間屋子還是黑的，隱隱透著走廊上亮起的燈。
林懌瑤已經坐起來了，在發呆，餘櫟瞇著還不清醒的眼，啞著嗓子問林懌瑤幾點了。
“五點半。”林懌瑤說。
餘櫟嗯了一聲把被林懌瑤扯開的被子拉回來，他想繼續睡，結果林懌瑤又躺下了。
“你不去教室？”餘櫟悶悶地問他。
“不想去。”林懌瑤也啞著嗓子，他也沒睡醒。
“老馮不去查你啊？”
“不管，隨便。”
餘櫟閉上眼，當事人都不管他還操什麽心，他昨天睡太晚，現在困得很。
結果這一閉眼就不知道閉到了什麽時候，這間屋子晚上是黑的，白天也是黑的，走廊上的燈從門上那兩扇小窗戶裏透進來的一點光不足以照醒他們，寢室裏的人都走完了他們依舊睡得穩如泰山。
最後是餘櫟迷迷糊糊的想上廁所，爬下床拉開寢室門，看到空蕩蕩的寢室樓和外面明媚的太陽，才知道他們完了，第一節課還是老馮的課。
已經八點多了，課上了一半，他們站在樓梯口沒往班裏進。
“就說睡過了唄，”胡飛揚還在撓著屁股，他還沒睡夠，“別說你那屋睡覺真舒服。”
“老馮知道了以後可能就睡不成了。”餘櫟說。
“那就不說，等下課他走了再進去吧，”林懌瑤說完轉身下樓，招呼他們說，“買東西吃去，餓了。”
“來了瑤哥。”胡飛揚跟著就跑了。
餘櫟在後面，他看到自己手腕上的黑色筆跡，拉起袖子露出胳膊，昨天可能沒等到水筆幹透就睡著了，林懌瑤畫上去的東西模糊成一片，他把袖子放下就跟了上去。
他們一直在小賣部待到下課，餘櫟去廁所把胳膊洗幹凈就回教室去了，王燦問他們去哪了，餘櫟說在寢室睡覺。
“老馮問了嗎？”他問。
王燦搖搖頭。
第二節是語文，上課十幾分鐘了，餘櫟往後看了一眼，林懌瑤和胡飛揚的座位還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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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條好友申請餘櫟就當是沒有看到，林懌瑤前幾天多那幾句嘴讓他止不住瞎想，興許人家只是吃了頓飯單純加個好友。
周日那天回到學校，晚上餘櫟洗漱完站在林懌瑤樓梯拐角的小單間的門口。
他敲了兩下，裏面沒聲，可能是走廊裏太吵，他就用手掌拍在門上，叫了一聲林懌瑤的名字。
“進來。”
餘櫟推門進去，林懌瑤床頭擺了張課桌，上面堆著一堆的書和卷子，餘櫟每次進來那堆書都是原樣，堆了兩個多月一點沒變。
他走過去，看林懌瑤化學練習冊壓在一本被翻爛的小說上，他掀開書皮看看，是最近班裏盛行的言情雜志，一本傳遍一個班，王燦自習課還看哭了。
餘櫟當時看完也難受了會兒，王燦還問他為什麽相愛的人還要分手，餘櫟想了半天，得出來的結論是：“我覺得男主好像沒那麽愛她。”
他記得他說完王燦就又把那篇小說看了一遍，看完哭得更痛了。
“我還以為是老馮，”林懌瑤把化學練習冊丟到一邊，繼續拖著下巴看雜志，順便問餘櫟，“上次你們哭天喊地的是哪篇啊？”
餘櫟伸頭看了一眼，就是林懌瑤看這篇，他努努嘴，又糾正說：“哭天喊地的不是我是王燦。”
