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我們相遇，說明你仙緣不錯，我這有一塊仙牌贈予你。下個月底之前，帶著仙牌來到霧月山範圍，便有機會拜入仙門修行。諸多原因，當自行考慮清楚。”

說罷，仙人揮手，一塊純黑令牌出現在我面前。

我呆呆的接過令牌。

隨後只見仙人低頭撿起一根樹枝，大手一揮，樹枝自燃。他伸手把樹枝給我，指了一處方向道，“你一直朝南走，就能找到你的牛和下山的路。”

最後，仙人也沒多留，腳底一踏，再度騰空而起，飛劍出鞘，禦劍而去。

……

許久，顧望從驚呆中回神過來，他一直以為仙人都是那些說書人胡亂編寫的，沒想到自己父親居然真的遇到過傳說中的仙人。

“後來你沒去嗎？”顧望收回思緒，從包裹裏拿出了兩塊面餅，遞給父親一塊。

顧續接過面餅，把鐵壺給了顧望，“沒有，那時候我回去和你爺爺說了，你爺爺非但不信，還說這是我的謊言借口，把我一頓痛打。那時我還小，也就沒有在意了。”

顧望點了點頭，啃了一口面餅，喝了一口熱水，“那塊仙牌呢？”

“在第二個月底就莫名消失了。”可以看出，顧續眼神還是有一絲的向往。

不過這也是人之常情，在普通人眼裏，仙人可是神話裏的人物，能飛天遁地、長生不老，誰人不向往。

夜色漸深。

“快睡吧，明天還要趕路呢。”顧續收起了剩下一半的面餅道。

“嗯。”顧望應聲，腦海裏卻一直想著禦劍飛行的仙人。

一夜無話。

……

第二天清晨，第一縷陽光照映在人們臉上。嘈雜的聲音把顧望從睡夢中驚醒了，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四周，村民們差不多都起來了。

清晨的涼意是透骨的，顧望看了一眼身邊的父親，他還側身躺臥著。

顧望蹲下身，輕輕拍了一下顧續，“爹。”

顧續聞言捂著頭起身。

“爹，你怎麽了？”看著面色更加蒼白的顧續，顧望連忙伸手試探顧續額頭，“好燙啊，你受風寒了。”

顧續擺了擺手，“望兒，我沒事，收拾收拾東西，該趕路了。”

“不行，你受了風寒，不能趕路，我去生火，在尋些草藥，你先休息一會。”顧望伸手想扶顧續躺下。

父親本來有病在身，雖然帶了些平常喝的藥，不過這是風寒，不能適用。

“沒事，別耽擱時間，抓緊趕路，留在這不安全。”顧續推開了顧望的手。

“可是……”，顧望滿臉焦急。

“沒事，挺的住……咳咳。”顧續打斷顧望的話。

顧深意父親的脾氣，蹲下開始收拾包袱。

一行人繼續趕路了，顧望扶著顧續走在最後面。

……

時間一點點過去。

巳時過半。

他們一行人最終從小路走到官道上。官道平坦好走，是去皇城唯一的路，能直達皇城。

到了官道，可以看到，逃難的人更多了。都是風塵仆仆，面帶憂色，他們應該都是上陽城各處村鎮的村民，也有不少是前面之前城池逃難而來的。

一路上都沒有休息，因為聽有人傳言說，啇國已經破了上陽城，搞的人心惶惶。

顧望和顧續也沒有停，不過因為顧續走的不快，他們已經脫離了之前的隊伍。

“休息一會吧。”看著氣喘籲籲的父親，顧望建議休息一會。

“嗯。”顧續點了點頭，在官道旁找到了一塊石頭，兩人移步過去歇腳。

官道兩旁是寬闊的平地，有些地方長了些雜草，三三兩兩的老鼠野兔游蕩著，備顯荒涼。

顧望看著匆匆趕路的村民，他們每一個人臉上都是無奈和心酸，從他們的表情和眼神可以看出，他們都不願意背井離鄉。

當然，包括自己和父親，也不想離開村子，離開家。

他們是無辜的戰爭受害者，這一刻，顧望有些憤怒，他恨那些侵略者，恨戰爭。

……

“望兒。”，顧續輕聲叫道。

“爹，怎麽了？”顧望收回了心神。

“你先去皇城吧。”顧續看了看一望無際的官道。

“我們一起去。”顧望搖了搖頭。

“和我一起速度太慢了，聽話，你先走，我隨後就追上你。”顧續語氣有些嚴肅起來，他明白，如果顧望繼續和他一起，按照他們的速度，去皇城的時間肯定要拖上很久。

“我不走。”顧望很堅決。

“你怎麽這呆板，哪有一點讀書人闊氣。”顧續擺臉色。

“那也是你教的。”顧望頂嘴。

許久，顧續深深嘆了口氣，“你也知道我現在的病，能不能堅持到皇城都不知道。但是你不同，你還小，還有大好未來。”

顧望沒有說話。

顧續嘆息繼續道，“你娘臨終前囑托我，一定要照顧好你，難道你想讓我一輩子懷著愧疚之心嗎？”

