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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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餘櫟不知道他倆什麽時候回來的,他在琢麽練習冊上的閱讀題,為什麽答案總跟他理解的不一樣。

林懌瑤和胡飛揚從小賣部回來拐進了廁所,他倆進去打算抽一根,反正語文老師不管那麽多,老馮第二節有別班的課。

胡飛揚從兜裏掏出個塑料盒子,是個口香糖盒,他們都這麽幹。

他遞給林懌瑤一根,自己點上一根,盒子裏還剩下一根,吐出一口煙覺得人生美妙也就如此了,睡到自然醒,吃飽喝足一根煙。

林懌瑤站在窗邊,往窗戶外面抖抖煙灰,外面突然有人進來,他們習慣性把煙藏住,結果進來的是一個眼熟的寸頭。

他倆對視一眼,打算裝不認識,但是顯然那顆鹵蛋認出他們了,走過來搭著胡飛揚的肩膀在他胸口拍拍:“來一根。”

“咱不熟吧?”胡飛揚問他。

鹵蛋笑了一聲說:“你怎麽屁話那麽多?”

他可能是覺得他這氣勢嚇住了這兩個低他一級的高二生,直接朝著胡飛揚的煙盒伸手,結果胡飛揚把胳膊舉起來,他夠不到。

“操你媽。”光溜溜的鹵蛋發狠著罵。

林懌瑤把胡飛揚手裏的煙盒拿過來,然後伸到窗戶外面,接著就聽見‘吧嗒’一聲。

他把煙盒丟了。

“什麽意思?”寸頭冷下臉問他。

“給狗都不給你的意思。”林懌瑤說。

“我操你媽!”這句顯然比剛才聲音更大。

寸頭抓住林懌瑤的衣服,胡飛揚見狀馬上用胳膊勒著鹵蛋的脖子。

那寸頭本來就沒多高,被胡飛揚勒得動彈不了,他就一只手繞到胡飛揚背後去抓胡飛揚的頭發。

“媽的你自己沒頭發就薅別人頭發!”胡飛揚慘叫一聲,“瑤哥弄他!”

林懌瑤把他按在廁所角落裏,攥緊鹵蛋的手腕用力握下去,結果差點被燙到。

那鹵蛋不知道什麽時候把胡飛揚手裏的煙屁股搶到手了,一手薅著胡飛揚的頭發,一手拿著煙頭要往林懌瑤臉上戳。

“你他媽還搞偷襲。”胡飛揚咬著牙收緊了胳膊。

外面走廊上突然響起一串皮鞋聲,這聲音八成是老師。

林懌瑤拍拍胡飛揚的胳膊,胡飛揚馬上松開手,他們和老師擦肩而過走出廁所,留鹵蛋一個人還捏著個煙頭躺在廁所的角落裏。

餘櫟聞到煙味兒的時候林懌瑤已經在後面坐著了,神不知鬼不覺的埋在書裏面,餘櫟知道那倆人八成在廁所抽了個痛快。

第二節大課間下樓做課間操,朝胡飛揚背後戳了一下,那裏有個洞,一看就是被煙頭燎的。

“你吸煙還吸到背上去了?”

“啥?”胡飛揚扭著頭抓住衣服要看,快把衣服掀起來了也沒看見。

“那孫子什麽時候把你給燙了你也不知道。”林懌瑤把那個洞給揪起來送到胡飛揚眼前。

胡飛揚看完張嘴就開始罵,這衣服是他新買的還沒穿兩天。

“哪個孫子?”餘櫟問他們。

“上次咱們去山頂碰見那個寸頭,問我們要煙。”

“然後就被哥們兒教育了,”胡飛揚還在摳著背上的洞,“要不是老師來了怎麽說也得讓他跪下叫聲爺爺。”