“這個？就這？”林懌瑤指著書，他顯然沒有理解這有什麽可哭的。
餘櫟把書給他扣上：“看不懂就別看了。”
林懌瑤扭扭脖子，哢哢地響：“看太多，麻了。”
餘櫟靠在那個僅提供裝飾效果的窗簾上，拿起他桌子上新堆上去的卷子。
這些卷子都是林懌瑤他媽從各種渠道給他搞來的，之前林懌瑤還讓他幫忙做過，做了一次他就不再接這活了，又難題又偏，做一套死了一堆腦細胞考試也用不上。
那些卷子上七零八落的寫著些答案，歪歪扭扭的和草稿紙沒有區別，唯一能看的就是卷頭上‘林懌瑤’那三個大字，行雲流水十分瀟灑，餘櫟算是明白林懌瑤當初為什麽非要學寫自己的名字，一整張卷子的氣勢全在這兒了。
他把卷子放下，問重新把小說翻開的林懌瑤：“袁菲菲加你好友了嗎？”
林懌瑤擡頭看餘櫟，搖搖頭。
“她加你了？”林懌瑤說完大笑一聲，“我就說吧，吃飯的時候她就對你格外熱情。”
餘櫟眼皮跳了一下。
“你打算怎麽辦？”林懌瑤問他。
“沒加，當不知道吧，問了再說。”餘櫟有點局促，哥們兒看上的女生看上他，這種小說劇情他以為這輩子都不會發生在他身上。
“那要是胡飛揚知道了你倆不尷尬嗎？”
“那你說怎麽辦？”餘櫟問。
林懌瑤往旁邊坐了點，拍拍床讓餘櫟坐，餘櫟走過去坐下，沒挨著林懌瑤，隔著一個巴掌的距離，剛剛好。
“我覺得吧，你先問她是什麽意思，她要是單純加個好友那就算了，要是不單純你就直接跟胡飛揚說，總比他被動發現的好。”林懌瑤總結了一串。
餘櫟看著他，問：“你談過戀愛嗎？”
“沒啊。”林懌瑤搖頭。
“很通透。”
“經驗，”林懌瑤揚揚手裏的言情小說，然後靠著後面的墻說，“可惜還沒機會實踐。”
“會有的。”餘櫟說，他知道學校裏有女生喜歡林懌瑤，說不定男的也有，不止他一個。
想完他就樂了，會有人像他這樣嗎？
“你一個人樂什麽呢？”林懌瑤看著他問。
“沒啊。”餘櫟的眨巴下眼睛，把無辜詮釋的淋漓盡致。
林懌瑤坐直身子，往餘櫟身邊挪了一下，餘櫟下意識的往後仰，林懌瑤用手指勾了一下他的袖子，說：“我又不咬你。”
餘櫟勉強湊近了點，聽林懌瑤壓湊在耳邊說，他初中的時候喜歡過一個女同學，那時候還是走讀，送那位女同學回了兩次家，給她買了幾次飲料，就被他媽發現了，然後他媽第一時間就找了那位女同學的媽媽，一個周末的時間，他的初戀女生就從預備情人變成了仇人，一直到畢業都沒跟他說過話。
餘櫟知道有個這樣的媽確實很慘，但是他還是不能理解：“這為什麽還要偷偷說？”
“怕老馮進來，”他指指桌子上不知道哪張的卷子，“他給我布置的今天晚上的任務。”
林懌瑤撤回身子，晃了晃額頭前耷拉下來的劉海兒：“戀愛得偷偷談，沒工夫再去對付他們。”
“嗯，”餘櫟表示同意，他從林懌瑤旁邊站起來，“最好也別讓我知道。”
“為什麽？”
因為他不想知道，就是這麽簡單的理由，他一點都不想在林懌瑤的愛情裏有任何參與感。
“因為我會告訴胡飛揚，然後胡飛揚會告訴全世界。”他說。
林懌瑤看著餘櫟，張口還想要說什麽，只是話還沒說出口門突然被敲響了，響第二聲的時候林懌瑤一把把餘櫟拽到旁邊坐下，然後抽了一張數學卷子擺在桌子上，言情小說丟進抽屜。
