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距離上陽城百裏外的一處小村。

這村子不大，只有百來戶人家。正值黃昏時刻，不少人家已經起了竈火，炊煙裊裊升起，一派安靜祥和。

突然，小道上飛出了一匹快馬，速度很快，帶起了一陣灰塵，馬背上的是一位官兵，臉上表情異常沈重，他是官衙負責傳遞情報的。

……

“鐺鐺鐺……”，一陣密集的敲鑼聲音打破了小村的寂靜。

“大家村子中心集合。”年老的村長敲著鑼鼓大聲喊道。

村民們聞聲出來，這其中包括一位年齡不大的少年。大家紛紛詢問村長發生了什麽事。不過村長並沒有說明事情，只是告訴大家事態緊急，快些集合。

不一會，村民大多都已經聚集過來，大家都是一頭霧水，交談討論，眾說不一。

“大家安靜一下。”不久，村長出身上前，擺了擺手示意安靜。

眾人很快安靜下來。

“這位是上陽城來的傳令官大人，特來傳達最新詔令。”村長似乎知曉事情，臉色不好。

傳令官也不磨蹭，立馬開口直入主題，“村民們聽著，皇帝陛下有令，為了保證大家的安全，上陽城所有村民即刻遷移皇城避難。”

這話一說，人群立馬炸開了鍋。

“上陽城不是有陛下親自鎮守嗎，我們為什麽要走？”一位年長的老者擡頭問道。

這話一問，村民也停止爭吵，紛紛看向了傳令官。他們雖然不曾參加戰事，卻也知道上陽城重要性。此時說要他們離開上陽城，令村民們非常不解。

“啇國攻勢兇猛，上陽城岌岌可危，為了大家的安全，先行讓大家撤離。”傳令官解釋道。

“既然這樣，那我們更不能走了，上陽城是我們的家，我們要誓死守護。”一年壯的漢子大喊道。

“對，我們要保護我們的家。”

“我們不走。”

……

一時之間，村民們群情激憤，可是一眼看去，大多都是老幼婦女。

“好了，大家的心意我們明白，但是上陽有我們在，有皇帝陛下在，你們就放心吧，快些收拾去吧。”傳令官擺手嘆息。

傳令官一說，村民們躊躇不定。

一旁村長上前咳嗽一聲道，“既然這樣，我們應該相信皇帝陛下，相信上陽城的將士，大家去收拾東西吧。”

村民一聽，紛紛嘆息離去，回家開始準備。

而那少年也擠出了人群，快步跑向了不遠的一處稍顯老舊的瓦屋。

“爹，剛才上陽城來傳令官了，叫我們趕快去皇城避難。”少年進了裏屋，屋子不大，不過卻很幹凈。上方有一張破舊大床，上面躺著一個中年男人，面色有些蒼白。

聽得少年說話，男子強撐起身，表情凝重，“咳咳，望兒你說什麽？”

“村長也讓我們收拾東西快走。”少年補充道，臉上也有急色。

“怎麽會這樣？”中年男人喃喃自語，隨後看向少年道，“既然這樣，望兒，快些收拾東西準備走。”

“我知道了。”少年點頭，急忙跑了出去。

這少年名為顧望，年十三，早些年母親因病去世，留下兩父子相依為命。父親是村裏學堂的教書先生，名叫顧續，因為每日太過操勞，如今不幸染疾臥床。

“這些東西帶不走。”顧續看著外屋收拾碗筷鍋爐的顧望，輕輕搖頭。同時自己輕緩起身，從櫃子拿出了積攢多年的碎銀。

……

顧望來到小院，落日的餘暉閃映在村莊和大地，仿佛整個世間都被陽光的溫暖包裹，一切顯得和諧平靜。

不過此時的村子卻是慌亂，到處呼兒喊女、抓雞攆狗之聲。

顧望嘆氣，拿著鋤頭來到院子墻角，選定一處墻根位置，開始動手挖掘。

顧望挖的很快，小半個時辰後，一個長五六尺，高三四尺的大坑便已經形成。

大坑挖好，顧望先丟幾塊石頭在坑底，來到屋裏，拿了幾塊木板墊在石頭上，然後木板上放置幾張寬大的油紙。這是用來制作油傘的紙，還未裁剪。

最後，顧望拿出了帶不走的鍋碗瓢盆等東西，這些東西對於普通人家來說很是貴重，所以顧望打算把它們藏起來。

之後，顧續出來，手裏捧著許多書本文籍，這也是家裏很重要的東西。

“這些書也放進去吧，以後如果能回來，或許還用的到。”顧續感嘆道。

顧望點頭，接了書籍，全部擺齊放好。

一切完畢，再把油紙折疊壓好，上面在放幾塊木板。一層一層蓋上泥土踩實。繼續蓋土，灑水踩實，最後上面鋪上一層幹土。把剩下的泥土移開，用掃帚清掃一次，基本發現不出端倪。