顧望扭頭起身，“娘也和說我說過要照顧好你，別說了，我不會先走的。”

……

太陽東升西落。

眨眼間已經過去了三天，這三天時間，顧望和顧續都是不停的趕路。不過才走了近一百多裏的路程，遠遠的落在了後面，按照這個速度，幹糧和飲水都可能不夠。

更加令他們的擔心的事已經發生了，根據後面趕來的逃難村民說，兩天前，啇國軍隊已經攻入了上陽城了。木風率餘下軍隊在城中進行激烈抵抗，勝負難料。

不過，誰也看得出，上陽失守只是遲早的事。

……

顧望攙扶顧續繼續趕路，一望無際的官道，一路都是行色匆匆的難民。

有的拉著小推車，上面放滿了東西，這些都是家底，不舍得丟棄。富裕點的家庭，都牽著驢騾牛馬代步，踩起官道陣陣灰塵和留下滿地的糞便。婦女和老人則是牽抱著孩子，身上也帶了不少東西。

……

黃昏時刻，火紅的太陽還懸掛在半天邊，好似把整個西邊都染成血紅色一般，冬天的落日一般是不會這樣紅的。

微風輕輕吹拂過天空，好似帶來了遠方的訊息。

“快跑啊，啇國軍隊追過來了。”

突然，一陣混雜的聲音從後面響起。

顧望聞言急忙轉頭後看，只見後面官道塵土飛揚、震耳欲聾。轟隆隆的鐵騎聲音，像是來自地獄的冥歌。

後面是一隊鐵騎，身穿著重甲，腰間佩戴著彎刀，背負長弓，手裏拿著鋒利的長戟，很顯然，這是一隊精銳騎兵。

那帶有血跡隨風飄揚的旗幟，可以清楚的看到上面寫著“蘇”字。如果參戰的人便能認出，這隊騎兵便是啇國赫赫有名破陣鐵甲兵。

“爹，我們快跑。”此時顧望心跳的加快，心裏產生了深深地恐懼感。

“把包裹丟了，往右邊那山坡跑跑。”顧續把身上的包裹扯了下來。

顧望手忙手腳，顯得有點慌亂，包裹半天解不開。

“快跑，別停。”顧續快速幫顧望解開了包裹。

顧望和父親快速向右邊跑去，四周都是寬闊的平地，不過右邊不遠處有一處小山坡，那是唯一的遮掩之地。

四周也徹底混亂了，難民都拋棄滿載東西的推車和包裹，有的人甚至不管自己妻兒子女，獨自一人逃命去了，面對死亡，沒有多少人能從容面對。

“將軍，前方發現大量逃跑村民。”一騎兵回頭報告道。

為首男子鐵甲重盔，騎著一匹火紅鬃毛戰馬，老舊的披風沾染了血跡，正是啇國統帥蘇崇。

“血染上陽。”蘇崇冷冷道，此時的蘇崇殺意滔天。

“可是將軍，他們只是逃難村民。”騎兵支吾道。

“嗯？”蘇崇側眼冷哼。

騎兵背後一涼，“是。”急忙點頭，同時回身來到前方發號，“將軍有令，沖鋒。”

“殺……”

後面騎兵聽到軍令，隨之加速沖鋒。

一場殺戮即將開始。

“啊……”

“救命啊……”

……

騎兵已經追上了身在最後面的人群，長戟齊齊伸出，每一次出手便有一人倒地而死。瘆人的慘叫聲不斷，抨擊著心底的恐懼。

騎兵沖進人群之後，猶如狼入羊群。收戟，拔出了腰間的長彎刀，每揮一刀下來，都會有一個人倒下，有的直接被砍掉頭顱，亦有被劈成兩半，鮮血四濺，滿地的殘骸內臟，場面異常的血腥暴力。

這些騎兵已經殺紅了眼，甚至連拉貨物的牛馬都不放過。

不過，這是平地，也是最有利於騎兵沖殺的戰場。果不其然，眾多騎兵兩側散開，呈一字陣形。

慘叫聲縈繞不息，空氣中也彌漫著濃濃的血腥味，這只是一個單方面的屠殺，對毫無抵抗的難民屠殺。

“望兒，快點，跑下那個小山坡想必他們就不會追了。”顧續大口喘息道。

“嗯。”顧望也是氣喘籲籲，可是他不敢停下來，他怕死，非常的怕，這是來自心底的害怕。

突然，顧望環視左右，卻不見父親身影。急忙停下轉頭一看。只見父親癱坐在地上了，臉色蒼白，全身直冒冷汗。

“爹。”顧望連忙回頭。

“別回來，快跑。”眼看顧望要回來，顧續拼盡全力喊道。

下面的屠殺還在繼續，眾多騎兵來回沖殺，每一個人的兵器上都血跡斑斑。

顧望沒有理會父親叫喊，跑過去攙扶顧續，“爹，你堅持一會。”

“誰讓你回來，快走啊。”顧續想要推開顧望，可是他已經沒力氣了。

“別說話，我們一起走。”顧望緊咬嘴唇，絲絲的鮮血從口中流出。最終把顧續扶了起來，開始緩慢而上。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