一套動作比卷子上瀟灑的簽名還要流暢，老馮推門進來的時候林懌瑤就做完了一切。
餘櫟看到老馮那張嚴肅的臉就能讀出來他臉上的話，老馮在問他為什麽在這兒。
“我問他題。”林懌瑤說。
餘櫟配合的點點頭，老馮過來拿起他的卷子看了半天，拿著筆袋裏的紅筆圈出幾個地方又給他放回去，然後對餘櫟說早點回寢室休息。
餘櫟站起來就想跑，結果不小心褲子掛住了桌角，他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還好眼疾手快扶住地面，一歪頭看到了抽屜裏面密密麻麻的樹，和任崢嶸桌子裏的如出一轍。
老馮叫他小心點，然後就走了，熄燈號開始響，再過五分鐘燈就滅了，老馮今晚查寢應該也結束了。
“老馮還會回來嗎？”餘櫟問。
“不會了，他該回家了。”
餘櫟走到門口，他拉著把手，猶豫了一下沒拉開門，扭過頭看到林懌瑤的視線一直跟著他，他就說：“你要不跟我回寢室睡反正也查完寢了。”
“宿管會告狀，她就是老馮的眼線。”林懌瑤說。
餘櫟倒是把這事兒忘了，他們樓層的宿管阿姨是陪讀的，她兒子就在隔壁班，老馮也教那個班的數學。
他想著那這事兒就算了，林懌瑤那張床被他們宿舍用來放雜物也堆滿了。
他要走的時候林懌瑤又叫住他：“樂哥，要不宿管查完寢你過來，我還有床被子，你睡上面。”
餘櫟楞住了，他不想睡這密閉的房間，更何況是和林懌瑤兩個人。
他還沒做出回應的時候燈就熄了，宿管在走廊上喊著讓他們回宿舍，雖然大多數人會繼續磨半個小時，不過餘櫟還是迅速拉開門出去了，來不來他也沒留個準話。
林懌瑤找了塊抹布跟他一起出去，他得把上鋪的灰擦擦，然後對著餘櫟的背影喊叫他記得帶被子。
餘櫟躺在自己的床上，一直到外面走廊上安靜下來，只有宿管穿著布鞋來回巡查的沙沙聲，餘櫟連眼都沒有閉。
他不知道他要不要去，他覺得去了他可能一整晚都睡不好，但是心底裏有個聲音喊著他想去，上下鋪的距離也是很完美，沒有很近，只是困擾在那一個密閉的空間，沒有窗戶，他看不到外面，他就會覺得自己被困住了，沒處逃跑。
最後走廊上的沙沙聲也沒了，餘櫟看了眼枕頭邊的手表，快十二點了，他咬著牙從床上翻起來，下床把被子也抱了下來。
餘櫟一轉身正好對著胡飛揚那張大臉，本來該睡的雷打不醒的人今天那兩只眼炯炯有神的睜著，餘櫟差一點就要一嗓子叫出來。
“你去哪兒？”胡飛揚問。
“去找林懌瑤。”他老實回答。
“操，你倆又私通不帶我，”胡飛揚也從床上爬下來，揣著自己的被子說，“我也去。”
林懌瑤再打開門的時候看到外面站著倆人，再看看自己的上下鋪，要怎麽睡三個男的？
“聊會兒，聊會兒我就回去，不打擾你倆。”胡飛揚說完就抱著被子把自己裹住坐在林懌瑤床上。
餘櫟爬到上鋪，他覺得頭頂的燈有點晃眼，林懌瑤的小房間是一層樓唯一一個沒有統一熄燈的房間，多少好學生申請學校都不批，浪費在林懌瑤手裏了。
胡飛揚和林懌瑤在下面坐著，開始大聊特聊少男少女青春期的感情問題，餘櫟在上面聽得開始犯困，他倒是要謝謝胡飛揚讓他這麽容易就能入睡。
“對了餘櫟，袁菲菲說你沒加她好友。”胡飛揚突然沖著上面喊。
餘櫟聽完剛犯的瞌睡又醒了。
“嗯……”他悶哼了一聲。