餘櫟已經想不起那個寸頭的臉了,就記得那顆頭像個發青的鹵蛋。

他們學校操場上的草長了半指長,都是新草,還是軟的,踩起來很舒服。

胡飛揚還在旁邊咧咧,餘櫟懶散地跟著音樂做體操,結束了他就打算去小賣部買瓶飲料然後回班裏繼續坐著,和那篇沒磕明白的閱讀死磕到底。

廣播體操剛喊完‘停’,胡飛揚和林懌瑤抱起球就已經跑沒影了。

只能說學校籃球場一共就兩個全場,打球全靠搶。餘櫟把手揣進兜裏,跟著熙熙攘攘的人去小賣部,他看了看天上大好的太陽,今天適合喝可樂。

他買了一瓶涼的,不算太冰,這個季節這個溫度剛剛好。

他把可樂也塞進兜裏,準備回教室的時候被人撞了一下,本來這麽多人他也不會在意,但是那顆發青的鹵蛋剛剛才出現在他們對話裏,他不由自主站住多看了他一眼。

寸頭前面還有個人,餘櫟記得他叫錢順來,在山上拿煙火炸了任崢嶸。

他們往籃球場去了,林懌瑤和胡飛揚正在上躥下跳地搶球。

球場上有他們班的有別的班的,錢順和寸頭帶著兩個人走進去伸著手把半空的球給攔了,然後厚顏無恥地對他們說:“借我們玩玩兒。”

林懌瑤到手的三分被截胡了,看見這兩個人更是一點就著:“你他媽是要飯的嗎什麽都要?”

一起打球的不知道他們有什麽淵源,下意識攔住林懌瑤,錢順來這號人就屬於混個高中畢業證去社會上繼續混的,學校老師也不管,他們惹不起。

胡飛揚朝他伸出手:“球給我,場你們玩兒。”

錢順來對著胡飛揚一揚手把球丟到了寸頭懷裏:“我就看上你的球了。”

“不是給狗都不給我們嗎,咱們打一場,看你能不能打贏狗,”錢順來說完就把球拿過來,伸出手指了指旁邊的人說,“都別過來啊,我看看到底誰是狗,你們要是不打那這球我就給你捅了。”

林懌瑤和胡飛揚在場中間站著,這幾個人是來給那鹵蛋出氣的,他倆也在氣頭上,林懌瑤咬著後槽牙,朝胡飛揚胸口拍了一下:“打。”

“四打二?”他對錢順來說。

錢順來看了一圈,往場邊一指:“加上他,我們去掉一個,三對三,正好新賬舊賬一塊兒算。”

餘櫟抓著兜裏的可樂瓶,錢順來指著他的鼻子手還放不下去了,他皺皺眉,這人的嘴臉比在山上還要討厭。

“二對二,他不會。”林懌瑤拒絕。

“沒這規矩,不會上來站著挨打。”錢順來根本不和他們講道理。

餘櫟看了看表,離上課沒幾分鐘了,他把外套脫了放在胡飛揚那個被燙了一個洞的外套旁邊,然後走了過去。

“你行嗎?”林懌瑤問餘櫟。

“挨打知道跑,”餘櫟看看他,“你倆不用管我,我充人數。”