時間很緊，顧望動作也很快，前後不消一個時辰就弄好了。

這時太陽已經徹底落山，冬天的夜晚來的很快。外面還是鬧鬧哄哄的，已經有不少村民開始動身了，因為誰也不知道啇國軍隊什麽時候會來。

“走吧。”顧望掩埋東西的時候，顧續已經把包裹整理好了，準備了不少幹糧飲水。

“嗯。”顧望點頭應了一聲，看了一眼屋子，眼神滿是不舍。背上包裹，他的包裹裝著是幹糧和水，還有食鹽火引，份量倒也不輕。

正欲出門，顧望想起什麽，轉身從櫃子帶上了一個火把。

今晚的月光有些暗淡，不過還能勉強看清路。加上顧望也帶了火把，可以用來照明。

皇城在上陽城東北方向，距離很遠，有將近千裏路程，腳步快些估計也要十天左右。

出了院子，村子燈火四起，村民都拿著火把，趕牛拉車，舉家遷移。

“我們要連夜趕路嗎？”顧望看了看漆黑的天。

“既然下了急詔，說明上陽城已經不安全了，早些離開吧。”顧續嘆了口氣，他是個識書人，知道上陽城失守對離國來說意味著什麽。

顧望點了點頭沒有說話，看了看漆黑未知的遠方，心下不禁傷感。

……

出了村子，轉路東北方向，走過這一段小路，就能到達官道了，到時一路直行，便能到達皇城。

夜幕慢慢深了，夜色無邊，冷風呼呼的刮著，再添寒意。

路上也有趕路的村民，大家相互認識，便湊在了一起趕路。顧望和顧續也跟隨其中，畢竟路還長，除了身後可能會有追兵，也還有其他危險。

因為大家都攜帶了不少重物，加上老幼行動不便，到了夜深時分，才走了十幾裏的路程。隊伍幾個年輕漢子聚到一起商議一下，決定原地休息，天亮了再出發。

顧望找了路旁的一棵樹。

“爹，你坐會。”顧望扶著面色蒼白的顧續坐下。

“咳咳……”，顧望緩緩坐下，夜晚的風很大，溫度也異常寒冷，勉強趕路，他的病情似乎加重了。

“我去拾些柴火，你休息一會。”顧望拿出了棉毯給顧續裹上。

這是冬季，幹柴枯草到處都是，顧望快速撿了些柴火回來，燃起火堆，加上四周也有其他村民燒了火堆，溫度逐漸升暖。

燃起了火，顧望折了幾根木棍，綁成兩個三角架子，中間橫放一根木棍，把包裹裏的鐵壺放在上面，隨後用水囊往鐵壺裏倒水加熱。

“爹，你說我們我們還能回村子嗎？”顧望撥動著火，情緒有些低落。

“或許能吧，咳咳……”，顧續嘆了口氣，“上陽一破，離國就危險了。”

“聽村民們說，下午有人問了上陽城目前的情況。傳令官說，今天我們和啇國又發生了激烈的戰鬥。我們陷入困境，最後是有一位仙姑突然從天而降，幫助了我們守城。”顧望加著柴火，隨後轉頭問道，“爹，你說世上真的有仙人嗎？”

“有。”說到這，顧續眼神一亮，語氣也很堅定。

顧望心中一動，停手看著父親問道，“爹，你見過仙人？”

顧續擡頭看了一眼昏暗的天空，似有觸動，“爹還小的時候，我記得是十歲的時候吧。我去山上放牛，那時在樹林貪玩，等天快黑了，我才反應過來，可是牛已經不見了。

那時候可急死我了，我急忙四處尋找，找了很久，一直到晚上，不僅牛沒有找到，反而我還在山裏迷了路。

當時天色昏暗，只有稀疏星光，而且四周還有怪異的叫聲，我直接嚇哭了，哭的很大聲……咳咳……”，說到這顧續咳嗽起來。

“爹，喝點熱水吧。”顧望連忙拿下鐵壺遞給顧續，水已經加熱常溫。

顧續接過鐵壺，喝了一口，接著說道，“正當我哭的時候，我永遠忘不了那時候，天空出現一道紅色光影，速度很快，而且是朝著我這過來。

很快，我看到是一個人，禦劍飛行的仙人。穿著寬大的長袍，背著劍鞘，看起來二三十歲模樣，但是卻有一股超凡脫俗的氣質。”

顧續喝了一口水，看了看一臉不可思議的顧望繼續說道，“我當時驚呆了，直楞看著半空中的仙人。那人在空中停留片刻，隨後從長劍躍身飄下，落在地面。”

那人打量片刻，隨即笑了笑問道，“你為什麽在這裏大哭啊？”

那時我半天才反應過來，支支吾吾的解釋著原因。

“原來是這樣。”仙人聞言點了點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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