“她怎麽不加我？”林懌瑤不服氣地問胡飛揚。
“她想給餘櫟介紹對象，就我上次說那個舞蹈生。”
“舞蹈生？”餘櫟翻了個身探出頭，“看上我什麽？穿個鞋就跟我一樣高了。”
胡飛揚粗著嗓子大笑，餘櫟叫他降低分貝。
“袁菲菲說你長得好看，想給你介紹。”胡飛揚說。
餘櫟倒是覺得新鮮，他跟林懌瑤站一塊兒怎麽還能先看上他了。
“那你喜歡什麽樣的？我讓她再給你找找跟你身高匹配的。”胡飛揚問他。
餘櫟躺回去，看著明晃晃的白熾燈，看久了眼前全是白的，腦子也是一片空白。
“喜歡單眼皮的。”他說。
“單眼皮？”胡飛揚想了想，“王燦那種？那你完全可以近水樓臺先得月。”
餘櫟躺在床上搖搖頭，他也沒想他搖頭下面也看不到這回事，胡飛揚和林懌瑤繼續他們的話題，餘櫟有一搭沒一搭的回應著，不知道應到第幾句他就睡著了。
他夢裏有人叫他名字，一聲一聲‘餘櫟’在他耳邊回蕩，他聽起來像林懌瑤的聲音，他以為他又回到那個打雷閃電的房間裏，一個人很恐怖，他就抓著林懌瑤的胳膊，可是那個觸感不像個夢，手心裏的皮膚是溫熱的。
餘櫟睜開眼，燈已經滅了，他看到有人爬到他旁邊，被他抓住了手，他一個激靈坐起來，問林懌瑤在幹什麽。
“跟老胡睡太擠了，咱倆睡吧，”林懌瑤掀開被子擠進去，又頂了頂旁邊的餘櫟，“往裏面挪挪。”
餘櫟坐在那裏，看林懌瑤泰然的躺在旁邊，蓋著自己的被子。
屋子裏胡飛揚的呼嚕聲把他那些許急促的呼吸聲蓋住了，餘櫟往旁邊挪挪，沒有躺下。
林懌瑤翻了個身，背對著他，餘櫟靠著冰冷的墻，他現在應該慶幸自己睡覺沒脫光衣服。
他看著林懌瑤的背影，想他今晚到底是睡還是不睡，他拖起下巴，萬一有一天林懌瑤知道他喜歡他，再想起曾經他們睡在同一張狹窄的床上，不知道會是什麽心情。
不過林懌瑤不會知道，他背對著他躺下了。
一米寬的床兩個男生睡著還是很擠，餘櫟能感覺到林懌瑤的背，他往墻邊又挪了一下，那個溫度就消失了。
“餘櫟，”林懌瑤突然在黑暗裏叫他，“其實自己在這屋睡特嚇人。”
“嗯，知道。”餘櫟動了一下，他這麽個溜墻縫的姿勢躺的身體有些酸。
他動了一下整張床都在晃，林懌瑤也動了，胡飛揚也動了，不過呼嚕聲還沒停。
林懌瑤突然又翻過來面朝著他，餘櫟覺得自己脖子都僵了，他瞪著眼在黑暗裏看著那面墻，說：“我之前做噩夢就夢到我自己在一間小黑屋裏，有時候多個屍體有時候多個活人，很恐怖。”
他說完搖搖頭，要命的是這種房間還如此搶手。
“明天還來嗎？”林懌瑤在背後說。
“不來。”
餘櫟想把脖子縮起來，他本來就敏感的神經經不起林懌瑤對著它吐氣，天天在這兒睡他會精神衰弱。
“你睡完就跑。”林懌瑤說。
“對我渣男。”餘櫟順著他說。
他覺得背後沒動靜了，過了會兒他翻了個身躺平，好在他還算瘦，兩個人的身體擠在一起也不至於特別擠，他打算等僵硬的身體舒服點了就再翻過去。
“你要不想自己住不如叫任崢嶸過來，他肯定饞這間房，正好還有人輔導你，老馮應該會樂意。”餘櫟說。
“樂哥，我不是真想找個人一起學習的，我要不住這兒我媽就讓我回家住，那我不如在這兒坐牢，”他動了下身子，一半身體壓在餘櫟胳膊上，“你跟老胡偶爾過來睡唄。”
“是我或者老胡，”餘櫟糾正他，“倆人擠一張床太難受了。”