餘櫟也不是完全不會打,他初中的時候餘自強為了能讓他長高帶他打了一年的籃球,結果那一年他只長了可憐的兩厘米,還沒周元半年長得多,餘自強就放棄了。

他只跟餘自強打過,這種上來就三對三的他完全沒有接觸,可能等下只能滿場瞎跑。

“先說好,打鈴就停。”餘櫟對錢順來說。

“行。”錢順來說。

林懌瑤讓他防寸頭,剩下兩個他和老胡來。

這場上就寸頭和餘櫟個子差不多,餘櫟還比寸頭胖一點,真打起來他也不見得吃虧。

開局猜拳發球錢順來贏了,他們本來打的就是半場,防守的時候幾個人擠在一起,錢順來一點也不規矩的上來就撞,一個胳膊肘頂到胡飛揚的肚子。

他很明顯是故意的。

餘櫟沒摻和到那一撥,他自顧不暇,單防一個鹵蛋他就把餘自強教他一年的東西全都搜刮出來了。

餘櫟雖然打球不拿手投籃也不準,但是他很纏人,畢竟唯一的優勢就是腿上動作快,鹵蛋要往他身上扒拉他也不躲,防著鹵蛋接不到錢順來傳過來的球。

鹵蛋被錢順來罵了,他朝餘櫟腳下吐了口吐沫,還好餘櫟反應及時撤回了腳,鹵蛋伸手要搶球,被餘櫟一巴掌把球拍開了。

餘櫟剛回頭就被鹵蛋推了一把,他往後退了幾步沒摔倒,胸口一陣疼。

鹵蛋那三白眼透著兇光,餘櫟終於想到這寸頭更像什麽了,一顆長毛的臭雞蛋。

林懌瑤拿到了餘櫟拍過來的球,側身運球越過錢順來,餘櫟擡起手腕看看表,還有三分鐘,他第一次覺得時間這麽難熬。

現在兩邊都沒進球,錢順來幾乎扒在林懌瑤身上,林懌瑤起身上籃被攔了,只是錢順來失手沒有接到,球又回到林懌瑤手裏。

他站住之後沒再上籃,做了個假動作把球傳給胡飛揚,胡飛揚在線外等了好久就是在等這顆球,防他的人沒來得及跟上,胡飛揚擡手投進一個二分。

場邊觀戰的人嘩然。

這個二分讓錢順來面子掛不住了,他罵了幾句操,讓鹵蛋把球給他。

林懌瑤準備站位的時候被錢順來擡手打到了脖子,餘櫟看到林懌瑤垂著頭晃了一下,然後細長的脖子上就暴起了青筋。

他用肩膀頂著錢順來胸口,把球傳給胡飛揚,中路被截,林懌瑤晃晃頭。

只剩下二十秒了,餘櫟沖林懌瑤喊了一聲‘還有二十秒’,結果林懌瑤剛回過頭準備防守,錢順來那本來該往籃網裏投的球直接砸到林懌瑤臉上。

林懌瑤的鼻子瞬間冒出了血。

“手滑了。”錢順來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

那顆球就在球場上跳,沒人再撿。

球正砸在林懌瑤鼻梁上,酸痛感瞬間直沖腦門,差點冒出眼淚,餘櫟趕忙過去扶著他的脖子叫他仰頭。

“操你大爺別走!球打不過就打人?”胡飛揚沖他喊。

上課鈴響了,球場上的人散了一大半,錢順來又轉身回來:“你他媽哪只眼看見我打人?那是你的球打的,有本事把球捅了。”

林懌瑤的整個鼻子腫著,他沒做聲,推開餘櫟擦了下冒出來的血,上去一把把錢順來推到籃筐支架上。

錢順來踩到後面堆著的衣服上,餘櫟看到他的可樂早就不知道什麽時候從兜裏掉出來被人踢得灰頭土臉。

操場上有老師看到籃球場上還聚著人就吹哨趕他們回去,餘櫟彎腰撿起他的可樂,長毛的臭雞蛋跟個黃鼠狼似的躥出去跟胡飛揚推攘,錢順來又朝著林懌瑤伸出手。

他看著林懌瑤脖子上的青筋眼皮跳了一下,用力握著已經漲到梆硬的可樂瓶,對著錢順來還在罵娘的臉轉了一下瓶蓋,可樂的氣泡帶著瓶蓋一起發射崩到錢順來的臉上,正中錢順來的眼。

餘櫟心裏咯噔了一下,他本來是朝著鼻子去的,不知道該說錢順來鼻子太塌還是他準頭不行。

“我操你媽……”

餘櫟也被錢順來罵娘了,但是比起這個錢順來滿臉滿身的可樂狼狽得更像個落水狗,餘櫟瞟了一眼鹵蛋,學著剛才錢順來犯賤的語氣說:“手滑了,它自己崩上去的。”