“行，我分開睡。”
“滾蛋。”餘櫟朝林懌瑤腿上踢了一下。
餘櫟已經不困了，他聽著林懌瑤在耳邊平穩的呼吸，不知道他睡著了沒有，他想翻身，可是肩膀被壓著，他叫了一聲林懌瑤的名字，耳邊立馬有人回問他怎麽了。
他側過頭對著林懌瑤的臉，反正什麽也看不見。
“你現在精神狀態是什麽樣的？”他突然問。
林懌瑤把一個‘嗯’拉了老長，然後起身爬下床，在桌子上摸索半天，又爬上來。
他把床頭的臺燈拿上來了，胡飛揚一點沒察覺，呼嚕打的依舊有節奏。
林懌瑤讓餘櫟抱著臺燈，打開黑色水筆，抓起餘櫟的手腕在他小臂上畫了一個長著葉子的樹杈。
餘櫟覺得林懌瑤畫在他胳膊上的總比抽屜裏的那些可愛很多。
“你就不能畫你抽屜裏那些嗎？那些好看。”餘櫟看著胳膊上的樹杈說。
林懌瑤撇撇嘴，又順著樹杈往上畫，畫滿了餘櫟半個小臂，餘櫟滿意了，他要的是這個效果。
“這不是我的精神狀態，只是為了帥。”林懌瑤把筆合上。
“我知道，當個可愛的樹杈挺好的。”餘櫟把臺燈關上扔到床尾。
“是發芽的樹杈。”林懌瑤說。
“上次是發芽的樹苗，你發芽的一生。”餘櫟笑他。
他們不知道什麽時候睡著的，餘櫟也忘記翻過身貼著冰冷的墻，他睜開眼的時候這間屋子還是黑的，隱隱透著走廊上亮起的燈。
林懌瑤已經坐起來了，在發呆，餘櫟瞇著還不清醒的眼，啞著嗓子問林懌瑤幾點了。
“五點半。”林懌瑤說。
餘櫟嗯了一聲把被林懌瑤扯開的被子拉回來，他想繼續睡，結果林懌瑤又躺下了。
“你不去教室？”餘櫟悶悶地問他。
“不想去。”林懌瑤也啞著嗓子，他也沒睡醒。
“老馮不去查你啊？”
“不管，隨便。”
餘櫟閉上眼，當事人都不管他還操什麽心，他昨天睡太晚，現在困得很。
結果這一閉眼就不知道閉到了什麽時候，這間屋子晚上是黑的，白天也是黑的，走廊上的燈從門上那兩扇小窗戶裏透進來的一點光不足以照醒他們，寢室裏的人都走完了他們依舊睡得穩如泰山。
最後是餘櫟迷迷糊糊的想上廁所，爬下床拉開寢室門，看到空蕩蕩的寢室樓和外面明媚的太陽，才知道他們完了，第一節課還是老馮的課。
已經八點多了，課上了一半，他們站在樓梯口沒往班裏進。
“就說睡過了唄，”胡飛揚還在撓著屁股，他還沒睡夠，“別說你那屋睡覺真舒服。”
“老馮知道了以後可能就睡不成了。”餘櫟說。
“那就不說，等下課他走了再進去吧，”林懌瑤說完轉身下樓，招呼他們說，“買東西吃去，餓了。”
“來了瑤哥。”胡飛揚跟著就跑了。
餘櫟在後面，他看到自己手腕上的黑色筆跡，拉起袖子露出胳膊，昨天可能沒等到水筆幹透就睡著了，林懌瑤畫上去的東西模糊成一片，他把袖子放下就跟了上去。
他們一直在小賣部待到下課，餘櫟去廁所把胳膊洗幹凈就回教室去了，王燦問他們去哪了，餘櫟說在寢室睡覺。
“老馮問了嗎？”他問。
王燦搖搖頭。
第二節是語文，上課十幾分鐘了，餘櫟往後看了一眼，林懌瑤和胡飛揚的座位還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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