錢順來睜著一只眼閉著一只眼,他顯然比林懌瑤疼得厲害,從問候他們媽到問候他們全家。

操場上吹哨的老師越走越近,錢順來顯然比他們怕被老師找麻煩,叫他們等著,捂著一只眼走了。

餘櫟撿起來衣服,從裏面掏出點紙給林懌瑤。

“礙事嗎?”他問。

林懌瑤搖搖頭,用紙塞住鼻子,血止住了,就是酸的不行,一直想往外冒眼淚。

“上次就該跟他們幹,”胡飛揚還在一旁生氣,“媽的那瓶可樂應該全灌他鼻子裏。”

“你早說我給你啊。”餘櫟把衣服穿上,在球場上找了找掉地上的瓶蓋,撿起來蓋好,等下他要丟進垃圾桶,文明禮貌這塊兒他一向優秀。

袁菲菲在場外叫了胡飛揚一聲,胡飛揚看到她就跑了,完全不顧剛剛一起戰鬥的兄弟。

“你看這個人的嘴臉。”餘櫟和林懌瑤在後面開著那個開屏的背影。

林懌瑤去廁所洗了把臉,餘櫟在旁邊洗手,他才打了幾分鐘手上厚厚的一層灰,那顆球胡飛揚和林懌瑤就天天那麽抱著。

“你不是說不會打嗎?”林懌瑤臉上滴著水問餘櫟。

“你看我像會打嗎?”餘櫟摸摸兜裏,沒有紙了。

“還行,知道跑就行。”林懌瑤甩了甩手,又把臉上的水擦掉,擦了一把越擦越濕,水還是順著下巴流。

“你鼻子還行嗎?”餘櫟問。

“沒塌。”林懌瑤摸摸鼻子,依舊那麽挺。

他們回到教室的時候被講臺上的老師白了一眼,不過只要不是老馮一切好說。

林懌瑤坐下的時候眼眶和鼻子還是紅的,剛哭過似的,王燦往後看了幾眼,湊到餘櫟耳邊小聲問林懌瑤怎麽哭了。

餘櫟笑了幾聲扭頭低聲對林懌瑤說:“瑤瑤給叔叔說說誰欺負你了?哭的這麽傷心。”

林懌瑤擡起頭,眼角抽了一下,看著王燦指指餘櫟:“他,渣男,睡完我就跑。”

“你他媽滾蛋。”餘櫟咬著牙罵他。

剛說完餘櫟就收到一張胡飛揚從教室另一端傳過來的紙條,上面寫著‘她說我帥!!!!!’。

寫紙條還不夠,胡飛揚特意跑到他倆旁邊又重覆一遍。

“行,你的愛情飛來了,她說我倆帥了嗎?”餘櫟敷衍道。

“你還沒有加我好友!”袁菲菲也跑過來抱怨。

“啊……”餘櫟一時語塞。

袁菲菲瞪了餘櫟一眼,把自己賬號退了,又把手機塞到餘櫟手裏,讓他登上去通過好友申請。

餘櫟往後縮著手不接手機。

“快點登!”胡飛揚一巴掌按住他的肩膀。

胡飛揚是完全屬於為了追對象六親不認了,餘櫟登上去通過袁菲菲的好友申請,看到馮華年給他發了條消息,他備註的是馮哥。

餘櫟趕忙退了賬號,他很怕林懌瑤看到他和馮華年的對話。

“我把我朋友介紹給你。”袁菲菲對餘櫟說。

“別。”餘櫟又一次拒絕。

“為什麽?”

“我要好好學習。”餘櫟說的十分正經,是個很合理的理由。

“那你介紹給林懌瑤。”胡飛揚指著林懌瑤說。

袁菲菲打斷了他:“她喜歡餘櫟這樣的,餘櫟長得可愛。”

這句話一說出來在場的人都沈默了,餘櫟叫她打住,‘長得可愛’,這詞他媽都沒有用過。

“樂樂,可愛。”林懌瑤沖他豎起一個大拇指。

“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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